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脑子嗡了一下。
边砚声那双冷静得近乎漠然的眼眸,冷得我瞬间回神,心口泛起细密的刺痛。
我从喉间挤出声音:“你还记得谁才是你的未婚妻吗?”
边砚声神色却坦然:“互惠互利而已,我想不出你拒绝的理由……”
“我不愿意,这就是理由。”
我甚至都不想听完他的话,直接转身离开。
我想,也许我真的要尽快放弃他了。
隔日,我准时来到采访棚。
炽白灯光下,沙发上的男人腕间戴着百达翡丽限量定制款,一身剪裁精良的黑色西装衬得身形挺拔,斯文俊朗的侧脸在灯光下格外分明。
这便是我《模范丈夫候选》名单上的第一名,国内金融巨头温氏的唯一继承人,温照野。
我从容上前:“又见面了,温先生。”
温照野抬眸,视线在我脸上短暂停留。
“嗯。”
他倒还是那副惜字如金的模样。
我不以为意,直接进入正题:“那我们就开始录制了?”
见温照野点头,我立刻展露出专业的笑容,提问却相当犀利。
“听说温先生有意进军对您来说完全陌生的ai行业,您不担心会对温氏传统产业造成冲击,捡了芝麻丢了西瓜吗?”
温照野直视我,并不生气,而是轻轻颔首。
“真正的金融人,从来都是在风险中寻找生机。”
他越是风度翩翩,越透露出骨子里的傲慢。
我只微怔一瞬,便流畅地接下去。
采访结束,我摘下麦正要起身,麦却掉了下去。
正想弯腰捡起,另一只手却比我先一步地捡起了它。
我顺着指节分明的手往上看去,是温照野那张无比矜贵的脸。
刚想说声谢谢,却听他没由头地来了句:“还没恭喜你,终于找到了可以结婚的对象。”
我指尖顿了一秒,便自然接过他递来的麦,莞尔一笑。
“没有哦,我现在单身。”
我盯着温照野的眼睛说完这话,便毫不犹豫转身离开。
走出录影棚,边砚声却打来了电话:“我在夜色给你订了个包厢,今天不是你生日吗?过来玩玩。”
我却有些沉默。
前几天我就和边砚声说过,今天我有工作,结束后我只想和他两个人在家里休息。
他答应得很好,可转眼就忘了个干净。
“知道了。”
我挂断电话,指尖微微发凉。
片刻后,我来到包厢外,刚想敲门,便听见那个边砚声《结婚候选名单》上的B小姐正提起我。
“砚声,圈子里那么多比沈枝意好的女人,你干嘛非得娶她?”
我顿住敲门的手。
便又听一人笑道:“这你就不懂了吧,比沈枝意有钱的没她漂亮,比她漂亮的又没她会来事,这可是当下最火热的主持人,带出去多有面啊,是吧砚声?”
边砚声神情戏谑地回道:“话都被他说完了,我还要补充什么?”
我的手一瞬攥紧了,里面又有人追问。
“那白念念呢?听说你最近在捧她,一个小门小户的女人,你倒是钟情得很……”
“闭嘴!她也是你能说的?”
边砚声的声音一下冷了下来。
真可笑。
说我就说得,说白念念才起了个头,他就心疼了。
我摁下心口不断往外冒的痛意,推门而入时已换上完美笑容。
“你们在聊什么?我怎么好像还听见了我的名字?”
我刚落座就被边砚声揽进怀里,他上下打量我几眼,眉眼不悦:“没什么,倒是你,今天过生日怎么不打扮得好看点?穿什么职业装?”
这话他以前也说过,可不知为什么,我今天听着却格外刺耳。
此时,服务生将蛋糕鲜花推了进来,边砚声也将一个礼盒随手递到我面前:“看看喜不喜欢。”
我打开一看。
是一个名牌包,是我最不喜欢的牌子,却是上次见面时白念念背的款式。
我不动声色地收下:“谢谢。”
边砚声的手机却在此时响了起来。
我看得清清楚楚,上面写着‘念念’。
边砚声立即松开我,接起电话没几秒便道:“好,我现在过来。”
见他拿起外套要走,我下意识用力地抓住他手腕:“砚声,这是你给我办的聚会,你现在却要把我一个人丢在这里吗?”
