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岳母凭拒食强占我婚房,我以为妻子是妈依女,没想到她挪开桌子指承重墙:“妈,这儿比较结实,使劲撞!”
方佩兰躺在我家主卧的婚床上,已经第三天了。
床头柜上摆着半碗凉透的小米粥。
她闭着眼睛,嘴唇干裂起皮。
我妻子宋知遥站在门口,手里拿着新换的床单被套,手指关节捏得发白。
“妈。”
宋知遥的声音很平静。
“您要是真想死,别选这张床。”
“这是我结婚的床。”
方佩兰眼皮颤了颤,没睁开。
宋知遥把床单扔在地上,转身走到客厅,指了指那面承重墙。
“那儿。”
“钢筋混凝土的,比床板结实。”
她甚至贴心地挪开了墙边的茶几。
“妈,您要是真想撞,往这儿撞。”
“使劲撞。”
第一章:饭桌上的遮羞布
范屿推开家门时,晚上七点四十二分。
餐桌上摆着三菜一汤。
西红柿炒蛋,蛋块焦黑。
清炒西兰花,蔫得发黄。
红烧排骨,酱汁稠得像沥青。
方佩兰坐在主位,筷子在菜盘里扒拉。
“小范回来啦?”
“快来吃饭,妈特意给你做的。”
她笑得眼角堆起褶子。
那笑容像一层塑料膜,绷在脸上。
范屿脱下西装外套,挂上衣架。
“知遥呢?”
“在厨房洗碗呢。”
方佩兰夹起一块排骨,放进范屿碗里。
“你尝尝,妈炖了两个小时。”
排骨入口,咸得发苦。
范屿灌了半杯水。
宋知遥从厨房出来,围裙上沾着油渍。
她没看范屿,拉开椅子坐下,端起饭碗。
饭桌上只剩下咀嚼声。
“小范啊。”
方佩兰放下筷子。
“妈想跟你商量个事。”
来了。
范屿心里那根弦绷紧了。
“您说。”
“你看,妈在你这儿也住了小半年了。”
方佩兰叹了口气。
“老家的房子租出去了,一时半会儿回不去。”
“住客房吧,床太小,妈腰不好。”
“阳台那个小书房,又没窗户,闷得慌。”
她顿了顿,眼睛瞟向主卧方向。
“主卧那个大飘窗,晒太阳多舒服。”
“妈年纪大了,就想有个通透亮堂的地方。”
宋知遥扒饭的动作停了。
她抬起头,看向范屿。
眼神里什么情绪都没有。
像一潭死水。
“妈的意思是……”
范屿放下筷子。
“想换房间?”
“哎哟,还是小范懂事。”
方佩兰笑开了花。
“妈也不是要抢你们的婚房。”
“就是暂时住一阵子。”
“等你们以后有了孩子,妈再搬出来,给孩子当儿童房嘛。”
范屿看向宋知遥。
“知遥,你觉得呢?”
宋知遥把最后一口饭咽下去。
“我吃饱了。”
她起身,端起自己的碗筷。
“你们聊。”
她转身进了厨房。
水龙头哗哗作响。
方佩兰脸上的笑容淡了些。
“小范啊,你看知遥这孩子……”
“从小就没主见。”
“什么事都得妈替她拿主意。”
“你这个当丈夫的,也得硬气点。”
“家里大事,不都得男人说了算吗?”
范屿看了眼厨房方向。
玻璃门映出宋知遥刷碗的背影。
脊梁挺得笔直。
“妈。”
范屿声音很平静。
“这房子,是我和知遥的婚房。”
“主卧,是我和知遥的卧室。”
“没有换的道理。”
方佩兰脸上的塑料膜裂开了。
“小范,你这话什么意思?”
“妈是外人?”
“妈白养知遥这么大了?”
“现在嫁人了,连个房间都不给妈住了?”
她的声音拔高,尖利得像指甲刮玻璃。
厨房的水声停了。
宋知遥走出来,手上还滴着水。
“妈。”
她声音很轻。
“你要住主卧,行。”
“我和范屿搬出去。”
方佩兰愣住。
范屿也愣住。
“你说什么胡话!”
方佩兰拍桌子站起来。
“这是你们的家!”
“你们搬出去,像什么样子!”
宋知遥擦干手,从抽屉里拿出一本房产证。
红封皮,烫金字。
她翻开,摊在餐桌上。
“房产证上,写的是我和范屿的名字。”
“这是我们的共同财产。”
“我们有处置权。”
方佩兰脸色涨红。
“宋知遥!”
“我是你妈!”
“你就这么跟我说话?”
宋知遥合上房产证。
“你是我妈。”
“所以你可以住在这里。”
“但你不能替我做主。”
她看向范屿。
“范屿,你表个态。”
“换,还是不换?”
所有的目光都压在范屿身上。
方佩兰的逼迫。
宋知遥的审视。
范屿解开衬衫最上面的扣子。
“不换。”
方佩兰的眼睛红了。
“好,好……”
“我养了个白眼狼!”
“嫁了个没良心的女婿!”
她推开椅子,冲进主卧。
砰一声关上门。
反锁的声音,清晰得像耳光。
范屿看向宋知遥。
宋知遥正在收拾餐桌。
她把那盘焦黑的西红柿炒蛋倒进垃圾桶。
动作干脆利落。
“她锁门了。”
范屿说。
“嗯。”
宋知遥头也不抬。
“那就让她锁。”
“今晚我们睡客房。”
范屿喉结滚了滚。
“知遥,你妈她……”
“她是我妈。”
宋知遥打断他。
“但她不是你妈。”
“范屿,你给我记住。”
“在这个家里,只有我们俩是夫妻。”
“其他人,都是客人。”
她端起剩菜盘子,走向厨房。
走到门口时,回头看了范屿一眼。
“客人,就得守客人的规矩。”
“守不住的,就请出去。”
第二章:行车记录仪里的秘密
第二天早上,范屿被手机震动吵醒。
他摸过手机,屏幕上跳出一条微信。
方佩兰:小范,妈胸口闷,你能开车送妈去医院吗?
发送时间,早上六点零七分。
范屿看了眼身边。
宋知遥已经起床了,客房的单人床上只有凌乱的被褥。
他爬起来,推开客房的门。
客厅里没人。
主卧的门还是锁着的。
范屿敲了敲门。
“妈?”
里面没声音。
他又敲了敲。
“妈,您没事吧?”
门内传来虚弱的呻吟。
“小范啊……妈难受……”
范屿拧了拧门把手。
锁死的。
“妈,您开开门,我送您去医院。”
“妈没力气……你去找钥匙……”
钥匙?
范屿愣了下。
他和宋知遥都没有主卧的钥匙。
当初装修的时候,主卧的门锁是智能锁,指纹和密码都能开。
但方佩兰住进来后,自己换了一把老式锁芯。
她说智能锁不安全,怕有黑客。
现在,钥匙在她自己手里。
“妈,钥匙在哪儿?”
“在……在妈包里……”
方佩兰的包挂在玄关衣架上。
范屿翻了一遍。
没有钥匙。
“妈,包里没有。”
“那……那可能在床头柜……”
范屿深吸一口气。
“妈,您开一下门,我进去拿。”
“妈动不了……”
对话陷入死循环。
范屿走到阳台,给宋知遥打电话。
电话响了七八声,才被接起。
“喂?”
宋知遥的声音带着清晨的沙哑。
“你在哪儿?”
“楼下跑步。”
“你妈说她胸口闷,要我去医院,但门锁了,钥匙找不到。”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别管她。”
“什么?”
“我说,别管她。”
宋知遥的声音很冷。
“她上个月刚做过全身体检,心脏比你都健康。”
“她就是想折腾你。”
范屿捏了捏眉心。
“可她要是真出事……”
“真出事,她会打120,不会打给你。”
宋知遥顿了顿。
“范屿,你是不是忘了今天上午九点有项目汇报?”
