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着我,沉默了几秒。
最终只是拍了拍我的肩膀:“当伴娘是辛苦点,那你早点休息。”
“疏雨说打不到车,小姑娘一个人不安全,我回去接她一程。”
“嗯。”我声音平淡无波。
他没有立刻动。
似乎在等我像往常那样叮嘱他注意安全。
或者带着一丝委屈地抱怨“这么晚了还出去”。
但我只是拉开车门。
下了车。
代驾也缓缓启动车子。
关上门,我瘫在沙发上。
过了很久才起身走向卧室。
路过那间“儿童房”时,我脚步顿了一下。
这是四年前买这房子时就规划好的。
如今儿童没有,却堆满了杂物。
我走进去。
在蒙尘的婴儿床上抽出一叠厚厚的东西。
他手写的情书、电影票根、游乐场门票、一起旅行拍的即影即有相片……
最下面那张,是大学毕业时拍的。
他背着我站在樱花树下,我搂着他的脖子。
长发和樱花花瓣一起飞扬。
照片背面,他龙飞凤舞地写着:“背你一辈子,说到做到。”
客厅微弱的灯光照在那些字迹上,冷冷地。
像个沉默的嘲讽。
楼下隐约传来汽车驶入车库的声响。
我动作顿住,没有动,只是听着。
钥匙转动门锁的声音,刻意放轻的脚步声。
过了一会儿,门被轻轻推开。
他站在门口,“还没睡?”
我没有回头,依旧蹲在婴儿床前,“嗯。”
“怎么把这些翻出来了?”他问,语气轻松,“怀旧啊?”
我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只是静静地问,“接送到了吗?”
他顿了顿,解释了一句:“嗯,送到了。她住得偏,是不太好打车。”
“哦。” 我重新低下头,将照片小心地叠好,放回原处。
“不早了,睡吧。”他再次说道,这次伸出手,想拉我起来。
我没有将手递过去,而是自己撑着膝盖,有些吃力地站了起来。
腿蹲得有些麻,让我晃了一下。
“秦奈。”
“嗯?” 他脚步顿了顿。
“我们分手吧。”
他停下动作,看了我两秒,随即失笑。
抬手扯松了领带:“还想着捧花的事呢?别小心眼。”
语气是那种哄闹脾气孩子般的无奈,“行了,我明天给你订一束更大的,行了吧?快洗洗睡了,明天一早还有个会。”
他说完,便转身朝浴室走去。
“一周内,” 我对着他的背影,声音不大,“我要结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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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刚搭在浴室门把上的手顿住。
几秒后,他转过身。
脸上那点应付式的温和终于彻底剥落。
“许然,别闹了。”
他抬手按了按太阳穴,“结婚是大事,不是赌气说结就结的。”
“十月二十八号。”我补充了日期。
“酒店订了。婚纱也选好了。”
他忽然冷笑一声:“是宋岚今天又跟你说什么了?她自己闪婚,就觉得全世界都该跟她一样冲动?”
“许然,你清醒一点,别被她带歪了。我们这么多年……”
秦奈,” 我打断他,“请柬明天就开始印了。”
他脸上的肌肉细微地抽动了一下。
“许然,你觉得这样有用?这只会让我觉得你幼稚,不可理喻!”
“我现在正处于事业上升期,现在只会分散我的注意力,打乱我所有的规划和布局。”
“你就这么恨嫁?”
他的话语像石头一样砸过来。
曾经,他这样的态度会让我心慌,会让我急于解释、退缩。
可现在,我心里只剩一片平静。
他的注意力向来很贵。
要分给重要的项目,也要留给“得力”的秘书——
深夜的慰问、生日的惊喜,以及借着出差名义,偶然多出的半日温泉旅行……
能分给我这个“老人”的,自然所剩无几。
我迎着他的目光,点了点头:
“是,朋友们都结婚了,我也想嫁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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