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文为虚构小说故事,地名人名均为虚构,请勿与现实关联。本文所用素材源于互联网,图片非真实图像,仅用于叙事呈现,如有侵权请联系删除!
我月入29600,公公要我拿22000还他欠款,我当场回绝,他让我搬出去,我悄然离去,一直对外说公公慷慨购车,丈夫急得团团转
酒杯重重砸在我面前的瓷砖上,碎裂的玻璃渣溅到了我的小腿袜上。
“晁若晴!今天这钱,你给也得给,不给也得给!”
公公姜守德那张被酒精熏得发红的脸,几乎要怼到我鼻尖上,唾沫星子混着酒气喷了我一脸。
“爸,若晴她……”我丈夫姜明远在一旁,嘴唇嗫嚅着,刚开口就被他老子一眼瞪了回去,瑟缩着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抠着裤缝。
我擦掉脸上的唾沫,看着手机银行APP里刚刚弹出的本月工资到账短信:¥29,600.00。又抬头,看向姜守德手里那张皱巴巴的、写着“欠款22,000元”的纸条。
婆婆在厨房里故意把碗筷弄得叮当响,小叔子姜明辉翘着二郎腿在沙发上刷短视频,外放的声音刺耳。
“听见没?”姜守德的手指差点戳到我眼睛,“明辉下个月要订婚,女方家要求必须有辆像样的车撑场面!我好不容易托人谈好了一辆二手帕萨特,首付就差这两万二!你月入小三万,拿出两万二怎么了?你是姜家的媳妇,这钱就该你出!”
姜明远抬起头,眼里带着哀求,声音细得像蚊子:“若晴,爸也是为了明辉……要不,你先垫上?我……我下个月奖金发了就还你。”
我缓缓吸了一口气,空气中弥漫着劣质白酒和油腻饭菜的味道。这就是我结婚三年,每月上交大半工资,却连自己卧室装个空调都要被说“败家”的地方。
我放下手机,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爸,这钱,我不给。”
第一章
客厅里瞬间死寂。
连厨房里故意制造的噪音都停了。姜明辉划拉屏幕的手指僵在半空,视频里夸张的笑声显得格外突兀。
姜守德脸上的横肉抽搐了一下,似乎没料到我会拒绝得如此干脆。过去三年,虽然也有摩擦,但我总体上还算“听话”,尤其是涉及“贴补家里”的时候。
“你说什么?”他的声音拔高,带着难以置信的怒意,“你再给我说一遍?”
姜明远猛地扯了扯我的袖子,脸色煞白,压低声音急道:“若晴!你胡说什么!快给爸道歉!”
我拂开他的手,目光直视着姜守德:“我说,这钱,我不给。姜明辉订婚买车,是他的事,或者是你和妈的事。我没有义务替他出首付。我的工资,我有支配权。”
“你的工资?你的支配权?”姜守德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指着我的鼻子,对姜明远吼道,“你看看你娶的好媳妇!吃姜家的,住姜家的,现在翅膀硬了,连老子的话都敢不听了!我告诉你晁若晴,这个家,还是我姜守德说了算!”
婆婆王秀琴终于从厨房冲了出来,围裙都没解,尖着嗓子:“反了天了!我们老姜家造了什么孽,娶进来这么个白眼狼!每月挣点钱怎么了?那还不都是我儿子赚的?没有我儿子,你能有今天?这家里哪样开销不是我们在支撑?你现在跟我讲支配权?”
我看着她。支撑?我每月固定给家里一万五生活费,家里大大小小的电器、姜明辉的电脑手机、公婆时不时的人情往来,哪样不是从我这里出的?姜明远那点工资,还完车贷就所剩无几。他们口中的“支撑”,大概就是指提供了这套位于老城区、墙皮剥落、冬冷夏热的九十平米旧房子让我“住”吧。
“妈,话不能这么说。”我语气依旧没什么起伏,“我和明远是夫妻,收入是共同财产。但共同财产不等于姜家的公共钱包,更不等于要无条件满足小叔子的一切要求。明辉订婚是喜事,但车,应该由他自己或者您二老想办法。我没有这个责任。”
“你……你……”王秀琴气得手发抖,“我们把你当一家人,你跟我们算这么清?明辉是你弟弟!”
“弟媳妇还没过门呢,他就不是我法律上的弟弟。”我纠正道,“就算是,成年弟弟买车的首付,也没有必须由嫂子承担的道理。这不符合常理,也不合法理。”
“法律?你还跟我讲法律?”姜守德暴怒,一脚踢翻了旁边的塑料凳子,“在这个家里,老子就是法律!我告诉你晁若晴,今天这钱,你拿也得拿,不拿也得拿!不然,你就给我滚出这个家!我看你离了姜家,能去哪里!”
第二章
滚出去?
这句话终于说出来了。
过去无数个忍气吞声的夜晚,我其实都在等这句话。等一个足够决绝、足够难堪的契机,让我可以名正言顺地、毫无负担地离开这个吸血的泥潭。
姜明远彻底慌了,他一把抓住我的胳膊,力道大得我生疼:“爸!您别生气!若晴她不是那个意思!若晴,快,快给爸拿钱!我的工资卡不是在你那么?先从里面取!”
我的工资卡?他的工资卡里现在连两千块都没有。我们的存款,几乎都在我这边,但那是省吃俭用、计划着将来买房的首付,虽然距离目标还很遥远。姜明远知道这笔钱的重要性,但他此刻更害怕他父亲的怒火。
我一根一根掰开他的手指,看着他因为恐慌而有些扭曲的脸。这个男人,我的丈夫,在关键时刻,永远选择站在他的原生家庭那一边,哪怕明知那是无理取闹。心寒吗?早就寒透了。
“明远,我们结婚时,说好要一起攒钱买房的。”我看着他,声音很轻,“那笔钱,不能动。”
“买房?买什么房?”王秀琴尖叫起来,“这房子不是房吗?够你们住了!心思野了是吧?想着搬出去过你们的小日子,不管我们老的了?还想掏空家底去买房?我告诉你,没门!钱必须给明辉买车!”