范屿看了眼手表。
七点二十。
从家到公司,早高峰要一个半小时。
“我现在送她去医院,肯定迟到。”
“所以我说,别管她。”
电话挂断了。
范屿站在阳台上,看着楼下小区花园里跑步的身影。
宋知遥穿着灰色运动服,马尾辫在脑后甩动。
她的步伐很稳,一步接一步。
没有回头。
范屿回到主卧门口。
“妈,我先去上班,您要是真难受,就打120。”
门内立刻响起啜泣声。
“小范啊……你就这么狠心……”
“妈白对你好了……”
范屿没再回应。
他换好西装,拎起公文包,出门前看了眼主卧的门。
门缝底下,隐约能看到一双拖鞋的轮廓。
方佩兰就站在门后。
范屿关门离开。
电梯下行时,他收到宋知遥的微信。
宋知遥:你今天开哪辆车?
范屿有两辆车。
一辆是结婚时买的奥迪A6,平时通勤用。
一辆是去年项目奖金买的特斯拉Model Y,宋知遥在开。
范屿:奥迪。
宋知遥:行车记录仪开了吗?
范屿愣了下。
范屿:应该开了,怎么了?
宋知遥:没事,随口问问。
范屿没多想。
他开车到公司,刚好八点五十。
项目汇报很顺利。
甲方对方案很满意,当场敲定了二期合作。
范屿从会议室出来时,脚步都是轻快的。
他回到工位,打开电脑,准备整理会议纪要。
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宋知遥发来的一个视频文件。
文件名:行车记录仪_20231007_06300700
范屿点开。
视频画面是车前挡风玻璃外的景象。
时间戳显示,早上六点半。
地点是小区地下车库。
画面里,方佩兰穿着睡衣,从电梯间走出来。
她步伐矫健,丝毫没有“胸口闷”的虚弱。
她走到垃圾桶旁边,从睡衣口袋里掏出一个小药瓶。
拧开,把里面的药片倒进垃圾桶。
然后拍了拍手,转身回了电梯间。
整个过程,不到两分钟。
范屿盯着屏幕,手指冰凉。
视频下面,宋知遥又发来一条消息。
宋知遥:她倒的是维生素片。
宋知遥:装病用的道具。
范屿:你怎么拿到这段录像的?
宋知遥:特斯拉的哨兵模式,手机APP能远程调取。
范屿:你一早就在怀疑她?
宋知遥:我不是怀疑。
宋知遥我是知道。
对话停在这里。
范屿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他想起这半年来,方佩兰住进家里后的种种。
“小范,妈膝盖疼,你能不能背妈下楼?”
“小范,妈想吃城东那家老字号的包子,你去买一下嘛。”
“小范,知遥工资卡是不是在你那儿?妈想买个按摩椅……”
每一次,宋知遥都沉默。
每一次,范屿都妥协。
他觉得,那是宋知遥的妈妈。
他得孝顺。
他得忍。
可现在,行车记录仪里的画面像一记耳光。
扇醒了他。
手机又震了。
这次是方佩兰的电话。
范屿盯着屏幕上的“岳母”两个字,手指悬在接听键上方。
三秒后,他按了挂断。
然后打开微信,给方佩兰发了一条消息。
范屿:妈,知遥说您心脏没问题,我已经到公司了,您要是真不舒服,就打120。
消息发送成功。
范屿把手机扣在桌面上。
屏幕很快亮起。
方佩兰的回复跳出来。
方佩兰:小范,你怎么能听知遥胡说?妈真的难受……
方佩兰:你是不是嫌弃妈了?
方佩兰:妈这就走,不给你们添麻烦……
范屿没回。
他打开电脑,开始工作。
十分钟后,手机又震了。
这次是宋知遥。
宋知遥:她给你打电话了?
范屿:嗯,我挂了。
宋知遥:她给我发了十八条微信,说她要去死。
范屿:……
宋知遥:我回她了。
宋知遥:我说,要死别死在家里,晦气。
范屿盯着那句话,心脏猛地一缩。
这不是他认识的宋知遥。
他认识的宋知遥,温柔,顺从,甚至有些懦弱。
她从来不会说这么狠的话。
范屿:知遥,你没事吧?
宋知遥:我很好。
宋知遥:从没这么好过。
范屿:我们晚上谈谈?
宋知遥:谈什么?
范屿:谈谈你妈,谈谈我们。
宋知遥:没什么好谈的。
宋知遥:范屿,我只问你一句。
宋知遥:如果我和你妈同时掉进水里,你救谁?
老掉牙的问题。
范屿皱了皱眉。
范屿:这什么问题?
宋知遥:回答我。
范屿:我当然救你。
宋知遥:撒谎。
宋知遥:去年你妈来家里住,她说我做的菜咸,你让我道歉。
宋知遥:上个月你妈摔碎了我的香水,你说一瓶香水而已,别计较。
宋知遥:三天前,她想抢我们的主卧,你让我忍。
宋知遥:范屿,你每一次选择的都是息事宁人。
宋知遥:而息事宁人的代价,就是牺牲我。
宋知遥:如果真掉进水里,你会先救你妈。
宋知遥:因为你习惯了牺牲我。
消息一条接一条地跳出来。
范屿的手指僵在键盘上。
他想反驳。
却找不到词。
因为宋知遥说的每一句,都是事实。
范屿:对不起。
他只能打出这三个字。
宋知遥:不用对不起。
宋知遥:范屿,我们离婚吧。
第三章:离婚协议里的数字
范屿提前下了班。
他开车回家,路上堵得厉害。
红灯间隙,他打开手机银行APP,看了眼余额。
存款六十二万。
其中四十万是结婚时两家凑的首付。
另外二十万是这两年攒的。
房子市值四百八十万,贷款还剩一百二十万没还。
如果离婚,财产怎么分?
范屿脑子里冒出这个念头时,自己都吓了一跳。
他从来没想过离婚。
他和宋知遥是大学同学,恋爱五年,结婚三年。
八年感情。
他一直以为他们会白头偕老。
可是现在,宋知遥说,离婚。
因为什么?
因为方佩兰?
不。
范屿知道,不只是因为方佩兰。
是因为他。
因为他一次次的选择。
因为他自以为是的“孝顺”。
因为他忽略了宋知遥的沉默,其实是在积蓄失望。
车开到小区门口时,天已经黑了。
范屿停好车,没立刻上楼。
他坐在车里,点了根烟。
结婚后他就戒烟了。
但今天,他需要尼古丁来镇定。
烟抽到一半,副驾驶的门被拉开了。
宋知遥坐了进来。
她换了居家服,头发湿漉漉的,刚洗过澡。
“怎么不上楼?”
范屿问。
“我妈在楼上。”
宋知遥说。
“她绝食了。”
范屿手指一颤,烟灰落在裤子上。
“什么?”
“中午开始不吃不喝,躺主卧床上,说要死给我们看。”
宋知遥的语气很平淡。
像在说今天的天气。
“你……没劝她?”
“劝了。”
宋知遥从包里拿出一份文件,递给范屿。
“我劝她,要死别死在床上,弄脏了床单不好洗。”
范屿接过文件。
封面几个大字:离婚协议书
他手指收紧,纸页边缘被捏出褶皱。
“你认真的?”
“你看我像开玩笑吗?”
宋知遥转过头,看着范屿。
她的眼睛很亮,像淬了冰的玻璃。
“范屿,这半年我受够了。”
“受够了你妈的指手画脚。”
“受够了你的事不关己。”
“更受够了我自己。”
“我像个傻子一样,以为忍一忍就过去了。”
“以为结了婚,你就是我的依靠。”
“结果呢?”
“你是我妈的好女婿。”
“不是我丈夫。”
范屿喉咙发干。
“知遥,我们可以谈……”
“谈什么?”
宋知遥打断他。
“谈财产分割?”
“行,我跟你谈。”
她翻开离婚协议,指着一行数字。
“房子,首付你家出了二十万,我家出了二十万,贷款一起还的,产权一人一半。”
“按市值四百八十万算,扣除贷款,净资产三百六十万。”
“一人一百八十万。”
“你要房子,就给我一百八十万。”
“我要房子,就给你一百八十万。”
“存款六十二万,一人三十一万。”
“车各归各的。”
“还有什么要补充的吗?”