两年来,我从未给他丢过面子。
从商业酒会到朋友聚会,我永远是他最得体的女伴。
我以为,尊重是互相的。
却换来边砚声不耐地回头看我,一根一根地掰开了我的手指。
“沈枝意,别作。”
对上边砚声冷淡得犹如冰块的眼神,我终究一点点地松了手。
周遭的窃窃私语像海浪般涌来,而我听得最清楚的,还是胸腔里那颗心彻底碎裂的声音。
“好。”
我挺直了背,将涌到眼角的酸涩狠狠压回去。
不论怎样,我是绝不会让外人看到我的不体面的。
边砚声盯着我看了几秒,像是要说什么,手机又一震,他的思绪便立刻被牵着走了。
“别急,我马上就到。”
包厢的门被他关上,我对上周围人看笑话似的眼神,挤出得体的笑。
“感谢各位来参加我的生日宴,抱歉临时有事不能做陪。但请放心,今晚所有消费记我账上。”
说罢,我便挺直了腰往外走。
没走几步,就听见身后传出B小姐毫不掩饰的讥讽声:“真有意思,一个家里卖皮包的二流货色也好意思在这装,还真以为我是冲着她的面子来的?”
“一个攀高枝的,没了边砚声,她算什么东西。”
“哈哈哈……”
我攥紧手,腰杆始终没弯一寸。
我家的确是近些年发迹的暴发户,和这些家里早30多年发迹的‘高贵’少爷小姐不一样。
但我要成为‘完美娇妻’却不是因为这个原因。
我有一个前年才娶了第四任老婆的父亲,目前已知的同父异母的兄弟姐妹就有5个。
我妈10岁那年和我爸离婚,再见面时,甚至不许我再叫她一声“妈妈”。
我必须得有一个完美的家庭,一个可以把所有冷嘲热讽挡在外面的港湾。
仅此而已。
走出酒吧,外面竟不知何时下起大雨。
尝试打车,却始终无人接单,我索性淋着大雨往最近的宾馆走。
现在的我,只想有个能避雨的地方。
可雨实在是太大了,我才走几步,职业装便紧巴巴地贴在身上,露出姣好的曲线。
此时,一辆迈巴赫从我身边驶过,恰好就停在我前方的路口。
看着熟悉的车牌号,我心底突然一动,快步上前轻叩车窗。
车窗缓缓摇下,露出温照野那张冷峻的脸。
我露出最让人怜惜的表情:“温先生,雨太大了,我打不到车,你能送我回家吗?”
温照野的视线平静地扫过我全身,在我笑容即将僵住时,终于收回目光。
“上车。”
他只说了两个字。
我也没有犹豫,直接上车。
车里的暖气开得很足,整整半小时,我们都没有说话。
车身偶尔颠簸,我的膝盖不经意撞上他的。
我没有挪开,他也没有动。
就这样一路到了目的地,车停稳后,我朝他浅浅一笑:“今天谢谢温先生了。”
温照野微微颔首。
我随即推门下车,却在车门即将关上的瞬间,突然回头直视他问:“温先生,现在你不想结婚的念头还没有变吗?”
空气仿佛凝固,一时都没人说话。
我屏住呼吸,紧张得心脏差点跳出胸膛。
随后,温照野清冷的声音便穿透了雨幕,直直地往我心里钻。
“变了。”
……
回到家,家里漆黑一片。
边砚声果然没有回家。
我洗完澡,才终于收到边砚声发来的信息:我今天不回家了。
一如既往的简短,一如既往的没有原因。
若是从前,我就算再不高兴,也会给他发个“好”。
但现在,我只是退出界面,继而点进了温照野的微信对话框。
我发现了一家很好吃的餐厅,温先生有没有兴趣品尝一下?
过了没几秒,便收到了他的回复:好。
第二天,我和边砚声一起出席台长夫人的生日宴会。
为了讨台长夫人欢心,我甚至提前半年就定好了她最喜欢的手袋。
宴会上,我挽着边砚声的手臂,含笑送上了礼物:“陈夫人,特意为您准备的礼物,希望您喜欢。”
陈夫人笑着接过:“真是让沈小姐破费了……”
然而当她看清盒中的东西时,笑容瞬间凝固:“这就是你给我准备的‘心意’?”
不祥的预感掠过心头,我向盒内望去。
便见本该是爱马仕家未发售的新品,竟变成了三年前过季的旧款!
我脑子空白了一瞬。
而此时,白念念却笑盈盈地捧着礼盒走上前来。
“陈夫人,知道您喜欢这个手袋,我可是费尽心思才为您寻来的呢。”
她将礼盒一掀,我瞳孔当即一缩。
白念念礼盒里的手袋,正是我买的那一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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