鲍玺和妮莎的店开在曼谷唐人街一条窄巷里,门头不大,招牌上写着“老鲍家常菜”,2015年他们结婚后,鲍玺把北京的房子卖了,带着积蓄来这儿租下这间铺面,他说不是图赚钱,是想找个地方安顿下来,厨房里灶火常年不灭,他切葱姜蒜的手法还是老北京那套,连锅铲都从国内带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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妮莎没有靠着选美冠军的名声来招揽客人,她每天系着围裙站在门口迎接顾客,泰国人来了就用中文打招呼,中国人来了就用泰语帮忙点菜。有一次一位本地老太太吃完宫保鸡丁后,拍着桌子说这个辣味比她家阿公做的还要地道,后来这位老太太经常来店里,每次都坐在同一张桌子前,点同一道菜。没有人关心她以前是什么身份,大家只在意今天的辣椒有没有放够十三克——这是妮莎自己定下的标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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鲍玺和妮莎刚结婚那会儿,他父母坚决不同意,可后来事情有了转机,不是鲍玺哭着求来的,是妮莎自己买了机票飞到北京,她提着一袋榴莲干上门,敲开老两口家的门,二话不说就系上围裙进厨房忙活,那天她做了京酱肉丝和炸酱面,还学着说了一句“爸,我给您添双筷子”,老人没吭声,但第二天悄悄往她包里塞了个五百块的红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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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0年疫情封城,餐馆堂食都停了,他们改做外卖生意,鲍玺白天忙着跑单接活,晚上琢磨怎么把泰式绿咖喱和豆豉鲮鱼搭配到一块,后来弄出个“北京泰味炒河粉”,味道酸辣中带点甜,客人吃了说像小时候胡同口那家小摊的味儿,其实根本没什么秘方,就是饿急了想出来的办法。

关于孩子的事,妮莎曾经提过让妹妹帮忙代孕,鲍玺直接摇摇头,他不是怕麻烦,而是想到一旦这么做了,网上肯定又会翻出旧账来说,连生孩子都要借别人的肚子,这算哪门子夫妻,后来他们领养了一只瘦骨伶仃的流浪猫,给它起名叫“北京”,现在它整天趴在收银台上打盹,身后墙上挂着2015年的婚纱照,照片里两人笑得有点僵,但手却握得很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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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几年网上还流传着“富豪娶人妖被骗光家产”之类的帖子,到2021年后这类消息突然变少,不是大家想明白了,而是刷多了懒得点击,去年鲍玺接受采访时被问到这事,他只回了一句:现在客人进门第一句话是问“老板,今天有炸酱面吗”,再没人纠结她是不是男人。

2023年泰剧《天生一对》火了,男主角是跨性别者,剧中那句“爱一个人,不是爱她的性别,是爱她的呼吸”的台词被很多人转发,有人拿它来对比鲍玺和伴侣的故事,说他们就是现实版的剧情,鲍玺听说这件事之后笑了笑,说自己没有看过那部剧,还说他们不是在演戏的人,而是每天早上五点就得起床和面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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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到现在还不承认同性婚姻,泰国虽然允许登记,但没有给配偶办长期居留的途径,鲍玺用的是商务签证,妮莎没有中国户口,两人没签过任何法律文件,他们的“合法”体现在别的地方,每月水电费单子都按时交,隔壁杂货铺老板春节时塞红包,女儿学校老师夸她妈妈真漂亮,连物业大叔见了都喊一声“鲍哥”。

店里正忙的时候,妮莎端着盘子不小心撞到柱子上,碗掉在地上摔碎了,她蹲下去捡那些碎片,鲍玺一声不响地递过来一把扫帚,两个人虽然没有说话,动作却显得很默契,那只叫“北京”的猫跳上柜台,用脑袋轻轻蹭着妮莎的手腕,好像在说这地方以后就是咱们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