(接上文:重生后果断甩了军官老婆,她照顾她残疾初恋,我进京当官娶团长娇妻)
声明:本篇内容为虚构故事 ,如有雷同纯属巧合
对准其中一人踢出一脚,直接让他闷哼一声摔倒在地,动弹不得。
到这里,那几个小混混总算意识到。
戚梦知可不是个好惹的角色,再纠缠下去只会让自己更吃亏。
什么面子不面子的,全都顾不上了,命最重要。
他们慌忙从地上爬起来,连滚带爬地逃远了。
戚梦知也撑不住了。
刚才被砸中的手肘此刻疼得厉害。
她忍不住轻轻吸了口气,发出一声细微的“嘶”。
蒋云峥注意到后,赶紧上前关切地问:“你受伤了?”
戚梦知说:“没事,只是皮外伤,筋骨没伤到。”
可蒋云峥明明看到那根铁棍狠狠地砸在了戚梦知的手臂上。
他心想,怎么可能只是小伤?
他皱着眉头拉住她的手说:“走,我带你去医院看看。”
其实按理说,戚梦知应该拒绝才对。
她本来只是路过这里,看见一个男人被人欺负。
出于正义感才冲上去帮忙。
现在蒋云峥没事了,她本该离开的。
但看着蒋云峥为她着急的样子。
戚梦知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她就这样任由蒋云峥拉着自己,沿着巷子往外走。
四处寻找卫生院的位置。
蒋云峥说:“最近的卫生院在哪里?要不找个路人问问?”
下一秒,戚梦知开口了:“我知道地方,前面拐个弯有个小诊所。”
蒋云峥说:“好,那我们快去吧。”
没走多久,两人便来到了小诊所门前。
蒋云峥推门而入:“大夫,您来看看,她受伤了!”
一位精神矍铄的老大夫听到声音立刻从帘子后面走出来。
“谁受伤了?”
诊所里,大夫正坐在桌前整理着医药器具,听到动静,抬起头来大声问道。
蒋云峥急切地拉着戚梦知,将她拽到大夫面前,大声说道:“她。”
大夫连忙站起身,快步走过来,脸上带着关切的神情,轻声问道:“姑娘,哪里不舒服呀?”
戚梦知微微皱着眉头,缓缓撩起袖子,白皙的手臂上,一片青紫十分醒目,显然是被重物击打留下的痕迹。
大夫凑近仔细查看,眉头渐渐皱起,抬起头,目光中带着一丝疑惑,问道:“这是被人打的?”
蒋云峥连忙点头,脸上满是焦急,说道:“是啊,我们在路上遇到了流氓。搏斗的时候,她的手肘被铁棍狠狠砸了一下。”
他又赶紧追问:“大夫,严重吗?会不会有什么大问题啊?”
大夫先温和地安抚蒋云峥:“同志别担心,先别着急。”
然后伸手轻轻拉着戚梦知,走到椅子前,说道:“我看看骨头有没有事,姑娘,你先坐下。”
戚梦知依言轻轻坐下,小心翼翼地抬起手肘,眼神中带着些许紧张,让大夫查看。
大夫仔细地摸了摸戚梦知的手肘,又轻轻转动了几下,一番检查后,说道:“骨头没事,只是皮肉受了些伤。涂点药养几天就好了。”
蒋云峥听后,还是有些担忧,眉头紧皱,问道:“真的没问题吗?会不会留下什么后遗症啊?”
大夫笑了笑,十分肯定地说:“同志放心吧,你媳妇没什么大碍。”
蒋云峥一听,脸瞬间红得像火烧云一样,耳朵也变得通红,连忙摆手解释:“不是,不是这样的,她不是我媳妇。”
戚梦知也愣了一下,白皙的脸颊泛起一抹红晕,有些不好意思地说:“是的,大夫,我们不是夫妻,也不是情侣。”
大夫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微微有些尴尬,略显惋惜地看着两人,说道:“你们俩郎才女貌挺般配的,我还以为是一家人呢。”
蒋云峥抿了抿嘴唇,认真地解释道:“我今天刚到首都,路上遇到流氓。多亏这位姑娘救了我。”
大夫看向戚梦知的眼神顿时变得敬佩起来,竖起大拇指,说道:“你一个女孩子还敢见义勇为,真是了不起啊!”
蒋云峥点点头,附和道:“是。姑娘真的很勇敢。”
这时,蒋云峥突然想起还没问对方的名字,于是笑着看向戚梦知,有些不好意思地说:“还没请教你的名字呢?”
戚梦知顿了一下,眼神中闪过一丝羞涩,轻声回答道:“我叫戚梦知。”
大夫走到桌前,低头开了一些药,然后抬起头,仔细叮嘱道:“这个一天三次,一次两粒,吃完就行。另外还有些膏药,记得三天换一次。”
蒋云峥走上前,脸上带着急切的神情,问道:“大夫,一共多少钱?”
大夫看了看药方,说道:“一块二毛钱就够了。”
蒋云峥正准备掏钱,却被戚梦知拦住了,戚梦知说道:“我自己来吧。这是我的伤,怎么能让你付钱呢。”
可蒋云峥执意不肯,坚定地说:“这怎么可以?你是为了救我才受伤的。说什么也得我来付。”
说完,蒋云峥直接递过去两块钱,说道:“大夫,不用找了。”
戚梦知见状也不再坚持,只是看向蒋云峥的目光中多了几分复杂的情绪,有感激,也有一丝别样的情愫。
治疗结束后,两人一前一后走出诊所。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路边的路灯洒下柔和的橘黄色光芒,将两人的影子拉得长长的。
蒋云峥看了看手腕上的手表,惊讶地说道:“哎呀,都晚上七点了,我还得去办入住手续。”
他感激地对戚梦知说道:“戚同志,我还有事,就先告辞了。真的很感谢你今天的帮忙。”
戚梦知点了点头,忽然想到什么,问道:“同志,你叫什么名字?我还不知道呢。”
蒋云峥转过身,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说道:“蒋云峥。记住啦,以后有缘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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蒋云峥一边说着,脚步已经匆匆远去。这时,大夫从小诊所里急急忙忙追了出来,手里拿着一个黄色信封,大声喊道:“姑娘,这东西是不是你们落下的?”
戚梦知秀气的眉头轻轻一皱,停下脚步,接过信封一看,原来是一封介绍信。戚梦知心里一惊,心想:要是没有这封介绍信,蒋云峥今晚恐怕连住处都找不到。
她点了点头,对大夫说道:“这是那位蒋同志落下的,我得赶紧给他送过去。”
说完,戚梦知朝着蒋云峥离开的方向快步赶了上去,她心跳有些加快,担心自己追不上。
蒋云峥走进了一家最近的旅馆——东方红旅馆。旅馆里灯光昏黄,前台的服务员正百无聊赖地坐着。
蒋云峥来到前台,礼貌地对服务员说:“同志,你好,请帮我开一间房。”
服务员抬起头,看了看蒋云峥,问道:“你想住哪种价位的房间?”
蒋云峥好奇地问:“都有哪些价位?”
服务员指了指墙上的价目表,说道:“有五毛、两块和五块的房间。”
蒋云峥看了看价目表,心想:五毛钱的是大通铺,虽然便宜,但环境实在太差;而五块钱的又显得过于奢侈。
于是蒋云峥选择了中间价位,说道:“那就来个两块钱的吧。”
他说着低头准备掏证件和介绍信,却发现证件倒是拿出来了,可原本放介绍信的地方却空无一物。
介绍信去哪儿了?蒋云峥心里一紧,连忙低头四处寻找,把上衣口袋、裤子口袋都翻了个遍,还是没找到。
顿时,他感到冷汗直冒,额头布满了汗珠,心想:怎么能把这么重要的东西弄丢了呢?没有介绍信,不仅无法入住旅馆,甚至还会被当作盲流,面临被抓的风险。
就在蒋云峥焦急万分时,身后传来一个冷静的声音:“你是在找这个吗?”
蒋云峥转过头,看见戚梦知站在门口,手里正拿着那个黄色信封——正是他的介绍信!
