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明:本篇故事为虚构内容,如有雷同纯属巧合,采用文学创作手法,融合历史传说与民间故事元素。故事中的人物对话、情节发展均为虚构创作,不代表真实历史事件。
王妃她匿得极深,王爷惊觉:崽已暗生,势力满布天下!
“签了它!沈清宁,你这种毒妇,连给婉儿提鞋都不配,还妄想占着景王妃的位置?”
男人的声音淬着冰,将一纸休书砸在我脸上。薄薄的纸张,锋利的边缘划过我的脸颊,留下一道火辣辣的疼。
我没有躲,甚至没有抬手去揉。我只是慢慢地、一寸寸地抬起眼,看向面前这个我爱了三年的男人,萧玦。他的凤眸里满是厌恶与不耐,仿佛我不是与他同床共枕的妻子,而是什么肮脏不堪的东西。
他身后,他那娇弱的表妹林婉儿正倚在门框上,柔柔弱弱地咳着,一双眼睛却淬着得意的毒光。
我笑了,拾起地上的休书,拿起桌上的笔,没有片刻犹豫,在末尾签下自己的名字。字迹端正,一笔一划,力透纸背。
“萧玦,”我将休书递还给他,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从此,你我恩断义绝,死生不复相见。”
01
三年前,我以镇国公嫡女的身份,十里红妆,风光大嫁,成为京城无数女子艳羡的景王妃。
三年后,我净身出户,得到的,唯有一纸休书和满身伤痕。
走出景王府朱红大门的那一刻,我没有回头。身后是冰冷的王府,是萧玦和我那三年错付的青春。我的侍女青黛扶着我,眼圈通红:“小姐,我们去哪儿?”
“回家。”我轻声说。
青黛一愣,镇国公府早在父亲兄长战死沙场后,便被收回,如今早已换了主人。我们哪还有家?
我没有解释,带着她穿过繁华的街道,绕进一条僻静的小巷,最终在一座毫不起眼的宅院前停下。我叩响门环,三长两短。
门“吱呀”一声开了,开门的是一个面容冷肃的中年男人。见到我,他立刻单膝跪地,声音沉稳:“主上,您回来了。”
青黛惊得捂住了嘴。
我扶起他,淡淡道:“秦叔,都安排好了吗?”
“一切妥当。”秦叔起身,侧身让我进去,“‘听风阁’在京城的所有产业,都已准备就绪,只等主上一声令下。”
踏入这间小院,内里却别有洞天。这里不是什么寻常宅邸,而是我一手建立的情报与商业帝国“听风阁”在京城的总舵。三年来,我在景王府扮演着一个温顺隐忍的王妃,暗地里,却早已将势力渗透了大半个大梁。
萧玦以为我失去他,便一无所有。他不知道,他那座金碧辉煌的王府,于我而言,不过是个 gilded cage。
我真正的一切,他从未窥见过分毫。
穿过几重院落,来到最深处的暖阁,门帘被一只小手掀开,一个粉雕玉琢的小团子冲了出来,一把抱住我的腿,奶声奶气地喊:“娘亲!你终于回来看念念了!”