范屿盯着那些数字。
每一个数字都像刀子,扎进他心里。
“孩子呢?”
他哑着嗓子问。
宋知遥愣了下。
“什么孩子?”
“我们以后的孩子。”
范屿抬起头,眼睛里布满血丝。
“知遥,我们说过要生两个孩子,一个像你,一个像我。”
“我们说过要一起送他们上学,一起参加家长会。”
“我们说过等退休了,就买辆房车,环游中国。”
“这些,你都忘了吗?”
宋知遥的眼眶红了。
但她没哭。
“我没忘。”
“但范屿,那些‘以后’,是建立在‘现在’的基础上的。”
“现在,我们连一张床都守不住。”
“现在,你妈躺在我们床上,用绝食逼我们妥协。”
“现在,你还在问我‘孩子呢’?”
她吸了吸鼻子。
“别跟我提孩子。”
“我不想我的孩子,将来像我一样,活在外婆的阴影里。”
“也不想我的孩子,将来像你一样,只会说‘那是我妈,我能怎么办’。”
范屿闭上眼睛。
“如果我不同意离婚呢?”
“那就分居。”
宋知遥说。
“法律上分居两年,可以自动判离。”
“我等得起。”
范屿睁开眼,看向宋知遥。
“你就这么恨我?”
“我不恨你。”
宋知遥摇头。
“我只是不爱你了。”
这句话比恨更伤人。
范屿感觉心脏被掏空了。
“是因为你妈吗?”
“不是。”
宋知遥推开车门。
“是因为你。”
“范屿,你让我觉得,我这八年的感情,像个笑话。”
她下车,走了两步,又回头。
“对了,你妈的绝食表演,你打算怎么处理?”
范屿没说话。
宋知遥笑了笑。
“我给你两个选择。”
“一,上楼,哄她,答应她所有条件,然后我们离婚。”
“二,跟我一起,让她演不下去。”
范屿看着她。
“你想怎么做?”
宋知遥从包里拿出一把钥匙。
“主卧的备用钥匙。”
“我早就配了一把。”
“现在,上楼。”
“开门。”
“把她请出来。”
第四章:被迫同盟
范屿跟着宋知遥上了楼。
电梯里,谁都没说话。
宋知遥盯着不断上升的楼层数字,眼神平静。
范屿站在她身后,看着她瘦削的肩膀。
结婚三年,她瘦了八斤。
体检报告上写着:轻度焦虑,睡眠障碍。
医生建议放松心情。
他当时还笑她,是不是工作压力太大。
现在想来,真蠢。
电梯停在十二楼。
宋知遥走出去,范屿跟在后面。
家门口,宋知遥拿出钥匙,却没立刻开门。
她转过身,看着范屿。
“进去之后,你一句话都别说。”
“所有话,我来说。”
范屿点头。
“如果我妈哭,闹,骂你,你也不准心软。”
“嗯。”
“范屿。”
宋知遥叫他的名字。
“这是最后一次。”
“如果你今天再让我失望……”
“不用你说。”
范屿接过话。
“我自己滚。”
宋知遥看了他两秒,转身开门。
玄关的灯亮着。
主卧的门紧闭。
宋知遥换了拖鞋,走到主卧门口,敲了敲门。
“妈。”
里面没回应。
宋知遥直接掏出钥匙,插进锁孔。
拧开。
门开了。
主卧里没开灯,窗帘拉着,一片昏暗。
方佩兰躺在床上,背对着门。
床头柜上,那碗小米粥还在。
“妈。”
宋知遥打开灯。
“起来吃饭。”
方佩兰一动不动。
“我知道您没睡着。”
宋知遥走到床边。
“您要是真想绝食,就不会只摆一碗粥做样子。”
“您要是真想死,就不会挑一张软床垫。”
“起来吧,别演了。”
方佩兰的肩膀颤了颤。
她缓缓转过身,脸色苍白,嘴唇干裂。
“知遥……你就这么跟妈说话?”
“那您想我怎么说话?”
宋知遥在床边坐下。
“跪下来求您吃饭?”
“哭着说妈我错了?”
“还是答应您,把主卧让给您,我和范屿去睡客房?”
方佩兰的眼睛亮了亮。
“知遥,妈也不是非要主卧……”
“您就是非要。”
宋知遥打断她。
“妈,这半年,您要过很多东西。”
“要范屿接送您上下班。”
“要我的工资卡。”
“要家里所有的钥匙。”
“现在,您要主卧。”
“下一次,您要什么?”
“要这套房子吗?”
方佩兰脸色一变。
“你胡说八道什么!”
“我有没有胡说,您心里清楚。”
宋知遥从包里拿出手机,点开一段录音。
方佩兰的声音从扬声器里传出来:
“老刘啊,我闺女这套房子可值钱了,四百多万呢……”
“女婿?女婿算什么东西,房产证上写的是我闺女的名字!”
“等以后我把女婿挤兑走了,这房子就是我和知遥的……”
录音戛然而止。
方佩兰的脸从苍白变成惨白。
“你……你什么时候录的?!”
“上个月,您跟刘阿姨打电话的时候。”
宋知遥收起手机。
“妈,您真以为我傻?”
“真以为我不知道您在想什么?”
“您不就是看范屿好欺负,看我心软,想一步步把这套房子占为己有吗?”
方佩兰嘴唇哆嗦。
“知遥,妈是为了你好……”
“为了我好?”
宋知遥笑了。
“为了我好,所以挑拨我和我丈夫的关系?”
“为了我好,所以想把他赶出去?”
“为了我好,所以躺在这儿绝食演戏?”
她站起来,居高临下地看着方佩兰。
“妈,我今天把话说明白。”
“这套房子,是我和范屿的。”
“这个家,是我和范屿的。”
“您,是客人。”
“客人,就得守客人的规矩。”
“守不住,就请出去。”
方佩兰的眼泪掉下来。
“宋知遥!我是你妈!”
“你为了一个男人,这么对你妈?!”
“我不是为了他。”
宋知遥看向站在门口的范屿。
“我是为了我自己。”
“为了我自己的家。”
“为了我自己的婚姻。”
她走到窗边,拉开窗帘。
夕阳的光照进来,铺满整个房间。
“妈,您今天有两个选择。”
“一,起来吃饭,以后老老实实住客房,不插手我和范屿的事。”
“二,继续躺着,我现在就打120,送您去医院。”
“医生要是检查出您没病,我就把录音发到家族群里。”
“让所有人都看看,您是怎么算计自己闺女房子的。”
方佩兰瞪大眼睛。
“你……你敢!”
“您试试我敢不敢。”
宋知遥拿出手机,拨号界面已经按好了120。
只差一个拨出键。
方佩兰盯着那串数字,胸口剧烈起伏。
十秒。
二十秒。
三十秒。
她掀开被子,坐了起来。
“我吃。”
声音咬牙切齿。
宋知遥放下手机。
“粥凉了,我去热。”
她端起那碗小米粥,走出主卧。
经过范屿身边时,脚步顿了顿。
“去厨房,把菜热一下。”
范屿点头,跟在她身后。
厨房里,微波炉嗡嗡作响。
宋知遥靠在橱柜上,看着窗外。
夕阳把她的侧脸染成金色。
范屿站在她身后,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想问什么就问。”
宋知遥没回头。
“录音……你早就准备好了?”
“嗯。”
“为什么现在才拿出来?”
“因为我在等你。”
宋知遥转过身,看着范屿。
“等你选。”
“选我,还是选我妈。”
范屿喉咙发紧。
“我选你。”
“我知道。”
宋知遥笑了笑。
“但我要的不是口头上的选择。”
“我要的是行动。”
“今天,你跟我一起面对我妈,这就是行动。”
微波炉叮一声。
粥热好了。
宋知遥端出粥碗,递给范屿。
“送进去吧。”
“记住,什么话都别说。”
“就让她自己吃。”
范屿端着粥,走进主卧。
方佩兰还坐在床上,脸色铁青。
范屿把粥碗放在床头柜上。
“妈,趁热吃。”
方佩兰抬起头,狠狠瞪了他一眼。
“范屿,你厉害了。”
“联合我闺女,一起欺负我这个老太婆。”
范屿没接话。
他转身要走。
“站住!”