原本紧绷的心终于放松下来,他连忙走上前去,眼中满是惊喜,说道:“这是我的介绍信!太感谢你了。”
戚梦知把介绍信递给他,温柔地说:“你在诊所里落下了。还好被我发现了。”
“太好了,幸好没丢,不然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蒋云峥满脸紧张,声音都有些颤抖,显然已经被这件事吓得不轻。
在这样一个陌生的城市,如果没有介绍信,他根本没法去广播站报到。
戚梦知微微一笑,安慰他说:“没事,找到了就好。别太担心啦。”
蒋云峥定定地看着戚梦知,心里有许多话想说,却又不知从何说起。今天她不仅帮他摆脱了流氓的纠缠,还特地送来丢失的介绍信。
蒋云峥实在不知道该如何感谢她。思索片刻后,他开口道:“戚同志,要不我请你吃顿饭吧?就当是感谢你。”
戚梦知却婉言谢绝了,微笑着说:“这都是小事,别放在心上。”
“蒋同志,这天色都晚啦,我家里人还等着我回去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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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话音刚落,便轻轻转过身,脚步迈得坚定又迅速。
她的身影很快便在蒋云峥的视线里消失不见。
蒋云峥收回自己的目光,从兜里掏出介绍信,走到前台。
他礼貌地对前台工作人员说道:“同志,我要办一间房。”
工作人员接过介绍信,仔细看了看,然后开始办理手续。
交完费用后,蒋云峥提起那个有些陈旧的随身行李包,缓缓走上楼梯。
这一路,他经历了一天一夜火车的颠簸。
今天还被小偷给盯上了,甚至差点遇到更糟糕的事儿。
此刻的蒋云峥,只觉得身心都疲惫到了极点。
他走进房间,打开热水龙头,痛痛快快地洗了个热水澡。
然后,他整个人一下子倒在床上。
困意就像潮水一般,“哗”地一下涌了过来。
蒋云峥很快就陷入了沉睡之中。
第二天清晨,天刚蒙蒙亮,蒋云峥就早早地醒来了。
他简单地洗漱了一番,把头发梳得整整齐齐。
接着,他仔细地整理好行李,下楼去办理退房手续。
离开旅馆后,蒋云峥按照地址的指引,一路打听着找到了首都广播站。
他走到门卫室前,把介绍信递交给门卫,礼貌地说:“同志,我是来报到的。”
门卫接过介绍信,看了看,说道:“你稍等一下。”
不一会儿,一位笑容特别亲切的女人从里面走了出来。
她走到蒋云峥面前,热情地问道:“您好,请问是玉川县来的蒋云峥同志吗?”
蒋云峥紧紧地握紧手中的行李包,脸上露出微笑,回答道:“是的,我就是蒋云峥。”
“好,请跟我来吧。”女人一边说着,一边做了个请的手势。
女人热情地自我介绍:“我叫李萍,也是广播员。以后啊,我们就是搭档啦,站长让我带你熟悉一下环境。”
蒋云峥微微点头,很有礼貌地回应:“麻烦您了。”
李萍摆摆手,故意放慢了脚步,笑着说:“别这么客气嘛,这本来就是我的工作。再说了,能为像你这样的帅哥服务,那可是我的荣幸啊。”
蒋云峥有点尴尬地笑了笑,没有接话。
之后,李萍不再闲聊,开始认真地介绍起来。
“这是播音室,你看里面的设备都很新呢。”
“旁边就是机房,机房里的机器可重要啦。”
“最里面的那排房子是职工宿舍,女职工住左边,男职工住右边。”
“那边是食堂,食堂的饭菜味道还不错呢。”
“还有个活动室,下班后可以去打乒乓球放松一下。”
和玉川县那个简陋的小广播站相比,首都广播站让蒋云峥大开了眼界。
他慢慢走到广播台前,轻轻地伸出手,触碰着那个崭新且闪着金属光泽的话筒。
他的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斗志,暗暗下定决心要在这一岗位上继续努力奉献。
这时,李萍又开口说道:“蒋同志,跟我这边来领取生活用品。”
蒋云峥应了一声:“好的。”然后赶紧跟上李萍的脚步。
到了职工管理处,工作人员按照规定,把被褥以及其他一些必需品交给了蒋云峥。
随后,蒋云峥便前往宿舍。
宿舍是单人间,面积不算大,只有十来平方米。
但对于蒋云峥来说,已经足够使用了。
他打开行李包,把一件件衣服整齐地放进柜子里。
又把带来的被褥小心翼翼地铺在床上,这一忙活就忙活了整整一个上午。
到了用餐时间,蒋云峥带着饭盒去了食堂。
这里的饭菜种类比玉川县广播站丰富得多。
蒋云峥打了些饭菜,独自走到角落里坐下吃了起来。
忽然,一个阴影笼罩在他面前。
他下意识地抬头一看,原来是李萍。
李萍端着饭盆,笑着问道:“蒋同志,我坐这儿,你不介意吧?”
蒋云峥礼貌地笑了笑,回答道:“不介意。”
李萍仔细地打量了蒋云峥一番,然后满意地点了点头。
她舔了舔干燥的嘴唇,问道:“蒋同志,你的老家是哪里呀?”
蒋云峥对这位过于热情的李萍并没有太多好感。
她的眼神中透着一种过分探究的感觉,仿佛在审视猎物一般。
蒋云峥轻咳一声,答道:“我是从玉川来的,老家自然也在玉川。”
“玉川?我姑妈就嫁到玉川去了,听说那里的柑橘特别有名。”
蒋云峥附和着笑了笑,说:“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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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饭盒就见了底。
蒋云峥站起身来,说道:“李同志,我先告辞了。”
看着蒋云峥离去的背影,李萍连忙“哎哎”叫了两声,似乎还有话要说。
可蒋云峥装作没听见,径直走出了食堂。
蒋云峥离开后,李萍仍目送着他的背影,自言自语道:“广播站总算来了个帅气小伙子,我一定要把他追到手。”
话音刚落,旁边就有同事凑过来,打趣道:“哟,李萍,你想追谁呢?”
李萍低头扒了几口饭,说:“新来的蒋同志,我看上他了。”
“人家才刚来,你就这么快相中了?”
李萍夹了两筷子茄子塞进嘴里,吃得满脸油光,说:“你们都成家了,我还被笑话是个老姑娘,碰到看得顺眼的,当然得抓紧机会。”
“行了,行了,不跟你们多说了,我也吃饱了。”她边说边收拾饭盆,匆匆往外走去。
今天是第一天,领导没有安排蒋云峥播音,只是让他熟悉一下环境。
蒋云峥正好清闲,回到宿舍休息。
刚在床边坐下,就听到宿舍门外传来敲门声——咚咚咚。
蒋云峥起身开门,迎面看到一张讨好的笑脸,又是李萍。
她搓着手,笑着说:“蒋同志,你刚来,对首都肯定不熟悉吧?下午我带你去城里逛逛,听说有新电影上映,要不要一起去看?”
蒋云峥脸上带着礼貌的笑容,委婉拒绝道:“这两天坐火车太累了,下午我想好好休息一下。”
听到蒋云峥拒绝,李萍并没有放弃,又试探着问:“那后天呢?后天你休息,我们去看电影怎么样?”
蒋云峥经历过一段婚姻,自然明白一个女人如此主动邀约的用意。
他抱起双臂,换了一种更直接的说法:“不好意思啊,李同志,我其实已经结过婚了。”
李萍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尴尬地笑了笑:“你这么年轻就结过婚了?”
蒋云峥点了点头:“是的,结婚三年了。”
听完这话,李萍原本跃跃欲试的心仿佛被泼了一盆冷水。
她的脸色暗淡下来,叹了口气:“那好吧,我去找别人一起看吧。”
说完,
她缓缓转过身,脚步有些拖沓,仿佛每一步都灌了铅。
心里难免有些遗憾,好不容易遇到了一个帅气的男人,却早已有了归属。
蒋云峥看着李萍渐渐远去的背影,暗暗松了一口气。
他在心里想着:既然知道了我已婚的身份,那个李同志应该不会再来打扰我了吧。
他轻轻关上房门,整个人放松地躺在床上,不一会儿就进入了梦乡。
与此同时,在玉川县。
钟汐月已经请好了假,打算前往首都。
她心里想着,一定要向蒋云峥真诚地认错道歉。
她仔细地整理好行李,然后提着包,缓缓推开门。
没想到,钟长风正站在门口,眼睛紧紧地盯着门。
一见到钟汐月,他立刻委屈巴巴地跑过去,像小时候一样亲昵地拉住她的手。
“小姑,你可千万别丢下我啊。”
钟汐月的脸色瞬间变得冷峻起来,仿佛被一层寒霜覆盖。
她眉头微皱,果断地甩开了钟长风的手。
“长风,请你尊重我。”
“小姑……”
钟长风心里像打翻了五味瓶,各种滋味涌上心头。
他的鼻尖一酸,眼眶里蓄满了泪水,几乎要落下来。
“小姑,我真的不明白。我们之间并没有血缘关系,为什么你始终都无法接受我呢?”
他痴痴地凝视着钟汐月,目光从她那精致的眉眼,慢慢移到高挺的鼻梁,最后落在红润的嘴唇上。
这曾是他年少时最美好的梦,哪怕后来和那个不负责任的女人交往,他的心里也一直装着钟汐月。
他选择那个女人,只是因为她的声音和钟汐月有几分相似。
他常常闭上眼,幻想钟汐月就在自己身边,可终究只是自欺欺人罢了,那个女人不过是个替身。
钟汐月的脸上第一次流露出不耐烦的情绪,她皱着眉头说道:
“如果我早知道你还怀着这样的想法,当初绝对不会收留你。”
钟长风依旧执拗地追问:“为什么呀?姑父能做到的事情,我也能做到。你为什么就不肯回头看看我呢?”
