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住在悉尼郊区,每天陪女儿买菜做饭,没人认出她是谁;吞下三百颗药片那年她才二十六岁;繁漪的疯,是她活过来后才真正演明白的

一九四六年,顾永菲生在南通一个艺术家庭,她的祖上可以追溯到东晋的顾恺之,父亲平常写剧本,母亲做的是新中国第一批播音员的工作,家里书多、戏本也多,她从小听台词长大,说话带腔调,走路也像在走台步。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她十六岁进了上海戏剧学院,老师觉得她机灵又安静,同学们喊她小顾老师,她不光长得好看,还懂得琢磨角色,别人背台词时她在体会情绪,别人练动作时她在调整呼吸节奏,当时没人料到这种敏感劲儿后来会把她拖进困境里。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文革的风暴来了,她家因为成分不好,被安排到化工厂干活,不是做文艺工作,而是去犁地、扒粪、扛麻袋,白天流着汗,晚上睡不着觉,丈夫受不了这种日子,就提出离婚,她一个人住在集体宿舍,连收工路上的狗都躲着她走,人还活着,但心里早就空了。

在她二十六岁生日那天,她吞下了三百多片安眠药,瓶子倒空的时候,天还亮着,抢救了七天七夜,医生说再晚两个小时就真的没救了,她醒过来第一句话问自己还能不能演戏,护士不敢回答。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1974年,新疆军区文工团招人,她报名参加了,边疆的风很大,舞台很小,可她一站上去就感觉脚下生根,两年后,她演出《霓虹灯下的哨兵》,观众鼓掌把手都拍红了,没人知道她夜里常常做噩梦,一睁眼就去摸自己的手腕,生怕自己又会伸手去拿药瓶。

1984年拍摄《雷雨》的时候,导演原本安排别人来演繁漪这个角色,试戏时她一开口说话,全场都安静下来,她说繁漪不是坏女人,而是被逼到墙角的活人,整部戏拍完她瘦了十斤,金鸡奖提名名单公布后她没有去领奖,有人问她为什么不去,她说奖是给角色的,不是给她这个活下来的人。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1986年春晚,她穿着红毛衣表演短剧,笑得就像邻居家爱闹的小姨,观众都记住了这张脸,但没人知道她在彩排前吐了三次,胃病是老毛病,从化工厂工作那会儿就落下了,她特意选了活泼角色,因为疯过的人最怕别人看出自己害怕安静。

第二段婚姻没撑过十年,丈夫有了外遇,她没哭也没闹,只带上女儿搬出去住,有记者问她恨不恨这个人,她说恨一个人太费力气,我只剩下这点命,得省着用,九十年代中期,她突然不再接戏了,去了澳大利亚生活,不是躲债,是不想再听见别人叫她"繁漪"。

1998年陈凯歌找她演赵姬这个角色,她考虑了很久才答应下来,拍完戏后,海外媒体评价说中国老演员的爆发力比年轻人还要强,她回到澳洲以后,把报道剪下来贴在冰箱上,女儿问她为什么这么做,她说这样能提醒自己,还有人需要她。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从那以后,她很少出现在大家面前,2023年央视播出《美术经典中的党史》,介绍顾恺之的画作时,镜头扫过写有“顾”字的族谱,却没有提到她的名字,她看了两分钟电视,就关掉屏幕,走到阳台上去浇花。

有人翻看老录像,发现她在八十年代录广播剧时,听到处理过的声音愣住,问录音师那是不是她自己的声音,那声音被压低、提亮、加混响,像另一个人,她后来没再进录音棚。

如今她七十九岁,手机里存着女儿小时候的视频,最多重播三遍,朋友劝她写回忆录,她说有些事说出来就轻了,她不解释当年为什么不吃药活下来,也不说如果没那三百颗药会不会更早红起来,沉默对她来说不是回避,是把话留给自己。

前年冬天,悉尼华人社区办了一场老电影展映,放完《雷雨》之后,有人在后排喊“繁漪老师”,她没有应声,散场时灯亮了,她扶着女儿的肩膀慢慢往前走,影子投在地上,显得又短又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