方佩兰叫住他。
“我问你,你是不是真想跟知遥离婚?”
范屿脚步顿住。
“不想。”
“那你今天为什么帮着她逼我?”
“因为她是我的妻子。”
范屿转过身,看着方佩兰。
“妈,过去半年,我错了。”
“我以为孝顺您,就是顺着您。”
“我以为让着您,就是爱知遥。”
“但我忘了,知遥才是和我过一辈子的人。”
“我应该先护着她。”
方佩兰冷笑。
“护着她?她是我闺女,轮得到你护?”
“就是因为是您闺女,我才更该护着。”
范屿说。
“因为您不会护着她。”
“您只会逼她,压榨她,算计她。”
“如果连我都不护着她,她就真的没人护了。”
方佩兰抓起枕头,砸向范屿。
“滚!”
“你给我滚出去!”
范屿没躲。
枕头砸在他胸口,软绵绵的,没什么力道。
他弯腰捡起枕头,拍了拍,放回床上。
“妈,粥趁热吃。”
“凉了伤胃。”
他走出主卧,轻轻带上门。
厨房里,宋知遥正在洗菜。
水流声哗哗作响。
范屿走过去,从后面轻轻抱住她。
宋知遥身体一僵。
“松手。”
“不松。”
范屿收紧手臂。
“知遥,对不起。”
“对不起,让你一个人扛了这么久。”
宋知遥没说话。
她的肩膀微微颤抖。
范屿感觉到,胸口的衬衫湿了一片。
她在哭。
无声地哭。
范屿把她转过来,搂进怀里。
“以后不会了。”
“以后,我护着你。”
“谁都不能欺负你。”
“你妈也不行。”
宋知遥把脸埋在他胸口,眼泪浸透衣料。
“范屿……”
“嗯?”
“离婚协议,我还没签字。”
“我知道。”
“但我没说不离婚。”
宋知遥抬起头,眼睛红肿。
“今天,只是第一步。”
“我还没原谅你。”
“我知道。”
范屿捧着她的脸,擦掉眼泪。
“我们慢慢来。”
“我用一辈子,求你原谅。”
宋知遥看着他,看了很久。
最后,轻轻推开他。
“先吃饭吧。”
“你妈还在等。”
第五章:深夜的转账记录
那天晚上,方佩兰吃了饭。
但气氛依旧冰冷。
饭桌上,她一句话没说,吃完就回了客房。
门关得震天响。
宋知遥收拾完厨房,进了浴室。
范屿坐在沙发上,打开手机,处理工作邮件。
一封新邮件跳出来。
发件人:周总
标题:关于城东项目合作方变更的说明
范屿点开。
邮件正文很长,核心意思是:城东项目的合作方,由原来的“华创科技”,变更为“海悦集团”。
理由是,海悦集团给出了更优惠的报价。
但范屿知道,真正的原因是,海悦集团的对接人,是周总的大学同学。
这项目,黄了。
范屿盯着屏幕,手指关节捏得发白。
城东项目,他跟了半年。
加班,应酬,熬了无数个通宵。
眼看就要签合同了。
现在,因为领导的关系户,说没就没了。
手机震动。
是周总的微信。
周总:小范啊,邮件看到了吧?
周总:这事我也没办法,上面压下来的。
周总:你放心,年底评优,我一定给你争取。
评优?
范屿冷笑。
评优能值几个钱?
这个项目的提成,至少二十万。
现在,二十万飞了。
他回了两个字:明白。
浴室的水声停了。
宋知遥走出来,穿着睡衣,头发湿漉漉地披在肩上。
“怎么了?”
她看出范屿脸色不对。
“项目黄了。”
范屿把手机递给她。
宋知遥扫了眼邮件,眉头皱起。
“周总的关系户?”
“嗯。”
“能争取吗?”
“周总亲自发的邮件,板上钉钉了。”
宋知遥沉默了几秒。
“损失多少?”
“提成二十万,奖金另算。”
宋知遥抿了抿唇。
“家里存款还有六十二万。”
“房贷下个月要还,一万二。”
“你妈这个月买按摩椅,花了八千。”
“上个月给你爸买保健品,花了五千。”
“这个月水电物业,加起来一千三。”
她一项项数着。
声音很平静。
“范屿,二十万不是小数目。”
“我知道。”
范屿靠在沙发上,闭上眼睛。
“我再想办法。”
“你能想什么办法?”
宋知遥在他身边坐下。
“跳槽?”
“现在市场不好,跳槽未必能涨薪。”
“接私活?”
“公司合同里写了,禁止接私活,查到就开除。”
范屿睁开眼,看着天花板。
“知遥,我是不是很没用?”
“结婚三年,没让你过上好日子。”
“现在连个项目都守不住。”
宋知遥没说话。
她拿起范屿的手机,打开银行APP,查了下流水。
最近三个月,范屿的工资卡,每个月固定转出两笔钱。
一笔一万二,是房贷。
一笔五千,备注是“家用”。
但宋知遥记得,她给范屿的零花钱,每个月只有三千。
多出来的两千,去哪儿了?
她点开转账记录,往下翻。
看到了一个熟悉的名字:方佩兰
转账金额:2000元
转账时间:每月5号
连续三个月。
宋知遥把手机屏幕转向范屿。
“这是什么?”
范屿看了一眼,脸色变了。
“我……”
“你每个月偷偷给你妈两千块?”
宋知遥的声音冷下来。
“为什么?”
“我妈说……她老家房子租出去了,租金不高,不够生活费……”
“所以你就补贴她?”
宋知遥笑了。
笑得眼眶发红。
“范屿,你妈一个月退休金四千五。”
“老家的房子,月租一千八。”
“加起来六千三。”
“她一个人,一个月花六千三?”
“花不完,所以需要你再补贴两千?”
范屿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好,很好。”
宋知遥站起来,走进卧室。
再出来时,手里拿着那份离婚协议。
她翻到财产分割那一页,用笔在存款金额上改了个数字。
“存款六十二万,扣除你私自补贴给你妈的一万八。”
“剩余六十万零两千。”
“一人一半,每人三十万零一千。”
她把协议拍在茶几上。
“签字吧。”
范屿看着那些数字,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
“知遥,我只是想孝顺……”
“孝顺?”
宋知遥打断他。
“范屿,孝顺不是偷自己小家的钱,去贴补大家。”
“孝顺不是瞒着妻子,偷偷转账。”
“孝顺更不是,牺牲妻子的利益,去成全你自己的‘孝子’名声。”
她深吸一口气。
“这三个月,你妈每次来家里,都挑剔我做的菜不好吃。”
“挑剔我买的衣服不上档次。”
“挑剔我工资没你高。”
“我当时还想,她哪来的底气?”
“现在我知道了。”
“是你给的底气。”
“你每个月偷偷给她两千块,她拿着你的钱,来嫌弃我。”
“范屿,你真行。”
范屿站起来,想拉宋知遥的手。
“知遥,我错了……”
“别碰我!”
宋知遥甩开他。
“范屿,我今天给过你机会。”
“我以为你改了。”
“我以为你真的会护着我。”
“结果呢?”
“你嘴上说着护我,背地里还在补贴你妈。”
“你让我怎么信你?”
范屿僵在原地。
“那笔钱……我明天就要回来。”
“要回来?”
宋知遥像听到什么笑话。
“你怎么要?”
“跟你妈说,我媳妇发现了,钱得还给我?”
