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妈旅游打碎‌三眼天珠赔了88万,笑着付款离开,老板:不好有问题

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我赔。”

面前的大娘语气淡淡,说完就从包里掏出银行卡递了过去。

古玩店老板林硕阳一愣,刚刚还在气头上的他瞬间收住了话,愕然的望着这个穿着普通、身形微胖的中年女子,一时间竟有些摸不透对方的来路。

林硕阳做古玩生意十几年,练出毒辣眼睛——这位大娘看上去不过是随便逛逛、图个新鲜,分明就是个外行人,却对店里最贵的一件藏品三眼天珠十分感兴趣。

三眼天珠传说中拥有“破邪、旺财、镇宅”的神力,他在一场民间收藏会上高价拿下,一直当成镇店之宝,没有售价。

然而,在大娘触碰时,竟手指一颤,天珠被摔在了地上,“啪”地碎了三截。

“大姐你知道这是什么吗?”

林硕阳的声音尖了起来,顾不得脸面,直接冲出来挡在她面前,差点就要报警。

可那个大娘不慌不乱,她只是静静地看着地上的碎片,眼神却出奇的平静。

“我赔,你说多少。”

01.

林硕阳今年四十三岁,面相端正,鼻梁高挺,颧骨微突,举手投足之间自带一股旧时文人的沉稳与谨慎气质。他是这家名为“古逸堂”的古玩店老板,十余载风雨春秋,让林硕阳的古玩店在周围有了一定的名声。

店铺坐落古玩街的最里端,临街两扇橱窗擦得锃亮,内里陈设精致,玻璃柜台排列得井井有条,木架上、锦盒里、透明罩下,一件件或玉或瓷或铜器的藏品错落有致地安放着,每一件都系着标签,标明产地与年代,旁边还配有一两句话的来历介绍,这些年来,林硕阳在这些细节上不断打磨,势必让每个来的顾客都能感受到古物的魅力。

店内的珍宝不少,但最引人瞩目的,是那一块专门用红木围起、装有防弹玻璃罩的中央展柜,其中安放着一串黑褐相间、透着油润光泽的珠串,这是林硕阳最为宝贝的镇店之宝-----三眼天珠。

这串天珠长不过一尺,串珠总共十三颗,每一颗珠子都呈规则椭圆形,珠身泛着幽微黑光,其上白色圆斑分布均匀且对称,尤其是主珠位上的那一颗,正中三道天眼般的白圈纹理,细观之下,隐有螺旋内陷之意,令人不觉心神专注。

天珠是林硕阳五年前从偶然参加的一次民间收藏交流会里遇上的一位白胡子老者手中购买的,那老者声称此珠传自其外祖父,是清末时期从外地带回的镇宅之物,历经多年流转,幸得完整无损。无论从材质纹理、老化程度、工艺手法来看,都堪称极品。

林硕阳对这串天珠一见倾心,几番讨价还价之后,终以八十八万元的高价收入囊中,从此视若珍宝,安置于最中央位置,设有三层防护,玻璃罩外还贴着红字标签:“非卖品”。

这串天珠,他曾拒绝无数人的高价收购请求,其中甚至有一位香港老板愿意加价至一百五十万,林硕阳也只是摇头淡笑,语气温和却坚决:“此物我不图变现,只求守护。”

进入2022年秋天,正值藏区旅游旺季,日益升温的游客热潮也带动了古玩市场的生意,尤其是10月这一时节,各地游客纷至沓来,有专门慕名而来淘货的骨灰级藏友,也有携家带口的普通旅人,林硕阳的小店每日都热闹非凡,熙熙攘攘,脚步不歇。

为了应付骤增的客流量,林硕阳特地请来了正在放暑假的侄子林峥来帮忙,林峥年轻机灵、动作麻利,负责接待与看护外围物件,而林硕阳负责给顾客讲解古物,一边不时抬眼扫视四周,以防有人动手脚。

虽然人来人往络绎不绝,但真正愿意掏钱的却不多,许多游客只是好奇进来看看,拍几张照片,听林硕阳讲几句古玩故事,转身便走。

林硕阳却从不抱怨,反而笑脸迎人,对每一个询问者都耐心答复,讲解不吝细节,说起物件的年份来历如数家珍,偶尔还能引出几段他自己的收藏趣事,引得不少游客纷纷感慨:“这老板可真是有文化。”

