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门!别躲了!我知道你藏里面!”

酒店深夜传来一阵争吵声,林晚凑热闹跑上楼,却在看到被揪出来的女人时,林晚的呼吸瞬间停滞了。

那是她十二年的闺蜜苏晴!

苏晴怎么会成了别人口中的小四?

林晚失魂落魄逃回房间,老公陈凯的电话却突然打来:“苏晴下午还问我你忙不忙呢。”

一句话让她后背发凉。

回家后我翻遍老公的东西,竟发现他的手机微信需要单独密码。

试遍纪念日、生日都不对,鬼使神差输入苏晴生日的瞬间,屏幕亮了!

01

林晚在杭州出差,住进一家连锁商务酒店的时候,绝对想不到这场再平常不过的出差,会彻底撕碎她坚守了十二年的友情和四年的婚姻。

她拖着灌了铅一样的双腿走出电梯,连续三天的高强度工作已经耗尽了她所有的力气,此刻她只想一头扎进柔软的被窝里,睡个昏天黑地。

酒店走廊铺着厚厚的灰色地毯,能吸走所有细碎的声响,只有她的脚步声在空旷的空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她刚掏出房卡准备刷开1608号房间的门,楼上传来一阵尖锐的争吵声,瞬间划破了深夜的宁静。

“里面的人给我滚出来!别躲在里面当缩头乌龟!”

女人的嘶吼声带着哭腔,又裹着滔天的恨意,听得人头皮发麻。

“这是咋了?听着像是抓小四的动静啊?”

旁边房间的门被打开一条缝,一个穿着睡衣的中年男人探出头来,语气里满是看热闹的好奇。

林晚的脚步顿住了,人天生的好奇心让她忍不住抬头看向楼梯口的方向,那里已经聚集了几个同样被吵醒的住客。

她犹豫了几秒钟,最终还是把房卡塞回口袋,跟着人群往十七楼的方向走去。

十七楼的走廊尽头,1705号房间门口已经围了不少人,大家都踮着脚尖往里瞧,还时不时交头接耳地小声议论着什么。

人群的最前面,一个穿着酒红色大衣的女人正用尽全力砸着房门,她的头发散乱地贴在脸颊上,眼眶通红,显然是哭过一场,可那双眼睛里迸发出的恨意,却让人不敢直视。

她的手里紧紧攥着一部手机,时不时低头看一眼屏幕,像是在确认什么,每看一次,砸门的力道就重上几分。

“开门!我知道你们就在里面!我手里有证据,你们躲不掉的!”

女人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变得嘶哑,在安静的走廊里回荡着,让人心里发紧。

她的身后站着两个同样怒气冲冲的女人,应该是她叫来帮忙的朋友,两人手里都拎着包,眼神凶狠地盯着那扇紧闭的房门,一副随时准备冲进去的样子。

周围的住客们窃窃私语,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既紧张又尴尬的气氛,有人在小声感慨“现在的人啊,真是越来越不检点了”,也有人在猜测“里面的人到底是谁啊,胆子也太大了”。

林晚站在人群的外围,看着眼前这场闹剧,心里莫名生出一丝不舒服的感觉,这种当众撕破脸的场面,总让她觉得有些残忍。

她皱了皱眉,正准备转身离开,不想再掺和这种别人的家务事,就在这时,一声巨响猛地炸开。

“砰!”

厚重的实木房门被一个高大的男人一脚踹开,门板撞在墙上发出的巨响,震得整个楼层的声控灯都亮了起来。

那个穿酒红色大衣的女人像是一头发怒的母狮,嘶吼着第一个冲了进去,紧接着,房间里就传来了男人的求饶声、女人的尖叫声,还有东西被砸碎的清脆声响。

各种声音混杂在一起,刺耳得让人忍不住捂住耳朵。

林晚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心里的不适感更加强烈了,她真的后悔跟着凑这个热闹了。

几秒钟之后,那扇被踹开的房门被人从里面猛地拉开,一个只裹着一条白色浴巾的女人,被酒红色大衣女人的同伴粗暴地拖了出来。

女人踉踉跄跄地摔倒在地毯上,浴巾的一角滑落,露出了光洁的肩膀和手臂,她披头散发,头发湿漉漉地贴在脸上,双手下意识地护住脸,身体因为恐惧和羞耻而不停颤抖着。

周围的人群发出一阵压抑的惊呼,大家都往前挤了挤,想要看得更清楚一些。

林晚皱着眉,心里涌起一丝同情,她觉得就算是做错了事,也不该被这样当众羞辱。

可就在那个女人在混乱中,缓缓抬起头,试图看清周围的情况时,林晚的呼吸瞬间停滞了。

那张脸,苍白又惊恐,却熟悉得刻进了她的骨子里,是苏晴,是那个在她大学失恋时,陪她通宵喝酒的苏晴,是那个在她被上司刁难时,抱着她安慰的苏晴,是那个在她婚礼上,作为伴娘哭得比她还凶的苏晴,是她掏心掏肺相处了十二年的闺蜜。

林晚的大脑瞬间一片空白,像是被一道惊雷劈中,嗡嗡作响,眼前的世界开始旋转、模糊,最后碎裂成无数纷乱的碎片。

她僵在原地,感觉手脚冰凉,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天灵盖,天,好像就在这一刻,塌了。

苏晴的目光惊慌失措地扫过围观的人群,当她的视线落在林晚身上时,她的瞳孔猛地收缩,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一干二净,变得像一张白纸一样惨白。

“晚晚……你怎么会在这里……”

苏晴的嘴唇哆嗦着,声音微弱得几乎听不见,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气。

她的话还没说完,那个穿酒红色大衣的女人就一把揪住了她的头发,将她狠狠地向后拽去,迫使她仰起头。

“你还有脸问别人?你这个不要脸的贱人!你知不知道他是我老公?!”