“范屿,你妈要是肯还钱,当初就不会开口要。”
“她要的,就是你的态度。”
“要的就是你把她放在第一位。”
“要的就是你牺牲我,去成全她。”
她拿起离婚协议,转身回卧室。
走到门口时,停下脚步。
“范屿,我们分居吧。”
“你睡沙发。”
“明天,我去找房子。”
“找到就搬出去。”
卧室门关上。
反锁的声音,清脆刺耳。
范屿站在客厅里,看着那扇紧闭的门。
又看了看茶几上的离婚协议。
月光从窗户照进来,把纸张映得惨白。
他拿起笔,手在颤抖。
签,还是不签?
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方佩兰的微信。
方佩兰:小范,睡了吗?
方佩兰:妈想跟你聊聊。
范屿盯着那两行字,看了很久。
然后,他按灭屏幕,把手机扔在沙发上。
走进厨房,打开冰箱,拿出一罐啤酒。
拉开拉环,泡沫涌出来。
他仰头灌了一大口。
冰凉的液体滑进喉咙,却烧得胃疼。
窗外,城市的灯火明明灭灭。
每一盏灯背后,都有一个家。
可他的家,要散了。
因为他妈。
更因为他自己。
范屿把空啤酒罐捏扁,扔进垃圾桶。
然后走到书房,打开电脑,登录招聘网站。
简历投出去十几份。
全部石沉大海。
凌晨两点,他收到一封回复邮件。
是一家小公司的HR,约他明天下午面试。
薪资只有现在的七成。
范屿盯着那封邮件,苦笑。
原来,离开了现在的平台,他什么都不是。
连二十万的损失,都弥补不了。
卧室里传来轻微的动静。
范屿起身,走到门口,耳朵贴在门上。
里面很安静。
只有均匀的呼吸声。
宋知遥睡着了。
她总是这样,再大的事,说睡就睡。
范屿曾经羡慕她这种能力。
现在,他只觉得心疼。
因为她不是心大。
她是习惯了失望。
习惯了把眼泪藏在梦里。
范屿回到沙发上,躺下。
闭上眼睛,却怎么也睡不着。
脑子里反复回放着这半年的画面。
方佩兰挑剔宋知遥做的菜。
方佩兰摔碎宋知遥的香水。
方佩兰要住主卧。
他每一次都说:“妈,您别这样。”
但每一次,都没有实际行动。
他以为,息事宁人就是最好的解决办法。
却忘了,息事宁人的代价,是宋知遥的委屈。
凌晨四点,范屿坐起来。
打开手机,给方佩兰发了一条微信。
范屿:妈,那六千块钱,您明天转回给我。
范屿:另外,从下个月开始,我不会再给您转账了。
范屿:您的生活费,应该由您自己负责。
范屿:我和知遥,没有义务养您。
发送成功。
范屿把手机调成静音,重新躺下。
这次,他睡着了。
第二天早上,范屿被敲门声吵醒。
他睁开眼,天已经大亮。
宋知遥站在沙发边,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
“醒了?”
她的声音很平静。
“嗯。”
范屿坐起来,揉了揉太阳穴。
“给你看样东西。”
宋知遥把文件夹递给他。
范屿打开。
里面是几份文件。
第一份,是房屋抵押贷款合同。
贷款金额:一百八十万。
抵押物:这套房子。
借款人:宋知遥。
第二份,是银行转账凭证。
收款人:范屿。
金额:一百八十万。
第三份,是一张手写的纸条。
范屿:
这一百八十万,是你应得的房产分割款。
钱已经转给你了,收到后签字离婚。
房子归我,贷款我自己还。
从此两清。
宋知遥
范屿盯着那些文件,手指冰凉。
“你……抵押了房子?”
“嗯。”
宋知遥在他对面坐下。
“昨天半夜,我联系了银行的朋友,加急办的。”
“钱已经到你账户了,你可以查。”
范屿打开手机银行。
余额显示:1,860,000.00
那一串零,刺得他眼睛疼。
“知遥,我们没必要……”
“有必要。”
宋知遥打断他。
“范屿,我不想再拖了。”
“拖一天,我心死一分。”
“拖一个月,我这辈子都不会再爱你了。”
她看着他,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签字吧。”
“签了字,你就自由了。”
“我也自由了。”
范屿拿起笔。
笔尖悬在签名栏上方,颤抖。
“如果我不签呢?”
“那我就起诉。”
宋知遥说。
“起诉离婚,财产分割。”
“到时候,法院判多少,我给你多少。”
“但夫妻一场,我不想闹到那一步。”
范屿闭上眼睛。
笔尖落下。
写下第一个字:范
写到第二个字时,手机响了。
是方佩兰的电话。
范屿没接。
电话自动挂断后,又响了。
这次是微信视频。
范屿按了接听。
屏幕里,方佩兰的脸色惨白,眼睛红肿。
“小范……你快来医院……”
“妈……妈不行了……”
背景是医院走廊,人来人往。
范屿脸色一变。
“您怎么了?”
“妈胸口疼……喘不上气……”
方佩兰的声音虚弱。
“医生说要手术……要十万块钱……”
“妈没钱……你赶紧过来……”
视频挂断了。
范屿站起来,抓起外套。
“我去趟医院。”
宋知遥没动。
“又是装的?”
“这次不像。”
范屿穿上鞋。
“知遥,等我回来。”
“回来签字。”
宋知遥说。
范屿脚步顿住。
他回头,看了宋知遥一眼。
她坐在沙发上,脊梁挺得笔直。
像一尊雕塑。
“好。”
范屿说。
“等我回来。”
他冲出门。
电梯下行时,他给方佩兰打电话。
没人接。
又打给医院。
医院说,确实有个叫方佩兰的病人,刚送进急诊。
范屿赶到医院时,方佩兰已经进了手术室。
手术室门口,坐着两个警察。
“你是方佩兰的家属?”
警察问。
“我是她女婿。”
范屿说。
“她怎么了?”
“跳楼。”
警察说。
“从你家阳台跳下去的。”
第六章:ICU外的账单
范屿腿一软,扶住墙壁。
“跳……跳楼?”
“对。”
警察翻开记录本。
“今天早上七点,邻居报警,说你岳母站在你家阳台外沿,情绪激动。”
“消防赶到时,她已经跳下来了。”
“十二楼,摔在三楼平台上,捡回一条命,但全身多处骨折,内脏出血。”
“现在在抢救。”
范屿脑子嗡嗡作响。
“她……她为什么要跳楼?”
“我们调取了你小区的监控。”
警察看着他。
“今天凌晨五点,你岳母从你家出来,在楼下花园坐了半个小时。”
“然后回家,上了阳台。”
“跳楼前,她打了个电话。”
“通话记录显示,是打给你的。”
范屿想起那个没接的电话。
凌晨五点,他睡着了。
手机静音。
“如果我接了电话……”
“没有如果。”
警察合上记录本。
“现在的问题是,手术费, ICU费用,后期康复费用,至少五十万起步。”
“这钱,谁出?”
范屿张了张嘴。
“我……”
“你是女婿,没有法律义务。”
警察说。
“但她是你的家人,你看着办吧。”
警察走了。
范屿坐在手术室外的长椅上,手指插进头发里。
五十万。
他刚拿到一百八十万。
那是离婚的财产分割款。
如果拿出来救方佩兰,就等于他放弃了那套房子。
如果不出,方佩兰可能会死。
或者,生不如死。
手机震动。
是宋知遥的微信。
宋知遥:你妈跳楼了。
宋知遥:邻居拍了视频,发在业主群里。
宋知遥:现在所有人都知道,我逼得我妈跳楼。
范屿盯着那几行字,心脏骤停。
他点开业主群。
果然,一段视频正在疯传。
画面里,方佩兰站在阳台外沿,哭喊着:
“知遥!妈对不起你!”
“妈不该逼你!”
“妈这就死给你看!”
然后,纵身一跃。
视频下面,是铺天盖地的评论。
“这闺女也太狠心了,把自己妈逼到跳楼。”
“听说是因为抢房子,啧啧,现在的年轻人……”
“那女的我认识,姓宋,平时看着挺文静的,没想到这么恶毒。”
范屿手在发抖。
他给宋知遥打电话。
电话接通了。
“知遥,你听我说……”
“说什么?”
