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李有田:外号“李窝囊”,槐树沟村现任村长,五十多岁,背微驼,脸上常年带着逆来顺受的笑,穿着一件洗得发白、沾着泥点的旧中山装。村里人都觉得他能当村长,纯粹是因为其他有能耐的人都不愿意干这吃力不讨好的活。

• 王铁柱:村里的“能人”,四十多岁,膀大腰圆,家里开着村里唯一的小卖部,还养了几台旧农机,经常接些零活。仗着财大气粗,人脉也广(认识镇上几个小干部),在村里横着走,根本不把李有田放在眼里,总想取而代之。

• 老支书(已故):槐树沟村的老支书,德高望重,临死前力排众议,推举了当时毫无存在感的李有田接班。

• 村民若干:代表村里看热闹、跟风、欺软怕硬的群体心理。

槐树沟今年的雨水出奇地好,玉米秆子蹿得一人多高,眼看就是个丰收年。可村长李有田脸上的愁容,比这十年来任何一天都深重。

他蹲在自家土院的门槛上,看着手里一张皱巴巴的纸——那是镇土地所下发的《关于限期清除违规占用基本农田建筑物的通知》。上面鲜红的公章,和“15日内”、“强制拆除”几个字,像烧红的烙铁烫着他的心。

违规的“建筑物”,正是王铁柱家那三间气派的新砖瓦房,堂而皇之地盖在村东头最好的水浇地里。那是村里多少户人家眼馋的口粮田啊!当初王铁柱要盖房,李有田第一个站出来反对,声音却被王铁柱洪亮的嗓门和拍在桌子上的一沓钞票压了下去:“有田叔,你是村长,可这村里的事,也不是你一个人说了算!我王铁柱在镇上也是有人关照的,这房,我还就盖定了!你年纪大了,少操点心,安安心心当你的‘太平村长’!”

王铁柱言语间的轻蔑和威胁,像针一样扎着李有田。他确实去找过镇里,可得到的答复总是模棱两可:“老李啊,这事要按程序办,铁柱那人……唉,不好弄,你也得考虑村民内部团结嘛。”李有田明白,“不好弄”三个字背后,是王铁柱找的关系在说话。

如今真格的文件来了,矛头却是指向村委会执行不力。限期不拆,上面要追责,拆?王铁柱能答应?他那几个长得跟铁塔似的侄子,可不是吃素的。村里人都在看笑话,王铁柱更是放出话来:“李窝囊要敢动我一块砖,我让他这村长当不到明天!他那破房子值几个钱?赔得起吗?”

村里的风言风语也越来越难听:

“看吧,李窝囊又该怂了!”

“就是,当初就不该让他当村长,半点用没有!”

“老支书糊涂啊,临了临了推这么个软蛋上来!”

“要我说,铁柱当村长最合适,有本事!”

“老王,你这违规的事,有田叔能给你摆平不?花钱也行啊!”有人甚至直接问王铁柱,把他抬得高高的。

王铁柱叼着烟,得意地笑:“哼,指望他?他李有田要是有那本事,他那傻儿子也不至于……”

这话像一把淬了毒的刀,精准地捅进了李有田最深的伤口——他唯一的孩子,小时候因为一场意外……变傻了。这是李有田一辈子的痛,也是村里人明里暗里嘲笑他“窝囊”、“绝户”的根源。

李有田攥着通知的手抖得厉害,指节泛白。他默默地站起身,佝偻着背,走向村部。身后,是王铁柱毫不掩饰的嗤笑和村民们低低的议论。

反转:

日子一天天过去,眼看离最后期限只剩三天。村里气氛紧张到了极点。王铁柱家大门紧闭,他那几个侄子扛着铁锨棍棒在院子里晃悠,摆明了“谁敢来拆试试”。

李有田这几天却反常地安静,没再去找镇里,也没在村里露面。有人说他病倒了,有人说他吓跑了。

就在最后期限前一天深夜,整个槐树沟都沉浸在睡梦中。突然,村东头王铁柱家那片地传来惊天动地的巨响!

“轰隆——!哗啦——!”