女人的怒吼声再次响起,尖锐得像是要刺穿人的耳膜。

围观的人群又发出一阵惊呼,大家都往前挤,走廊里瞬间变得拥挤不堪,各种议论声、惊叹声混杂在一起,吵得人头疼。

可林晚什么都听不见了,也什么都看不清了,她的眼前像是蒙上了一层厚厚的白雾,胃里一阵翻江倒海,恶心得想要吐出来。

她伸出手,扶住了冰冷的墙壁,指尖用力到发白,才勉强支撑住自己没有倒下去。

十二年的信任和情谊,在这一刻,就像一个被摔碎的玻璃瓶,瞬间四分五裂,那些曾经温暖的回忆,此刻都变成了锋利的碎片,扎得她鲜血淋漓。

旁边有人注意到了她的异常,小心翼翼地碰了碰她的胳膊。

“小姐,你没事吧?那个人……是你朋友啊?”

林晚木然地转过头,看着对方关切的眼神,却连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她没有回答,只是像个游魂一样,缓缓转过身,一步一步地挪回自己的房间。

走廊里的灯光刺眼得让她几乎睁不开眼,脚下的地毯软得像棉花,每走一步,都像是深陷其中,拔不出来。

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1608号房间门口的,手指抖得厉害,房卡试了三次才勉强插进锁孔。

“嘀”的一声轻响后,她推开门,又在身后重重地关上,隔绝了外面所有的喧嚣,也隔绝了所有的光亮。

她背靠着冰冷的门板,身体缓缓滑落,最终无力地坐在地上,膝盖阵阵发麻,胸口像是被一块巨石压住,闷得她喘不过气来。

房间里没有开灯,一片死寂,只有窗外透进来的微弱月光,能勉强看清家具的轮廓。

她抱着膝盖,身体不住地发抖,不知道是冷的,还是怕的。

手机屏幕突然在黑暗中亮起,刺眼的光线晃得她眯起了眼睛,来电显示上跳动着两个字——苏晴。

她死死地盯着那个名字,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发不出一点声音。

手机的震动声在寂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刺耳,一下一下,都像是敲在她的心脏上。

她伸出冰冷的手指,颤抖着按下了拒接键。

可是,铃声很快又响了起来,苏晴像是不肯放弃一样,一遍又一遍地拨打着她的电话。

她再次拒接,然后毫不犹豫地关掉了手机。

世界终于彻底安静了,只剩下她自己粗重的心跳声,在空荡荡的房间里回荡。

她把脸深深地埋进膝盖里,思绪乱成一团麻,无数的画面在脑海里翻涌。

大学宿舍里,苏晴笑着把一杯热奶茶塞进她手里,说“天冷,暖暖手”。

初入职场时,她们挤在一张小小的办公桌前,互相加油打气,说要一起努力,成为最好的自己。

她结婚那天,苏晴站在她身边,帮她整理着头纱,眼里的光比头顶的水晶灯还要亮,说“晚晚,你一定要幸福啊”。

那些曾经让她感到无比温暖的记忆,此刻却像一把把锋利的尖刀,反复切割着她的心脏。

为什么是她?为什么会是她?

她找不到答案,也不敢去想。

不知道在黑暗中坐了多久,直到身体彻底麻木,她才缓缓抬起头,看着窗外渐渐泛白的天色。

她重新打开手机,屏幕刚亮起,一个电话就打了进来,这次是陈凯,她的丈夫。

她深吸了一口气,努力压下心里的翻江倒海,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一些,然后接通了电话。

“喂?”

“老婆,我这边的项目谈完了,结果比预想的还要好,等我回去,咱们就可以去看看之前相中的那套学区房了。”

电话那头,陈凯的声音听起来轻松而愉快,充满了自信,他一贯如此,沉稳、可靠,是她最坚实的依靠。

可他越是正常,就越是反衬出她此刻的狼狈和混乱。

他似乎察觉到了她的沉默,停顿了一下,语气里带着一丝关心地问道。

“你怎么了?听起来没什么精神,你那边的工作还顺利吗?对了,苏晴今天联系你了吗?”

“苏晴”这两个字,像一根淬了毒的针,毫无征兆地刺进了她最柔软的心脏。

一股难以言喻的寒意瞬间从她的脊椎骨升起,迅速蔓延至四肢百骸。

她强迫自己维持着语气的平稳,每一个字都说得异常艰难。

“没有……怎么突然问起她?”

“哦,她下午联系我,问我你是不是在忙,说想找你聊点事。”

陈凯的语气十分随意,听不出任何异常,“我想着你们俩关系那么好,她找你不是很正常吗?”

“她找你问我。”

林晚重复着这句话,感觉自己的血液都在一寸寸变冷,他们什么时候熟悉到了可以这样随意联系的程度?她怎么一点都不知道?

她紧紧地捏着手机,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里,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没有让声音里的颤抖暴露出来。

“我这边也挺顺利的,就是有点累了,有什么事等我回去再说吧。”

挂断电话,她呆呆地盯着漆黑的天花板,感觉呼吸越来越困难。

酒店走廊里那一幕幕混乱的画面,和陈凯电话里那句轻描淡写的话,在她脑海里不断地交织、碰撞。

她拼命地告诉自己不要胡思乱想,可那些被她刻意忽略的、零碎的细节,此刻却像一根根毒刺,从记忆的深处冒了出来,扎得她千疮百孔。

02

第二天清晨,林晚几乎一夜没睡,天刚蒙蒙亮,她就拖着行李箱下楼办理退房。

酒店大堂里灯火通明,暖黄色的灯光照在光洁的大理石地面上,却驱散不了她心头的半分寒意。

前台工作人员礼貌地询问她是否需要帮助,她点点头,正准备走过去,眼角的余光却瞥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那件刺眼的酒红色大衣,是昨天那个带头抓人的女人,方卉。

方卉正站在前台,脸色因为一夜的折腾而显得苍白又憔悴,但眼神依旧犀利,她正和酒店的经理激烈地交涉着,声音沙哑,却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强硬。

“我不管你们酒店有什么隐私保护规定,监控录像我今天必须拿到,我丈夫把人带到你们这里开房,你们酒店难道就没有一点责任吗?”