钟汐月的表情平静如水,眼神中没有一丝波澜。
“我对你的感情里根本没有男女之情,又怎么能够接受你呢?”
钟长风不肯罢休,继续纠缠道:“那是因为你不够了解我,小姑,你给我时间,我一定会让你爱上我的。”
钟汐月的内心泛起一阵不适,她觉得有些恶心。
此刻,她不想再多说一句话,提起行李箱转身就要走。
然而,钟长风一下子扑上来,紧紧抓住她的手腕,他的手因为用力而微微颤抖。
他的心中满是酸楚,用近乎哀求的语气说道:“小姑,不要离开我。”
钟汐月忍无可忍,用力挣扎着,试图甩开钟长风的手。
但钟长风腿伤还没好,这一挣扎让他失去了平衡,直接摔倒在地。
他咬紧牙关,强忍着疼痛,想起刚接回家的孩子,于是望着钟汐月的背影喊道:
“小姑,你别走,我自己没办法照顾孩子。”
钟汐月冷冷地回应:“你都这么大的人了,怎么会照顾不了孩子?不用再说了。”
她没有停下脚步,继续径直往前走。
可没走几步,身后忽然传来婴儿震耳欲聋的哭声。
钟汐月回头一看,发现摇篮已经翻倒在地,里面的婴儿正张大嘴巴,嚎啕大哭。
看到这一幕,她的心中顿时升起一种不安的感觉。
无论如何,人都不能见死不救,更何况还是个无辜的孩子。
钟汐月迟疑了一秒钟,然后立刻放下行李,快速冲了过去。
她抱起孩子,满脸焦急地质问钟长风:“孩子到底怎么回事?”
钟长风手足无措,眼神慌乱,祈求着说:“我也不知道,小姑,你别走。”
孩子的额头已经撞出了一个明显的肿包,还有血迹渗了出来。
钟汐月顾不上其他,立刻抱着孩子向外跑去。
而钟长风见状,也赶紧起身,一瘸一拐地跟了出去。
卫生院里,钟汐月抱着孩子,焦急地询问护士:“你好,孩子受伤了,应该去哪里检查?”
护士推着担架车过来,看了一眼孩子的伤势,皱着眉头对钟汐月说道:
“摔得这么重,你这个当妈的怎么照看孩子的?”
钟汐月连忙解释:“我不是孩子的母亲,我只是亲戚。”
护士不再多问,只说了一句:“孩子的直系亲属在哪里?需要做进一步检查,万一脑部受损,可能还需要手术。”
钟长风犹豫了一下,然后慢慢上前一步:“我是孩子的父亲。”
“行,那你先去挂号缴费吧。”
钟长风一脸茫然地看向钟汐月,喊了一声:“小姑……”
钟汐月无奈地叹了口气,说:“你就在这儿等着,我去处理就好。”
护士这才开口:“那好,你跟我来,这边缴费。”
钟汐月瞥了眼手表,发现距离火车发车只剩一个小时了。
她心想:再这么耽搁下去,肯定赶不上火车了。
可眼下孩子的情况还不清楚,钟长风又像个不懂事的孩子,她实在走不开。
钟汐月陷入了纠结之中,她紧闭双眼,深吸一口气,然后放下行李包,匆匆跟着护士去缴费。
她在心里默默想着:云峥,你再等等我,等我安排好长风的事,就立刻赶去首都找你。
医院走廊里,钟汐月焦虑地站着,耳朵听着房间里孩子撕心裂肺的哭声,心里也跟着一阵阵揪痛。
时间一点点过去,终于医生处理完伤口,护士抱着孩子走了出来。
“谁是家属?”
“我。”钟汐月急忙应声,快步上前。
护士把孩子递给她:“孩子的情况需要住院观察几天。”
钟汐月看着怀里哭得惊天动地的小婴儿,一时不知所措,愣了一会儿才笨拙地抱了起来。
小婴儿还在大哭,但看到钟汐月后,竟突然止住哭声,露出了笑容。
钟长风拉住钟汐月的衣角,带着恳求的语气说:“小姑,你别急着去找姑父,再多陪我和孩子几天,好吗?”
钟长风脸色苍白,眼中满是期待。
钟汐月和蒋云峥结婚三年,一直没有孩子。
望着怀中粉嫩可爱的孩子,钟汐月心底泛起一丝怜惜。
她心里暗自思索着,
要是现在就离开,
孩子根本没人照顾,
那场景实在是让她不忍心,
于是,她咬了咬牙,狠狠地点头答应了。
钟长风听到她答应的话,
脸上立刻浮现出欣慰的笑容,那笑容里满是感激。
钟汐月轻轻叹了一口气,
小心翼翼地抱着孩子,缓缓走向病房。
她心里想着,晚几天去也没关系,
等把钟长风和孩子都安顿好了,
再去见蒋云峥也不迟。
然而后来啊,
钟汐月会为今天这个决定后悔一生。
这些日子以来,
蒋云峥一直在努力适应首都广播站的工作。
这里的工作和在玉川县时可大不一样,
挑战性更强了,
毕竟面对的是全国范围的听众,
每次播报都必须全力以赴。
这一天,7月28日,
蒋云峥像往常一样来到播音室,准备播报新闻。
站长神情凝重地推开播音室的门,走了进来。
“小蒋,”站长语气严肃地说道,
“今天的常规新闻暂停,插播紧急新闻——唐山发生大地震。”
蒋云峥一听,
记忆瞬间如潮水般被唤起。
没错!前世正是7月28日凌晨,
唐山遭遇了特大地震,伤亡极其惨重。
他心中猛地一紧,
立即用力点头回应:“好,站长,我马上播报这条消息。”
蒋云峥打开话筒,
怀着沉痛的心情,一字一句地将这一消息传达出去。
随后,站长朝着他招了招手,说道:“小蒋,你过来一下。”
蒋云峥迅速起身,
快步跟随站长走进办公室。
“站长,您有什么指示?”蒋云峥恭敬地问道。
站长上下仔细打量了他一番,
缓缓说道:“小蒋,我想派你去地震前线进行电视直播报道,不知你是否愿意?”
蒋云峥几乎没有片刻犹豫,
坚定地点了点头,语气坚决地说:“站长,我愿意去。”
听到他如此干脆的答复,
站长愣了一下,有些惊讶地问道:“你真的确定?”
毕竟那是地震灾区,充满了危险,
余震随时都可能发生。
其他人听到这个任务时,都面露难色,
唯有蒋云峥毫不犹豫地应承下来:“嗯,我愿意前往。”
“很好,我已经安排妥当,”站长说道,
“你和记者小薛一起出发,立刻整理好行李,跟随首都军区的救援车队一同前往。”
“明白。”蒋云峥简洁地回应道。
蒋云峥转身回到宿舍,
迅速收拾了几件换洗衣物,做好了出发的准备。
首都军区就在广播站附近。
地震消息传来后,
所有士兵都严阵以待,
随时准备奔赴灾区展开救援。
戚梦知身姿挺拔地向首长敬礼,大声说道:“我们一定完成首都八区的救援任务。”
首长也回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汇报结束后,戚梦知走出办公室。
这时,一名下属快步跑来,
气喘吁吁地说道:“戚团长,有情况汇报。”
戚梦知沉稳地问道:“什么事?说吧。”
“省广播台派了记者和播报员,希望随我们一同前往灾区,现在正在外面等候。”下属说道。
戚梦知点了点头,说道:“好,把他们安排在我这辆车里。”
“是!”下属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随后小跑着离开了。
来到蒋云峥面前,士兵扬手示意,
热情地说道:“你好,蒋同志、薛同志,我们团长说了,请你们跟她同乘一辆车,请跟我来。”
蒋云峥闻言,用手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珠,
与薛记者一同向前走去。
走到一辆军用吉普旁,
蒋云峥远远看见一个挺拔而清秀的背影。
很快,那个背影转过身来,
露出一张冷峻英气的脸庞——正是戚梦知。
此时,戚梦知也认出了蒋云峥,
神情中带着一丝惊讶。
“是你?”两人几乎同时开口。
一旁的士兵显得有些疑惑,
好奇地问道:“团长,您和蒋同志认识?”