逻辑感人。我的钱,成了“家底”;我用自己的钱计划买房,成了“掏空家底”;不给小叔子买车,就成了“不管老的”。
姜明辉这时也放下了手机,阴阳怪气地开口:“嫂子,你这就不够意思了。我哥都没说什么,你一个外姓人,把着钱不放,不太好吧?不就两万二吗?对你来说不就是少买个包的事儿?等我以后发达了,还能忘了你的好?”
我看着这张被宠溺得理所当然的脸。二十四岁,大专毕业三年,换了七八份工作,最长没干过半年,每月伸手向父母要钱,向哥哥嫂子“借”钱,从未还过。他的“发达”,大概只存在于他父母的幻想和短视频的励志鸡汤里。
“我没有两万二的包。”我平静地说,“我的钱,每一分都有计划。姜明辉,你想要车,可以自己赚,可以找爸妈要,甚至可以贷款。但别找我。这个要求,不合理,我拒绝。”
“好!好一个拒绝!”姜守德怒极反笑,胸口剧烈起伏,他猛地指向大门,“晁若晴,你有种!现在,立刻,马上,给老子滚出这个家!带着你的东西滚!我们姜家,容不下你这尊大佛!”
王秀琴在一旁帮腔:“滚!滚了就别再回来!我看你离了我儿子,离了我们家,能活出个什么花来!明远,这种媳妇,不要也罢!”
姜明远看看暴怒的父亲,看看哭泣(假装)的母亲,再看看一脸冷漠的我,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额头冒汗,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最后只能痛苦地抱住头。
我看着他,最后一丝犹豫也消失了。
“好。”我点了点头,转身走向我和姜明远那个朝北的、终年阴冷的小房间。
第三章
房间很小,除了床、衣柜和一张书桌,几乎转不开身。书桌是我从旧货市场淘来的,衣柜门坏了很久,报修了几次,姜守德总说“修什么修,能用就行”。
我的东西不多。大部分衣物都在公司宿舍(借口加班频繁申请的),化妆品和重要的个人物品,则锁在床底下一个结实的行李箱里。这个习惯,源于婚后第一次发现婆婆会随意进出我们房间,甚至翻看我抽屉。
三年来,我像个谨慎的潜伏者,慢慢将属于我的痕迹从这里转移。不是预见到今天,只是一种本能的不安全感。
我拖出那个二十八寸的行李箱,打开,开始有条不紊地收拾留下的几件应季衣物、笔记本电脑、重要的证件和文件。动作干脆利落,没有半点拖泥带水。
姜明远跟了进来,反手关上门,脸上是快要哭出来的表情:“若晴!你疯了?你真要走?快出去给爸妈道个歉,把钱给了,这事就过去了!爸是在气头上,你真走了,这个家就散了!”
“这个家,早就散了。”我把叠好的衣服放进箱子,“或者说,它从来就不是我的家。明远,你摸摸良心,这三年来,我过得像这个家的女主人吗?我像个提款机,像个免费保姆,唯独不像你的妻子,他们的儿媳。”
“可……可那是我爸妈啊!我能怎么办?”姜明远痛苦地抓着自己的头发,“他们是长辈,你就不能忍一忍吗?就当是为了我!”
“我忍得够多了。”我拉上行李箱的拉链,咔哒一声轻响,像某种决断,“姜明远,我一直在等你长大,等你意识到我们已经组建了新的家庭,等你站出来说一句公道话。但我等不到了。今天他们能逼我拿两万二给明辉买车,明天就能逼我拿十万给他买房,后天就能要求我把所有工资上交。而你,永远只会让我‘忍一忍’、‘为了你’。”
我站起身,拉起行李箱的拉杆:“我不是你父母的附属品,也不是你们姜家的血包。我的忍耐,到此为止。”
“若晴!”姜明远扑过来想抓住我的手,被我侧身避开,“你别走!你走了我怎么办?我们……我们还有感情啊!”
感情?或许曾经有吧,在校园里,在他还没有被家庭完全裹挟的时候。但再多的感情,也经不起三年不间断的消耗、贬低和理所应当的索取。
“如果你真的在乎我们的感情,今天就不会是这副样子。”我看着他,眼中没有恨,只有疲惫和释然,“姜明远,你保重。”
我拉开房门。客厅里,姜守德叉着腰站着,一副胜利者的姿态。王秀琴坐在沙发上抹着根本不存在的眼泪。姜明辉则又拿起了手机,但眼神瞟过来,带着看好戏的戏谑。
我拖着行李箱,径直走向大门。脚步平稳,甚至没有回头再看一眼那个生活了三年的“家”。
“滚了就别再回来!”姜守德在我身后吼道,“我姜家的门,你以后别想再踏进一步!”
我没有回应,拧开门把手,走了出去。老旧楼道的声控灯应声而亮,昏黄的光线拉长了我拖着行李箱的影子。
门在身后被重重摔上,发出巨响,震得楼道里的灰尘簌簌落下。
第四章
初秋的夜风带着凉意,吹在脸上,让我混沌的脑子清醒了不少。
我没有丝毫犹豫,拖着行李箱走到小区门口,用手机软件叫了一辆专车。目的地是公司附近那家我早就暗中考察过、环境安保都不错的酒店式公寓。我提前预租了一个月的单间,押一付三的钱,用的是我另一张从未在姜家人面前提起过的银行卡。
车子很快到来。司机帮我把行李箱放进后备箱。坐进温暖洁净的车厢,隔绝了外面那个令人窒息的环境,我才缓缓地、深深地吐出一口憋闷了许久的浊气。
手机开始疯狂震动。
不用看也知道是谁。我调了静音,点开屏幕。果然是姜明远。
一连串的微信消息跳出来:
“若晴,你到哪了?快回来吧!”
