朋友们说2026年的马年央视春晚广告多,不好看。抱歉,我真的一分钟都没看,直播没看,重播也没看。这不是矫情,也不是故意跟谁置气,就是单纯地提不起那个兴致了。说实话,这些年每到年三十儿,电视机开着,也就是图个响儿,手里该干嘛干嘛,喝酒吃肉、抢红包、回微信,眼睛偶尔瞟一眼屏幕,心里头啥感觉没有。
这话说出来,可能显得有点不识抬举。人家忙活大半年,又是舞美又是灯光,演员们台底下练了仨月,最后让你一句话就给否了?可我琢磨着,跟我有一样想法的人,恐怕不在少数。为啥?不是咱们眼光高了,是咱们的嘴,让过去的那些年给养刁了。吃过细粮的人,才知道粗粮拉嗓子。见过好东西,才知道什么叫凑合。
早年间那个春晚,哪有什么豪华舞台?1983年那第一届,就是个大礼堂,摆点茶座,演员下去跟观众握手,马季、姜昆他们穿着中山装,跟胡同口聊天似的。可那年李谷一唱《乡恋》,底下观众打电话点播,愣是把一首“禁歌”给点出来了。那叫啥?那叫真。那是老百姓想听什么,台上就唱什么。
后来到了八十年代末九十年代初,那可真是神仙打架的日子。1989年,赵丽蓉老太太头一回上春晚,一句“司马缸砸光”,把全国人民逗得前仰后合。老太太唱了一辈子评剧,到了六十多岁,在小品里头把自个儿打碎了、揉烂了,演给老百姓看。她那不是表演,那是掏心窝子跟你唠嗑。还有陈佩斯朱时茂,《吃面条》那会儿哪有什么高科技?一个桶,一碗面,全是假的,可陈佩斯愣是让观众觉着他真撑着了,腮帮子都鼓起来了。那是本事,是功夫。
再往后,赵本山出来了。1990年《相亲》那句“傻样儿”,让全国人民记住了这个东北农民。后来的《昨天今天明天》,白云黑土往那儿一坐,崔永元当绿叶,那台词写得,一个字都舍不得删。“秋波就是秋天的菠菜”,这种词儿,你让现在的编剧憋一个月,他憋不出来。那是从地里长出来的幽默,不是从电脑里敲出来的段子。
那些年,一首歌能火一整年。1998年王菲那英的《相约一九九八》,俩人往台上一站,一个清冷,一个浑厚,那气场,现在想都不敢想。1999年《常回家看看》,唱哭了多少在外头回不了家的人。2005年《千手观音》出来的时候,全场安静,二十一个聋哑姑娘,愣是把美跳到了人心坎里。掌声响了十次,那不是给节目鼓掌,那是给生命鼓掌。
那些年,我们盼春晚,是真盼。离过年还有一个月,就开始琢磨今年谁上,赵本山演啥,冯巩那句“我想死你们了”啥时候出来。大年三十儿晚上,全家围坐,菜摆一桌,酒满上,节目一来,筷子都放下。看完小品,第二天走亲戚,满嘴都是昨儿的台词。“忽悠,接着忽悠。”“你太有才了!”那是一个时代的共同语言。
现在呢?看完就忘,甚至看都不想看。为啥?因为那些节目里头,没有生活了。全是套子,全是公式,全是教育你。包袱是网上抄的,煽情是硬挤的,主题是提前定好的。演员往台上一站,你知道他三分钟之后要干啥,五分钟之后要抖啥包袱,最后一定要升华,一定要流泪,一定要说“谢谢大家”。
可咱们老百姓过年,图的是啥?图的是乐呵,图的是亲切,图的是在那一晚上,能看见点自个儿的影子。赵丽蓉演的老太太,那就是咱姥姥;赵本山演的农民,那就是咱二大爷。他们演的,是咱身边的人,咱心里的事。现在的节目呢?演的是啥?是编剧想象里的人,是导演想让咱成为的人,是跟咱隔着一层玻璃的人。
我常想,为啥现在一到过年,年轻人都抱着手机抢红包,不愿意看电视?不是年轻人变了,是电视没跟上他们。可话又说回来,也不是电视没跟上,是电视把自己弄丢了。它忘了自个儿是干嘛的了。春晚不是新闻联播,不是报告会,春晚就是个大联欢,是让老百姓乐呵的。谁要是把它当成别的,谁就离观众远了。
六零后七零后八零后,这三代人,是跟着春晚一块儿长大的。我们吃过细粮,知道什么叫好。好不是什么大制作,不是什么高科技,好就是你往台上一站,一张嘴,底下人心里头一热,眼眶子一酸,嘴角一咧。那叫本事。
今年的春晚,我一分钟没看。对不起,不是我不尊重你们的劳动,是我太尊重自个儿的记忆了。那些年攒下的那些好,够我嚼一辈子。等啥时候春晚又能让我放下手机,让我媳妇别催我干活,让我孩子问我“这人是谁啊,真好玩”,那时候,我再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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