戚梦知点头回应:“嗯,我们见过。”
蒋云峥也笑了笑,说道:“真是巧,我和戚团长似乎很有缘分。”
戚梦知穿着厚重的军靴走上前,伸出手,
真诚地说道:“蒋同志,没想到再次见面。”
蒋云峥笑着伸手与戚梦知相握,
开心地说道:“我也没想到,这真是太奇妙了。”
两人简单寒暄了几句后,
另一名士兵前来报告:“团长,一切准备就绪。”
戚梦知点头下令:“通知全体,立即出发。”
很快,停在广场上的几辆军用大卡车缓缓启动。
戚梦知收回目光,看向蒋云峥那双深邃的眼睛,
说道:“蒋同志,我们也该动身了。”
蒋云峥应了一声“嗯”。
他将行李安置妥当后,
敏捷地跃上了戚梦知的军用吉普。
车辆发动,沿着宽阔的公路飞速行驶。
从这里到目的地需要整整一天的时间,
晚上才能抵达。
长时间的旅途让蒋云峥感到困倦。
他倚着车窗,不时打起瞌睡。
戚梦知敏锐察觉到他的疲态,
轻轻地递过来一个小枕头,温柔地说道:“如果累了,就休息一会儿吧,离震区还有一段距离。”
蒋云峥没有推辞,
接过枕头靠在椅背上稍作休憩。
戚梦知的目光不经意间落在蒋云峥身上。
原本以为只是一次短暂的相遇,
却没想到会在救灾行动中再次重逢。
她微微侧头,注视着蒋云峥平静的睡颜。
心里某个角落,仿佛被一片羽毛轻轻拂过,
虽轻柔却让她的心泛起了久违的涟漪。
傍晚时分,吉普车缓缓停在了地震灾区。
上一世,他虽然知道有地震,
但从未亲临震区,也不了解它的惨烈程度。
而这一世,蒋云峥刚一下车,
心便猛地一沉。
眼前的一切尽成废墟,
简易帐篷零星搭建在旁,
灾民或泪流满面,或呆滞无神地坐在其中。
他们的家园已被摧毁,
亲人或许还埋在这片瓦砾之下。
蒋云峥无法体会这种痛失一切的感受,
他唯一能做的,就是将这一切如实记录并播报出去。
戚梦知一落地,便立刻投身于救援工作之中。
她不知疲倦地挖掘着每一块废墟,
试图找到生命的希望。
直到筋疲力尽,双手再也抬不起来,
才瘫倒在路边睡去。
蒋云峥远远就瞧见了浑身沾满泥土的戚梦知。
她狼狈地躺在地上,模样让蒋云峥心中猛地涌起一阵酸楚。
他赶忙转身,从吉普车上仔细翻找起来,终于找出一条干净的毛毯。
那毛毯柔软又厚实,蒋云峥轻轻地将它盖在了戚梦知身上,动作格外轻柔。
之后,他走进一个帐篷打算休息一下。
戚梦知悠悠转醒,感觉身上暖乎乎的。
她低头一看,发现自己身上多了一条毛毯。
她满心疑惑,脑海里不断思索着这毛毯的来历。
忽然,她注意到毛毯上绣着“蒋云峥”三个字。
这下,她才明白过来,原来是蒋云峥为自己盖上的。
心底顿时涌上一股暖意,那暖意缓缓流淌,让她的心情也变得柔和起来。
戚梦知站起身,拿着毛毯,看到路过的士兵后,连忙上前询问:“同志,你见过蒋同志吗?”
士兵立刻立正,大声报告:“报告团长,蒋同志在那边的帐篷里休息。”
戚梦知点了点头,朝着帐篷走去。
她走到帐篷前,轻轻掀开帘子。
只见蒋云峥靠在角落里,正浅浅地睡着。
他的面容在帐篷内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柔和,呼吸均匀而平静。
戚梦知本想悄悄把毛毯放下就走。
可蒋云峥警觉性极高,他察觉到身前的阴影后,迅速睁开了眼睛。
他的眼神一下子变得格外明亮,看着戚梦知说道:“戚团长,你醒啦?”
戚梦知微微扬了扬眉,轻声说道:“嗯。我是来还你的毛毯的,谢谢你。”
蒋云峥低头一笑,露出一口洁白的牙齿:“不过是一条毛毯而已,何必要道谢?你帮了我那么多忙,我才应该好好感谢你。”
戚梦知抿了抿嘴唇,在蒋云峥身旁慢慢坐了下来。
她看了看周围,感慨道:“这次地震,比我想象中的还要惨烈。”
蒋云峥听到这话,神色逐渐变得严肃起来。
他回想着前世,只能通过报纸了解这些消息。
如今成为见证者,内心难免感慨万千。
他缓缓说道:“是啊,那些灾民太可怜了。刚才我看见一个小女孩哭喊着找妈妈,可她的父母到现在还下落不明。”
两人的话语中都带着沉重的情绪,气氛也变得有些压抑。
就在此时,地面突然剧烈晃动起来。
蒋云峥心头一紧,大声喊道:“是余震!”
几乎没有任何迟疑,戚梦知一下子扑过来。
她用自己的身体紧紧护住了蒋云峥,双手用力地环抱着他。
震动持续了几秒后便停止了。
蒋云峥抬起头,正好与戚梦知的目光相遇。
她微微俯身,凝视着他的双眼。
那双眼中似乎藏着深邃的情感,如同夜空中闪烁的星辰般神秘迷人。
片刻之间,一种难以言喻的暧昧氛围在两人之间弥漫开来。
蒋云峥不知为何,感觉心脏跳动得异常剧烈。
他能清晰地听到自己的心跳声,耳根也悄然泛红。
说话的声音都有些颤抖:“戚……团长,没事了,你可以松开我了……”
戚梦知这才意识到自己的动作,脸上瞬间泛起一抹红晕。
她略显尴尬地松开了手,急忙解释道:“蒋同志,实在抱歉,刚才情况紧急。”
蒋云峥挥了挥手,语气淡然:“嗯,我明白,戚团长是为了救我才这么做,我不会记恨的。”
话音刚落,两人的目光在空气中相遇,仿佛有无形的电流在流转。
戚梦知略显局促地站起身来,关心地说道:“蒋同志,待会可能还有余震,你一定要注意安全。”
蒋云峥点头致意,目光一直追随着戚梦知离去的背影,直到那背影渐行渐远。
与此同时,在玉川县的钟汐月也收到了地震的消息。
上级命令她带领13军营的士兵前往灾区支援。
然而,钟汐月心中一直牵挂着钟长风。
她还是先去了卫生院探望。
走进病房,钟长风正坐在床边,怀里抱着孩子。
他满脸笑容地逗弄着怀中的婴儿,那笑容格外灿烂。
看到钟汐月走进来,他的喜悦之情溢于言表。
他兴奋地喊道:“小姑,你来了!”
接着,他又说道:“今天小刚特别乖,我一逗他就笑,小姑,你也来试试看吧,他可喜欢你了。”
钟汐月却并未上前,只是静静地站在门口。
她看着钟长风,缓缓说道:“长风,我接到任务了,要去救灾。”
钟长风听到这话,连忙小心翼翼地放下孩子。
他紧张地追问:“去哪里救灾?你要去多久?会不会很危险?”
钟汐月如实回答:“去唐山,具体时间不清楚,总之我不在的时候,你要照顾好自己和孩子。”
眼看钟汐月转身要走,钟长风急忙掀开被子。
他从后面快步上前,环抱住她的腰身。
他带着哭腔说道:“小姑,你一定要平安回来!”
钟汐月轻轻点头,然后慢慢地掰开钟长风的手。
她迈着坚定的步伐向前走去。
当晚,玉川县13军营的队伍出发了。
次日凌晨,他们抵达了震区。
一下车,钟汐月便马不停蹄地投入到救援工作中。
忙碌了一整个上午后,她浑身疲惫不堪。
汗水湿透了她的衣衫,她才抽空到旁边的帐篷休息。
她走到帐篷前,轻轻掀开帘子,弯腰走进帐篷。
耳畔突然传来一个熟悉又动听的声音:“这件事迹非常重要,我要把它写成稿子报道出去。”
这一刻,钟汐月感觉自己的呼吸骤然急促起来。
脸颊上的肌肉因激动而微微颤抖,她的眼神变得格外明亮。
她迫不及待地循声望去,只见一道熟悉的挺拔身影映入眼帘。
是蒋云峥,那个与她共同生活了三年的丈夫。
钟汐月的心跳猛然加速,如同擂鼓般敲击胸膛。
她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脏在胸腔里疯狂跳动。
她紧攥双拳,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几乎不假思索,钟汐月快步上前。
她的手指牢牢抓住了蒋云峥的肩膀,力度有些大。
蒋云峥惊讶地转过身,当看清抓住自己的人时,他的表情瞬间凝固。
他瞪大了眼睛,没想到会在这样的地方再次见到钟汐月。
片刻之后,蒋云峥回想起前世的情景。
这个时间点钟汐月确实会来救灾,所以遇见并不意外。
正当蒋云峥思绪翻涌之际,钟汐月已经率先开口:“云峥,你怎么会在这里?”
蒋云峥握了握拳头,坦然回应:“我是被广播站派来负责新闻播报的,你呢,也是来执行任务的?”