我蹲下身,将他紧紧抱在怀里,三年来所有的委屈和隐忍,在这一刻尽数化为乌有。
“念念,娘亲回来了。”我亲了亲他的额头,“以后,我们再也不分开了。”
没错,我还有一个儿子,沈念。
是萧玦的亲生骨肉。
两年前,林婉儿设计陷害,让我“意外”落水,所有人都以为我腹中三个月的胎儿没能保住。连萧玦,也只是冷冷地丢下一句“自己不小心,怪得了谁”,便转身去安慰他受了“惊吓”的白月光表妹。
无人知晓,我用一招金蝉脱壳,保住了这个孩子。我对外宣称小产,暗中却将他送出王府,在这听风阁的总舵里,由我最信任的人抚养长大。
他是我沈清宁的软肋,更是我的铠甲。
萧玦,你欠我的,欠我孩儿的,我会一笔一笔,连本带利地讨回来。
这一章的结尾,我抱着孩子,眼中是前所未有的坚定。旧的生活已经结束,新的复仇,才刚刚开始。
02
景王府。
萧玦烦躁地将手中的狼毫笔扔在桌上,墨点溅开,污了一份刚写好的奏折。
沈清宁离开已经三天了。
王府里似乎什么都没变,却又好像处处都空了。那个女人总是安静地待在揽月轩,不争不抢,即便他冷落她,羞辱她,她也只是沉默地受着。他早已习惯了她的存在,习惯了无论他多晚回来,揽月轩总有一盏灯为他亮着。
可现在,揽月轩一片漆黑,死气沉沉。
“王爷,”林婉儿端着一碗参汤,袅袅娜娜地走进来,声音柔得能掐出水,“夜深了,您还在为国事操劳,婉儿给您炖了汤,补补身子。”
若是往常,他或许会有些许动容。但此刻,看着林婉儿那张与沈清宁有几分相似,却处处透着刻意与矫揉的脸,他心中竟生出一股无名火。
“放下吧。”他语气冷淡。
林婉儿脸上的笑容一僵,但很快又恢复如常,她将汤碗放在桌上,状似无意地提起:“王爷,姐姐她……就这么走了,也不知道去了哪里,一个弱女子,无依无靠的,真是让人担心。”
“她不是弱女子。”萧玦脱口而出。
话说出口,他自己也愣住了。是啊,沈清宁从来都不是弱女子。她会在他被政敌攻讦时,不动声色地递上对方的把柄;她会在他受伤时,冷静地为他处理伤口,手法比太医还利落。只是她的光芒,全都被他亲手掩盖和无视了。
“王爷?”林婉儿小心翼翼地唤他。
“本王乏了,你下去吧。”萧玦挥了挥手,不想再看她。
林婉儿咬着唇,不甘地退了出去。
书房里重归寂静,萧玦却再也无法静心。他叫来暗卫:“去查查,沈清宁离府后,去了哪里。”
他以为这很简单。一个被休弃的女人,在京城无亲无故,能去的地方屈指可数。
然而,半个时辰后,暗卫的回报却让他第一次皱起了眉。
“回王爷,王妃她……属下跟丢了。”
“跟丢了?”萧玦声调陡然拔高,“一个大活人,在你们眼皮子底下,就这么在京城里消失了?”
“是,”暗卫首领单膝跪地,额上见了汗,“前王妃出府后,进了一条小巷,我们的人再跟进去时,巷子里就空无一人,仿佛凭空蒸发了一般。属下派人查遍了京城所有的客栈、田庄,都没有她的踪迹。”
萧玦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不可能。一个被他折磨了三年,早已磨平所有棱角的女人,怎么会有这等反侦察的本事?
他心中第一次生出一种失控的感觉。他发现,自己对那个同床共枕了三年的妻子,竟是一无所知。
那个女人身上,到底还藏着多少他不知道的秘密?
03
京城郊外,听风别院。
“主上,景王府的暗卫已经跟丢了,并且开始全城搜寻您的下落。”秦叔恭敬地汇报。
我正陪着念念用小木剑练字,闻言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连眼皮都未曾抬一下。
萧玦的反应,全在我的意料之中。他那样一个掌控欲极强的人,发现棋子脱离掌控,自然会方寸大乱。
“娘亲,景王是谁呀?”念念仰起天真的小脸问我。
我摸了摸他的头,柔声道:“一个不相干的人。”
“哦。”念念似懂非懂地点点头,继续低头和木剑作斗争。
我看着他酷似萧玦的眉眼,心中一片冰冷。萧玦,你永远不会知道,你亲手抛弃的,不仅是一个妻子,还有一个流着你血脉的儿子。
“秦叔,”我放下手中的茶杯,发出清脆的声响,“传令下去,开始动手吧。从林家的布庄开始。”
林婉儿能在景王府作威作福,靠的无非是萧玦的宠爱和她娘家吏部侍郎的权势。萧玦的心我暂时动不了,但林家的钱袋子,我可以先给它捅个窟窿。
“是!”秦叔领命,眼中闪过一丝兴奋的光。听风阁蛰伏三年,终于要露出獠牙了。
接下来的几天,京城商界风云突变。
城中最大的布商“锦绣坊”,一夜之间被曝出用劣质染料,导致大批贵妇皮肤红肿,声誉一落千丈。紧接着,他们囤积的价值数十万两的江南顶级丝绸,在运送途中被一场“意外”的大火烧得干干净净。
锦绣坊,正是林侍郎家的产业。
消息传到景王府,林婉儿正在为自己即将被扶正为王妃而挑选凤冠的纹样。听到管家惊慌失措的汇报,她手中的金线“啪”地一声断了。
“怎么会这样?!”她失声尖叫,再也维持不住平日里温柔婉约的形象,“好端端的,怎么会出这种事!快去查!到底是谁在背后搞鬼!”