“爸的气消一点了,你回来认个错,这事就算了。”
“你真要这么绝情吗?我们三年的夫妻感情算什么?”
“爸妈养大我不容易,你就不能体谅一下吗?”
“算我求你了,回来吧,车钱……车钱我们再想办法,我先跟朋友借点……”
我看着这些消息,只觉得可笑。直到此刻,他依然认为问题在于那两万二,在于我的“不体谅”和“绝情”。他从未真正理解,也拒绝理解我的愤怒和绝望源于何处。
我没有回复,直接将他以及所有姜家相关人员的微信都设置了免打扰。然后,从通讯录里翻出一个备注为“顾律师”的电话。
电话响了两声被接通,那边传来一个干练沉稳的男声:“晁小姐?这么晚,有事?”
“顾律师,不好意思打扰您。”我的声音恢复了工作时的冷静清晰,“关于我的婚姻问题,可能需要启动一些法律程序咨询。另外,我之前委托您帮忙处理的那份‘礼物’,可以开始准备了。”
电话那头顿了顿,随即了然:“明白了。婚姻咨询随时可以。至于那份‘礼物’……您确定要在现在这个时机送出吗?效果可能会最大化,但也意味着彻底没有转圜余地。”
我看着车窗外飞速倒退的霓虹,嘴角浮起一丝冰冷的弧度:“我确定。时机刚刚好。麻烦您了。”
“好的,晁小姐。相关文件和准备工作,我会在三天内发送到您的保密邮箱。请注意查收。”
“谢谢。”
挂断电话,我又拨通了另一个号码。这次响铃很久才被接起,背景音嘈杂,带着睡意朦胧的抱怨:“晁大总监?你知道现在几点吗?我的美容觉!”
是我最好的闺蜜,许薇,自己开一家小型设计工作室,活得恣意潇洒。
“薇薇,我搬出来了。”我言简意赅。
电话那头的嘈杂声瞬间消失,许薇的声音清醒无比,带着毫不掩饰的兴奋:“真的?终于!我的天,你终于想通了!我还以为你要在那滩烂泥里泡到发霉呢!地址发我,明天……不,今晚我就去找你庆祝!不对,你没事吧?那一家子极品没为难你吧?”
“我没事。”听到好友的声音,我紧绷的神经稍稍松弛,“就是有点累。地址我微信发你,明天吧,今晚我想静静。”
“行!明天我给你带好吃的,再带瓶好酒,咱们不醉不归!庆祝你脱离苦海,重获新生!”许薇的声音充满活力,“对了,接下来什么打算?离婚?”
“嗯。”我没有隐瞒,“已经在联系律师了。不过,离婚之前,还得办点‘小事’。”
许薇嘿嘿笑了起来:“我就知道你不是忍气吞声的主儿。憋了三年大招,肯定精彩。需要帮忙随时说话!”
又聊了几句,挂断电话。车子也抵达了公寓楼下。办理入住,进入房间。干净、整洁、安静,有独立的卫生间和小厨房,朝南,阳光明天会洒满半个房间。虽然月租不菲,但值得。
我洗了个热水澡,躺在新床上,看着陌生的天花板。没有熟悉的霉味,没有隔壁房间的鼾声,没有婆婆清早故意弄出的噪音。
久违的、属于我自己的宁静。
我知道,姜家那边,此刻一定鸡飞狗跳。姜明远在徒劳地联系我,姜守德和王秀琴在骂骂咧咧,姜明辉可能在抱怨到手的车飞了。
但,与我何干?
我闭上眼睛,很快沉沉睡去。三年来,第一个安稳的、无人打扰的睡眠。
第五章
第二天是周六。我睡到自然醒,阳光果然如约透过窗帘缝隙洒进来。
打开手机,未接来电几十个,微信消息更是爆炸。除了姜明远的,还有几个来自陌生的本地号码(估计是姜家亲戚),以及几条婆婆用别人手机发来的、充满指责和道德绑架的长篇大论。
我看都没看完,直接全部删除拉黑。
许薇中午准时杀到,带着大包小包的外卖和一瓶起泡酒。一进门就给我一个大大的拥抱:“恭喜我们晁总监脱离魔窟!以后就是自由身了!”
我们边吃边聊,我把昨晚的事情详细说了一遍。许薇听得咬牙切齿,又在我提到联系律师和准备“礼物”时拍手称快。
“干得漂亮!就该这么治他们!”许薇灌了一口酒,“那一家子,特别是你那个公公,简直把不要脸写在脸上。还有你那个老公,呸,前夫哥,窝囊废一个!离得好!”
我笑了笑,心情是前所未有的轻松。三年婚姻,像一场漫长的慢性病,如今终于到了刮骨疗毒的时候。
下午,我换了一身利落的职业装,化了个精致的淡妆,去了本市最高端的购物中心之一。不是去购物,而是径直走向一家知名品牌的汽车4S店。
店员热情地迎上来:“女士,请问有什么可以帮您?”
“我找你们刘总经理。”我报出一个名字。
店员略微诧异,但看我气度不凡,还是立刻去通报了。很快,一个穿着西装、微微发福的中年男人快步走了出来,看到我,脸上立刻堆满笑容,伸出手:“晁小姐!哎呀,真是贵客!顾律师昨天跟我打过招呼了,说您今天可能会来。一切都已经按照您的要求准备好了,您来看看?”