钟汐月轻轻应了一声:“是。”
原本未见蒋云峥之前,钟汐月心中有许多话想倾诉。
她想告诉蒋云峥,无论过去还是现在,她始终只爱他一个人。
她还想向蒋云峥承认错误,并承诺从此以后绝不会再让钟长风介入他们的生活。
她想告诉蒋云峥,她不想和他离婚,只想好好过日子。
可真正见到蒋云峥时,
钟汐月满肚子的话,
就像被一只无形的手卡住,
全都堵在喉咙里,
根本不知从何说起。
而蒋云峥,
显然并不打算多说什么。
他眼神平静,礼貌又疏离,
轻声称呼她:“钟营长,我还有事,就不多聊了。”
说完,
他微微低下头,
脚步从容,准备走出帐篷。
就在两人擦肩而过的瞬间,
钟汐月的心跳陡然加快,
终于忍不住,
猛地伸出手,抓住了蒋云峥的手腕。
她原本疲惫不堪,
只想找个地方好好休息,
但此刻,
所有的倦意仿佛被一阵风瞬间吹走。
“别走!云峥,我有话要对你说。”
蒋云峥皱起眉,
眼神中带着一丝不解,
语气里也有了些许不耐烦,
“我们已经离婚了,还有什么好说的?”
“你听我说……”
钟汐月注意到周围人投来好奇的目光,
脸微微一红,
急忙压低声音道,
“能不能跟我出去一下?”
蒋云峥刚想张嘴拒绝,
却发现钟汐月已经紧紧拉着他的手,
快步走出了帐篷。
到了外面的空旷处,
蒋云峥立刻用力挣开了她的手,
站定后,冷冷地说,
“有什么就在这里讲吧。”
钟汐月转过身,
静静地凝视着蒋云峥,
目光从他清澈明亮的眼神开始,
慢慢移到挺直的鼻梁,
最后停留在他的嘴唇上。
只有她自己知道,
这些天她是多么想念这个人,
每一个夜晚,
他的身影都会在她的梦里出现。
她轻声开口,
嘴唇微微颤抖,
声音带着一丝颤抖,
“云峥,这几天我真的特别想你。”
“想我?”
蒋云峥冷笑了一声,
语气中透着浓浓的不屑,
“都已经离婚了,你现在提这个干什么?”
钟汐月深吸了一口气,
鼓起全身的勇气说道,
“云峥,我不想和你离婚。”
听到这句话,
蒋云峥的眼神瞬间变得冰冷,
如同一潭深不见底的湖水。
他抬起头,直视钟汐月,
目光坚定。
“当初离婚的时候你也同意了,既然如此,不如好聚好散。”
“好聚好散?云峥,难道这三年的感情你就这么轻易忘记了?”
钟汐月的声音带着一丝急切。
蒋云峥怎么会忘记?
只是他再也不愿回到过去那种痛苦之中。
他平静地回答:
“这三年的婚姻,我也曾真心爱过你,
但现在,我对你的感情已经彻底消失了。”
钟汐月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
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了几秒钟,
似乎还没反应过来。
但很快,
她便意识到蒋云峥说了什么。
她难以置信地重复道:
“你对我没有感情了?”
蒋云峥神色淡然地点点头,
“是的。”
他看着钟汐月,
声音中带着一丝疲惫,
“我不是完美的圣人,
无法忍受自己的妻子对另一个男人关怀备至,
更无法忍受她在心里眼里都没有我的存在。
既然得不到,那我也不再强求。”
钟汐月听了这话,
心中涌起一阵强烈的焦急感,
就像一团火在心里燃烧。
她急忙解释道:
“云峥,我知道你在乎什么,
你在介意长风。
你放心,他的伤好了之后,
我会让他搬出去,
以后他再也不会影响我们的生活。”
蒋云峥闭上眼睛,
眉头紧锁,
声音沙哑而低沉,
“可是,已经太晚了。”
如果钟汐月能早一点让钟长风离开,
或许他们就不会走到离婚这一步。
然而,
蒋云峥的心早已在一次次的忽视与不信任中支离破碎。
如今,
他看钟汐月时,
内心再也泛不起任何涟漪。
对她而言,
他不过是一个相识多年的旧友,
熟悉,却毫无波澜。
前世,
他曾无数次提及她与钟长风之间的关系问题,
也曾无数次希望钟长风远离他们的婚姻生活。
但每次,
钟汐月要么敷衍应付,
要么以亲情为由推脱。
“他是我的亲人,是我的侄子,
带着孩子,一个大男人怎么照顾得来?
你让他去哪?他不容易,你就体谅一下吧。”
31
是,蒋云峥明白钟长风的难处,
知道他带着孩子不容易,
可谁又来关心他的感受呢?
他心里积攒了那么多酸楚与委屈,
只能默默压在心底,
这一压就是一辈子啊。
现在,
他不想再忍让了,
甚至大度地决定成全钟汐月和钟长风。
既然他们有那么多年的感情,
那他就退出,
给他们腾出空间。
可为什么,
钟汐月反而不愿意了?
蒋云峥怎么也想不通。
这时,
钟汐月继续说道:
“当我得知你离开时,
我立刻申请了休假,
打算去首都找你,
请求你的原谅。
云峥,我心里只有你一个人。”
听到这些话,
蒋云峥却更加困惑地皱起眉头,
“你来找我了?
可我已经在首都待了一个月,
却从未见过你。”
钟汐月一时语塞,
脸上露出一丝慌乱,
随即急忙解释:
“是因为我刚准备出发,
长风的孩子就出了问题,
我真的走不开……所以我想……”
听到这里,
蒋云峥总算彻底明白了。
无论怎样,
他们之间始终绕不开钟长风。
上一世的教训已经够深刻,
他不能再犯同样的错误。
蒋云峥微微抬起眼皮,
眼神冷漠,
淡淡开口:
“罢了,夫妻一场,我不想再多说什么。
你心里永远都有钟长风,
这一点是不会改变的。”
他已经看透了一切。
钟汐月像是在表忠心一样,
拉住蒋云峥的手,
急切地说:
“以后不会再有他了,
我会立刻让他搬出去。”
蒋云峥沉默片刻,
随后自嘲般笑了出来,
笑声中带着一丝苦涩。
他直视钟汐月,
一字一句地说:
“钟汐月,你又开始了。
让我告诉你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吧。”
这一刻,
上一世的记忆如同电影一般,
在他脑海中一幕幕闪过。
“等他的伤养好了,
孩子就会生病,
到那时,
钟长风会哭着跪在你面前,
求你给他和孩子一条活路。
而你会把我拉进屋里,
责备我‘你怎么这么无情,
那是我的亲人,我怎么能赶走他?
等孩子病好了再搬走,
这对你又能有什么影响?’”
钟汐月听完,
眉头紧皱,
嘴唇紧闭,
却无言以对。
如果真的发生这样的情况,钟汐月的心里不禁犯起了嘀咕。
她会不会真像蒋云峥说的那样去做呢?
她实在是不确定。
换作任何一个重情重义的人,遇到这种事儿,恐怕都会和她一样拿不定主意吧。
蒋云峥想到这里,嘴角再次轻轻上扬,露出一抹轻笑。
可那心底里突然涌上的委屈,却让他的眼眶忍不住微微泛红,想起前世的自己,真是心酸。
“好不容易熬了三个月啊,钟长风那孩子的病终于是好了。”蒋云峥缓缓开口,语气里带着一丝无奈,“可谁能想到呢,钟长风自己又病倒了。”
“他会紧紧拉着你的手,苦苦哀求说:‘小姑,我是个残疾人,如今又生了病,就我这幅模样,出去可怎么活下去啊?’”
“你听了这话,肯定又会心软。”蒋云峥看着钟汐月,继续说道,“然后你就会跟我说,等钟长风病好了,再让他离开。”
钟汐月听到这儿,手指不自觉地攥得更紧了。
她只觉得心中仿佛有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揪住了她的心。
仔细想想,这确实可能是她之前会做的事情。
不过,现在的她,已经不会再这样了。
蒋云峥停顿了一下,声音变得低得几乎听不见,仿佛每一个字都是用尽了全身力气才说出来的。
“就这样,从那孩子一岁一直到成年,你一直在供养着钟长风父子俩。”
“不仅你自己一个人承担着这份负担,还非要拉上我一起。”蒋云峥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愤怒,“凭什么啊,钟汐月?”
这对父子,就像一个怎么甩都甩不掉的沉重包袱。
又像是一场永远没有尽头的噩梦,紧紧纠缠了蒋云峥整整一生。
就算到了死亡那一刻,他都无法从这场噩梦中解脱出来。
如今重生了,他发誓,绝不会再重复那样的悲惨命运。
惹不起,难道还躲不起吗?