10月5日下午两点多钟,太阳正当空,街道上比上午清静许多,林峥回屋歇息了,林硕阳吃罢一碗粥,刚擦了擦嘴,伸了个懒腰,正准备靠在后头椅背上眯上一阵,便听得木门“吱呀”一声,店内的门帘被轻轻拨开,一道身影缓缓走进。

那是一位约莫五十岁出头的中年女子,身形略显丰腴,却不臃肿,穿着一袭印有藏式花纹的墨蓝长裙,脚上是一双半新的黑皮凉鞋,左肩斜挎着一个褐色的皮质挎包,脸上带着旅途的风尘。女子眼尾有些细纹,却妆容得体,神情平和,步履不急不慢,打量着店内的摆设。

她的目光没有在周围的玉器、陶瓷或木雕上做过多停留,几乎在进门的那一刻起,便径直朝着店铺正中央的那座红木展台望去,眼神里似乎掠过一丝难以察觉的情绪波动,像是惊讶,随后嘴角便缓缓扬起一个若有若无的弧度。

林硕阳从柜台后站起身来,轻轻整了整衣襟,面带和煦笑意地迎了上去:“您好,女士,里面请,随便看看,有喜欢的我可以为您详细讲解。”

02.

那名大娘站在玻璃罩前静静打量了片刻,随后略微偏了偏头,指着红木展台上的那串珠子,语气带着一种探寻式的轻缓:“这是三眼天珠吧?我听说过的,以前只在书里见过,还是第一次见到实物。”

她的眼神专注,语调平和,带着一丝兴奋跟好奇。

林硕阳听她一语点出三眼天珠的名称,面露欣喜之色,觉得这位大娘倒是比大多数走马观花的旅客要更有眼力和基础,立刻点了点头,脸上堆起温和而谦逊的笑容,语气中透出几分藏不住的骄傲与自豪:“大姐好眼力,您说得没错,这正是一串正宗的三眼天珠,藏地老物件了,现在可不多见,我这串成色还不错,纹路清晰、对称自然,珠身老化均匀,您瞧这三道‘天眼’,中心对称、边界自然,都是上品的标志。”

他说着缓缓走进展柜,指着那串珠子上的主珠位,语气轻柔:“天珠在藏族文化中,一直被视作神物,说是蕴含天地灵气,尤其是这三眼天珠,象征‘佛、法、僧’三宝合一,有镇宅辟邪、护主延寿的说法。”

那大娘听得认真,一边微微点头,一边双眼仍紧紧盯着玻璃罩下的天珠,微不可察地向前靠了靠身子,仿佛要借着光线更清楚地看清其中的纹理,良久之后,她轻声道:“看得出来,你保存得很用心。这串珠子,这么好,你是从哪里得到的?”

林硕阳一怔。

这个问题,问得比寻常游客要更深入些。多数人只是好奇价格或寓意,很少有人会追问来历。林硕阳心中微动,但脸上依旧保持着礼貌的笑意,“这串珠子,我是五年前在参加一次民间古玩交流会时遇见的,卖珠子的是位白胡子老先生,六十多岁,穿得很朴素,但一看就是识货的人,他说这串珠子是家传的,我当时一眼就相中了,谈了好几轮,最后才以八十八万拿下的。”

大娘闻言沉默片刻,缓缓“嗯”了一声,似是陷入回忆,她盯着那串珠子看了许久,突然出声问:“这串天珠,你卖不卖?”

林硕阳并未感意外,这不是第一次有人开口想买这串天珠,甚至曾有收藏家开价一百五十万,但他都没动摇。

林硕阳轻轻摇了摇头,声音平和坚定:“对不起大姐,这串珠子是我的镇店之宝,我收藏它不是为了赚钱,恕我不能割爱。”

大娘听到这话,脸上没有多少失落,反而像是早有预料一般,轻轻叹了口气,淡淡道:“也是,我能理解。”

她环顾了店内一圈,林硕阳看出了她的心不在其他藏品上,还是客气地伸手示意:“这边还有几件宋代瓷器,还有点老铜器,您要不随便看看?”