我点点头,跟着他走进后面的贵宾室。
刘总递过来一份文件和一个精致的礼盒。“手续都已经办妥,全额付款,发票、合格证、所有文件都在这里。车就在后面展厅,做了全套的PDI检测和精细,随时可以开走。这是钥匙和礼品。”
我打开礼盒,里面是一把崭新的车钥匙,钥匙扣上挂着品牌的标志。旁边还有一张贺卡,上面按照我的要求,印着一行字:“恭贺姜守德先生喜提爱车,晚辈略尽心意。”
看着那把钥匙,我嘴角微扬。姜守德,你不是想要车吗?不是要我给你儿子买车吗?
好,我送你一辆。
一辆你绝对养不起、也绝对不敢开的“豪车”。
这,只是第一份“礼物”。
从4S店出来,我接到了顾律师的电话。
“晁小姐,您要求的《律师函》已经起草完毕,主要针对您丈夫姜明远先生及其父母在婚姻存续期间,对您进行的精神压迫、经济索取以及最后将您逐出家门的恶劣行为,要求对方就这些行为对您造成的精神损害进行道歉和赔偿。同时,函中也正式提出协议离婚的意向,并附上了初步的财产分割方案——鉴于您能证明家庭主要积蓄来源于您的工资,且对方存在严重过错,方案对您非常有利。”
“另外,”顾律师顿了顿,“您委托的调查,也有了初步结果。关于姜明辉先生那辆‘二手帕萨特’的来源,似乎有些有趣的信息。卖方……好像与姜守德先生有远房亲戚关系,车价也明显高于市场行情。”
我毫不意外。这很符合姜守德雁过拔毛的性格,说不定还能从中吃笔回扣。
“好的,顾律师。麻烦您将《律师函》和调查资料的复印件,和我准备的那份‘礼物’,一起打包。”我缓缓说道,“派个可靠的人,明天周日,直接送到姜家。时间嘛,就定在下午,他们家通常有亲戚串门的时候。”
顾律师在电话那头似乎笑了一下:“明白了,晁小姐。一定会办得‘妥妥当当’。”
挂断电话,我站在购物中心明亮的穹顶下,看着人来人往。
风暴,就要来了。
而我,已经准备好了雨伞,站在了绝对安全的高地。
周日下午,姜家破旧的单元楼前,罕见地停着一辆锃光瓦亮、线条流畅的崭新豪华轿车,车头上矗立的立体车标在阳光下熠熠生辉,与周围灰扑扑的环境格格不入。
几个邻居围着车指指点点,满脸羡慕。
姜守德被亲戚朋友簇拥着下楼,脸上还带着宿醉的得意和不耐烦——他正在跟亲戚吹嘘自己如何“管教”了不服管的儿媳妇,如何马上就要给儿子买到车。
然后,他就看到了那辆宛如从天而降的豪车,以及车旁那位穿着得体、手捧文件袋和礼盒的陌生男士。
“请问,您是姜守德先生吗?”男士彬彬有礼地问。
姜守德愣住,下意识点头:“我是,你是?”
男士微笑着递上礼盒和厚厚的文件袋:“您好,我受晁若晴女士委托,为您送来两样东西。这份礼盒,是晁女士祝贺您‘喜提爱车’的一点心意。而这个文件袋里,是她的律师给您的正式函件,以及一些您可能会感兴趣的资料。”
姜守德一脸茫然地接过礼盒,打开。里面那把带着闪耀车标的钥匙,差点晃花他的眼。他的呼吸骤然急促,手指颤抖着摸向钥匙……
第六章
钥匙冰冷的触感让姜守德一个激灵。
他猛地抬头,看看钥匙,又看看眼前这辆在老旧小区里显得无比扎眼的豪车,最后看向那个面带职业微笑的陌生男士,脑子一时转不过弯来。
“这……这是……”他的声音干涩。
周围的亲戚邻居已经炸开了锅。
“哎哟!老姜!这是你买的新车?可以啊!不声不响整这么大个家伙!”
“这车得七八十万吧?守德,你发财了?”
“肯定是若晴那孩子孝顺!老姜,你之前还跟我们抱怨,你看看,这么贵的车都给你买了!”
七嘴八舌的议论钻进姜守德的耳朵,有羡慕,有惊讶,更多的是对他之前“抱怨儿媳”的打脸。他的脸皮一阵发烫,但更多的是一种被巨大馅饼砸中的眩晕和狂喜。难道……难道晁若晴那死丫头想通了?怕了?用这车来赔罪求和?