方卉的情绪很激动,声音不大,但整个大堂的人都能听见。

林晚下意识地拉低了头上的帽子,拖着行李箱准备从另一侧绕过去,尽量不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可她刚迈出两步,身后就传来一个微弱而颤抖的声音。

“晚晚……你等一下。”

林晚的身体瞬间僵住,像是被钉在了原地,动弹不得。

她缓缓转过身,看到苏晴就站在大堂的休息区,整个人憔悴得不成样子,脸上没有一丝血色,眼下是浓重的黑眼圈,仅仅一夜之间,她像是被抽干了所有的精气神,瘦弱得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

苏晴看到她停下脚步,立刻快步向她跑来,脚步踉跄,差点撞到旁边的沙发扶手。

“我们……我们能不能谈一谈?”

苏晴的声音里带着哭腔,眼神里充满了慌乱和哀求,像一个即将溺水的人,拼命想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林晚的第一反应是拒绝,是逃离,她不想再看到这张脸,不想再听到这个声音。

但看着苏晴那副失魂落魄的样子,她的脚却像是被灌了铅一样,怎么也迈不开。

最终,在一片复杂的情绪中,她还是点了点头。

她们在酒店对面的一家咖啡厅坐下,清晨的阳光透过玻璃窗照进来,落在桌子上,却带着一丝冷意。

苏晴坐在她的对面,双手紧紧地绞在一起,手指因为用力而泛白,几次张开嘴,却又不知道该从何说起,只是不停地掉眼泪。

林晚沉默地看着她,许久,才率先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寂静。

“说吧。”

她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连她自己都感到惊讶。

这句话像是一根针,瞬间刺破了苏晴紧绷的神经。

她的眼泪毫无征兆地涌了出来,大颗大颗地往下掉,砸在桌子上,晕开一小片水渍。

“晚晚,对不起,事情真的不是你想的那样……我从来没想过要去做这种事,我当时……我当时脑子太乱了。”

苏晴哽咽着说道,肩膀一抽一抽的。

林晚面无表情地看着她,眼神里没有一丝波澜。

“那你告诉我,你昨晚在那个房间里,到底在做什么?”

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苏晴的泪水流得更凶了,声音哽咽得几乎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我……我是被他骗了……周明说他和他老婆早就没有感情了,他们的婚姻早就名存实亡,他说他想和我重新开始……我……我就信了,我真的只是一时糊涂,我从来没想过要破坏别人的家庭。”

林晚冷笑了一声,声音里充满了嘲讽,这么老套的借口,她听了都觉得可笑。

“很多故事的开头,都是这个版本。”

苏晴猛地抬起头,眼神慌乱地看着她,像是急于辩解什么。

“我知道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昨晚的事情把我彻底吓醒了,方卉他们拍了视频,说要发到网上去……我的工作,我的一切,可能都要完了,晚晚,我真的很后悔,我求求你……你不要不理我,好不好?我们认识十二年了,你是我最好的朋友,你比谁都了解我。”

“了解?”

林晚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她自己都未曾察知的冰冷。

“我了解的苏晴,不会去插足别人的婚姻。”

苏晴的哭声更大了,带着一种绝望的意味,她伸出手,想要抓住林晚的手,却被林晚下意识地躲开了。

“晚晚,我不是那种水性杨花的女人,你知道的,我真的……我真的只是一时鬼迷心窍,走错了一步。”

林晚静静地看着她,看着这张她看了十二年的脸,突然问了一个她自己都觉得残忍的问题。

“如果那个被你插足的婚姻,是我的呢?”

苏晴整个人都愣住了,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连哭泣都忘记了,她的脸色在一瞬间变得惨白如纸,手指僵在半空中,像是被人抽走了所有的力气。

她的嘴唇颤抖了几下,半天才从喉咙里挤出一句干涩的话。

“你……你怎么会这么问……”

“为什么不能这么问呢?”

林晚轻声反问,目光紧紧地锁住她的眼睛,不放过她脸上任何一丝细微的表情。

苏晴彻底哑口无言,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灵魂的木偶,颓然地靠在椅背上,眼神里最后一丝坦白后的侥幸瞬间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无法掩饰的恐慌。

看到她这个反应,林晚的心彻底凉了,她明白,无论苏晴嘴上如何解释,她的反应已经告诉了她答案,苏晴不是没有想过那种可能,只是她不敢承认,也不敢面对。

苏晴终于反应过来,再次伸出手,想要抓住林晚的手,声音里充满了哀求。

“晚晚,我会改的,我真的会改的,我愿意接受所有的惩罚和谴责……你别不要我,好不好?这么多年,我只有你这么一个朋友……”

“苏晴。”

林晚轻轻地推开了她的手,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信任这种东西,一旦碎了,就再也拼不回去了,我的朋友,不会做出这种事。”

苏晴彻底崩溃了,趴在桌子上失声痛哭,哭声里充满了绝望和悔恨。

林晚站起身,椅子在地面上发出了轻微的摩擦声,在安静的咖啡厅里显得格外清晰。

苏晴猛地抬起头,泪眼婆娑地看着她,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她转身,毫不留恋地离开。