大娘点点头,却只是象征性地在几个展台前走了两圈,眼神敷衍,神色平淡,显然提不起兴趣,最后她又一次回到了天珠所在的展柜前站定,看着那串珠子良久,像是有什么话想说却始终没说出口,最终只是摇了摇头,喃喃道:“可惜了……真可惜。”

说完,她背过身,慢慢走出了古玩店。

林硕阳见她离开,也只是略作摇头,心想这位大姐倒是对古玩挺感兴趣,但或许就是个喜欢热闹的普通游客,便不再多想。

转眼到了下午四五点,街上的游客开始逐渐增多,络绎不绝的脚步声让整个市场重新热闹起来,林峥也赶了回来,精神饱满地打了个招呼:“伯父,我来了!”

“辛苦了,今天人不少,帮我招呼一下前面那几个在看铜镜的客人。”林硕阳擦了擦手中茶盏,语气温和地开口。

林峥点点头,麻利地穿过柜台,接待顾客、倒水递纸,忙得不亦乐乎。

林硕阳一边整理账本,一边时不时抬头留意四周,突然间,他的目光定住了——门口处,那个熟悉的身影再次出现。

正是那位大娘。

她仍旧是那袭花色长裙、肩挎皮包,脸上的表情平静,步伐沉稳,没有任何犹豫,径直绕过柜台,走向那串天珠。

林硕阳猜测大娘可能是真喜欢,又回来看看天珠,也没多想,可不久后,身边却突然传来林峥有些急促的脚步声。

侄子一脸紧张地凑近,低声指了指那位大娘所在的位置,小声道:“伯父,那位刘大娘,她想自己亲手试试天珠。”

03.

林硕阳听见林峥低声汇报后,眉头下意识地紧蹙起来,脸上的笑意瞬间收敛、

他站起身来,径直越过柜台,大步走向红木展台那边。

那名刘大娘却似毫无所觉,依旧一动不动地站在展台前,她的目光没有移开片刻,仍旧凝视着那串静静陈列在玻璃罩里的三眼天珠,她眼神深沉,眉宇间有一丝说不清的怅然,在察觉林硕阳走近之后,她缓缓转过身来,脸上带着一抹微笑。

“老板,我是真喜欢你这串三眼天珠,我最期待的就是能亲眼看看真正的三眼天珠,今日在你店里见到它,说真的,心里别提有多激动了。你说不卖,我也理解,就是能不能让我摸一下,哪怕只是一会儿,也算圆了我人生的一个念想。”

她说这话时,语气温和中带着一丝祈求,双眼一眨不眨地望着林硕阳。

林硕阳其实是想拒绝的,他毕竟太过清楚这串天珠的价值与脆弱,早年一次展览时,他亲眼见过另一家店主的“龙眼珠”在被人借观时被碰裂,如今想来仍如针扎心头,更何况这串珠子是他的“命根子”,价值高、意义深,连自己平日都极少触碰,哪能轻易交到旁人手中?

但眼前这大娘脸上神情诚恳,不像是心术不正之人,林硕阳迟疑片刻,抿了抿嘴唇,终是轻轻叹了口气:“行,但是您可得千万小心。”

大娘一听,眼中明显浮现出一抹难以掩饰的喜悦,她连连点头:“我一定会小心,绝对不会出任何问题。”

林硕阳这才回身回到柜台,从挂在墙边的锁柜中取出那串专门存放展柜钥匙的红木盒。只见他轻轻插入钥匙,拧开玻璃罩,动作极其缓慢,小心翼翼地从锦垫上捧出那串天珠,两手托着递向大娘,语气郑重地重复了一句:“您真的要小心啊,这串珠子我可是花了八十八万买下来的。”

“我明白。”刘大娘点头,双手伸出,姿势也极为谨慎,她的手指略有些发抖,但她似乎极力压制着,尽量不让那份激动显露出来。

这一幕吸引了不少游客驻足围观,有人低声议论:“这不是那串不卖的天珠吗?”也有人悄悄掏出手机开始录像拍照,林硕阳瞥见,但此刻已无暇顾及太多,只希望一切顺利过去。

刘大娘接过天珠后,低下头仔细端详了几秒,然后用食指和拇指轻轻摩挲其表面,动作极轻极柔,嘴角勾起了一抹淡淡的笑意。

然而,那抹笑意尚未完全消散,她的身体却忽然剧烈晃动了两下,像是失去了重心似的,刘大娘“啊”地低叫一声,整个人踉跄着后退一步,紧接着——

“啪——”