这个念头让他瞬间挺直了腰板,脸上控制不住地露出得意的笑容,干咳两声,试图拿出家长的派头:“咳,这个……若晴这孩子,就是喜欢搞这些突然袭击。我说了不要不要,一家人那么破费干什么……”
他一边说着,一边迫不及待地想去摸那辆车光可鉴人的引擎盖。
“姜先生,”送东西的男士适时开口,声音依旧平稳有礼,却清晰地压过了周围的嘈杂,“车,您可以随时开走,所有手续齐全。不过,我建议您先看看文件袋里的内容。晁女士的律师特别叮嘱,有些事项需要您和您的家人知悉。”
文件袋?姜守德这才想起手里还攥着另一个厚实的东西。他心里咯噔一下,那股狂喜稍稍降温,升起一丝不详的预感。
他低头,有些粗暴地撕开文件袋的封口。最上面是一张印刷精美的贺卡,他拿起来,眯着眼念出声:“恭贺姜守德先生喜提爱车,晚辈略尽心意。”
念完,他嘴角咧开,刚想再炫耀几句,目光扫到下面的文件,笑容瞬间僵在脸上。
那是一份盖着鲜红律师事务所印章的《律师函》。标题几个加粗的黑体字像针一样刺进他的眼睛:“就姜明远先生及其家人对晁若晴女士实施精神压迫及不当得利等事宜致函”。
他手一抖,贺卡飘落在地。他慌忙抽出《律师函》,哆嗦着往下看。里面用冷静客观的法律语言,详细列举了过去三年里,姜家如何以“家庭开支”、“人情往来”、“帮助弟弟”等名义,持续向晁若晴索取大额钱财(附有部分转账记录截图);如何在她拒绝不合理要求时进行言语侮辱和精神压迫;以及最后如何在她拒绝支付姜明辉购车款后,强行将她逐出家门。函件指出,这些行为已涉嫌构成精神虐待和不当得利,要求姜守德、王秀琴、姜明远三人限期正式书面道歉,并赔偿晁若晴精神损害抚慰金人民币五万元整。同时,函件正式告知,晁若晴女士已委托律师启动离婚程序,并附上了财产分割方案——方案中明确,夫妻共同存款的主要贡献者为晁若晴,且因男方及其家庭存在重大过错,提议女方分得存款的百分之八十,婚后购置的轿车(尚有贷款)归男方,贷款自行承担。
“放屁!胡说八道!”姜守德还没看完,已经气得浑身发抖,脸色由红转青,再由青转白,“这是诬陷!赤裸裸的诬陷!这车……这车肯定是她用脏钱买的!想用这个来堵我的嘴?没门!”
他愤怒地将《律师函》摔在地上,仿佛那是一块烧红的烙铁。
送东西的男士面不改色,从容地弯腰捡起《律师函》,轻轻掸了掸灰尘:“姜先生,请注意您的言辞。这些都是有证据支持的法律陈述。另外,文件袋里还有一份关于‘二手帕萨特’购车款的简要调查报告,您不妨也看看。”
调查报告?姜守德的心猛地一沉,他手忙脚乱地在文件袋里翻找,果然找到另一份打印纸。上面清楚地写着,姜明辉意向购买的那辆所谓“精品二手帕萨特”,实际卖家是姜守德一个拐了几道弯的远房表侄,该车市场估值约八万元左右,但姜守德对家人声称的车价是十二万五千元,要求晁若晴支付的两万二为首付的一部分。报告末尾甚至附上了该表侄二手车行的地址和联系方式。
“这……这……”姜守德额头上的冷汗瞬间就下来了,拿着报告的手抖得如同风中落叶。他没想到,晁若晴动作这么快,连这个都查到了!他想吃回扣的事情,眼看就要曝光!
周围的亲戚邻居都不是傻子,看着姜守德骤然剧变的脸色,听着他气急败坏的吼叫,再联系刚才那封《律师函》的只言片语,事情的大概已经猜出了七八分。刚才的羡慕和恭维声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窃窃私语和异样的目光。
“原来是这样……逼着儿媳妇拿钱给小儿子买车,还想从中捞一笔?”
“把人赶出家门,反过来被告了?”
“这车……该不会是那媳妇故意送来气他的吧?这车他养得起吗?油钱保险保养……”
这些低语像针一样扎着姜守德的耳膜。他感到一阵天旋地转,脸上火辣辣的,比被人当众扇了耳光还要难堪。
“假的!都是假的!”他歇斯底里地挥舞着手里的文件,冲着送东西的男士咆哮,“你告诉晁若晴那个贱人!想用这种手段吓唬老子?没门!这破车老子不要!让她自己留着吧!离婚?离就离!我看她离了姜家能找着什么好的!还有,让她把那三万……不,五万精神损失费给我吐出来!是她精神虐待我们全家!”
送东西的男士丝毫不为所动,只是微微颔首:“您的意见,我会转达给晁女士和她的律师。另外,根据委托,这辆车的所有权已经转移到您的名下,相关税费已缴纳。这是单据。如果您拒绝接受,需要自行办理复杂的退车和产权回转手续,其中产生的折价损失和手续费,恐怕不菲。当然,您也可以选择不开,但保险和车位费用仍需按时缴纳,否则会产生滞纳金甚至法律风险。祝您生活愉快。”
说完,他不再看面如死灰的姜守德一眼,转身,步伐稳健地走向不远处一辆等候的普通轿车,绝尘而去。
留下姜守德一个人,捧着烫手山芋般的车钥匙和一堆让他身败名裂的文件,站在那辆他做梦都不敢想、此刻却宛如嘲讽化身般的豪车旁,承受着四周所有人看小丑般的目光。
第七章
送东西的人走了,看热闹的邻居和亲戚却还没散,反而越聚越多,指指点点的声音也越来越清晰。
姜守德只觉得全身的血液都冲到了头顶,耳朵里嗡嗡作响。他想吼,想把周围这些看客都骂走,但喉咙里像堵了一团棉花,发不出像样的声音。他想逃,可脚下像生了根,那辆豪车和手里的文件像有千斤重,压得他动弹不得。
王秀琴原本在楼上窗户偷看,见情形不对,连围裙都忘了摘,连滚带爬地冲下楼。看到那辆亮得刺眼的车,她先是眼睛一亮,但随即看到自己老头子那副如丧考妣、冷汗淋漓的模样,又看到地上散落的文件,心里顿时咯噔一下。
“守德!这……这是怎么回事?这车真是若晴买的?她肯出钱了?”王秀琴压低声音,带着一丝侥幸问。
“出钱?出你妈个头!”姜守德终于找到了发泄口,冲着王秀琴就是一声暴吼,唾沫星子喷了她一脸,“你看看!看看这个贱人干的好事!”