萧玦坐在主位上,面沉如水。
他也觉得事情太过蹊跷。锦绣坊出事得太过集中,太过精准,仿佛有一只无形的大手在背后操控着一切。他派人去查,却如石沉大海,查不到任何蛛丝马迹。
这种无力感让他愈发烦躁。
而这种烦躁,在看到林婉儿哭哭啼啼的样子时,达到了顶峰。
“哭什么!”他厉声呵斥,“除了哭,你还会做什么?沈清宁在的时候,府里的账目和外面的产业,何曾出过半点差错!”
林婉儿被他吼得一愣,眼中满是不可置信。这是萧玦第一次为了沈清宁而凶她。
“王爷……”她委屈地抽泣,“您怎么能拿我和姐姐比……我,我只是担心家里……”
“够了!”萧玦猛地起身,“本王还有公务,你自己待着吧。”
他拂袖而去,留下林婉儿一个人在原地,脸色煞白,眼中充满了怨毒。
沈清宁!一定是你!你这个贱人,就算被休了,还要阴魂不散地跟我作对!
林婉儿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嵌入掌心。
她绝不会就这么算了。既然找不到沈清宁的人,那她就让她从这个世界上,彻彻底底地消失!
夜幕降临,几道黑影从侍郎府的后门悄然掠出,融入了沉沉的夜色之中。
04
月黑风高夜,杀人放火天。
听风别院的书房里,烛火通明。我正在看各地分舵传来的密报,青黛匆匆走了进来,神色紧张。
“小姐,外面有动静。”
我放下手中的信纸,唇角勾起一抹冷笑:“来了么?比我预想的,还要沉不住气。”
“主上,一共十二人,都是练家子,已经包围了别院。”秦叔的声音从门外传来,一如既往的沉稳。
“一个不留。”我淡淡地吩咐,声音里没有一丝温度。
“是!”
很快,院外传来了兵刃相接的碰撞声和短促的惨叫。但这一切很快就平息了,前后不过一炷香的功夫。
秦叔提着一个活口走了进来,将那人扔在地上。
“主上,审过了。是侍郎府派来的死士,奉了林婉儿的命令,要将您……斩草除根。”
地上的黑衣人浑身发抖,看着我的眼神充满了恐惧。他想不通,他们这群在刀口上舔血的死士,怎么会如此不堪一击。这座看似普通的别院,防卫力量比王宫禁卫还要森严。
我缓缓走到他面前,蹲下身,捏住他的下巴,迫使他与我对视。
“回去告诉你的主子,”我的声音很轻,却带着彻骨的寒意,“游戏,才刚刚开始。下一次,我送她的‘礼物’,会直接送到她的枕边。”
我松开手,对秦叔道:“废了他的武功,扔回侍郎府门口。”
“是。”
处理完这一切,我没有丝毫睡意。林婉儿,你以为派几个杀手就能解决我?你太天真了。你根本不知道,你面对的是一个怎样的存在。
第二天,整个京城上流社会都炸开了锅。
吏部侍郎府门口,昨夜被人发现了一个血肉模糊的人,正是侍郎府豢养的死士头领,如今却武功尽废,成了一个废人。
更劲爆的是,那位常年“体弱多病”,需要景王殿下精心呵护的林婉儿,被一位突然出现的“神医”当众揭穿,她所谓的“心悸之症”,根本不是什么顽疾,而是长期服用一种慢性毒物所致。此毒少量服用可让人面色苍白,体虚乏力,博取同情,但长此以往,必将损伤根本,再难有孕。
一石激起千层浪。
给自己下毒,只为固宠争怜?这手段,实在太过阴毒狠辣。
消息传入景王府时,萧玦正因为调查林家产业受挫而焦头烂额。听到这个消息,他手里的茶杯“哐当”一声摔得粉碎。
他立刻传召了王府的太医,一问之下,太医支支吾吾,最终承认林婉儿的脉象确实有些古怪,只是他碍于王爷对林婉儿的宠爱,不敢深究。
真相大白。
萧玦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天灵盖。他宠了这么多年,怜惜了这么多年的女人,竟然是一个如此工于心计,不惜自残身体来陷害他人的毒妇!