像是房子塌了的声音!紧接着是王铁柱撕心裂肺的嚎叫:“我的房子!我的钱啊!!!哪个杀千刀的干的!!”

村民们惊醒了,纷纷涌向村东头。只见王铁柱那三间崭新的砖瓦房,竟然半边塌陷了下去!砖头瓦砾散落一地,家具、家电都埋在里面。王铁柱和他老婆穿着睡衣,站在废墟前捶胸顿足,哭天抢地。

村民们面面相觑,惊恐又疑惑:谁这么大胆?敢在老虎头上拔毛?难道李有田真拼了?

就在这时,一辆警车和两辆看起来就很专业的公务车亮着灯,呼啸着开进了村子,直接停在了废墟前。几个穿着制服的人下来,表情严肃,开始勘察现场、拍照、询问情况。

王铁柱像抓住了救命稻草,扑过去嚎啕:“警察同志!你们可要为我做主啊!肯定是李有田!肯定是他找人干的!他嫉恨我,要报复!我要他赔!赔我倾家荡产!”

警察表情未变,公事公办地记录着。

这时,李有田从人群后面慢慢走了出来。他依旧是那件洗得发白的旧中山装,背还是微微驼着,脸上没什么表情。

“李有田!是不是你干的?!你个丧心病狂的!”王铁柱目眦欲裂,恨不得扑上去撕了他。

李有田没理他,径直走到一个穿着便装、看起来像是领队的人面前,平静地从怀里掏出一个用旧手帕包着的小东西,递了过去:“王同志,这是你要的东西。完完整整,没有损坏。”

那位王同志郑重地接过,打开手帕,里面赫然是一个极其小巧、类似纽扣电池的东西,但构造明显精密得多。他仔细检查了一下,点点头,脸上露出如释重负的笑容:“李有田同志,太感谢你了!帮了我们大忙!这‘小东西’价值连城,里面的数据更是无价之宝!你保护了国家的重要财产和技术机密!”

全场死寂!所有人都懵了!价值连城?国家机密?保护?这都什么跟什么?

王铁柱也傻了:“什……什么玩意儿?你们在说什么?”

王同志转向王铁柱,脸色瞬间变得严厉:“王铁柱!你非法占用基本农田建房,证据确凿,通知已下发,你拒不执行,反而威胁恐吓村干部!现在,你的房子因为某种不可抗力自然原因突然垮塌,我们表示遗憾。但这不是重点!”他扬了扬手中那个小东西,“重点是,现在有理由怀疑,你或者你的房子,与一桩涉及国家重要设备部件失窃案有关!这个微型追踪定位器,就是我们失窃设备上的核心部件!它最后的信号消失点,就在你这片宅基地下方!我们需要对你的住所进行彻底搜查,并请你和我们回去协助调查!”

王铁柱脑子嗡的一声,腿一软,差点瘫倒:“我……我不知道啊!什么定位器?什么失窃?我冤枉啊!”他猛然想起最近几天后半夜总听到后山有奇怪的类似野兽低吼的声音,当时没在意,现在想想,冷汗唰地下来了。难道……

逆袭:

真相在李有田平静的叙述和后续调查中逐渐浮出水面:

原来,几天前,李有田独自在山里检查水源时,意外撞见两个形迹可疑的人在埋东西。他悄悄躲起来,听见两人低声交谈,提到“芯片”、“定位”、“绝不能泄露”、“这穷山沟鬼都找不到”……李有田年轻时当过几年民兵,还差点被选去特殊部门,虽然最后因为家庭原因没去成,但那份警觉性还在。他立刻意识到这事不简单。

他等到那两人离开,小心地挖开那个地方,发现了一个被密封严实、包裹着特殊防护材料的金属小盒子。他不知道里面是什么,但直觉告诉他,这一定是国家的重要东西。他连夜秘密将东西转移,藏在了一个绝对安全只有他知道的地方——老支书坟前的一棵空心老槐树里(老支书临终前只告诉了他一人)。但他知道,贼人肯定会回来找。

就在他拿到通知书,被王铁柱羞辱,陷入绝境时,他看到了那个小盒子上的一个极其微小的标识——一个他在年轻时受训时模糊见过的印记。一个大胆的计划在他心中形成。他翻出自己珍藏多年、早已废弃不用的老式军用信号干扰器(以前防止别人偷猎跟踪野物用的),又找到当年老战友的儿子(如今在省里搞通讯技术),只问了一句话:“如果我想让一个靠特定微弱信号运行的‘小玩意儿’彻底失效,但又不完全破坏它,行不行?”