走出咖啡厅的那一刻,清晨微凉的空气灌进她的肺里,冷得刺骨。

十二年的感情,就这样断得干干净净。

她以为她会感到轻松,可实际上,她的心里没有半分庆幸,只有无尽的失望和疲惫,失望,远比愤怒更让人心寒。

下午,她坐上了回程的高铁,窗外的风景飞速倒退,像极了她此刻支离破碎的生活。

当钥匙插进锁孔,打开家门的那一刻,熟悉的陈设映入眼帘,她却感到一阵前所未有的陌生。

她站在玄关,看着墙上挂着的她和陈凯的结婚照,照片上的他们笑得那么甜蜜,眼睛里满是对未来的憧憬。

可在他们身边,总有一个熟悉的身影,靠得那么近,是苏晴。

无论是他们一起旅行,还是一起聚餐,苏晴几乎无处不在,现在想来,那些看似亲密无间的合影,都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诡异。

她突然觉得,照片上的每一个人,都变得那么陌生,包括她自己。

心里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她快步走进卧室,开始不受控制地翻找陈凯的东西。

他的衣柜收拾得井井有条,西装、衬衫分门别类,挂得整整齐齐,没有一丝异常。

抽屉里除了几张发票、一个名片夹和一些零碎的杂物,什么都没有。

她打开他的钱包,里面只有几张银行卡、身份证和少量现金,依旧没有任何不对劲的地方。

他的公文包里,也只有一台笔记本电脑和一些工作文件。

一无所获。

可越是这样,她心里的不安就越是强烈,一种不祥的预感在她的心底蔓延。

她的目光最终落在了他的那台笔记本电脑上。

他们之间向来没有什么秘密,彼此的手机、电脑密码都是共享的,是他们的结婚纪念日。

可当她打开电脑,习惯性地点开微信图标时,屏幕上却弹出了一个需要单独输入密码的验证界面。

她愣住了,微信单独设置了密码,这是以前从来没有过的事情。

她心里的那根弦,彻底绷紧了。

昨晚在酒店走廊里看到的画面,苏晴在咖啡厅里惊慌失措的眼神,陈凯在电话里那句“她找我问你是不是忙”,所有被她刻意压下去的碎片,在这一刻,轰然撞击在一起,拼凑出一个让她不寒而栗的轮廓。

03

晚上,陈凯回来了,他一进门,就张开双臂想给她一个拥抱。

林晚却下意识地向旁边侧了一步,躲开了他的拥抱。

陈凯的手臂僵在半空中,愣了一下,随即有些尴尬地收了回去,他大概以为她只是因为出差累了,并没有多问。

晚餐的气氛异常沉闷,两个人谁都没有说话,只有碗筷碰撞时发出的清脆声响,在安静的餐厅里回荡着。

林晚假装不经意地开口,打破了这份沉默,她看着陈凯,眼神平静无波。

“如果你身边的人,发生了……不忠诚的事情,你会怎么看?”

陈凯抬起头,似乎被她这个突如其来的问题问住了,他放下筷子,认真地看着她,眼神里满是坦诚。

“我绝对不会做那种事,那是对别人的不尊重,也是对自己的不负责任。”

他的眼神坦诚得近乎清澈,语气坚定得不容置疑。

可林晚看着他,心里却没有泛起一丝波澜,因为怀疑的种子一旦种下,就会在心里疯狂地生根发芽,直到将整颗心都盘踞、占满。

晚上,浴室里传来哗哗的水声,是陈凯在洗澡。

林晚看着他随手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呼吸都变得有些急促,她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了。

她拿起手机,屏幕亮着,是一个简单的图形解锁界面。

她试着输入他们的结婚纪念日,屏幕上跳出“密码错误”的提示。

她又试了她的生日,还是不对。

她的心开始往下沉,手心也冒出了一层冷汗,她不知道自己是害怕找到那个最不想看到的答案,还是害怕什么都找不到。

无数个对他们来说有意义的日期在她脑海里飞快地闪过,她又试了几个,无一例外,全部错误。

最后,她几乎是鬼使神差地,输入了一个她从来没有想过,却又在此刻无比清晰地浮现在她脑海里的数字。

那是苏晴的生日。

屏幕上的图案旋转了一下,然后,屏幕解锁了。

那一刻,林晚的手像是瞬间掉进了冰窖里,连带着整个身体都冷透了,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接下来的几天,林晚感觉自己像是被两股完全相反的力量反复撕扯,一边是地狱,一边是人间。

自从那天晚上用苏晴的生日解开了陈凯的手机锁之后,她整整两个小时都蜷缩在客厅的沙发上,黑暗将她完全吞噬。

她一遍又一遍地回想那些蛛丝马迹,那条突兀的微信加密,那个刺眼的手机密码,苏晴那混乱又惊慌的眼神,它们像一堆散乱的拼图,始终差了最关键的几块,无法拼凑出完整的真相。

她开始不动声色地观察陈凯的一举一动,他的手机几乎二十四小时不离身,她再也找不到第二次查看的机会。

她偷偷翻看了他近期的消费账单,查了他的网页浏览记录,甚至趁他深夜熟睡时,悄悄拿起他的手机,划过他的通话列表,却都没有发现任何明显的异常。

他手机里和苏晴的聊天记录她也看到了,大部分都是关于工作项目的讨论,语气客气又疏离,甚至显得有些刻意和生硬。

只是,其中有几段对话,明显缺失了上下文,就像被人刻意剪断的线头,突兀地杵在那里,让人心里发毛。

她旁敲侧击地问他,为什么突然给微信单独设置了密码。

陈凯愣了一下,随即很自然地解释说,公司最近在抓信息安全,要求所有员工都要加强保密措施,他也是为了以防万一,怕手机丢了泄露公司机密。

他的解释听起来天衣无缝,她盯着他的眼睛看了很久,也没能从他的表情里捕捉到一丝一毫的心虚。

他说的是真的,还是假的?