他把那份《律师函》和调查报告狠狠塞到王秀琴手里。王秀琴识字不多,但“律师函”、“精神压迫”、“赔偿五万元”、“离婚”、“财产分割”、“回扣”这些关键词她还是看得懂的。越看,她的脸色越白,手也抖了起来。
“这……这不可能!她怎么敢?!”王秀琴尖叫道,声音都变了调,“告我们?还要我们赔钱?她做梦!”
“车!关键是这车!”姜守德喘着粗气,指着那辆豪车,眼珠子通红,“这车现在是我的名字!我不要也得要!养不起,退不掉!她是故意的!故意整我!”
王秀琴也懵了。她这才仔细看那车,虽然不认识具体型号,但那气势、那车标,一看就贵得吓人。油钱、保险、保养……她简直不敢想。
“那……那怎么办?快叫明远回来!快啊!”王秀琴急得直跺脚。
姜明远就在附近,早就被邻居电话叫了回来。他挤进人群,看到那辆车和父母惨淡的脸色,心里就是一沉。等他看完《律师函》和调查报告,整个人像被抽掉了骨头,险些瘫软在地。
“若晴……她真的……”姜明远脸色惨白,嘴唇哆嗦着,“爸!妈!你们看你们干的好事!现在怎么办?她要离婚!还要告我们!”
“你闭嘴!没用的东西!”姜守德正在气头上,抬手就想给儿子一巴掌,手扬到半空,看到周围那么多眼睛,又硬生生忍住,憋得胸口发疼,“要不是你没用,管不住自己老婆,能让她骑到我们头上拉屎?现在出事了你来怪我?”
姜明远又急又愧,抱着头蹲在了地上,喃喃道:“我早说了不要逼她那么紧……你们不听……现在好了……”
“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王秀琴哭嚎起来,“这车怎么办?这律师函怎么办?难道真要我们给她赔钱?还要被她告?我的老天爷啊,我们姜家是造了什么孽啊!”
一家三口,站在豪车旁,如同站在审判台上,被众人的目光凌迟。先前姜守德吹嘘的“管教儿媳”、“马上买车”的话,此刻都成了最响亮的耳光,一下下扇在他们自己脸上。
姜明辉也闻讯赶了回来,看到车,先是一喜,冲过去就想摸:“爸!这车太帅了!是我的了吗?”
“是你的棺材!”姜守德一脚踹开他,把调查报告甩到他脸上,“看看你干的好事!买辆车都能让你嫂子抓住把柄!老子被你害死了!”
姜明辉捡起报告看了几眼,也傻眼了,嘟囔着:“我……我也不知道表哥他……”
乱了,全乱了。
最终,姜守德在无数道目光的注视下,几乎是逃也似的,用那把烫手的钥匙,颤抖着打开了车门,像扔烫手山芋一样,把钥匙扔给姜明远:“你!你去开!找个地方停下!别停这儿现眼!”
姜明远哪里敢开这种车,手抖得连钥匙都拿不稳。最后,还是姜守德硬着头皮,在众人复杂的注目礼中,几乎是用爬的姿势坐进了驾驶座。车内奢华的气息扑面而来,他却感觉像坐进了囚车。
车子歪歪扭扭、磕磕绊绊地挪出了小区,每一声轻微的刮擦(心理作用居多)都让姜守德心惊肉跳。他不敢开远,也不敢停回自己那老旧小区,最后只能灰头土脸地把车开到几公里外一个收费昂贵的商业停车场,停在了最角落的位置。
锁车的时候,他的手还在抖。看着这辆此刻如同巨型债务和耻辱标志的车,姜守德恨不得砸了它,却又不敢。
第八章
回到家,关上门,隔绝了外面的世界,屋内的气氛却比冰窖还冷。
律师函像达摩克利斯之剑悬在头顶。那辆车更像一个定时炸弹,停在昂贵的停车场,每一天都在烧钱。
“打电话!给那个孽障打电话!”姜守德瘫在旧沙发上,有气无力地命令姜明远,“问她到底想怎么样!让她把车弄走!把那个狗屁律师函撤了!”
姜明远早就试过了。晁若晴的电话一直无人接听,微信更是将他拉黑。他试着用别人的手机打,只要一听到他的声音,或者他父母的声音,对面立刻挂断,然后那个号码也会被拉黑。
他们根本联系不上她。
“她这是铁了心要跟我们撕破脸了……”王秀琴喃喃道,脸上再也没有了往日的刻薄嚣张,只剩下惶恐,“守德,那五万块……还有离婚分财产……我们哪来的钱啊?存款都在她那……”
“闭嘴!钱钱钱!就知道钱!”姜守德烦躁地吼道,但声音里透着心虚。他清楚家里的经济状况,更清楚那份财产分割方案如果成真,他们几乎拿不到什么钱,反而可能背上债务。
“爸,妈,现在怎么办?”姜明远抱着头,声音带着哭腔,“我不想离婚……我不想……”
“不想离婚?你看看你媳妇干的这些事!她眼里还有你这个丈夫,有我们这个家吗?”姜守德拍着桌子,但气势已经弱了很多,“离!必须离!这种女人,我们姜家要不起!”
话虽狠,但他心里也在打鼓。离婚,意味着那辆豪车很可能还得算在他们头上(毕竟在他名下),意味着可能要赔钱,意味着儿子再也找不到这么能赚钱(且曾经愿意贴补家里)的媳妇,意味着他们家将成为整个社区乃至亲戚圈的笑柄——逼走能干的儿媳,还被对方用一辆养不起的豪车和律师函狠狠打了脸。
这口气,他咽不下,更吐不出。
就在这时,姜明远的手机响了,是一个陌生号码。他犹豫了一下,接通。
“喂?是姜明远先生吗?我是‘都市快闻’的记者,我们接到热心市民爆料,说您父亲喜提豪车,但家庭关系似乎有些……特别?想跟您了解一下具体情况,您看方便接受一下采访吗?”