那串三眼天珠脱离了她指尖,划出一道短促的弧线,直直坠落在光洁的地砖上,随即发出一记脆响。

整整十三颗珠子中有三颗当场断裂成三截,剩余珠串弹跳着滚出半米远。

空气仿佛瞬间被抽干了,原本嘈杂的店内鸦雀无声,游客屏息凝视,镜头对准、手指僵在屏幕上,一时间没有人敢开口。

林硕阳当场瞪大了双目,脖颈上的血管几乎爆出,整张脸瞬间涨红,胸腔剧烈起伏,他连话都没喊出来,直接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不——!”

他冲上前,像失控一样扑在地上,颤抖着双手去捡那散落的珠子,手指在地面来回摸索,眼中满是震惊、痛惜与不可置信,嘴唇不停哆嗦,像是无法接受眼前这个事实。

刘大娘仿佛呆滞了一般,整个人站在那里一动不动,脸色惨白,额角泛起冷汗,嘴唇抖了几下,发出极低的呢喃:“我、我不是故意的……”

林硕阳此刻哪里顾不上她的解释,他抱着那断裂的珠子,一根一根地轻轻放回手掌,发现天珠已经无法挽救后,林硕阳的眼眶红了起来。片刻后,他猛地站起身,指着刘大娘,声音陡然拔高:“我不是说了小心吗?!这不是随便的东西,是我镇店之宝!你知不知道这是什么?”

“对不起,我没站稳……我真不是故意的!”刘大娘连连后退,眼圈发红,一边哽咽一边解释。

“别说了!”林硕阳一拍桌面,浑身颤抖着吼出一句,“这串珠子,我是花了八十八万买下来的,你摔碎了,你必须赔钱!一分不少,要不然我现在就报警!”

围观人群有人发出惊呼,有人低声议论,气氛在这一刻压抑到极点。

刘大娘却没有如众人想象中那般惊慌失措,听到要赔钱后,她沉默地站了几秒,望着林硕阳手掌中那些碎裂的珠子,抬起头来,盯着他因愤怒而涨红的脸,点了点头,一字一句地开口:“可以,我赔。”

04.

林硕阳怔怔站在原地,一时竟忘了说话,盯着眼前那位神色如常的刘大娘,半晌才回过神来。

他本以为,88万的索赔会令对方脸色大变,甚至撒泼争辩,搬出各种理由拖延拒绝,可没想到对方连一秒钟都没有犹豫,便斩钉截铁地吐出“我赔”二字,这种干脆利落的态度,不但没有让他感到一丝轻松,反而在心底激起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不安感。

林硕阳下意识咽了口唾沫,看见刘大娘已经自顾自地从挎包里掏出银行卡,脸上的表情轻松自然,似乎早有准备。

林硕阳的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心头一紧。他盯着刘大娘手里的银行卡,看着她从容地站在柜台前,等着自己拿出POS机,总觉得整件事太过顺利,顺利得有些诡异。

88万啊,不是八百,不是八千,而是整整八十八万,普通人面对这种金额,哪怕有心赔偿,也必然会迟疑,至少会提一句“能不能便宜点”、或者“有没有收据证明你当初买的就是这个价”。可眼前这位刘大娘,没有争辩、没有谈价、没有耍赖,甚至对自己提出的数额也没有丝毫异议,直接掏出卡准备付款,一句不问地照单全收。

林硕阳眼皮一跳,但没有多言,既然对方愿意赔偿,他自然不会阻挠。拿出POS机,将刘大娘递来的银行卡插入槽中,伴随着“嘀”的一声操作完成,他打印出小票,接收了88万的赔款。

“好了。”刘大娘收回卡,低头扫了一眼收款回执,没有说任何多余的话,脸上也没有太多起伏情绪,只是轻轻点了点头,转身朝着店门方向走去。

林硕阳盯着她的背影,看着她身形隐入街道人流之中,最终彻底消失在视野尽头,脑中仍有些空白。几分钟后,他回过神,低头默默地擦拭那一颗颗破碎的珠粒,用干净的棉布一一包裹。

天珠虽已碎裂,但那每一道断痕、每一处残角依然透着先前的温润光泽,他的心仿佛也随着那珠子一同裂开。

“唉,真是倒霉透了。”

林硕阳低声叹了口气,虽然刘大娘赔了钱,可林硕阳却失去了自己的镇店之宝,如果能重来,林硕阳宁可不要钱,也不会让自己的宝贝受到任何损失。就在他正准备将布包收进柜台内的锦盒中时,却听见一道轻轻的嗓音从右侧传来:“老板,能耽误你一分钟吗?”