她开始摇摆不定,甚至怀疑是不是她自己太多心了。

至于苏晴,她一直没有回复她的任何消息。

苏晴每天都会给她发来几条长长的微信,内容无一例外都是道歉,字里行间充满了“后悔”“愧疚”,反复祈求她的原谅。

她每次看到那些消息,都觉得心像被针扎一样疼,但她一条都没有点开过,尤其是那些语音,她怕听到苏晴的声音,那只会让她更加心烦意乱。

星期三晚上,陈凯在饭桌上突然提议,语气里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试探。

“这个周末我们出去走走吧?去天目山住两天,你也好好放松一下,最近看你状态不太好。”

林晚抬起头望着他,心里涌起一种极其复杂的情绪,她既想逃离眼下这种令人窒息的混乱,又想趁这个机会,看看他到底想干什么。

最终,她点了点头,答应了。

周六一早,他们开车去了天目山,山里的空气清新,带着雨后青草和泥土的芬芳,让人忍不住想要多吸几口。

一路上,陈凯一直在努力地讲一些轻松的趣事,想逗她开心,声音里带着久违的温柔。

林晚看着他开车的侧脸,这张她看了四年的脸,有那么几个瞬间,她几乎就要说服自己,也许,真的是她想多了。

到了民宿,陈凯忙前忙后地安顿好一切,然后带她去附近的山间小路上散步。

他主动牵起她的手,给她拍了很多照片,每一个动作,都细致得像是回到了他们刚恋爱的时候。

晚上,他们一起在民宿的厨房里做晚餐,陈凯抢着洗菜洗碗,还特意为她开了一瓶红酒。

那一刻,在温暖的灯光和摇曳的烛光下,她几乎就要相信,之前那些猜疑,不过是她自己吓自己的一场误会。

可越是这样温柔的时刻,就越让她感到害怕,她怕这只是一场精心策划的骗局,怕自己再次陷入无尽的深渊。

夜里,山风微凉,带着一丝凉意。

他们并肩站在阳台上,民宿的灯光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林晚靠在栏杆上,沉默了许久,最终还是忍不住问出了口,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你是怎么看待婚姻里的诚实的?”

陈凯明显愣了一下,但很快就反应过来,他握住她的手,语气坚定地说,眼神里满是真诚。

“我对我们的婚姻,从来没有过一丝一毫的动摇,如果有一天,你觉得我有什么地方让你失望了,你一定要第一时间告诉我。”

他说得很认真,语气沉稳得像是在许下什么郑重的承诺。

林晚看着他的眼睛,那里面似乎盛满了真诚,可她却没能从那里面找到足以让她彻底安心的理由。

怀疑的种子一旦种下,就不会在一天之内消失。

她正想再问些什么,她的手机突然在口袋里震动了一下,是一个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

她有些疑惑地接起电话,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女人冷静而沙哑的声音。

“喂,是林晚吗?我是方卉。”

林晚猛地直起了身子,心跳瞬间漏了一拍,她的手不由自主地握紧了手机。

“……你有什么事?”

方卉的语速很慢,但每一个字都像带着千斤的重量,狠狠地砸在她的心上。

“有些事情,跟苏晴有关,也跟你有关,我觉得,我们有必要见一面,谈一谈。”

林晚愣在原地,半天没有回过神来,方卉的话像是一道惊雷,在她的脑海里炸开。

挂断电话后,她整晚都辗转反侧,再也睡不着,窗外的虫鸣声此起彼伏,可她的心里却是一片死寂。

一种莫名的恐惧和隐隐的期待交织在一起,将她困在了一个狭小又混乱的空间里,动弹不得。

周日回城的路上,她借口公司有急事需要处理,让陈凯先自己回家了。

看着他的车子汇入车流,消失在她的视线里,她竟然有种劫后余生的感觉。

她按照方卉发来的地址,来到了一家藏在老巷子里的茶馆,茶馆很安静,古色古香的装修,让人的心情不自觉地平静下来。

方卉已经到了,她戴着一顶宽檐帽,靠窗坐着,看到她,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像是同情,又像是怜悯。

“谢谢你能来。”

方卉开口,声音比电话里更加沙哑,显然是没有休息好。

林晚在她对面坐下,开门见山,她已经没有多余的精力去绕弯子了。

“你说有重要的事情要告诉我。”

方卉打量了她几眼,然后从包里拿出一部屏幕已经碎裂的手机,推到她面前,眼神里带着一丝冷意。

“这是你那个朋友的手机。”

林晚的心口猛地一紧,她认得,那是苏晴的手机。

方卉解释说,那天晚上在酒店,混乱中苏晴的手机掉在了地上,被酒店的工作人员捡到,后来通知了她丈夫周明去取。

她也是在整理证据的时候,才发现这部手机,那手机没有设置任何锁屏密码。

“我本来不想看的,但鬼使神差,还是打开了她的相册。”

方卉顿了顿,语气变得有些艰难,似乎是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相册里,有很多你和她的合影,看得出来,你们关系很好,可是,在那些合影后面,我发现了一些……别的东西。”