姜明远手一抖,手机差点掉地上,他像被烫到一样猛地挂断电话,脸色惨白如纸:“记者……记者打来了!”
姜守德和王秀琴也吓呆了。事情……竟然闹到记者那里去了?谁爆的料?是那些看热闹的邻居?还是……晁若晴?
恐惧,真正的恐惧,此刻才密密麻麻地爬满了他们的脊背。
这不仅仅是丢脸,不仅仅是赔钱,这可能会让他们在社会上寸步难行!
“接!接电话!”姜守德猛地站起来,又因为眩晕跌坐回去,他喘着粗气对姜明远说,“告诉那些记者,是误会!全是误会!家庭内部小矛盾!车……车是亲戚借的!对,借的!律师函也是假的!是伪造的!”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自己都觉得这番说辞漏洞百出,苍白无力。
接下来的半天,又有几个不同媒体的“采访电话”打来,还有自称是社区调解员的人询问情况。姜家三口像惊弓之鸟,不敢接电话,也不敢出门。
他们不知道,这一切,仅仅是开始。
晁若晴送出的“礼物”,从来都不止一份。
第九章
周一早晨,姜明远顶着两个巨大的黑眼圈,拖着沉重的步伐去上班。他一夜未眠,电话骚扰和精神压力几乎将他击垮。
他供职于一家中型私企,做行政工作,收入平平。刚进办公室,他就感觉到气氛不对劲。平时关系还不错的同事,看他的眼神都有些躲闪,带着探究和隐隐的……鄙夷?
他惴惴不安地坐到工位上,打开电脑。内部通讯软件弹出一条消息,是他部门经理发来的:“小姜,来我办公室一下。”
姜明远心里一紧,有种不好的预感。
经理办公室。经理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脸色不太好看,示意姜明远坐下,开门见山:“小姜啊,你家里的情况,我大概听说了一些。”
姜明远的心瞬间沉到谷底。
“本来呢,员工私事,公司不便过问。”经理敲了敲桌面,“但是,现在有媒体记者把电话打到公司前台来了,询问关于你……和你父亲的一些事情,好像还涉及到经济纠纷和家庭矛盾,影响很不好。公司一向注重形象和员工队伍的稳定……”
“经理!那是误会!都是谣言!”姜明远急得站起来,慌忙解释,“是我前妻……她……她胡闹!已经没事了!”
“前妻?”经理捕捉到这个关键词,眉头皱得更紧,“已经离婚了?这么快?小姜,不是我说你,处理家庭问题要谨慎,闹到媒体那里,对公司、对你个人发展都很不利。最近公司在争取一个重要的客户,非常看重合作方的社会评价和员工稳定性……”
经理的话没说完,但意思再明显不过。姜明远后背冷汗涔涔。
“这样吧,”经理叹了口气,“你先放几天假,回家把私事好好处理干净。等事情平息了,我们再谈工作的事情。工资……会按基本生活保障发。”
放假?基本工资?这几乎就是变相的停职劝退!
姜明远失魂落魄地走出经理办公室,感觉天都塌了。工作是他目前唯一稳定的收入来源,如果丢了……他不敢想。
而另一边,晁若晴的生活却步入正轨,甚至更加精彩。
我正式搬入了租住的公寓,环境舒适,通勤方便。许薇帮我搬了些东西过来,我们庆祝了一番。
顾律师那边进展顺利。《律师函》送达后,姜家果然乱作一团,但暂时没有正式回应。这在意料之中。离婚协议已经正式提交法院立案,进入调解前置程序。
周一,我精神饱满地去公司上班。作为市场部总监,我有独立的办公室。刚坐下没多久,助理内线电话进来:“晁总,前台有位姜守德先生,说是您家人,坚持要见您,情绪有点激动。”
我挑了挑眉。终于找上门了?比我想的还快一点。
“告诉他我在开会,不见。如果他有任何问题,请联系我的律师。如果他继续在前台喧哗,让保安处理。”我平静地吩咐。
“好的晁总。”
我走到窗边,向下望去。隐约能看到公司楼前广场上,姜守德那略显佝偻的身影正激动地跟前台说着什么,时不时指向大楼。很快,两名保安出现,客气但坚决地将他请离了门口。
我收回目光,没有半分波澜。这才是刚开始。
下午,我主动约见了顾律师,就在公司楼下的咖啡馆。
“姜明远今天被公司变相停职了。”顾律师告诉我,“那几家媒体的‘爆料’和询问电话,效果不错。他父亲上午还试图去您公司闹事,被保安拦下了。”
我点点头:“意料之中。他们习惯了用撒泼和亲情绑架解决问题,一旦这招失灵,就无计可施了。”
“离婚调解庭的通知已经发到姜明远手里了,时间定在下周五。”顾律师推过来一份文件,“另外,根据您的授意,关于那辆车的‘使用成本提醒函’以及第一张停车场缴费通知单,我也已经安排寄送到姜家了。保险公司的催缴电话,今天下午应该也会打到姜守德手机上。”
我端起咖啡,轻轻抿了一口。嗯,味道不错。
“很好。”我说,“让他们好好体验一下,超出自身能力范围的‘馈赠’,是什么滋味。”
“晁小姐,我还是要提醒您,”顾律师正色道,“虽然这些都在法律允许的范围内,属于策略施压,但也要防止对方狗急跳墙。姜守德那种性格,可能会做出不理智的事情。”
“我知道。”我放下杯子,“所以,我给他的‘礼物’,还有最后一份没送呢。”
顾律师露出询问的表情。
我微微一笑,没有立刻解释。
第十章
姜家的日子,真正陷入了水深火热。
姜明远“被放假”,收入锐减,整天在家唉声叹气,承受着父母无休止的埋怨。
那辆豪车,成了最大的噩梦。停车费、保险费催缴单雪片般飞来,金额让姜守德血压飙升。他试着联系4S店想退车,对方礼貌地表示,非质量问题退车需要承担高额折损和手续费,并且流程复杂,建议他先咨询律师。他哪里请得起律师?就算请,律师费恐怕都比折损费高。
更可怕的是,不知道谁把“姜家逼走儿媳反被送豪车羞辱”的故事添油加醋地传开了,版本越来越离谱。姜守德出门买菜,都能感觉到背后有人指指点点,以前一起下棋的老头都躲着他。王秀琴去跳广场舞,原来的舞伴都找借口不跟她一起了。姜明辉所谓的“未婚妻”家里也听到了风声,打电话来语气很不好地质问,婚事眼看也要黄。
律师函像催命符,离婚调解像断头台。媒体的“关心”虽然暂时没了下文,但谁知道会不会哪天突然曝出来?