对方给了他一个更小巧、作用范围更精确的改良装置。他需要将这东西尽量靠近那个“小玩意儿”的位置埋设,然后启动干扰,对方就会完全丢失信号,如同石沉大海,而窃贼必定会因恐慌而强行返回目标区域搜索,进而暴露。

时间紧迫,他只能冒一次险。干扰源埋在哪里效果最好?哪里是窃贼最可能回来搜索的核心点?就在王铁柱那栋违规建在农田上的新房子下面!李有田利用自己对地形的熟悉和对王铁柱作息(他后半夜睡得死)的了解,神不知鬼不觉地在紧邻王家新房地基的一块石头下埋好了干扰器

然后,他匿名向一个特殊的举报渠道(他认识的老战友给他的紧急联络方式)发送了信息,说明了情况、位置和那个神秘标识。他赌的是,国家力量会比他更快找到这里!

紧接着,他启动了干扰器。干扰器的功率很小,但其发出的特定频率,精准地“迷晕”了那个微型定位器,使其发送的微弱信号骤然消失。正如他所料,那两个窃贼慌了,以为设备被意外触发或损坏,不顾风险连夜赶回槐树沟,企图挖出盒子。然而,他们并不知道盒子已被转移。情急之下,他们动用了某种强力便携式探测工具,试图强行定位。这种工具产生的强大能量脉冲,意外地干扰并瞬间破坏了王铁柱新房地基下松软土层(本就是农田,未经严格夯实处理)的应力平衡,加上新房本身地基不深、偷工减料(王铁柱为省钱自己监工),导致了半边房屋的突然垮塌!

巨大的声响和混乱惊动了所有人,也引来了早已在附近布控、循着干扰器启动信号和窃贼行踪而来的特殊部门和公安人员。人赃并获!两个窃贼在废墟里疯狂翻找的样子被逮了个正着。

结局:

王铁柱因非法占用基本农田、阻挠执法等行为被严肃处理,房子塌了他还得自己承担损失(因为塌陷原因被认定为窃贼使用非法设备导致的地质应力变化,属于不可抗力,且他本身违规在先)。更要命的是,他因涉嫌(虽然后来查明他确实不知情)窝藏赃物(尽管未遂)和妨碍调查,被带走配合审查,小卖部和农机生意也一落千丈,彻底没了往日的嚣张气焰。

李有田则因为保护国家重要财产和技术机密立了大功!省里和市里都来了人,送来了表彰和慰问金(数额保密,但足够他好好安顿傻儿子的余生)。那个王同志紧紧握着他的手:“老李同志,你深藏不露啊!这份胆识和忠诚,了不起!”

村里人看李有田的眼神彻底变了。那件洗得发白的中山装,此刻仿佛成了功勋的象征。再没人叫他“李窝囊”,取而代之的是带着敬畏的“老村长”或“有田叔”。关于他年轻时“差点被选走”的传说,也添油加醋地在村里流传开来,越传越神。

李有田依旧蹲在自家土院的门槛上,看着远处重新恢复平静的土地。他摸了摸口袋里那张被汗水浸透、如今已作废的拆除通知单,又看了看屋里安静地玩着木头的儿子,脸上露出了久违的、真正舒心的笑容。那笑容里,没有了往日的逆来顺受,只有一种历经风浪后的平静和释然。

他轻轻摘下了头上那顶戴了半辈子、象征“窝囊”的旧帽子,拍了拍上面的灰尘,随手放在了一边。阳光洒在他花白的头发上,暖洋洋的。

槐树沟的天,晴了。而李有田头上的那顶“破帽子”,终于被他自己,以一种最意想不到的方式,彻底摘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