他想起了沈清宁。
想起了那次她“小产”,林婉儿就在现场,哭得梨花带雨,说是沈清宁推了她,自己才失足落水。当时他怒不可遏,狠狠甩了沈清宁一个耳光。
现在想来,处处都是破绽。
他一直以为沈清宁善妒,心肠歹毒。原来,真正歹毒的人,一直睡在他的身边。
萧玦的胸口剧烈起伏,一股混杂着愤怒、悔恨、和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恐慌的情绪,席卷了他的全身。
他猛地冲出书房,他要去质问林婉儿!
然而,他刚冲到院子里,一名宫里的太监便带着圣旨,急匆匆地赶了过来,脸上是掩不住的喜色。
“圣旨到——!景王萧玦接旨!”
萧玦压下心头的怒火,跪地接旨。
太监清了清嗓子,朗声宣读:“奉天承运,皇帝诏曰:镇国公沈威,于北境大破敌军,扬我国威,朕心甚慰!即日将班师回朝,官复原职,加封‘镇国大将军’,赐黄金万两,府邸一座!钦此——!”
“轰”的一声,萧玦的脑子炸开了。
沈威?沈清宁的父亲?那个三年前就已经战死沙场,连衣冠冢都立好了的镇国公?
他……没死?!还要……班师回朝?!
05
“王爷,接旨吧。”太监笑眯眯地将圣旨递到萧玦手中,又补充道,“皇上龙心大悦,说要为大将军接风洗尘,三日后在宫中设宴,特意嘱咐了,让您务必带上景王妃一同出席呢。”
太监口中的“景王妃”,自然指的是沈清宁。
毕竟,他们离婚的消息,还未曾昭告天下。在所有人眼中,沈清宁依旧是景王府名正言顺的女主人。
萧玦僵硬地接过圣旨,整个人如遭雷击,呆立在原地。
沈威没死。
这个消息像一柄重锤,狠狠砸在他的心上。
镇国公沈威,手握大梁最精锐的三十万北境军,是连皇帝都要敬畏三分的人物。三年前,他战死的消息传来,皇帝虽然悲痛,却也暗中松了口气。萧玦也正是因为沈家倒了,才敢那般肆无忌惮地对待沈清宁。
可现在,他回来了。
带着赫赫战功,凯旋归来。
萧玦的手心瞬间被冷汗浸湿。他想起了自己这三年来对沈清宁的种种,想起了那张被他亲手砸在她脸上的休书……
如果让沈威知道自己的宝贝女儿在景王府受了怎样的委屈,以他那护短的火爆脾气,恐怕会当场带兵踏平了他的景王府!
“王爷?王爷?”太监见他脸色煞白,连声唤道。
“……本王知道了。”萧玦回过神来,声音干涩沙哑,他从袖中摸出一张银票塞给太监,“有劳公公了。”
打发走太监,萧玦失魂落魄地走回书房,他从抽屉里拿出那份沈清宁签了字的休书。那上面“沈清宁”三个字,笔锋凌厉,透着一股决绝。此刻看来,却像是在无声地嘲讽着他的愚蠢。
怎么办?
他必须在沈威回京之前,把沈清宁找回来!把这份休书毁掉!只要沈清宁还是他的王妃,一切就还有挽回的余地。
“来人!”他冲着门外大吼,“传本王命令,出动所有暗卫,就算是把整个京城翻过来,也必须在三天之内,找到前……找到王妃!”
然而,命令刚下,暗卫首领便神色慌张地冲了进来,脸上是前所未有的惊骇。
“王爷!不必找了!”
“什么意思?”萧玦心中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暗卫首领“扑通”一声跪下,声音都在发颤:“王爷,属下……属下刚刚查到。近期在京中搅弄风云,一夜之间搞垮林家产业,又揭穿林婉儿小姐阴谋的那股神秘势力……是……是‘听风阁’!”
“听风阁?”萧玦对这个名字有些陌生,但隐约觉得在哪里听过。
“是!”暗卫首领咽了口唾沫,艰难地说道,“听风阁是近三年来江湖上崛起的最大情报和商业组织,势力遍布天下,富可敌国……其手段之狠辣,连皇家暗探都忌惮三分。”
萧玦的心,一点点沉了下去。
他盯着暗卫首领,一字一顿地问:“说重点。这听风阁,与沈清宁有什么关系?”