宋知遥的声音很冷。
“说我妈用跳楼逼我妥协?”
“说我成了全小区的笑话?”
“还是说,这五十万手术费,我得出一半?”
范屿哑口无言。
“范屿。”
宋知遥说。
“签字吧。”
“签了字,我们离婚。”
“你妈的事,你自己处理。”
“跟我没关系。”
电话挂断了。
范屿靠在墙上,闭上眼睛。
手术室的门开了。
医生走出来。
“方佩兰的家属?”
“我是。”
范屿站起来。
“病人情况很危险,需要立刻手术,手术费先交十万。”
“另外, ICU一天一万,至少住半个月。”
“后续康复,看情况,可能还需要二三十万。”
“你准备一下钱吧。”
范屿打开手机银行,看着那一百八十万的余额。
然后,点开转账页面。
输入金额:100000
收款人:医院账户。
确认。
转账成功。
医生看了眼单据,点点头。
“去办住院手续吧。”
范屿走到缴费窗口,排队,交钱,拿单据。
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
办完手续,他回到手术室门口。
手机又响了。
这次是公司HR。
“范屿,你今天没来上班?”
“我家里有事……”
“周总找你,让你立刻来公司。”
HR的声音很严肃。
“城东项目的事,客户那边有变动,需要你当面解释。”
范屿看了眼手术室。
“我现在走不开……”
“范屿。”
HR打断他。
“周总说了,你今天不来,以后都不用来了。”
电话挂断了。
范屿盯着手机屏幕,笑了。
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岳母跳楼。
妻子要离婚。
工作要丢。
人生,还能更糟吗?
他给周总发了条微信。
范屿:周总,我辞职。
发送成功。
然后,他关了手机。
坐在长椅上,等。
等手术结束。
等方佩兰活下来,或者死。
等宋知遥的离婚协议,寄到法院。
等一切,尘埃落定。
第七章:病房里的录音笔
方佩兰的手术,做了六个小时。
下午三点,她被推出来,送进ICU。
全身插满管子,脸色灰白。
医生说,命保住了,但以后能不能走路,不好说。
脊椎骨折,神经受损。
大概率,下半身瘫痪。
范屿隔着玻璃,看着ICU里的方佩兰。
她躺在病床上,像个破碎的娃娃。
护士走过来,递给他一个塑料袋。
“这是病人的随身物品。”
范屿接过。
袋子里有一部手机,一串钥匙,还有一支录音笔。
录音笔?
范屿愣了下。
他按下播放键。
方佩兰的声音,断断续续地传出来:
“老刘啊……我闺女要跟我断绝关系……”
“她女婿也不是个东西……偷偷给我钱,现在又要回去……”
“我活不下去了……我得让他们后悔……”
“等我跳下去……所有人都会骂他们不孝……”
“到时候……他们就得养我一辈子……”
录音到这里,戛然而止。
范屿握着录音笔,手指关节捏得发白。
原来,跳楼不是绝望。
是算计。
是方佩兰最后的,也是最狠的一招。
用命,逼他们妥协。
用舆论,逼他们低头。
用后半生的瘫痪,换一辈子的养老保障。
好狠。
范屿笑了。
笑出了眼泪。
他把录音笔收进口袋,转身离开ICU。
走到医院门口,他打开手机。
几十个未接来电。
公司的,同事的,客户的。
还有宋知遥的。
他给宋知遥回电话。
“知遥。”
“你妈怎么样?”
宋知遥的声音听起来很疲惫。
“命保住了,但瘫痪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
“录音笔,你听了吗?”
范屿愣住。
“你怎么知道录音笔?”
“因为我妈也给了我一支。”
宋知遥说。
“今天早上,快递送到公司的。”
“里面是她跳楼前的遗言。”
“她说,如果她死了,就是被我逼死的。”
“如果她没死,下半辈子,我得养着她。”
范屿闭上眼睛。
“你信吗?”
“我信不信,重要吗?”
宋知遥苦笑。
“业主群的视频,已经传到网上了。”
“现在,我是全网皆知的不孝女。”
“公司领导找我谈话,说影响不好,让我先休假。”
“合作方打电话来,说要重新评估我的职业道德。”
“范屿,我妈用一条命,毁了我的人生。”
范屿喉结滚了滚。
“知遥,对不起。”
“对不起有用吗?”
宋知遥说。
“范屿,我现在只有一个要求。”
“你说。”
“把你妈接走。”
“接到你家,或者养老院,或者别的什么地方。”
“别让她再出现在我面前。”
“我做不到。”
范屿说。
“她现在瘫痪了,需要人24小时照顾。”
“我可以请护工。”
“护工的钱谁出?”
“我出。”
范屿说。
“那一百八十万,还剩一百七十万。”
“够请十年护工。”
宋知遥笑了。
“范屿,你真伟大。”
“用离婚分到的钱,去养前岳母。”
“你猜,网友知道了,会怎么夸你?”
“孝子?好人?还是傻子?”
范屿没说话。
“范屿,我们离婚吧。”
宋知遥又说了一遍。
“这次,我是认真的。”
“你妈的事,你自己处理。”
“别拖我下水。”
“我不会签字的。”
范屿说。
“知遥,我不会离婚。”
“因为你妈?”
“因为我爱你。”
范屿说。
“以前,我不懂怎么爱你。”
“现在,我懂了。”
“爱不是嘴上说说。”
“爱是行动。”
“是从此以后,所有的事,我都挡在你前面。”
“所有的骂名,我都替你背。”
“所有的责任,我都替你扛。”
电话那头,宋知遥哭了。
“范屿……你早干嘛去了……”
“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用……”
“有用。”
范屿说。
“知遥,等我。”
“等我处理好你妈的事。”
“等我给你一个交代。”
他挂断电话,走回医院。
找到主治医生。
“医生,方佩兰的后续治疗,需要多少钱?”
“保守估计,五十万到八十万。”
“如果请护工呢?”
“24小时护工,一个月八千到一万。”
范屿在心里算了笔账。
一百七十万,够请十几年护工。
够方佩兰安安稳稳过完下半辈子。
但,这不够。
他要的,是让方佩兰再也不能打扰宋知遥。
是让宋知遥彻底自由。
范屿走到医院拐角,点了根烟。
烟雾缭绕中,他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喂,李律师吗?”
“我想咨询一下,关于断绝母女关系的法律程序。”
第八章:养老院里的协议书
三天后,方佩兰从ICU转到普通病房。
她醒了,但下半身没有知觉。
看到范屿时,她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得意。
“小范啊……妈就知道你不会不管妈……”
范屿没说话。
他把一份文件放在床头柜上。
“妈,您看看这个。”
方佩兰拿起来,眯着眼睛看。
标题是:赡养及监护权转移协议书
内容很简单:
1. 方佩兰自愿搬离宋知遥家,入住指定养老院。
2. 范屿一次性支付养老院费用八十万,涵盖未来十年的护理、食宿、医疗。
3. 方佩兰从此不得以任何理由打扰宋知遥的生活,不得在公开场合发表对宋知遥不利的言论。
4. 如违反协议,范屿有权终止支付费用,并将方佩兰送回原籍。
方佩兰的脸色变了。
“范屿!你这是什么意思?!”
“意思是,我养您老,但您不能再打扰知遥。”
范屿说。
“养老院我已经联系好了,单人单间,24小时护工。”
“条件比家里好。”
“您签了字,明天就搬过去。”
方佩兰把协议书撕得粉碎。
“我不签!”
“我要跟我闺女住一起!”
“您闺女不想跟您住一起。”
范屿平静地说。
“妈,您跳楼的时候,想过知遥吗?”
“想过她会被人骂不孝女吗?”
“想过她的工作会丢吗?”
“想过她这辈子都会活在你的阴影里吗?”
方佩兰嘴唇哆嗦。
“我……我是她妈!”
“所以您就能毁了她的人生?”
范屿笑了。
“妈,您要真是为她好,就签了这份协议。”
“让她过几天清净日子。”
“我不签!”
方佩兰尖叫。
“我要去法院告你们!”