姜守德短短几天,像老了十岁,头发白了一大片。他再也没了当初摔酒杯骂人的气势,只剩下焦躁、恐惧和悔恨——当然,更多的是对晁若晴“恶毒手段”的怨恨,而非对自己行为的反省。
周五,离婚调解庭。
姜明远和姜守德、王秀琴一起去的。他们本想摆出受害者的姿态,哭诉晁若晴“不孝”、“狠毒”、“用计谋陷害婆家”。
但我根本没给他们表演的机会。
我和顾律师准时到场,衣着得体,神色从容。我甚至对姜明远点了点头,仿佛面对一个普通的陌生人。
调解员宣读基本情况和双方诉求。轮到姜明远这边陈述时,姜守德忍不住又想嚷嚷,被调解员严厉制止,要求当事人本人陈述。
姜明远磕磕巴巴,翻来覆去就是“我们有感情”、“她小题大做”、“都是一家人何必闹上法庭”、“那车是她故意害我们”。
轮到我时,顾律师有条不紊地出示了一系列证据:过去三年的部分大额转账记录(给姜家生活费和“资助”姜明辉的),姜守德手写的索要两万二的纸条照片,我与姜明远沟通的微信截图(显示他要求我忍耐、妥协),以及姜守德在小区门口收到车和律师函时,邻居拍摄的视频片段(清楚地记录了他从狂喜到惊怒变脸的全过程)。
证据链清晰,事实明确。
姜明远那边,哑口无言。
调解员看他们的眼神都带上了不赞同。
“基于男方及其家庭在婚姻中的过错,以及对我当事人造成的精神伤害事实清晰,我们坚持原定的财产分割方案和精神损害赔偿要求。”顾律师总结陈词,“如果调解不成,我们将等待法院判决。相信法律会给予公正的裁决。”
姜守德脸色灰败,姜明远眼神空洞。他们知道,输了,输得一败涂地。
调解暂时休庭,给他们最后考虑时间。
走出调解室,在法院走廊上,姜守德终于崩溃了。他不再是那个嚣张的大家长,而是一个走投无路、颜面扫地的老人。他冲到我面前,不再是吼叫,而是带着哭腔和哀求:“若晴!若晴我错了!爸错了行不行?你看在明远跟你夫妻一场的份上,算了吧!车我们不要了,你弄走!律师函我们认了,道歉,我们道歉!那五万块……能不能少点?我们实在没钱啊!明远工作都快没了!求你了,给我们一条活路吧!”
王秀琴也在一旁抹着眼泪,想要拉我的手:“若晴,妈以前对你不好,妈改!你别离婚,回来吧,咱们还是一家人……”
我看着他们。这就是欺软怕硬。当你比他们更狠,更不讲“情面”,更懂得利用规则时,他们所谓的“长辈威严”、“家庭伦理”就碎了一地,只剩下最原始的恐惧和乞怜。
我轻轻抽回手,后退一步,与他们保持距离。
“姜先生,姜女士。”我用了最疏离的称呼,“我们之间,已经没有什么可谈的了。一切,按法律程序走吧。那辆车,既然在您名下,如何处理是您的自由,与我无关。至于其他,我的律师会跟进。”
说完,我不再看他们绝望的表情,转身,在顾律师的陪同下,径直离开。
高跟鞋敲击大理石地面的声音,清脆,决绝,一步步走出他们暗淡无光的世界。
阳光透过法院高大的玻璃窗照进来,有些刺眼,却温暖明亮。
我知道,和姜家的纠葛,法律上还需要一些时间彻底了断。但实质上,我已经挣脱了。
坐进顾律师的车里,我拿出手机,给一个号码发了条短信:“可以开始投放了。”
顾律师一边开车一边问:“是那份‘最后的礼物’?”
“嗯。”我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街景,“一份关于‘现代独立女性如何运用法律与智慧,反击封建家庭压榨,成功自救’的正能量案例分析,会在几个知名的法律科普和女性生活平台上发布。当然,会匿名处理关键个人信息,但核心情节和冲突点会保留。算是……给有类似困扰的朋友们,一个参考吧。”
顾律师笑了笑:“这份礼物,恐怕比那辆车和律师函,更让姜家人如鲠在喉。”
“那就好。”我也笑了。
车汇入车流,驶向开阔的马路。
我的新生活,才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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