暗卫首领闭上眼,仿佛下了巨大的决心,颤声道:“听风阁的阁主,身份神秘,无人知晓其真面目。但……但阁中所有人都称呼其为……‘主上’。”
“而这位主上,就在三天前……回到了京城总舵。”
“她……她就是……前王妃,沈清宁!”
萧玦手里的休书“啪”地一声掉在地上。
他脑中一片空白,耳边只剩下暗卫那颤抖的声音在回响。
沈清宁……是听风阁阁主?
那个在他面前温顺隐忍,逆来顺受的女人,竟然是那个搅动天下风云,连他都查不到底细的神秘势力的主人?
他这三年来,究竟把一个怎样的人物,囚禁在自己的后院,肆意羞辱,弃如敝履?
悔恨和恐惧如潮水般将他淹没。
就在这时,管家连滚爬爬地跑了进来,声音带着哭腔:“王爷!宫里……宫里又来人了!皇上说,镇国大将军思女心切,已经提前轻骑简从入了京,此刻正在宫中面圣!皇上让您……让您立刻带着王妃入宫,参加家宴!”
提前回京了?!
萧玦眼前一黑,几乎站立不稳。
他要去哪里找沈清宁?他要如何面对那个即将归来的战神?
他完了。
06
皇宫,麒麟殿。
灯火通明,觥筹交错。
皇帝萧衍高坐龙椅,喜悦之情溢于言表。他的左手边,坐着一位身穿铠甲,面容刚毅,不怒自威的中年将领。即便是在这皇权天威之下,他依旧身姿挺拔如松,眼神锐利如鹰。
他便是刚刚凯旋归来的镇国大将军,沈威。
萧玦跪在殿下,头垂得极低,如坐针毡。他是一个人来的,他根本找不到沈清宁,只能硬着头皮向皇帝请罪,谎称王妃“偶感不适,不便见驾”。
沈威听到这话,锐利的目光立刻扫了过来,看得萧玦后背发凉。
“哦?爱妃身体不适?”皇帝的语气听不出喜怒,“景王啊,你可要好生照料。清宁可是沈爱卿唯一的掌上明珠,若是有什么闪失,朕和你,可都担待不起。”
这话敲打的意味十足,萧玦的冷汗“唰”地就下来了。
“是,儿臣……遵旨。”
就在这时,殿外传来太监高亢的唱喏声:“镇国大将军之女,沈氏清宁到——!”
瞬间,全殿的目光都汇聚到了门口。
萧玦猛地抬头,眼中充满了震惊和不可置信。
只见沈清宁在一众宫人的簇拥下,缓步走入大殿。她今日未着王妃品级的宫装,而是穿了一身流光溢彩的云锦长裙,裙摆上绣着浴火重生的凤凰图样。她未施粉黛,却比往日任何时候都要明艳动人。眉宇间再无半分卑微与隐忍,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睥睨众生的清冷与高贵。
她的目光淡淡地扫过全场,在触及萧玦时,没有丝毫停留,仿佛他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
“女儿清宁,拜见父亲。”她走到沈威面前,盈盈一拜,声音清脆悦耳。
“好,好女儿!快起来让为父看看!”沈威那张饱经风霜的脸上,终于露出了真切的笑容。他扶起沈清宁,虎目中隐有泪光,“瘦了,在景王府,受委屈了。”
最后那句话,他虽然是笑着说的,但目光却如刀子一般射向了萧玦。
萧玦只觉得心脏被狠狠攥住,几乎无法呼吸。
“王爷,”沈清宁终于将目光转向他,唇角噙着一抹疏离而讽刺的笑,“哦,不对。现在应该叫你萧玦了。别来无恙?”
她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大殿。
满座哗然。
直呼王爷名讳?还说“别来无恙”?这哪里是夫妻间该有的言语!
皇帝的脸色也沉了下来:“清宁,这是怎么回事?”