“告你们遗弃老人!”
“您可以告。”
范屿拿出一支录音笔,按下播放键。
方佩兰跳楼前的声音,回荡在病房里。
“……等我跳下去……所有人都会骂他们不孝……”
“……到时候……他们就得养我一辈子……”
方佩兰的脸,从红变白,从白变青。
“你……你哪里来的……”
“您给我的。”
范屿收起录音笔。
“妈,这段录音要是公开,您猜网友会怎么说?”
“会说您为老不尊。”
“会说您用跳楼逼女儿养老。”
“会说您活该瘫痪。”
方佩兰浑身发抖。
“范屿……你敢……”
“我敢。”
范屿看着她。
“为了知遥,我什么都敢。”
他拿出一份新的协议书,放在床上。
“签字,或者,我把录音发到网上。”
“您选。”
方佩兰盯着那份协议,眼睛通红。
十分钟后,她拿起笔,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范屿收起协议,转身离开。
走到门口时,方佩兰叫住他。
“范屿。”
“嗯?”
“知遥……她恨我吗?”
范屿停住脚步。
“她恨不恨您,重要吗?”
“重要。”
方佩兰的声音很低。
“我是她妈……我想知道……”
范屿回过头,看着她。
“她不恨您。”
“她只是不爱您了。”
方佩兰的眼泪掉下来。
“我……我都是为了她好……”
“您不是。”
范屿说。
“您是为了您自己。”
“为了控制她。”
“为了让她按您的方式活。”
“但她是人,不是您的附属品。”
“她有权利选择自己的人生。”
“哪怕您觉得那是错的。”
他走出病房,关上门。
门外,宋知遥靠在墙上。
她全听到了。
“你……你怎么来了?”
范屿愣住。
“我来看看她。”
宋知遥说。
“毕竟,她是我妈。”
“哪怕她再不堪,也是我妈。”
范屿看着她的眼睛。
“你哭了?”
“没有。”
宋知遥擦了下眼角。
“风大,迷眼睛了。”
医院走廊里,哪来的风。
范屿没戳破。
“协议书,她签了。”
“嗯。”
“明天送她去养老院。”
“嗯。”
“以后,她不会再打扰你了。”
“嗯。”
宋知遥低着头,看着脚尖。
“范屿。”
“嗯?”
“那一百八十万,还剩多少?”
“还剩九十万。”
范屿说。
“八十万付了养老院,我自己留了十万应急。”
“你呢?”
“我什么?”
“你以后怎么办?”
宋知遥抬起头。
“房子抵押了一百八十万,你要还贷款,还要生活。”
“钱够吗?”
范屿笑了。
“你在关心我?”
“没有。”
宋知遥别过脸。
“我只是不想你饿死,到时候又来烦我。”
“放心,饿不死。”
范屿说。
“我找到新工作了。”
“什么工作?”
“外卖员。”
宋知遥愣住。
“你……你去送外卖?”
“嗯。”
范屿说。
“时间自由,多劳多得。”
“一个月努努力,能挣一万多。”
“够还房贷,够生活。”
宋知遥看着他,看了很久。
“范屿,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以前的我,是什么样的?”
“骄傲,要面子,觉得送外卖丢人。”
宋知遥说。
“现在呢?”
“现在?”
范屿笑了笑。
“现在我觉得,能靠自己的双手挣钱,不丢人。”
“丢人的是,连自己老婆都护不住。”
宋知遥眼眶又红了。
“范屿,你变了。”
“嗯,变了。”
范屿看着她。
“知遥,给我个机会。”
“让我重新追你一次。”
“像大学时候那样,每天给你送早餐,接你下课,陪你自习。”
“等你重新爱上我了,我们再复婚。”
宋知遥没说话。
她转身走向电梯。
范屿跟在她身后。
电梯里,只有他们两个人。
镜子映出他们的脸。
一个憔悴,一个疲惫。
但眼睛里,都有光。
“范屿。”
宋知遥突然开口。
“嗯?”
“你妈要是知道你去送外卖,会怎么说?”
“她会骂我没出息。”
范屿说。
“但我无所谓。”
“因为我知道,什么才是最重要的。”
电梯到了一楼。
门开了。
宋知遥走出去,范屿跟在后面。
医院门口,夕阳西下。
金色的光,铺满大地。
“范屿。”
宋知遥停下脚步。
“嗯?”
“明天早上,我想吃城东那家包子。”
范屿愣住。
“你不是嫌那家远吗?”
“以前嫌。”
宋知遥转过头,看着他。
“现在不嫌了。”
她笑了。
笑得眼睛弯弯的。
像大学时候那样。
“你送吗?”
“送。”
范屿说。
“每天送。”
“送到你吃腻为止。”
“那要是永远吃不腻呢?”
“那就送一辈子。”
宋知遥看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伸出手。
“拉钩。”
范屿愣了下,然后笑了。
他伸出小拇指,勾住她的。
“拉钩。”
“一百年,不许变。”
第九章:产检报告上的红线
三个月后。
宋知遥坐在妇产科诊室里,看着手里的B超单。
孕6周。
胎心可见。
医生笑着说:“恭喜,宝宝很健康。”
宋知遥摸了摸小腹,那里还很平坦。
但里面,有一个小生命。
她和范屿的孩子。
三个月前,范屿开始重新追她。
每天送早餐,接她下班,周末带她去看电影。
像大学时候那样,笨拙,但真诚。
她一直没松口复婚。
但也没拒绝他的好。
直到上周,她发现自己怀孕了。
验孕棒上的两道红线,像命运的玩笑。
她没告诉范屿。
她想等今天产检结果出来,再决定说不说。
现在,结果出来了。
宝宝很健康。
她该告诉范屿吗?
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范屿的微信。
范屿:产检结束了吗?我在医院门口等你。
宋知遥收起B超单,走出诊室。
范屿站在医院门口,手里拎着一袋橘子。
“医生怎么说?”
“没事。”
宋知遥接过橘子。
“就是有点贫血,开了点补铁的药。”
“那就好。”
范屿松了口气。
“晚上想吃什么?我给你做。”
“随便。”
宋知遥坐上电动车后座。
范屿这三个月,一直骑电动车送外卖。
风吹日晒,黑了不少,也瘦了不少。
但精神很好。
眼睛里有光。
“范屿。”
“嗯?”
“如果……我是说如果。”
宋知遥搂着他的腰。
“如果我怀孕了,你会怎么办?”
电动车猛地刹住。
范屿转过头,眼睛瞪大。
“你……你怀孕了?”
“我说如果。”
“如果没有如果。”
范屿盯着她。
“知遥,你是不是怀孕了?”
宋知遥没说话。
她从包里拿出B超单,递给他。
范屿接过来,手在发抖。
他盯着那张纸,看了很久。
然后,笑了。
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我要当爸爸了?”
“嗯。”
“真的?”
“真的。”
范屿跳下车,抱住宋知遥。
“知遥……知遥……”
他一遍遍叫她的名字。
像叫失而复得的珍宝。
宋知遥靠在他怀里,闭上眼睛。
“范屿,我们复婚吧。”
范屿身体一僵。
“你……你说什么?”
“我说,我们复婚。”
宋知遥抬起头,看着他。
“给孩子一个完整的家。”
“也给我们自己,一个重新开始的机会。”
范屿看着她,看了很久。
然后,摇头。
“不。”
宋知遥愣住。
“为什么?”
“因为我不想你因为孩子,才跟我复婚。”
范屿说。
“我想你因为爱我,才跟我复婚。”
“我想等你说,范屿,我还爱你,我想跟你过一辈子。”
“而不是说,为了孩子,我们凑合过吧。”
宋知遥眼眶红了。
“范屿,你傻不傻……”
“我就是傻。”
范屿捧着她的脸。
“傻到差点失去你。”
“傻到花了三个月,才重新追到你。”
“所以,这一次,我要听你说那句话。”
“说你还爱我。”
宋知遥看着他。
看着这个为她送外卖,为她背骂名,为她扛起一切的男人。
三个月前,他还是个连家务都不会做的少爷。
现在,他能做出三菜一汤,能修水管,能换灯泡。
能把她护在身后,说“别怕,有我”。
“范屿。”
“嗯?”