他抬起头,眼前是一位约莫二十岁左右的年轻女孩,长发束成马尾,穿着宽大的卫衣与运动鞋,手里正举着一部手机。

“怎么了?”林硕阳语气有些疲惫,但还是勉强扯出个笑来。

“我、我刚才拍了视频。”女孩抿了抿唇,有些迟疑地看了他一眼,“就是那位刘大娘在摔碎天珠之前的过程,我拍得挺清楚的,可是我刚刚回放的时候,发现一个细节,我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所以想让你看看……”

她说着将手机递了过来,林硕阳愣了一下,接过来之后低头看向屏幕,只见视频画面正是方才那幕,刘大娘接过天珠,小心翼翼地端详,与他记忆中的场景别无二致。

可随着画面播放,女孩将视频放大,然后拉动时间轴,精准地停在刘大娘双手接住天珠的那一瞬。

“你看这里……”她小声提醒道。

林硕阳顺着她的指点看去,画面上刘大娘的手掌摊开,手掌背对着当时的他,掌心朝着手机拍摄的方向,就在大拇指与珠串接触的时候,她做出了一个近乎不可察觉的小动作——那动作极快极轻,如果不是视频放大数倍,根本难以察觉。

在看清楚刘大娘举动的那一刻,林硕阳呼吸骤然一紧,瞳孔猛地放大,整个人像是被雷击中,手掌死死抓着手机,额角冷汗直冒,背脊生出一股彻骨寒意。

“这、这怎么可能......”他低声呢喃了一句,声音沙哑而干涩。

“伯父,怎么了,哪里不对?”林峥注意到他神情异样,快步走了过来。

林硕阳没有应声,只是站在原地,呼吸变得沉重,目光紧紧锁定手机上录制的画面,嘴里喃喃重复:“不对,这不对劲!她不是正常的......”

突然,林硕阳低下头,从抽屉里翻找出刚才打印的交易小票,双手略显颤抖地捧着那张热乎的收据,看着那清晰印着的金额——¥880000.00,他脸色刷地一白,几乎喘不过气来,嘴唇微微抖动。

“她人去哪了?”

他猛然抬头,手持小票,一把推开玻璃门冲到店外,眼神在街道上四下搜寻,可眼前却是一片来往的人潮,刘大娘的身影早已不见。

身后林峥也跟着追出来,看着林硕阳满头冷汗的样子,一脸茫然:“伯父,到底怎么了?她不是已经赔-----”

“坏了!”

林硕阳打断了林峥的话,他咬紧牙关,手指死死攥着小票,声音颤抖,脸色苍白无比,从牙缝里挤出一句颤音:

“快、快追!必须把人给我追回来!”

05.

林硕阳想找人,可是茫茫人海,到哪去找刚才的刘大娘呢?

他回到柜台,双手撑着桌面,整个人僵在那里,呼吸紊乱,额头的冷汗沿着鬓角滑落至下颌,衣襟早已被汗水浸湿,他的脑海中反复播放着那段视频录像中极其短暂的一幕——刘大娘在双手接住那串三眼天珠的瞬间,右手掌心朝上,而她的大拇指,却像是刻意般地在珠身的正中部位轻轻摩擦了几下。

她那一系列动作看似平常,却经不起细看,那摩擦的节奏缓慢而有力,指腹贴着珠面来回滑动,像是在确认什么手感,又像是在寻找某个隐藏的标记,那神色专注、眼神内敛的模样,早已脱离了“欣赏”的范畴,更像是在进行一次有准备的接触,仿佛是对某种熟悉结构的重识。

林硕阳越想越不对劲,那时她并非因为激动或手滑而失手,更不是因为身体摇晃导致脱手,而是早有准备、在完成某种验证后——蓄意地将那串天珠“丢”了出去。

他甚至可以回忆起她身体晃动前那极轻微的一口吸气动作,就像一位演员在表演高潮段落前做的预备,她那一声“啊”的惊叫此刻在他耳边听来竟如此做作生硬,就连摔落珠串时的站位角度,也像是经过了刻意的计算与试探,以至于珠子落地的轨迹刚好避开了脚下障碍物,能在最坚硬的地面上精准地碎成三节。

这哪是什么意外?