沈清宁不卑不亢地从袖中取出一物,双手奉上:“回禀皇上,臣女与景王殿下,三日前缘分已尽。这是他亲手所书的休书,还请皇上过目。”
那张被萧玦丢掉又捡回,藏在怀里意图销毁的休书,此刻正安安静静地躺在太监的托盘上,被呈到了御前。
铁证如山。
萧玦的脸,瞬间血色尽失。
他完了。他不仅当着文武百官的面被揭穿了谎言,更是在镇国大将军的面前,坐实了苛待他女儿的罪名。
他想开口解释,想说这其中有误会,可是在沈清宁那双冰冷澄澈的眼眸注视下,他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因为他知道,没有误会。休书是他亲手写的,话是他亲口说的。
是他自己,亲手将这世上最好的珍宝,打碎了,扔掉了。
07
麒麟殿内,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的目光都在萧玦、沈清宁和那封休书之间来回逡巡。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山雨欲来的压抑气息。
皇帝萧衍拿起休书,只看了一眼,脸色便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他将那纸休书重重地拍在龙案上,发出一声巨响。
“萧玦!你好大的胆子!”皇帝的怒吼声在大殿中回荡,“朕赐婚的王妃,镇国公的嫡女,你说休就休了?你把皇家颜面置于何地?把沈大将军置于何地!”
“父皇息怒!”萧玦“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浑身抖如筛糠,“儿臣……儿臣是一时糊涂!儿臣和王妃之间有些误会,求父皇明察!”
“误会?”沈清宁清冷的声音响起,她向前一步,直视着萧玦,眼中没有丝毫旧情,只有一片冰封的荒原,“你为了林婉儿,将我推入寒池,险些一尸两命,是误会吗?”
“你听信她的谗言,认定我善妒恶毒,对我百般羞辱,是误会吗?”
“你明知她给自己下毒构陷于我,却依旧偏袒于她,最后将这封休书砸在我脸上,骂我连给她提鞋都不配,这也是误会吗?”
她每说一句,萧玦的脸色就白一分。
这些话,如同一记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扇在他的脸上,也扇在所有人的心上。原来,传闻中温婉贤淑的景王妃,竟在王府过着这样不堪的日子。
沈威的拳头早已捏得“咯咯”作响,若非此地是皇宫大殿,他恐怕已经冲上去将萧玦撕成碎片。他周身散发出的凛冽杀气,让周围的官员都忍不住瑟瑟发抖。
“萧玦,”沈威开口了,声音低沉而危险,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我沈威的女儿,捧在手心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我将她交给你,是希望你好好待她。你就是这么待她的?”
“大将军,我……”萧玦语无伦次,汗如雨下。
就在此时,林侍郎,也就是林婉儿的父亲,硬着头皮出列,跪下道:“陛下,大将军,此事……此事恐怕与小女婉儿有关,定是那沈氏心生嫉妒,从中挑拨离间,才让王爷……”
“住口!”一声娇叱打断了他。
只见林婉儿不知何时也出现在了殿门口,她脸色苍白,被人搀扶着,一副摇摇欲坠的模样。她一进来就跪倒在地,哭着对萧玦说:“王爷,都是婉儿的错,是婉儿没有照顾好自己,才让姐姐误会了我们……姐姐要怎么惩罚婉儿都可以,只求您不要和姐姐置气……”
好一朵娇弱的白莲花,到了这个时候,还不忘往沈清宁身上泼脏水。
萧玦看着她,眼中第一次露出了毫不掩饰的厌恶。
“够了,林婉儿。”
不等萧玦发作,沈清宁已经冷笑着开口。她对着秦叔使了个眼色。
秦叔立刻会意,从怀中取出一叠厚厚的卷宗,呈给皇帝:“陛下,这是听风阁查到的,关于林婉儿小姐以及林侍郎一家,这些年来的所有‘功绩’,还请陛下御览。”
卷宗被一页页展开,上面详细记录了林家如何侵占良田,草菅人命,结党营私,贪赃枉法。更记录了林婉儿如何设计陷害沈清宁,如何给自己下毒,如何派死士追杀沈清宁的全部细节,人证物证,一应俱全。
证据确凿,无可辩驳。
林侍郎和林婉儿父女俩,瞬间面如死灰。
“来人!”皇帝龙颜大怒,将卷宗狠狠砸在林侍郎脸上,“将这对狼心狗肺的父女给朕打入天牢,抄没家产,听候发落!”