方卉划开手机,翻到几张照片,递到她眼前。

林晚看到的第一张照片,是陈凯,他坐在一家西餐厅里,对面坐着的,正是苏晴,看样子,气氛很轻松,两个人像是在愉快地讨论着什么。

下一张,是他们俩并肩站在一家电影院的入口处,背景是新上映的电影海报,两人的脸上都带着笑容。

再下一张,是在一家酒店的大堂里,他们一前一后地从电梯里走出来,虽然保持着一定的距离,但那种熟稔的氛围,却怎么也掩盖不住。

照片里,他们没有任何亲密的身体接触,但那种感觉,远远超出了普通朋友和同事的界限。

林晚的呼吸瞬间变得急促起来,手脚冰凉,她感觉自己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疼得她喘不过气来。

方卉似乎没有看到她的反应,继续说,语气里带着一丝自嘲。

“我怀疑我丈夫周明出轨很久了,但一直找不到确切的证据,那天晚上我去酒店,本来是去抓他的,没想到,会撞见你的朋友苏晴。”

方卉收起那部手机,又拿出自己的手机,翻出另一组截图,递给她看,眼神里带着一丝同病相怜的悲哀。

“我觉得,你更应该看看这个。”

是微信聊天记录的截图,是陈凯和苏晴的。

“突然好想你。”

“上次在办公室的事,我到现在还在回味。”

“等你老婆出差那几天,我们再好好聊。”

“今晚我可以去你那里吗?”

那些露骨的字眼,像一把把生了锈的钝刀,一下又一下,反复地凌迟着她的心脏。

如果说之前的那些合影,她还可以在心里为他们找出一万个“巧合”的理由,那么这些白纸黑字的聊天记录,让她所有的幻想和侥幸,都瞬间化为了泡影。

她感觉胃里一阵剧烈的绞痛,疼得她下意识地捂住了肚子,手抖得连手机都快拿不稳了。

“我今天约你出来,”方卉看着她,眼神里带着一丝同病相怜的悲哀,“不是为了和你争吵,也不是为了看你笑话,我只是觉得,我们都是被蒙在鼓里的那个人。”

方卉抬起头,目光坚定地看着她,语气里带着一丝决绝。

“我们有权利知道真相,不是吗?”

林晚的眼前一阵阵发黑,视线变得模糊不清,她仿佛感觉到有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地抓住了她的肩膀,将她毫不留情地推向了一个无底的深渊。

04

回到家时,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城市的霓虹灯透过窗户照进来,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林晚没有开灯,任由自己被包裹在冰冷的黑暗里,她把包扔在沙发上,从口袋里拿出手机,手指依旧在微微颤抖。

陈凯听到开门声,从书房里走了出来,他看到她失魂落魄的样子,皱起了眉头,语气里带着一丝担忧和责备。

“你去哪里了?怎么一下午都不接电话?”

林晚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只是默默地走到他面前,把她的手机递给了他,屏幕亮着,上面清晰地显示着方卉发给她的那些聊天记录截图。

当陈凯的目光落在手机屏幕上的那一刻,林晚清楚地看到,他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一干二净,变得像一张白纸一样惨白。

他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像是在艰难地吞咽着什么,眼神里充满了慌乱。

“我……我解释……”

陈凯下意识地开口,声音却干涩得像是砂纸在摩擦,听起来格外刺耳。

“事情……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

林晚努力维持着最后一丝平静,声音却还是忍不住地颤抖,她看着陈凯,眼神里充满了失望。

“那你告诉我,我应该怎么想?”

陈凯握着手机的手在微微发抖,他几次深呼吸,才勉强从喉咙里挤出几个字,语气里充满了懊悔。

“我和她……是,聊天的时候尺度是有点大,但我发誓,我们真的没有做任何对不起你的事情,我当时……我承认我是一时鬼迷心窍,被她的……那种热情给迷惑了,可我从来没想过要真的走到那一步。”

林晚愣住了,胸口像是被重锤狠狠地砸了一下,疼得她几乎喘不过气来,她不敢相信地看着陈凯,眼神里充满了难以置信。

“热情?”

陈凯被她的语气吓到了,连忙慌乱地补充道,眼神里充满了急切。

“对不起,对不起老婆,我用词不当……我不是那个意思,是我那段时间工作压力太大了,状态不好,她……她对我比平时关心了一些,我才会……才会被影响,但是我很快就清醒过来了,我已经跟她断了,我上周就跟她明确说清楚了,我们以后除了工作,不要再有任何私下联系!”

陈凯的话还没说完,林晚的眼泪已经控制不住地流了下来,她看着陈凯,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往下掉。

“精神出轨就不是背叛了吗?”

她的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语气里充满了绝望。

“你怎么能对她‘沉迷’?陈凯,她是我最好的朋友啊!”

“晚晚,我真的知道错了,我后悔死了。”

陈凯急得快要哭出来了,他上前一步想要抱她,却被林晚躲开了。

“我从来没有想过要离开你,我也没有想过要把这种荒唐的事情变成现实,我只是……我只是犯了一个男人都会犯的愚蠢的错误。”

“那短信里说的‘想你了’是怎么回事?”

林晚指着手机屏幕,声嘶力竭地质问他,眼泪模糊了她的视线。

“还有那句,‘等你老婆出差那几天再说’,还有‘今晚可以去你那里吗’,这些都是玩笑吗?还是你一时的冲动?还是说,你早就已经准备好了,只是还没来得及实施?”

