导语：
都说“少年夫妻老来伴”，可对于很多单身的老年人来说，到了晚年，子女不在身边，漫漫长夜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找个知冷知热的人搭伙过日子，成了不少人心里的盼头。可这半路相逢，是福是祸，往往不只是看感情，更得看规矩。
老周今年65岁，退休金一个月5800，有一套两居室。老伴走了五年，这五年里，他就像个孤魂野鬼，儿子在北京成家了，一年回不来一次。老周的日常生活就是早上公园遛弯，中午随便糊弄一口，下午在小区门口下棋，晚上对着电视机发呆。
上个月，老周在社区组织的老年旅行团里，认识了小他3岁的美芬。
美芬是典型的“精致大妈”，烫着利落的短卷发，穿一件藏青色刺绣开衫，腰板挺直，说话嗓门亮堂。退休前她是小学语文老师，丧偶多年，一个人把女儿拉扯大，女儿嫁去了杭州。
老周一看见美芬，心里那块荒地就像被人撒了把种子，痒痒的。
旅行那几天，老周鞍前马后，帮美芬提行李，给她拍照片，还特意从家里带了酱牛肉在车上分着吃。美芬也不傻，知道老周的意思。回来后，老周试探着发微信：“美芬，你看咱俩都是一个人，要不凑合着过，互相有个照应？”
美芬没回绝，也没立刻答应，只是说：“老周，搭伙不是领证，没那么复杂，但也没那么简单。这么着，明天我去你那屋看看，咱们当面聊聊。”
老周一听有戏，第二天一早把家里收拾得窗明几净，还特意去花店买了束百合插在客厅。
美芬进门，里里外外看了一圈。厨房油烟机上的油垢还在，卫生间地漏缠着头发，阳台上那盆绿萝早就干死了。她没吭声，坐在沙发上，端起老周泡的茶，抿了一口。
“老周，你是个实在人，我看出来了。”美芬放下茶杯，眼神很清明，“咱们这个年纪，说什么爱情，太虚了。就是想找个伴，图个生病有口水喝，天黑有盏灯亮着。但是我丑话说在前头，想同住，可以，但你得牢记我这五条规矩，要是有一条破了，我立马搬走，以后见面就当不认识。”
老周心里一紧，忙正襟危坐：“你说，你说。”
第一条：生活费AA制，但账要算在明面上。
美芬说：“咱们不是小年轻，都有退休金，谁也别想着占谁便宜。住到一起，每个月的生活费、水电煤气费，咱们一人出一半。买个菜，记个账，不是为了分得清，是为了以后不扯皮。你要是觉得我计较，那咱们趁早别开始。”
老周点点头：“这个应该的，现在的婚姻法都讲究这个，咱不能让你吃亏。”
第二条：家务活分担，不能当甩手掌柜。
美芬指了指厨房：“你那油烟机，一看就是半年没擦过。我是个爱干净的人，眼里揉不得沙子。我做饭，你就得洗碗；我拖地，你就得擦桌子。别往沙发上一躺就等着伺候。咱们是搭伙，我不是你请来的免费保姆。”
老周脸一红，连声说：“那是，那是，我这个人就是懒，得有人督促着。”
第三条：各自管好各自的子女，不许“啃老”。
这话一出，老周愣了一下。
美芬说得很严肃：“老周，这事儿最要紧。我女儿在杭州，日子过得不错，我不贴补她，她也别想打我的退休金主意。你儿子在北京，如果需要帮忙，救急不救穷，而且必须咱俩都同意。咱们攒点钱，是为了给自己养老、看病、万一哪天瘫在床上请护工的。谁要是背着我把钱给子女，咱们立马散伙。”
老周长叹一口气：“美芬，你这话说到我心坎里了。我那儿子老想让我卖房子去北京，我不傻，房子卖了，我住哪儿？住他家看儿媳妇脸色？”
第四条：保留私人空间，允许有自己的秘密。
美芬说：“咱们虽然住一个屋，但不是一个连体人。我有我的姐妹团，每周要去跳舞、喝茶；你有你的棋友，该下棋下棋。手机响了，你别凑过来看；我去见谁，你也别刨根问底。到了这个岁数，谁还没几个老同学、老朋友？信任是第一位的，你要是不放心我，趁早别揽这瓷器活。”
老周心里那点小九九被看穿了，不好意思地挠挠头：“那必须的，我也不是那种小心眼的人。”
第五条也是最后一条：生病必须管，小病相互扶持，大病听天由命但不能拖累对方。
美芬的语气缓了下来，带着点感伤：“老周，咱们这年纪，身体零件都不行了。要是感冒发烧，你躺下了，我给你熬粥；我不舒服了，你陪我去医院。这没说的。可如果真是得了什么要命的病，比如癌症、瘫痪，我希望咱们能坐下来商量。我不希望因为一场病，把你拖得倾家荡产，也不想你把我的棺材本掏空。到时候，该怎么治听医生的，实在不行，就各回各家，找自己的儿女。这话难听，但最实在。”
老周听完这五条，沉默了很久。
他不是觉得美芬刻薄，而是觉得这个女人活得通透。她把这些年在生活中见过的、听过的那些半路夫妻因为钱、因为病、因为孩子闹得鸡飞狗跳的烂事儿，全变成了防火墙。
“美芬，”老周抬起头，眼眶有点热，“你说的这些，全是过日子的大实话。我要是年轻二十岁，可能转身就走了，觉得你这人太冷。但现在我明白了，这才是真心想跟我过日子的人。你提条件，说明你认真了。”
美芬笑了，眼角皱纹舒展开：“那你是答应了？”
老周一拍大腿：“答应！有这么个明白人管着，是我的福气！”
如今，老周和美芬已经搭伙过了一年多。
老周的厨房窗明几净，阳台上新栽的三角梅开得红艳艳。每天早上，两人一起去菜市场，一个挑鱼，一个选菜；傍晚，美芬去跳广场舞，老周就在旁边跟着晃晃胳膊腿，美芬的姐妹们笑他像个保镖。
有一次老周急性肠胃炎半夜去医院，美芬陪着折腾到凌晨三点，毫无怨言。老周儿子打电话回来，老周跟儿子说：“你爸现在有组织管着，好得很。”
很多老年人再婚或搭伙，之所以最后成了一地鸡毛，就是因为刚开始碍于面子，把丑话说在后面，最后把日子过成了仇人。反而是像美芬这样，先把规矩立在前面，把彼此的底线亮出来，日子才能过得温暖又长久。
这世上，哪有那么多一见钟情的天作之合？所谓的好日子，不过是两个明白人，守着规矩，也守着初心，在柴米油盐里，互相给的那颗定心丸。
愿每一个孤独的老人，都能在黄昏时分，遇见那个愿意跟你讲规矩，也愿意陪你守规矩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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