禁卫军立刻上前,将瘫软如泥的林婉儿和林侍郎拖了下去。林婉儿被拖走时,还在歇斯底里地尖叫:“沈清宁!你这个贱人!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闹剧收场。
大殿内恢复了平静,但气氛却更加凝重。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聚焦在萧玦身上。
08
皇帝看着跪在地上,狼狈不堪的儿子,眼中充满了失望。他深吸一口气,看向沈清宁,语气缓和了许多:“清宁,此事,是皇家亏待了你。你想要什么补偿,尽管开口,朕无不应允。”
这是给了沈清宁最大的体面,也是在问她,这件事,打算如何了结。
所有人都以为,沈清宁会要求皇帝收回休书,恢复她的王妃之位,毕竟,成为皇家媳妇,依旧是天下女子的最高荣耀。
萧玦也抬起头,眼中带着一丝希冀。只要她肯回来,他发誓,他以后一定会好好待她,把全世界最好的都给她。
然而,沈清宁却只是平静地摇了摇头。
“皇上,臣女什么都不要。”她顿了顿,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臣女只求,与景王萧玦,从此一别两宽,各生欢喜。”
她的声音不大,却掷地有声,决绝得不留一丝余地。
萧玦眼中的光,瞬间熄灭了。
他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她不要王妃之位,她不要他的补偿,她……不要他了。
“不……不行!”他猛地从地上爬起来,冲到沈清宁面前,想要抓住她的手,却被沈威一个冰冷的眼神逼退。
“清宁,你听我解释!以前都是我的错!是我被林婉儿蒙蔽了双眼!你再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我们重新开始!”他语无伦次地哀求着,姿态卑微到了尘埃里。
沈清宁看着他,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萧玦,你知道吗?镜子碎了,就算粘起来,也还是有裂痕。人心死了,就再也暖不回来了。”她轻轻地说,“放过我,也放过你自己吧。”
“不!我不放!”萧玦状若疯魔,“你是我的王妃!你一辈子都是!”
“娘亲!”
就在这时,一个清脆的、带着几分怯意的童声,从大殿外响起。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个三四岁大的小男孩,穿着一身精致的锦袍,正站在殿门口,探头探脑地往里看。
那孩子生得粉雕玉琢,可爱至极。
但最让人震惊的,是他那张脸。
那眉眼,那鼻子,那嘴唇,简直就是萧玦的翻版,如同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小男孩看到沈清宁,眼睛一亮,迈开小短腿就跑了进来,一把抱住了沈清宁的腿。
“娘亲,我饿了,我们什么时候回家吃饭呀?”
“轰——!”
整个麒麟殿,所有人的大脑,都仿佛被投入了一颗惊雷。
娘亲?
这个孩子,叫沈清宁娘亲?
萧玦更是如遭五雷轰顶,他死死地盯着那个孩子,身体晃了晃,几乎要栽倒在地。
他的嘴唇哆嗦着,一个荒谬而又唯一的可能性,在他的脑海中疯狂滋长。
他想起了两年前,沈清宁那次“小产”……
“清宁……”他的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每一个字都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他……他是谁?”
沈清宁低下头,温柔地摸了摸儿子的头,然后抬起眼,迎上萧玦那双写满了震惊、悔恨、痛苦的眸子,红唇轻启,吐出了足以将他彻底击溃的两个字。
“你猜?”
09
答案,已经不言而喻。
萧玦的整个世界,在这一刻彻底崩塌了。
他有儿子了。
一个活生生的,流着他的血脉的儿子。
可他,这个亲生父亲,却对此一无所知。他甚至还在沾沾自喜,以为自己终于摆脱了那个他厌恶的女人,却不知道,自己亲手抛弃的,是这世上最珍贵的血脉至亲。
“为什么……”他失魂落魄地喃喃自语,“为什么要瞒着我……”
“瞒着你?”沈清宁笑了,那笑容里充满了无尽的悲凉与嘲讽,“萧玦,你问我为什么?我怀着他的时候,你在哪里?你在陪着你的林婉儿赏花赏月!我被她推下寒池,在冰水里挣扎的时候,你又在哪里?你抱着她,怒斥我恶毒,罚我在雪地里跪了一夜!”
“我九死一生保下他,你却连一句问候都没有,只关心你的婉儿有没有受惊!”
“你告诉我,这样的你,有什么资格知道他的存在?这样的景王府,配做他的家吗?你这样冷血无情的父亲,配得到他的爱吗?!”
声声泣血,字字诛心。
萧玦被问得哑口无言,面如死灰。他想反驳,却发现自己根本没有任何立场。
是啊,他都做了些什么?