陈凯被她问得哑口无言,整个人像是被抽掉了所有的力气,颓然地站在那里,眼神里充满了愧疚和绝望。

“我真的没有去,我说完那句话就后悔了,那天晚上我哪里都没去,我一直都在家里。”

空气里弥漫着令人窒息的沉默,掺杂着愧疚和绝望的气味,林晚的身体却冷得一阵阵发麻,像是坠入了冰窟。

“陈凯,我不知道……我还能不能再相信你。”

林晚说出这句话的时候,自己都能听见声音里那股彻头彻尾的疲惫,她真的累了。

陈凯走上前,再次试图抱住她,林晚又一次后退了一步,声音冰冷地说,她现在不想看到他。

“别碰我。”

陈凯的手在空中僵住,像是被人无情地折断了,他看着林晚,眼神里充满了痛苦和懊悔。

沉默在他们之间越积越厚,像一堵无法逾越的墙,隔绝了彼此所有的温度。

林晚终于捂住了额头,疲惫地说,她现在需要一个人静一静。

“我现在不想听你的任何解释,我需要时间,需要自己一个人静一静。”

陈凯急了,声音里带着一丝恐慌,他看着林晚,眼神里充满了哀求。

“你要去哪儿?晚晚,你别走,我们有什么事情可以好好谈——”

林晚打断了他的话,她现在什么都不想谈,只想离开这个令人窒息的地方。

“今天不可能谈出任何结果,我现在只想离开这个让我感到窒息的地方。”

林晚转身走进卧室,从衣柜里拖出了行李箱,开始收拾自己的东西。

陈凯追到玄关,看着她决绝的样子,眼里的懊悔和痛苦几乎要将他整个人淹没,他的声音里带着哭腔。

“老婆,我爱你……这件事是我这辈子做过的最愚蠢的错误,你能不能……再给我一个机会?”

林晚没有回头,只是轻轻地说了一句,她现在什么都给不了他。

“我现在什么都给不了你。”

电梯门在他慌乱又痛苦的注视下缓缓合上,他的身影逐渐被压缩成一条线,再彻底消失不见。

当电梯门完全闭合的那一刻,林晚再也支撑不住,靠着冰冷的电梯壁,无声地泪流满面。

四年的婚姻,十二年的友情,在同一个晚上,被撕得粉碎。

那种痛,像是把整个人活生生地扔进了一口深井里,四周是无尽的黑暗和寒冷,连一声回音都没有。

她没有回父母家,也不想去任何朋友那里,她怕看到他们关切的眼神,怕听到他们安慰的话语。

她直接打车去了机场,买了最近一班飞往厦门的机票,她只想找一个离所有人都足够远的地方,让心里那片混乱的废墟,能够暂时安静一会儿。

飞机落地时,已经是深夜,潮湿的海风迎面吹来,带着一丝咸腥的味道,吹拂着她的脸颊。

她拖着行李箱走进酒店,把自己扔在柔软的大床上,枕头上带着阳光和海水的味道,可她却整夜无法入睡。

陈凯的电话一通接着一通地打来,她全部按掉了,她现在不想听到他的声音。

她只给母亲发了一条简单的报平安的短信,告诉她自己在外面散心,让她不要担心。

快到凌晨一点的时候,她的手机再次亮起,是一个陌生号码,归属地显示是深圳。

一种不祥的预感瞬间笼罩了她,她犹豫了一下,还是接通了电话。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低沉的男人声音,带着一丝疲惫和沙哑。

“喂,请问是林晚吗?我是周明。”

林晚怔了一下,她没想到周明会给她打电话。

周明似乎也酝酿了很久,声音听起来有些干涩和疲惫,像是鼓起了很大的勇气。

“我知道这个时候打扰你很冒昧,但是,我不想再继续糊涂下去了,有些事情,我觉得你有权利知道。”

林晚握紧了手机,关掉房间的灯,走到窗边,听他继续说下去,窗外是漆黑的大海,海浪声阵阵传来。

“我和苏晴……之前确实有过一段不该有的关系。”

周明轻轻地咳了一下,似乎有些难以启齿,语气里充满了自嘲。

“但是,你可能不知道的是,她身边……不是只有我一个,也不是只有你丈夫一个。”

林晚的后背瞬间窜起一股凉意,她的心猛地一沉。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周明深吸了一口气,声音里带着一种自嘲的苦笑,听起来格外无奈。

“我去查了她的一些社交记录,发现她同时和好几个男人都保持着联系,而且模式都差不多,先是暧昧,然后索取,最后进行情感依赖,我不确定她的动机到底是什么,也不确定你丈夫在这些人里面,到底排在第几位,我只能告诉你,她做的事情,比你看到的,要复杂得多。”

林晚握着手机的手开始发麻,心脏在胸腔里剧烈地撞击着,疼得她几乎要蜷缩起来,她不敢相信苏晴竟然是这样的人。

“你……你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

林晚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她不明白周明的用意。

“因为我不想再被一个女人耍得团团转了。”

周明苦笑了一声,语气里充满了懊悔。

“我们都是被她牵连进来的人,我觉得……这些事情,你应该亲自去问她。”

通话结束后,林晚久久地坐在窗边,面朝着漆黑的大海,海浪声一阵阵拍打着海岸,也拍打着她的心。

整个世界都仿佛静止了,只剩下耳边呼啸的海风,一下又一下地拍打着窗户。

事情的走向,已经完全超出了她的想象,她突然意识到,自己可能并不是这场混乱中唯一的受害者,也不是唯一被蒙在鼓里的那个人。

05

第二天醒来,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照了进来,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林晚做的第一件事,就是给苏晴发了一条微信,她觉得自己必须弄清楚所有的真相。

“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当面谈,你能不能明天来厦门一趟?”