蒋云峥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就像看着一个多年未见的老熟人一样,静静地注视着钟汐月。
“你们是青梅竹马也好,有着名义上的姑侄关系也罢。”蒋云峥冷冷地说,“总之,这些我都懒得去理会了。”
“那个家,我是不会再回去了。”蒋云峥的语气十分决绝,“你想让他住多久就住多久,反正我们已经离婚了。”
直到此刻,钟汐月才真正感受到了蒋云峥的决绝。
慌乱的情绪一下子涌上了她的喉咙,她只觉得嘴唇干涩无比。
她拼命地辩解道:“云峥,看在我们这么久的感情份上……”
“感情?”蒋云峥嘴角微微上扬,带着一丝嘲讽。
上一世,正是因为他太看重这份感情了,才让自己痛苦了一辈子。
这一世,他只想按照自己的心意好好活着。
“钟汐月,我说了这么多,看来还是没起到什么作用。”蒋云峥深吸一口气,“那我就说得更清楚些。”
“这辈子,就算是死,我也不会再跟你有任何可能!”
说完,蒋云峥便转身准备离去。
然而钟汐月却像疯了一样,紧紧抓住他的手,死活不肯松开。
她的心中突然浮现出一个念头:这次如果放手,那她就永远失去蒋云峥了。
蒋云峥此时满心都是不耐烦,他皱着眉头,正准备发火。
可就在这时,他的另一只胳膊却被猛地拽住了。
猝不及防间,蒋云峥被旁人从钟汐月身边拉开。
紧接着,戚梦知迈步上前,神情冷峻,眼神中透露出一丝威严。
“钟营长,蒋同志已经把话说得很明确了。”戚梦知冷冷地说道,“既然已经解除了婚姻关系,再多的纠缠也没有任何意义了。”
听到戚梦知的声音,钟汐月眉头紧紧蹙在一起,眼神里充满了疑惑。
“你是谁?”钟汐月问道。
“我是蒋同志的朋友。”戚梦知不紧不慢地回答,“刚好经过这里,听到了你们的对话。”
钟汐月的脸色略显不快,语气也带着一丝不悦。
“这是我们的私事,似乎和你没什么关联吧?”钟汐月说道。
戚梦知轻轻点头,回应道:“确实与我无关。”
“只是我觉得有必要说句公道话。”戚梦知接着说道。
“钟营长,我想提醒您一句。”戚梦知语气坚定,目光直直地盯着钟汐月。
“鱼与熊掌不可兼得。”戚梦知一字一顿地说,“既放不下侄子,又舍不得前夫,世上哪有这般美事?”
蒋云峥默默地听着,没有说一句话。
然后他转身,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二十天的救援工作,就像流水一样,转瞬即逝。
大部分灾民都已经得到了妥善的安置。
蒋云峥也将随首都军区的车队一同离开。
临行前夜,钟汐月再次出现在蒋云峥的帐篷外。
她轻轻掀起帘子,蒋云峥看到是她的脸,神色瞬间冷却了下来。
“钟营长还有何事?”蒋云峥冷冷地问道。
钟汐月舔了舔干裂的嘴唇,目光深情地望着蒋云峥。
“等这次回到玉川,我会向上级申请调令。”钟汐月说道。
蒋云峥疑惑地挑眉,问道:“调到哪里去?”
钟汐月深吸一口气,仿佛下了很大的决心。
“调往首都,即便降职,我也愿意。”钟汐月说,“至于长风,我会给他一笔钱,彻底解决这件事。”
蒋云峥的眼中毫无波澜,就像一潭死水。
“这是你的决定,与我无关。”蒋云峥淡淡地说。
他说完便准备离开,却被钟汐月急切的一声“云峥”拦住了。
“如果钟营长只是来跟我说这些无谓的话,那我实在不想再听了,抱歉。”蒋云峥有些不耐烦地说。
“不是,云峥,我只是想告诉你,我心里爱的人只有你。”钟汐月急忙说道。
蒋云峥看向钟汐月,郑重地开口:“爱不是靠嘴说出来的。”
“你会无条件偏向钟长风,无条件信任他,为他妥协。”蒋云峥的声音有些激动,“这才是真正的爱。而你对我的爱,我感受不到。”
“以后我会让你感受到……”钟汐月连忙说道。
“可是太迟了。”蒋云峥倦怠地抬起眼皮,声音虚弱无力。
“太迟了,汐月,你不必再反复对我说这些话。”蒋云峥无奈地说,“我们都有自己的路要走,珍重。”
话音落下,他不再给钟汐月任何机会,径直离开了。
次日清晨,蒋云峥登上戚梦知的吉普车,准备启程离开。
钟汐月则坐上了返回玉川县的车。
两辆车渐行渐远,这仿佛预示着他们之间的关系,从此背道而驰,再无交集。
车上,戚梦知紧握方向盘,犹豫了一下,轻声试探道:“你和那位钟营长?”
蒋云峥淡然答道:“我已经跟她解释清楚了,她应该不会再打扰我了。”
戚梦知侧头看向蒋云峥,只见他神情平静如水,就像一汪没有波澜的湖水。
她明白,蒋云峥对那个前妻已经毫无感情了。
不知为何,她的心情莫名地好转起来,一路上哼着歌。
同行的士兵无不惊讶,因为戚梦知一向严肃,他们从未见过她如此开怀的样子。
而蒋云峥对此全然不知。
这些天在灾区,他未曾睡过一个安稳觉。
因此,蒋云峥回到广播站后的第一件事便是好好补眠。
直到第二天太阳高挂,他才悠悠醒来。
此番,他与记者小薛圆满完成了任务,受到了广播站的高度表扬。
这一天,蒋云峥刚刚结束新闻播报。
他伸了个懒腰,正准备收拾一下东西。
这时,同事轻轻敲了敲门,然后推门进来。
“蒋同志,外面有人找你。”同事说道。
蒋云峥一听,连忙起身,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领,走出了播音室。
他刚走到走廊,就看见走廊柱子旁那道挺拔秀丽的身影。
是戚梦知。
她穿着一身整洁的军装,双手环于身后,脸上带着淡淡的笑容,正朝着他走近。
“蒋同志,好久不见。”戚梦知笑着说道。
自从从灾区回来后,蒋云峥就再没见过戚梦知。
确实,用“好久不见”来形容一点也不为过。
蒋云峥唇角微微上扬,脸上露出温暖的笑意。
“戚团长找我有事?”蒋云峥问道。
戚梦知望着蒋云峥,竟愣了一下。
她的眼神中闪过一丝慌乱,很快,她移开目光,看向别处。
“嗯,是有事。”戚梦知说道。
“戚团长,请说吧。”蒋云峥礼貌地说道。
戚梦知一时间却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她犹豫了片刻,手在口袋里摸索了一下,然后掏出一张电影票。
“我想邀请蒋同志明天晚上七点去银星电影院看场电影。”戚梦知说道,脸上微微泛起红晕。
戚梦知曾在灾区对他关怀备至,蒋云峥自然没有拒绝的理由。
他伸出手,接过电影票。
“那明天看电影之前,我请戚团长到国营大饭店吃顿饭吧。”蒋云峥说道。
戚梦知轻轻点头,脸上露出温柔的笑容。
“好。”戚梦知说道。
“那我就先告辞了。”戚梦知说完,转身准备离开。
邀约完成后,戚梦知嘴角隐约浮现出一丝笑意。
蒋云峥回到宿舍,坐在床边,手里紧紧握着那张电影票。
他的心里莫名地开始加速跳动,就像有只小兔子在里面乱撞。
他坐在床边,开始思索着第二天赴约时该穿哪套衣服更合适。
他打开衣柜,一件一件地看着里面的衣服。
“这件白衬衫好像不错,干净又整洁。”蒋云峥自言自语道。
第二天下午四点,蒋云峥穿着一件干净的白衬衫,头发整齐地抹上了摩丝。
他对着镜子仔细地整理了一下自己的仪容,然后走出了广播站。
戚梦知已经在门口等他了。
“等了多久?”蒋云峥走上前去,关切地问道。
“没多久,刚到一会儿你就来了。”戚梦知笑着回答道。
两人一边说着话,一边走进了附近的一家国营大饭店。
首都的饭店比玉川县的大了不少,也气派了许多。
饭店里灯火通明,桌椅摆放得整整齐齐。
他们挑了一张靠窗的桌子坐下,窗外的景色尽收眼底。
不一会儿,训练有素的服务员便走了过来。
服务员脸上带着职业性的微笑,手里拿着菜单和笔。
“想吃点什么?”服务员问道。
蒋云峥抬头看着墙上的菜单,眼睛在上面扫来扫去,稍作思考。
“来一盘酱牛肉、一碗馄饨,再加一道熏松仁小肚。”蒋云峥说道。
他转头看向戚梦知,“戚团长还有什么想吃的吗?”
戚梦知扫了一眼菜单,思考了一下。
“再加一碗馄饨和一份蔬菜沙拉吧。”戚梦知说道。
服务员迅速记下他们点的菜,然后微笑着说道:“两位,总共是四块五毛钱,外加两张粮票。”
蒋云峥正低头准备掏钱的时候,戚梦知已经抢先付好了款。
蒋云峥急忙阻止:“这怎么行,不是说好了我请客吗?”