她是故意的!

可是她为什么要这么做?在众目睽睽之下摔碎这串她口中“心心念念”的三眼天珠,赔偿八十八万,分文不少地刷卡付款,连收据、讨价、周旋都没有,这样一桩看似“吃亏”的买卖,究竟图什么?

林硕阳眼睛瞪得发红,脑海里满是疑问:如果她真的是故意摔碎天珠,那她图的绝不会是钱;可如果她想毁掉的正是这串天珠,那就只有一种解释——她知道这串天珠的秘密。

可那串天珠不就是他五年前再花重金买下的古物吗?卖家也提供了出土背景、辗转来历,还说这物件是祖上传下,虽无完整文书,但成色极佳,纹理清晰,哪怕不是官方认可的“文物”,至少也是藏地民间的稀世宝珠,为什么刘大娘看一眼,摸几下,就要故意毁掉它?

林硕阳心里一阵发麻,他终于意识到,自己可能被牵扯进了一桩更大的局中。

他当机立断,拨打了110。

警察很快赶到,林硕阳在柜台后将视频、交易记录以及目击者提供的照片一并交给了民警,还原了事件全过程。

那名年轻的女警看完视频后眉头紧皱,表情明显凝重,另一位年长警官在得知赔款金额后,也是一脸愕然:“她真的一句不吵就付了88万?”

“是的,”林硕阳点头,声音发虚,“全程没有讲价,没有要我出示购买凭证,直接刷了卡,转身就走。”

警官对视了一眼,低声嘀咕:“就这反应,像是掐点执行的。”

林硕阳顿时怔住:“警官,她到底是什么人?”

“等一下。”女警拿出一份追逃名单,铺在柜台上,点开一张模糊却熟悉的面孔,“她是不是这个人?你仔细看看。”

林硕阳眼睛猛地睁大,指尖在照片上停住,嘴唇颤了半晌,最终干涩地吐出:“是她!就是她,她今天就在我店里出现过。”

警察神情变得异常严肃,立即用对讲机呼叫所里人员,调出各街区监控,并安排沿街警力协查。

“老板,我们之前正在追查一伙古玩诈骗团伙,他们专门造假高仿天珠,然后以高价卖给对古玩略懂但辨识不深的民间收藏爱好者,再用伪造身份将这些假物品作为真品‘回收’、‘置换’或摧毁,掩盖交易痕迹。”

林硕阳脸色煞白:“你是说……我的那串三眼天珠是假的?”

“我们不能断定全部,但它出现在你这里,很可能说明,你手里的这串天珠——有问题。”警官语气已然凝重,“她可能是来确认这串珠子确实是他们造出来的赝品,然后销毁它。”

林硕阳听到“销毁”二字,腿一软,直接靠着柜台跌坐在椅子上,喉头一阵腥甜涌上来:“可那可是我……那可是我八十八万买的……我买的时候,可是花了整整三天谈价、转账、交易……”

“你有没有请专业机构鉴定?”

“没有……”他脑袋昏沉,“我请的是一位懂行的朋友,他说成色很好,珠身老化自然,我才信的。”

“民间鉴定无法作为法律证据。”警察答得非常冷静。

最终,警方将那碎裂的天珠残片封袋带走,并在四十八小时内送往文物研究中心进行检测。

林硕阳这一夜几乎没合眼,第二天下午,他接到了公安局转来的鉴定初步结论。那是一封黑字白纸、盖有红章的报告,第一行便清清楚楚地写着:检测对象所称“三眼天珠”,材质为合成树脂与天然玛瑙混合材质,纹理采用高温注蜡仿古处理,系近年民间高仿品,非历史文物。

林硕阳看完报告,眼前一黑,差点当场晕倒。

他手里捧着那曾被他视为镇店之宝、象征荣耀与价值的天珠碎片,嘴唇颤了许久,却一个字都没吐出来,只能像被从梦中惊醒的傀儡一般,一次又一次地重复着那句空洞至极的呢喃:

“假的……假的……竟然是假的!”

