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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公司去年裁过一批人,其中有个同事,让我到现在都忘不了。

他32岁,普通本科毕业,进公司六年,一直兢兢业业,结婚三年,有房贷,孩子刚上幼儿园,家里基本靠他一个人的收入维持,那天上午,人事把他叫进会议室,不到十分钟就出来了,他手里拿着一个牛皮纸袋,脸色很白,整个人像被抽空了一样。我们都知道,那里面大概就是离职证明和补偿协议。

大家以为他会请假几天,或者情绪崩溃,结果第二天,他还是准时出现在公司楼下,只是,他没有进公司,有同事在附近便利店看到他,一个人坐在靠窗的位置,从早坐到晚,中午点一份最便宜的盒饭,下午点一杯咖啡,几乎不碰手机,也不和人说话。

起初大家以为他只是过渡几天,没想到一连三个月,他几乎每天都在那里,后来有熟悉的人忍不住问他:“你怎么不回家休息?”他沉默了很久,只说了一句:“家里人不知道我被裁了。”原来,他每天早上还是像以前一样按时出门,背着电脑包,说去上班,晚上也按时回家,甚至还会在家庭群里发一句“今天有点忙”。

他说,如果突然整天待在家里,家人一定会察觉不对劲,房贷一个月七千,孩子学费和生活费加起来上万,一旦家里知道他失业了,全家都会陷入恐慌,更重要的是,他不想让父母担心,老人一直以为儿子在大公司上班,稳定、体面,如果知道他失业,肯定会睡不着觉。

那段时间,他白天假装上班,晚上疯狂投简历,有时候面试失败,他会在楼下坐很久才敢回家,怕一进门就被问起工作,他说最难熬的不是没有工作,而是必须装作一切都正常。

每天面对家人时,还要笑着说“今天挺顺利”,其实心里早就慌得不行,三个月后,他终于找到了一份新工作,工资比之前低了一些,但至少能继续生活,就在他准备彻底翻篇的时候,公司突然给他打来电话,说有一笔年终奖金需要补发。

他接电话时愣了很久,后来才说,那一刻他才真正松了一口气,不是因为那笔钱,而是终于不用再假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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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他跟我们说,那三个月他最害怕的不是找不到工作,而是被家人发现真相,因为一旦被发现,就意味着整个家庭都会一起承受压力,很多人觉得成年人不容易,是因为工作辛苦、赚钱困难。

但真正压垮人的,往往不是压力本身,而是你必须一个人默默扛着,还要装作若无其事,成年人的体面,有时候并不是生活过得好,而是再难也不敢停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