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多初入古玉收藏的朋友,都会被一句“古玉以润为贵”弄得云里雾里。润到底是什么?是油亮的光泽,还是细腻的质地?其实,古玉的润,从来不是书本上的定义,而是掌心能真切触摸到的温度与质感。
我常和藏友说,想懂古玉的润,不必去翻遍古籍,一句话就能明白:古玉之润,就是器物经日月洗礼、主人世代把玩后,表面形成的那种极致顺滑,就像湿手搓洗衣服或捏起肥皂的触感——滑得几乎要从掌心滑脱,却又带着一丝温润的黏腻,那是岁月与人心共同打磨出的包浆。
就像我手中这件明代和田青玉瑞兽,青灰的玉质里晕染着自然的土沁,那是数百年间与土壤、空气、人体油脂交融的痕迹。初看时,它的光泽并不张扬,甚至有些内敛,可当指尖抚过虎背的阴刻线条,那种细腻的滑腻感便扑面而来——没有刻意打磨的刺眼,只有一种“浑然天成”的温润,仿佛玉已经活了过来,与掌心的温度融为一体。
很多玩家会把“润”和“亮”混淆,以为抛光越亮的玉越润,其实恰恰相反。古玉的润,是“内蕴”的,是玉质本身的细腻与后天盘玩的包浆相互成就的结果。新玉的亮,是浮在表面的,像玻璃一样冰冷刺眼;而古玉的润,是沉在肌理里的,像浸过温水的丝绸,触之生温,握之生情。
这种润,也藏着古玉鉴定的密码。真正的古玉润,是岁月的“活包浆”,是每一道沁色、每一处磨损都有迹可循的自然痕迹。就像这件瑞兽身上的黄褐色沁,不是人工染色的浮于表面,而是顺着玉质的绺裂、孔隙慢慢渗透,与玉肉融为一体,摸上去依旧顺滑,没有丝毫滞涩。而仿品的“润”,多是用化学药剂浸泡、机器抛光做出来的“死包浆”,看似光亮,实则干涩,一上手便露了马脚。
古玉的润,更是藏家与器物之间的情感纽带。一件古玉从入土到出土,再到被历代藏家珍藏把玩,每一次掌心的摩挲,都是一次精神的传递。它或许曾是文人案头的清供,或许曾是武将腰间的佩饰,那些被指尖磨平的棱角、被体温浸润的玉质,都在诉说着一段段不为人知的故事。
图/文:荀诗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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