06.

林硕阳坐在空荡荡的店铺里,周围游客已逐渐散去,那串被誉为“镇店之宝”的三眼天珠已不复存在,剩下的只有装在透明证物袋里的几块残片、那张金额赫然写着“¥880000.00”的交易小票,以及摆在桌角的一份盖章鉴定报告——上面清清楚楚印着两个字:“赝品”。

傍晚,警察联系了他,说已通过沿街监控锁定了刘大娘的行踪,她并未离开本市,而是搭乘一辆共享电动车前往广场一带,后消失于某座客栈门口。经过一夜布控与调查,警方于次日凌晨五点整,在拉萨西郊某处偏僻的藏式民宿将她抓获。

当民警破门而入时,刘大娘正站在窗前,身上还披着一件厚围巾,目光平静地望着天边微亮的晨曦,像是早就预料到这一刻的来临,并未表现出任何反抗或惊慌,甚至在被按上手铐的那一瞬,她还回头看了一眼桌上的那只皮质挎包,语气淡淡地说了一句:“我已经做了该做的事。”

林硕阳是在清晨六点接到通知的,那时他刚从椅子上迷迷糊糊站起,听见电话那端传来警察简短而肯定的通报时,他第一反应不是愤怒,也不是痛快,而是整个人怔住了一秒,然后才喃喃地吐出一句:“抓到了?”

“是的,我们已将她带回审讯,目前她的身份也已确认,确实是我们正在通缉的一名涉案成员,本名邓海英,绰号‘刘大娘’,曾参与伪造、贩卖、回收文玩赝品多起,专挑民间收藏者下手,近期她的行踪漂浮不定,躲避多地抓捕,我们正在进一步侦办全案。”

林硕阳坐在原地,怔怔地望着窗外那已然明亮的天空,心头却像是被无数黑色乌云层层压住,透不过气来,他半天没作声,只将手机轻轻放下,然后像失重一样跌坐回椅子,眼角湿润,却无泪落下。

当天上午,警方通报向林硕阳正式解释了刘大娘的行为动机。

原来,“刘大娘”并不是什么天珠爱好者,更不是偶然入店的游客,她早在一个月前便已锁定林硕阳这家“古逸堂”,通过多个二手收藏交易网站和古玩论坛获取情报,判断他手中的那串三眼天珠极有可能是他们团伙数年前流出的伪作之一。

由于警方近来加强追查,已有数名制假、贩卖环节成员被捕,她作为核心中转节点之一,自知若被追责,伪品将成为证据链的关键节点,于是决定提前一步,在警方全面封锁行动前将赝品“处理”掉。

她故意伪装成普通游客,在门店中反复试探、确认珠子确实为团伙旧物,最后佯装失手摔碎,借口赔偿掩盖其行为目的,从而达到销毁证据的目的。而她那毫不犹豫地刷卡88万,更是背后的另一个“赌注”——警方在她身上缴获了几张已注销但仍可短时使用的境外银行卡,资金来源复杂,目前正在清查是否涉及洗钱链条或非法集资操作。

“她不是来赔钱的,她是来销毁的。”警方的结论,像是一记闷雷,重重敲在林硕阳的脑壳上。

而当审讯员问及为何要亲手摔碎天珠时,刘大娘只是淡淡一笑,说了一句意味深长的话:“有些东西,只有碎了,才真的安全。”

林硕阳听到这句转述时,久久未语,只默默将证物袋里的珠片拿出,铺在桌面上,一颗颗对齐、拼凑,试图从这些碎裂的纹理中找回什么,可他越拼越乱,越看越空,最后轻轻一挥手,将珠片重新装回袋子,像是盖上了一道再也不愿触碰的伤疤。

三天后,警方发布公告:邓海英为警方通缉的制假团伙主犯之一,已落网,案件正在深挖中。公安机关提醒广大古玩爱好者,提高防范意识,勿轻信无凭交易,建议购藏重要文物前务必通过权威鉴定渠道核验真伪。

而林硕阳的古逸堂,门口也悄然多了一块新牌子:“本店商品须经双重鉴定,欢迎陪同见证。”

07.