苏晴几乎是秒回,只有短短两个字,却像一根线,不断地拉扯着她胸口那根早已紧绷到极限的神经。

“我来。”

发完这条消息,林晚走到阳台上,任由海风吹拂着她的脸颊,远处的海面平静无波,像是什么都不曾在意。

可她知道,明天,等待她的,将是另一场更深、更残酷的对峙。

她已经做好了最坏的准备,如果所有的背叛都被证实,她会毫不犹豫地结束这段婚姻,也会彻底终止这段友情。

如果真相并非她以为的那样,她也必须重新审视自己生命中所有重要的关系。

苏晴比她预定的时间提前到了厦门,她一个人坐在酒店大堂的角落里,头发有些凌乱,脸色苍白得吓人,整个人看起来比几天前又瘦了一圈,眼神里充满了慌乱。

林晚朝她走过去的时候,苏晴立刻从沙发上站了起来,神情紧绷得像一根随时会断裂的弦,双手紧紧地攥在一起。

林晚刚在她对面坐下,苏晴便立刻低下了头,声音干涩,像是已经做好了承受一切审判的准备,语气里充满了愧疚。

“晚晚,我和陈凯,真的没有发生过任何实质性的关系,是我,是我自己生出了不该有的心思。”

苏晴的指尖因为用力而攥得发白,她继续坦白道,眼神里充满了懊悔。

“我……我承认我嫉妒你,我羡慕你在婚姻里的那种稳定和幸福,我心里不平衡,所以……所以就主动去靠近了他,但是陈凯他没有越线,他甚至还几次三番地提醒我,让我不要做破坏你和他的婚姻的事情。”

林晚静静地盯着她眼底的慌乱,试图从她的微表情里找出哪怕一丝一毫的破绽,她沉声追问,语气里带着一丝冰冷。

“那方卉给我看的那些暧昧短信,又是怎么回事?”

“那都是我主动发给他的。”

苏晴急促地解释道,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眼神里充满了急切。

“陈凯他……他大多数时候都没有回复,有时候甚至会很明确地提醒我,让我们之间保持距离。”

“那他的手机密码,为什么会是你的生日?”

林晚步步紧逼,不给她任何喘息的机会,这是她心里最大的疑惑之一。

苏晴的眼神明显闪烁了一下,声音也低了下去,语气里带着一丝不确定。

“这个……我真的不知道,可能……可能只是个巧合吧,我实在想不出更确切的理由了。”

当话题转到周明,以及那个“同时和多个男人来往”的指控时,苏晴陷入了长久的沉默,空气里只剩下空调出风口单调的嗡鸣声。

过了许久,她才缓缓地点了点头,声音里带着一种认命般的疲惫和沙哑,像是终于放弃了挣扎。

“我和周明,的确发展过不正常的关系,那段时间我情绪很不好,工作也不顺,总觉得全世界都没有人在意我,所以才……才做了糊涂事。”

苏晴猛地抬起头,眼神急切地看着她,为自己辩解,语气里充满了哀求。

“但是方卉说的那个‘和多人往来’,绝对是假的!真的,晚晚,只有周明和……和陈凯,这几个月,我每天都活在害怕和煎熬里,我也知道,自己现在说什么你都不会信了。”

听着她这些断断续续的忏悔和辩解,林晚的心里像是被一把钝刀反复地切割着,又疼又麻木,她看着苏晴,眼神里充满了失望。

“沈月,精神和情感上的背叛,同样伤人。”

苏晴的眼泪瞬间涌了出来,手里的纸巾被她揉成了一团,哽咽着说,语气里充满了悔恨。

“我知道,我都知道,我没资格求你原谅我,但是晚晚,我求你,你不要因为我,就放弃你的婚姻,放弃陈凯。”

林晚没有回应她这句话,只是站起了身,她现在需要一个人好好静一静。

“我现在脑子很乱,无法给出任何结论。”

林晚刚要转身离开,苏晴却突然冲过来抓住了她的手,她的指尖冰凉,声音抖得不成样子,眼神里充满了哀求。

“晚晚,你千万不要因为我,毁了你和陈凯的家。”

林晚轻轻地抽回了自己的手,语气平静,却带着一种无法消弭的疏离,她现在需要时间来思考。

“我需要自己想清楚。”

走出酒店的大门,林晚关掉了手机,深吸了一口带着浓重湿气的海风,海风吹拂着她的头发,也吹散了一些心头的烦闷。

她靠在海边的栏杆上,闭上了眼睛,感受着海风的吹拂,她告诉自己,无论最终的结果是什么,她都不能再逃避了。

几天后,林晚坐上了返回的航班,飞机起飞时,她望着窗外那条逐渐缩小的海岸线,终于下定了决心,她要回去,直面这场婚姻的危机。

飞机落地,走出机场出口,林晚一眼就看到了等在那里的陈凯。

看见她的那一瞬间,陈凯原本紧绷的肩膀明显松弛了下来,快步向她迎了上来,眼神里充满了担忧和期待。

回到家,关上门,隔绝了外面的一切,房间里的气氛有些压抑。

林晚率先打破了沉默,她看着陈凯,眼神平静无波。

“我前两天去见了苏晴。”

陈凯坐在她对面的沙发上,双手交握着放在膝盖上,像一个等待审判的犯人,眼神里充满了愧疚。

他的语气里充满了愧疚,声音低低地说道。

“老婆,这件事,确实是我做错了,但我向你保证,我真的没有越过最后那条底线,那段暧昧,是我一时头脑发热,我从来没想过要真的伤害你。”

陈凯顿了顿,抬起眼望着她,眼神里掺杂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恳切,语气里充满了真诚。

“就连那些可能会让你多想半分的聊天记录,我都一条一条删得干干净净,没有留下任何余地,我就是怕你看到会误会。”

林晚垂下眼眸,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沙发扶手的纹路,心里像是压着一块浸满了水的海绵,沉甸甸地,透不过气来。

林晚再次抬起眼时,目光直直地撞进了他的眼睛里,带着几分试探,也带着几分还未消散的疑虑,她需要知道所有的真相。

“除了这些,还有没有别的,是你没告诉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