“我爱你。”
宋知遥说。
“从大学时候,到现在,一直爱你。”
“以前爱你,是爱你的骄傲,爱你的意气风发。”
“现在爱你,是爱你的担当,爱你的温柔。”
“我想跟你过一辈子。”
“不是凑合,是心甘情愿。”
范屿笑了。
笑着笑着,哭了。
他抱住宋知遥,抱得很紧。
“知遥,我们复婚。”
“明天就去民政局。”
“好。”
宋知遥靠在他肩上。
“但有个条件。”
“你说。”
“你妈的事,你得处理好。”
宋知遥说。
“我不想我的孩子,将来活在外婆的阴影里。”
“我保证。”
范屿说。
“我妈已经签了协议,不会再来打扰我们。”
“养老院那边,我每个月去看她一次,给她送点东西。”
“但我们的生活,她无权干涉。”
宋知遥点点头。
“还有,房子的事。”
“房子怎么了?”
“我把抵押贷款还清了。”
宋知遥说。
“用我这三个月攒的钱,加上以前的存款。”
“现在,房子又是我们的了。”
范屿愣住。
“你哪来那么多钱?”
“我跳槽了。”
宋知遥笑了笑。
“去了一家新公司,薪资翻倍。”
“这三个月,我接了三个项目,奖金二十万。”
“加上存款,刚好把贷款还清。”
范屿看着她,眼睛发亮。
“知遥,你……”
“我什么我?”
宋知遥挑眉。
“就许你送外卖,不许我挣大钱?”
“不是……”
范屿挠挠头。
“我就是觉得,你太厉害了。”
“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厉害?”
“以前你眼里只有你妈,哪看得到我。”
宋知遥哼了一声。
范屿笑了。
“以后,我眼里只有你。”
“还有宝宝。”
他摸了摸她的小腹。
“宝宝,爸爸对不起你,让你住了一段时间的抵押房。”
“但以后不会了。”
“以后,爸爸会努力挣钱,让你和妈妈住大房子,过好日子。”
宋知遥拍开他的手。
“别贫了,回家吧。”
“我饿了。”
“想吃什么?”
“你做的西红柿炒蛋。”
“这次保证不炒焦。”
“炒焦了我就休了你。”
“那我可得小心点。”
电动车重新启动。
迎着夕阳,驶向家的方向。
第十章:承重墙上的婚纱照
一个月后,范屿和宋知遥复婚了。
没办婚礼,没请客。
就两个人,去民政局领了证。
然后回家,做了顿简单的晚饭。
饭后,宋知遥拿出一张照片。
是他们大学时候的合影。
她穿着学士服,他穿着白衬衫。
两个人笑得没心没肺。
“我想把这张照片,挂在承重墙上。”
宋知遥说。
“就挂在我妈当初要撞的那个位置。”
范屿愣了下。
“为什么?”
“因为那是我们家的中心。”
宋知遥说。
“承重墙,撑起整个房子。”
“我们的感情,撑起整个家。”
“我想让所有人知道,这个家,是我们两个人的。”
“谁也不能破坏。”
范屿看着她,笑了。
“好。”
他找来钉子和锤子,把照片挂在墙上。
然后退后两步,看了看。
“好看吗?”
“好看。”
宋知遥靠在他肩上。
“范屿,你说,我们能白头偕老吗?”
“能。”
范屿搂住她。
“一定。”
手机响了。
是养老院打来的电话。
“范先生,您母亲今天情绪不太稳定,一直吵着要见您和宋小姐。”
范屿眉头皱起。
“她怎么了?”
“她说……她后悔了,想跟你们道歉,想见见你们。”
范屿看向宋知遥。
宋知遥沉默了几秒。
“你想去吗?”
“不想。”
范屿说。
“但她是您妈。”
“她是我妈。”
宋知遥说。
“但她也是差点毁了我们家的人。”
“范屿,我不拦你去见她。”
“但我和孩子,不会去。”
范屿点点头。
“我明白。”
他回电话给养老院。
“告诉她,我周末去看她。”
“但宋知遥不会去。”
“让她别再提了。”
挂断电话,范屿叹了口气。
“知遥,你会不会觉得我太狠心?”
“不会。”
宋知遥说。
“狠心的是她。”
“她用跳楼逼我们的时候,就该想到会有今天。”
范屿抱住她。
“知遥,谢谢你。”
“谢我什么?”
“谢谢你还愿意给我机会。”
“谢谢你还愿意爱我。”
宋知遥笑了。
“范屿,我也谢谢你。”
“谢我什么?”
“谢谢你,终于长大了。”
“终于知道,怎么当一个丈夫,怎么当一个爸爸。”
范屿低头,吻了吻她的额头。
“我会继续努力的。”
“努力当个好丈夫,好爸爸。”
“努力让你和孩子,过上好日子。”
宋知遥靠在他怀里,闭上眼睛。
窗外,万家灯火。
每一盏灯背后,都有一个故事。
有甜蜜,有苦涩。
有背叛,有原谅。
有绝望,有希望。
但重要的是,灯还亮着。
家还在。
人还在。
爱,也还在。
“范屿。”
“嗯?”
“给宝宝取个名字吧。”
“你想取什么?”
“如果是男孩,就叫范承。”
宋知遥说。
“承重的承。”
“希望他像承重墙一样,稳重,有担当。”
“如果是女孩呢?”
“女孩就叫宋安。”
“平安的安。”
“希望她一生平安,不要像我们一样,经历这么多波折。”
范屿笑了。
“好。”
“都听你的。”
夜渐深。
灯熄了。
月光透过窗帘,照在承重墙的照片上。
照片里的两个人,笑得很甜。
像在说:
别怕。
有我在。
这个家,塌不了。
尾声
一年后。
宋知遥生了个女儿。
取名范安。
小名安安。
满月那天,范屿在酒店办了场简单的宴席。
只请了最亲近的朋友。
宴席进行到一半时,酒店门口来了个不速之客。
方佩兰。
她坐在轮椅上,被护工推着。
头发全白了,脸上布满皱纹。
看到范屿时,她眼睛红了。
“小范……”
范屿走过去,蹲在她面前。
“妈,您怎么来了?”
“我来看看孩子。”
方佩兰说。
“听说是个女孩……我能看看吗?”
范屿沉默了几秒。
“知遥在里面,您得问她。”
方佩兰低下头。
“她……她不会想见我的。”
“您知道就好。”
范屿站起来。
“妈,孩子很好,您放心。”
“我们也会很好。”
“您回去吧。”
方佩兰抓住他的袖子。
“小范……妈错了……”
“妈真的知道错了……”
“您知道错了,但知遥受的伤,不会消失。”
范屿轻轻掰开她的手。
“妈,您保重身体。”
“以后……别再来了。”
他转身离开。
方佩兰坐在轮椅上,看着他的背影。
眼泪掉下来。
护工推着她,慢慢离开。
酒店里,宋知遥抱着女儿,站在窗边。
她看到了方佩兰。
也看到了范屿的决绝。
“她走了?”
范屿走进来,搂住她的肩膀。
“嗯。”
“你心软了?”
“没有。”
范屿看着女儿熟睡的小脸。
“我只是觉得,她可怜。”
“但她可怜,不是你造成的。”
宋知遥说。
“是她自己,把一手好牌打得稀烂。”
“嗯。”
范屿亲了亲女儿的额头。
“安安,爸爸答应你。”
“永远不会让你经历妈妈经历的事。”
“永远不会让任何人,伤害你和妈妈。”
宋知遥靠在他肩上。
“范屿。”
“嗯?”
“我爱你。”
“我也爱你。”
窗外,阳光正好。
承重墙上的照片,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照片旁边,多了一张新的全家福。
范屿,宋知遥,还有安安。
三个人,笑得一样甜。
像在说:
从此以后,风雨同舟。
不离不弃。
白头偕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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