他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混蛋,一个瞎了眼的蠢货!
“清宁……念念……”他向前踉跄一步,伸出手,想要触摸那个让他心痛到无以复加的孩子,“我是爹爹……跟爹爹回家,好不好?”
沈念被他狰狞的样子吓到了,紧紧地抱着沈清宁的腿,躲在她的身后,小声说:“我不要,你是个坏人,你欺负娘亲。”
童言无忌,却是最锋利的刀。
萧玦的心,被狠狠地刺穿了。
“滚!”一个暴怒的声音响起,沈威高大的身影挡在了沈清宁和孩子面前,他一脚踹在萧玦的胸口,将他踹翻在地。
“萧玦!我告诉你!”沈威指着他的鼻子,双目赤红,如同暴怒的雄狮,“从今天起,我女儿沈清宁,与你景王府再无半点瓜葛!我的外孙,也与你萧家没有半点关系!你若是再敢纠缠他们母子,我沈威拼着这身军功不要,也要让你整个景王府,血流成河!”
这番话,杀气腾terrifying,掷地有声。
没有人怀疑,他说到做到。
萧玦躺在冰冷的金砖上,胸口剧痛,却远不及心里的万分之一。他看着被父亲牢牢护在身后的母子,看着沈清宁眼中那化不开的冰冷,看着儿子眼中那全然的陌生与害怕。
他知道,他彻底失去了他们。
永远地,失去了。
一股腥甜涌上喉头,他“噗”地喷出一口鲜血,眼前一黑,彻底晕了过去。
大殿之上,皇帝萧衍看着这出闹剧,疲惫地揉了揉眉心。他看了一眼沈威,又看了一眼沈清宁和她怀里的孩子,最终叹了口气,下达了最后的旨意。
“准沈氏清宁与景王萧玦和离。念沈氏无辜,特封为‘护国公主’,赐公主府邸,食邑千户。其子沈念,随母姓,记入皇家玉蝶,封‘安乐郡王’。”
这道圣旨,彻底斩断了沈清宁与萧玦的所有关系,并给了她和孩子至高无上的荣耀与保护。
从此,她是公主,他是郡王。
而景王萧玦,只是一个笑话。
10
半年后。
京城,护国公主府。
初春的暖阳下,沈清宁正坐在花园的秋千上,看着不远处和一群小护卫玩得不亦乐乎的沈念,脸上带着温柔的笑意。
如今的她,再也不是那个困于后宅,仰人鼻息的景王妃。
她是皇帝亲封的护国公主,是手握天下财富与情报的听风阁主,是三十万北境军将士敬若神明的“小小姐”。她活得恣意、潇洒,成为了整个大梁最耀眼的传奇。
而曾经不可一世的景王萧玦,在宫宴上吐血昏迷后,便一病不起。皇帝对他失望透顶,收回了他手中所有实权,只留给他一个空头王爷的虚名。他整日将自己关在王府里,以酒度日,形容枯槁,与废人无异。
他曾数次派人送信来公主府,甚至亲自跪在府门外,只求能见沈清宁母子一面。
但沈清宁一次都未曾理会。
“主上,”青黛端着一盘新做的桃花酥走过来,看到沈清宁脚边的一个火盆里,正燃着一封信的灰烬,“又是景王府送来的?”
“嗯。”沈清宁淡淡地应了一声,拍了拍手上的灰,拿起一块桃花酥,咬了一口,眉眼弯弯,“还是你做的点心好吃。”
青黛看着她云淡风轻的样子,忍不住问:“小姐,您……就真的没有一丝一毫的后悔吗?”
后悔?
沈清宁的目光望向远处,穿过重重亭台楼阁,似乎看到了三年前那个穿着嫁衣,满心欢喜踏入景王府的自己。
她笑了,摇了摇头。
“我唯一的后悔,是后悔没有早一点离开那座囚笼。”
过去的种种,早已是过眼云烟。她曾深爱过,也曾被伤得体无完肤。但如今,她有了最爱的儿子,有了可以守护一切的力量,有了崭新的人生。
暖风拂过,吹来满园芬芳。
沈念笑着闹着,向她跑来,像一只快乐的蝴蝶。
“娘亲!抱!”
沈清宁张开双臂,将他稳稳地接在怀里。
阳光正好,岁月安然。
这,才是她想要的人间。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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