戚梦知微微一笑,温柔地说道:“没关系,谁请都一样,蒋同志下次再请我就是了。”
听她这么一说,蒋云峥才把钱包收了起来。
国营大饭店的饭菜既美味又实在。
没过多久,桌上的酱牛肉就端上来了。
酱牛肉香气扑鼻,色泽红亮,让蒋云峥忍不住咽了口唾沫。
他拿起筷子,夹起一块酱牛肉,放进嘴里尝了一口。
“这酱牛肉真不错,戚团长,你也试试。”蒋云峥说道。
戚梦知也夹起一块尝了尝。
“确实好吃。”戚梦知说道。
停顿了一会儿,戚梦知忽然想到什么,眼睛亮晶晶的。
“蒋同志,我们老是用‘同志’称呼对方,显得太疏远了,以后我叫你云峥,你叫我梦知如何?”戚梦知提议道。
蒋云峥闻言有些腼腆,脸微微泛红。
“这样不太好吧……”蒋云峥说道。
“就这么定了。”戚梦知笑着说道,语气不容置疑。
话音刚落,两碗热腾腾的大馄饨就端上来了。
馄饨汤面上飘着葱花和香油,看着就让人有食欲。
两人聊了几句,便开始用餐。
因为点得丰富且分量充足,一顿饭下来并没有完全吃完。
蒋云峥不想把剩下的饭菜浪费掉。
“服务员,麻烦帮忙打包带走。”蒋云峥说道。
出了饭馆后,他们又一起朝银星放映厅走去。
离电影开始还有一段时间。
“我去买两瓶汽水吧。”蒋云峥提议道。
戚梦知没有反对,便起身跟着蒋云峥来到前台。
这次蒋云峥提前把钱准备好,脸上带着明朗的笑容。
“我来付款就好,你就别跟我争了。”蒋云峥说道。
戚梦知微微一笑:“那好吧,我不跟你争。”
蒋云峥递上钱,接过营业员给的两瓶橘子味汽水。
他把其中一瓶递给戚梦知。
戚梦知随手打开汽水递还给蒋云峥,自己也拿了一瓶。
正准备找个地方坐下时,突然看见一个熟悉的面孔。
是广播站的同事李萍,而且她旁边还站着一个文质彬彬的男人。
李萍也发现了蒋云峥,眼睛一眯,视线落在了戚梦知身上。
因为首都军区就在广播站隔壁,所以李萍对戚梦知并不陌生。
她愣了一下,随即想起之前蒋云峥拒绝她的邀请时,曾提到他已经结婚。
可现在他却和戚梦知在一起,李萍立刻笃定蒋云峥肯定是出轨了。
想到之前的被拒经历,李萍心里积攒已久的不满瞬间涌上心头。
这下让她抓到了机会,她决定一定要好好报复蒋云峥一番。
于是李萍装作没看见他们,直接走进了放映厅。
蒋云峥伸出去招呼的手停在半空。
戚梦知察觉到不对劲,关切地问他:“怎么了?”
蒋云峥如实回答:“刚才进去的好像是我同事,但她好像故意装作不认识我们直接进去了。”
戚梦知不以为意地说道:“可能是没注意到吧。”
蒋云峥心里总觉得有点奇怪:“应该是这样吧。”
很快售票员提醒大家电影快开始了。
蒋云峥拿起汽水,和戚梦知一起走进放映厅。
他们按照票上的位置坐了下来。
电影很快开始了,名字叫《第二个春天》。
这部电影讲述的是20世纪60年代初,海军某支队政委冯涛被派往东港造船厂担任工委书记的故事。
这部电影蒋云峥前世看过,但时间过去太久,情节早已记不清了。
他目不转睛地盯着屏幕,眼神专注极了,完全没注意到身后的李萍。
李萍站在那里,眼神阴冷,紧紧地盯着他的背影,嘴角微微向下撇着。
电影正播放到一半,突然“啪”的一声,停电了。
放映厅里瞬间炸开了锅,一片抱怨声此起彼伏。
“哎呀,这怎么突然停电了!”一个人高声嚷道。
“就是啊,这电影看一半,太扫兴了!”另一个人也跟着抱怨。
还有人扯着嗓子喊:“不行,这得退钱,这电影都看不成了!”
不过在1976年,停电确实是很常见的事儿。
大家只能无奈地等待着。
好在没过多久,灯光“唰”地亮了起来,电恢复了。
放映厅里再次安静下来,大家又把注意力放回了屏幕上。
看完电影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九点多了。
戚梦知陪着蒋云峥来到广播站门口,脚步却越来越慢,有些舍不得离开了。
“云峥。”戚梦知轻声唤道。
这可是她第一次直呼蒋云峥的名字,声音里满是掩饰不住的喜悦。
“今天真的很开心。”戚梦知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眼睛亮晶晶的。
蒋云峥嘴角上扬,露出好看的笑容:“嗯,我也很开心。”
轻柔的夜风缓缓地吹着,像是一双温柔的手,慢慢软化着戚梦知那颗原本坚硬的心。
“那……我先回去了。”蒋云峥犹豫了一下,开口说道。
戚梦知轻轻点了点头,眼睛一直盯着蒋云峥清瘦的身影。
直到蒋云峥走进大门,身影消失不见,她才恋恋不舍地收回目光。
戚梦知心里比谁都清楚,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自己已经悄悄喜欢上了蒋云峥。
所以每次和他相处的时间,都让她觉得无比愉快。
可一到分别的时候,她就倍感难受。
她感觉胸口有些闷,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神情略显黯淡。
然后缓缓吐出一口浊气,脚步也变得有些沉重。
这些年,家里人为了她的终身大事,可真是操碎了心。
给她介绍过无数相亲对象,可戚梦知对他们始终提不起兴趣。
没想到最后,她竟然会为蒋云峥动了心。
蒋云峥来到首都广播站已经半年了。
由于他工作表现出色,很快就被评为先进分子。
然而就在评选结果公布的当晚,关于蒋云峥私生活的谣言却迅速在整个广播站传开了。
蒋云峥像往常一样,抱着一摞文件来到播音室。
他正要伸手推开门,突然听到里面传来窃窃私语的声音。
“欸,那个蒋云峥的事情,你听说了吗?”一个声音压低了说道。
蒋云峥的手停在了门把上,脸色微微一变,耳朵竖了起来,屋内的声音清晰地传了出来。
“听说他早就在玉川县结了婚,却和戚团长不清不楚。”另一个声音神秘兮兮地说。
“真的假的?”第一个声音带着怀疑的语气问道。
“当然是真的!你以为他为什么这么快就成了先进分子?还不是靠戚团长罩着他……”
话音还没落,“砰”的一声巨响,门被蒋云峥猛地推开。
听到这些无端指责,蒋云峥的心头“腾”地燃起了怒火。
他大步径直走到那两个窃窃私语的同事面前,怒目圆睁,大声说道:“你们在胡说什么?谁和谁不清不楚?给我讲清楚!”
其中一个人被蒋云峥的气势吓到了,因心虚而沉默,低着头,不敢多言。
但另一个人脾气暴躁,脖子一梗,当即回怼:“说的就是你,蒋云峥!你明明有老婆,还跟别的女人看电影,这不是脚踏两条船是什么?”
蒋云峥这才恍然大悟,那次以已婚为由拒绝李萍后,又在电影院偶遇她,显然谣言就是从这里传开的。
他气得攥紧了拳头,语气强硬地说:“我早就离婚了,哪来的脚踏两条船?”
那人却不依不饶,冷笑一声:“离婚?谁会信?现在知道真相了吧,搞外遇还死不承认!我要去告诉站长,撤销你的‘先进分子’称号!”
说完,那人便气冲冲地愤愤离去。
蒋云峥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努力调整着自己的呼吸。
然后转身,大步走向播音台。他心里想着,自己一生光明磊落,问心无愧,没什么好怕的。
果然,那个同事冲进了站长办公室。
他“哐当”一声推开门,拍着桌子,扯着嗓子喊道:“站长,我举报蒋云峥品行败坏,破坏军婚,勾搭女同事!”
站长坐在椅子上,听到这话,眉头立刻紧皱如锁。
他站起身来,指着那人,厉声斥责道:“小刘,你在造谣生事!”
小刘梗着脖子,声音更大地争辩:“站长,您怎么偏袒他?明明是蒋云峥……”
话还没说完,就被站长严厉地打断:“我偏袒什么?分明是空穴来风!蒋云峥早就离了婚,你还在这里瞎扯!”
此言一出,小刘顿时瞪大了眼睛,哑口无言:“什么?”
站长低头拉开抽屉,在里面翻找了片刻。
然后拿出一份文件,递给小刘:“这是前几天玉川县寄来的蒋云峥资料,你自己看。”
小刘接过资料,手有些颤抖。
当他看到里面赫然写着的离婚证明书时,手指微微颤抖得更厉害了,整个人像泄了气的皮球般软了下来。
“站长,我不知道啊,这些都是李萍告诉我的……”小刘低着头,声音小得像蚊子叫。
站长一听,更生气了,“啪”地一拍桌子,站起身来:“那你还不赶紧把李萍叫过来!”