经历了那场轰动一时的天珠风波,林硕阳整整沉寂了一年,在这一年里,他不再频繁与藏友应酬,也不再热衷参加各种收藏交流会,而是把自己从喧闹的人群中抽离出来,慢慢回归了一种节制、有度、不求声势的生活节奏,他的古逸堂依旧每日开门,营业时间也不变,可他心境已然改变,像一壶放凉的茶,不再滚烫,却仍旧温润,喝起来平平淡淡,却让人觉得舒服妥帖。

早晨八点多,他会准时出现在街角的那家藏式茶馆,点上一壶酥油茶,再来一份青稞饼,不急不缓地坐在靠窗的位置,翻着手中那本《民间文物图鉴》,偶尔与隔桌的老顾客聊上几句,有时也只是静静看着街上游客来来往往,阳光斜洒在他半白的鬓角与茶杯边缘,他不说话的时候,就像一尊坐了很久的石雕,眼中却始终带着些柔和的光。

每天上午十点,他准时开店,门口的红木牌匾依旧干净,玻璃柜里陈列的物件不再琳琅满目,反倒更为精简,每一件都配有详细的手写介绍卡片,写着来源、材质、用途,还有一句他个人的简评,他不再追求稀有,也不再执念于价值,而是只收他“看得懂、摸得清、放得下”的东西,他说:“这年头,东西好不好看不重要,重要的是你知不知道它真不真,和它是不是属于你。”

来店里的人大多是回头客,也有朋友介绍的新面孔,林硕阳不再像从前那样滔滔不绝,他更愿意听人说,看人笑,只有在对方真正有兴趣的时候,他才会从玻璃柜里取出藏品,慢慢讲述它的故事,语调轻松,像在说别人的事,又像在回忆自己的旧梦,那份曾经咬牙坚持的锋芒早已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云淡风轻的通透与从容。

他有时候也会关一天店,揣上相机和干粮,坐上公交车或顺风车,去拉萨周边的村子里转转,看一看山,看一看田,看一看旧屋瓦片上飞过的麻雀和晒太阳的老人,遇上性子投缘的藏民,他便掏出糖果送给孩子,再跟老人聊几句关于哪个寺庙里还有老经卷,哪家还保留着祖上的皮盒与藏刀,他不再像从前那样总想着“收”,而是单纯地“看”与“记”,甚至会把遇见的老物件拍下来,挂在店里的墙上,用一张纸条写上:“某村某家所有,不出售。”

他学会了说“不”,也学会了“放过”。

晚上关店回家,他不再熬夜,不再研究所谓收藏圈的风向与行情,只是打开电视,看一会儿藏地纪录片,或者翻几页旧笔记,写几句心得,店里那些日积月累的账本他也重新翻了几遍,把曾经那些未备注清楚的物件全部补全标记,还把自己被骗的经历写成一篇小文,放在店门口的桌子上,供来往的游客免费翻阅——他不觉得丢人,反而觉得这是他最宝贵的“藏品”。

邻里之间都说:“林老板最近过得比以前轻快了,头发都白得慢了。”

他听见时,只是笑着摆摆手:“不是轻快了,是想明白了。”

有一次,林峥从外地回来看他,问:“伯父,你不觉得现在过得有点太清闲了吗?您以前不是最忙、最爱折腾的吗?”

林硕阳笑着将手中茶壶缓缓倒完,合上膝上的书,语气悠然:“以前是想抓住点什么,后来才知道,最值钱的,是能不抓——人这一辈子,最怕就是死抓着一个假的东西不放,越陷越深,最后连自己都丢了。”

林峥听罢一愣,随即也跟着笑了:“您这话,现在说得比以前收藏讲得还透。”

林硕阳摆摆手,眯着眼看着窗外的天色,道:“收藏其实和生活一样,最难的不是收,是舍。”

此后,他继续这样过着平静日子,有物、有书、有茶,有风,有时也有雨,但不再有惶恐与执念,他开始习惯凡事都留一分余地,看人、看物、看世界,皆不紧不慢——也许,这才是他真正该过的日子。

(《‌大妈旅游打碎‌三眼天珠赔了88万,笑着付款离开,老板:不好有问题》一文情节稍有润色虚构,如有雷同纯属巧合;图片均为网图,人名均为化名,配合叙事;原创文章,请勿转载抄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