小刘灰头土脸地出了门,心里又气又恼。
他很快找到了李萍,一脸恼怒地说:“你害惨我了!”
李萍一头雾水,眨巴着眼睛:“什么意思?”
小刘瞪了她一眼,没好气地说:“你自己去站长办公室就知道了,他让你过去。”
“什么事啊?”李萍还是一脸疑惑。
“去了你就明白了。”小刘说完,转身就走了。
到了站长办公室门口,李萍轻轻敲了敲门。
听到里面传来“进来”的声音,她才推门而入:“站长,您找我?”
站长神情严肃,目光紧紧地盯着李萍:“外面关于蒋同志的那些流言蜚语,是你散播出去的吧?”
李萍心里“咯噔”一下,立刻意识到问题严重了。
她连忙撇清关系,手指向门口,把责任全推到小刘身上:“站长,这和我没关系,是小刘说的。”
没承想小刘正好站在门口,听到这话,他“呼”地一下冲进来。
两人随即争吵起来,你一言我一语,互不相让。
最终,两人都收到了警告处分。
有关蒋云峥的谣言才渐渐平息下来。毕竟蒋云峥已经离婚,与谁交往都是他的自由。
然而,这件事还是传到了戚梦知的耳中。
这一天,她再次来到广播站。
她四处张望,终于看到了蒋云峥,连忙走过去:“云峥,我有件事想跟你谈谈。”
蒋云峥愣了一下,眼神里闪过一丝疑惑。
但他还是走上前,陪着戚梦知来到一棵大树下。
“什么事?”蒋云峥轻声问道。
戚梦知脸上带着歉意,眼睛里满是关切:“广播站的事情,我已经听说了,你没受伤吧。”
“没事。”提到这个,蒋云峥也有些不好意思,微微低下了头,“我只是怕对你造成影响。”
“我能有什么影响呢?”
她静静地凝视着蒋云峥的脸庞,眼神专注而认真。
“云峥,我有几句心里话想对你说。”
蒋云峥微微一愣,脸上露出些许诧异。
“我们现在不就是在说心里话吗?”
“不一样的。”
戚梦知深吸了一口气,胸脯微微起伏,轻声说道。
“你知道我这辈子最感激的是什么吗?”
“嗯?”蒋云峥轻轻发出一声疑问。
“我感激那一天,我走进了那条小巷。”
蒋云峥惊讶地张大了嘴巴,眼睛也瞪得老大。
戚梦知接着说道:“云峥,我不想再掩饰自己的感受。”
“这几天的相处,让我明白了内心的真实想法。”
“我想,我已经喜欢上了你。”
听到这话,蒋云峥只感觉脑子“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整个人仿佛被定住了一般,僵在原地。
他结结巴巴地说:“戚团长,你……你别开这种玩笑。”
“这不是玩笑,我这次找你就是为了告诉你这件事。”
“你不用感到压力,也不用害怕。”
“我只是希望你能给我一个相处的机会,我会让你看到我的真心。”
她的每一句话都说得真诚坦率,眼神中满是温柔。
蒋云峥顿时感觉心绪纷乱,心里像有一团乱麻。
其实这段时间以来,蒋云峥也感受到了久违的心动。
但他刚刚结束一段婚姻,心情还没有完全调整好。
无法迅速投入到另一段感情当中。
而且,他离过婚,并不是每个女人都能接受这一点。
尤其是像戚梦知这样从未谈过恋爱的人。
“戚团长,我们并不合适。”
蒋云峥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把这句话说了出来。
戚梦知听到后,眼神瞬间暗淡下来,就像被乌云遮住的星星。
“哪里不合适?”
“我才刚离婚……”
“我不介意,我可以等,等到你愿意敞开心扉的那一天。”
蒋云峥避开她热烈的目光,不敢直视她的眼睛。
只丢下一句“我要好好考虑一下”,就转身匆匆离开了。
戚梦知目光坚定,看着蒋云峥离去的背影。
心中更加坚定了自己的决心。
玉川县十三军区。
政委坐在办公桌前,接过钟汐月递来的调任申请。
他的眼睛一下子瞪大了,十分震惊。
“汐月,你想清楚了吗?去首都的话,你肯定要降职的。”
钟汐月毫不犹豫地点点头,眼神十分坚决。
“嗯,我愿意接受。”
李政委却没有立刻盖章,他皱着眉头劝道。
“给你三天时间,你再好好考虑一下,三天后再告诉我你的决定。”
别说三天了,就算考虑一个月,钟汐月的答案也不会改变。
她现在除了追回蒋云峥,已经没有其他任何想法。
自从从灾区回来,再次遇到蒋云峥。
看到他身边出现别的女人,钟汐月就嫉妒得快要发疯。
钟汐月看着蒋云峥对戚梦知笑,笑容那么灿烂。
看着他对戚梦知关心备至,眼神里满是温柔。
她不由自主地握紧了拳头,指关节都泛白了。
眼神变得锐利如刀,仿佛要把人看穿。
尽管她努力控制自己,做了几个深呼吸。
试图让自己平静下来,但这一切都没有用。
一想到蒋云峥以后可能会和另一个女人共度余生。
钟汐月就觉得胸口像压了一块巨石,喘不过气来。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嫉妒正在一点点啃噬她的心。
然后穿透她的骨骼,侵入她的血管,蔓延到她的全身。
她深吸了一口气,闭上眼睛,平复了一下情绪。
踩着沉重的军靴,“噔噔噔”地走出了门。
钟长风又抱着孩子等在军区部队门口。
他不停地踮起脚尖,焦急地往里面张望。
直到看到一道挺拔而清丽的身影,他紧锁的眉头才舒展开来。
他兴奋地向钟汐月挥手,一边挥手一边喊:“小姑!”
然而钟汐月神情冷淡,眼皮都没抬一下。
竟然直接无视了他,径直离开。
钟长风见状慌了神,顾不上怀中的孩子哭得撕心裂肺。
急忙跑上前,大声喊道:“小姑!等等我!”
钟汐月皱起眉,眼中满是不耐烦。
随后又无奈地睁开眼,冷冷地看着他。
“我不是说过不要再来找我了吗?你还来找我干什么?”
钟长风的手指纠结在一起,不停地搓着衣角。
他看着心爱的女人,眼中含着泪水。
“不是我想找你,是孩子,孩子想你了。”
钟汐月睁开眼,眸底泛起一丝猩红。
这段时间,钟长风就像是一株只知道攀附的藤蔓。
用尽全力长出细须,紧紧贴附在钟汐月身上。
她每次看到钟长风和他的孩子,都会感到一阵窒息。
她并非无情无义,在钟长风受伤期间。
她请了专人照顾他。
后来,又给了他一笔可观的钱,让他租房子住。
那些钱足够他们两年不工作,也能生活得很舒适。
可是钟长风却始终不肯放过她。
她转过身,双眼怒视着他,脸都气红了。
终于忍无可忍地爆发了:“你到底要纠缠我到什么时候?”
蒋云峥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可怜巴巴地说:“小姑,孩子生病了……”
他又使出这一招,装可怜。
以前钟汐月或许会心软,但现在,她只觉得无比厌恶。
“生病了就去卫生院,我又不是医生,不会看病。”
说完这句话,钟汐月连一个眼神都不愿再给他。
任凭钟长风在后面如何哀求,她始终无动于衷。
三天后,钟汐月再次来到政委办公室。
她敲敲门,听到里面传来“请进”的声音,才推门进去。
“我已经想好了,还是要去首都。”
见她如此坚持,政委无奈地叹了口气。
在她的调任申请上重重盖下了印章。
与此同时,蒋云峥也终于认清了自己的内心。
他对戚梦知确实产生了感情,不想再压抑自己的情感。
他想要开始一段新的恋情,无论最后结果如何。
他都不会后悔。
蒋云峥找到戚梦知,认真地对她说:“我想好了。”
戚梦知看着他,眼中满是期待。
“云峥,你是认真的吗?真的愿意接纳我?”
蒋云峥郑重地点点头:“嗯。”
戚梦知喜极而泣,泪水顺着脸颊流了下来。
一下子扑进蒋云峥的怀里,两人紧紧拥抱在一起。
等到钟汐月调任到首都时,才知道蒋云峥和戚梦知已经在一起了。
她曾经有无数次机会挽回蒋云峥。
却因为一次次对钟长风的心软而错过了。
后来,钟汐月只能眼睁睁看着蒋云峥和戚梦知结婚。
看着他们生下两个孩子,过上了幸福的生活。
午夜梦回之际,留给她的只有深深的悔恨。
失去了,就是永远失去了,再也没有重来的机会。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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