朋友们，魔幻吗？
当下的古偶剧，越来越像一种行为艺术，一种专门针对观众进行的情感压力测试。
开局给你画一个宇宙那么大的饼，中间用工业糖精和玻璃渣把你喂得死去活来，让你哭让你笑让你为角色的KPI操碎了心。
等你真情实感地投入了，熬过了九九八十一难，就等着最后发个HE（Happy Ending）的offer了，结果编剧直接给你来一个大裁员，告诉你项目黄了，前面都是演习。
最后，在全剧还剩三分钟的时候，给你空降一个彩蛋，说“哎，别走啊，你看，我们又在另一个平行宇宙的地铁站偶遇了哦”，然后相视一笑，全剧终。
你什么感觉？
感觉就像你追了三年的女神，最后告诉你她其实是个虚拟主播，然后给你发了个她的卡通头像抱枕，说：“你看，也算在一起了。”
这不叫结局，这叫诈骗。
而最近默默播完的《成何体统》，就是这场大型诈骗艺术的最新杰作。
这剧开局其实相当能打，王楚然和丞磊，颜值在线，人设也带劲。
一个现代社畜王翠花，穿越成书里的祸国妖妃，另一个更狠，是从2016年穿越过去的初中生张三，披着疯批暴君夏侯澹的皮。
这设定就很朋克，一个打工人，一个未成年，在古代宫斗这个修罗场里组队求生，目标不是星辰大海，而是别在原著的亡国结局里领便当。
这已经不是什么穿书了，这是跨时空、跨物种的高难度职场生存挑战。
为了让这个挑战显得更真实，剧里配角们的下线方式一个比一个惨烈，突出一个“我们这个项目，是真的会死人的”。
武力值天花板的北叔，为了保护老板夏侯澹，被竞争对手端王活活折磨死，死前连个全尸都没有，堪称年度最惨员工。
女二谢永儿，本来是个工具人，后来在和女主的相处中，突然觉醒了自我意识，意识到自己只是个“纸片人”。
这是什么概念？
这就好比你辛辛苦苦上班，有一天突然发现你老板和你都是一个Excel表格里的数据。
然后她为了保护女主这个“真人玩家”，选择了主动替死，临死前唯一的遗憾是没去北京喝过豆汁儿。
这一幕直接把无数观众干沉默了。
一个NPC，在生命的最后一刻，向往的是玩家世界里的一碗豆汁儿。
这种赛博格式的悲壮，比什么江山社稷、爱恨情仇都更让人破防。
你看，人家前期就是这么搞的，剧情扎实，人物饱满，情感铺垫得让你觉得自己的眼泪不值钱。
最大的刀子，还是男主夏侯澹。
这个表面上的疯批暴君，内核其实是个被亲妈（太后）常年投毒、身体被掏空的病秧子初中生。
他的人生，比当夏侯澹的日子，还没当张三的时候长。
这是什么人间疾苦？
这是一个孩子被迫穿上大人的西装，去管理一家濒临破产的五百强企业，而且还没工资，随时可能被董事会（各路反派）暗杀。
他最后病逝，留下一封信，坦白了自己是初中生的秘密，那个自嘲的笑容，简直是把“惨”字刻在了观众的心巴上。
到这里，古代线的故事以一场彻头彻尾的悲剧收场。
沉重，惨烈，但逻辑自洽，情感饱满。
如果故事就在这里结束，它至少是一部能让人记住的、有分量的BE美学作品。
但编剧显然不这么想。
他们觉得，把观众刀傻了，得给口糖吃。
于是，就有了那个被无数人吐槽的、不足三分钟的现代重逢。
女主庾晚音（王翠花）在书里守了一辈子，死后回到现代地铁。
男主夏侯澹（张三）也回到了现实，继续当他的初中生。
然后在地铁站，两人重逢，一句穿越时空的暗号“How are you”，一个眼神交汇，一个试探性的指尖触碰，没了。
就这么没了。
这就好比你点了一份满汉全席，从前菜到主菜都让你惊为天人，结果最后的服务员端上来一根阿尔卑斯棒棒糖，告诉你：“这就是你们的甜点了，祝您用餐愉快。”
愉快个锤子！
这根本不是发糖，这是在观众被虐到心碎的伤口上，轻飘飘地贴了个创可贴，还用的是最不粘的那种。
这种操作最鸡贼的地方在于，它用一个看似圆满的开放式结局，规避了所有本该深入探讨的情感和逻辑问题。
它把古代线的千钧之重，用现代线的四两拨千斤给卸掉了，顺便把观众的智商也给卸掉了。
我们失望，不是因为结局是HE，而是因为这个HE给得太廉价、太敷衍、太没有诚意。
原著小说是怎么处理的？
原著里，张三回到现代后，带着所有的记忆长大，成了一个商业精英。
他做的第一件事，就是默默投资，把他和庾晚音的故事拍成了剧。
他买下小说的版权，推动影视化，这一切都是为了创造一个契机，让庾晚-音穿越回来时，能通过海报瞬间唤醒被封存的记忆。
这是一个完美的“书中书”轮回闭环。
他们的重逢，不是偶然，而是男主用尽一生智慧和财富布下的一个深情的局。
这叫宿命感，这叫深情。
剧版呢？剧版把这一切都删了。他们的相遇，纯粹是地铁里的缘分，是随机匹配。
这就把一个“我为了再次遇见你，不惜搅动整个世界”的史诗爱情，降维成了一个“帅哥，加个微信？”的都市偶遇。
格局，小了。
更离谱的是，剧版还删掉了庾晚音的女帝戏份。
在原著里，夏侯澹死后，庾晚音没有沉沦，而是褪去红妆，穿上玄袍，扛起了整个江山，当了十几年的一代女帝。
她实现了他的遗愿，守住了他们的国家。
她会在深夜批阅奏折时，下意识地对身边空无一人的龙椅微笑，然后默默擦掉眼泪。
她用一生，去完成他们共同的约定。
这才是大女主，这才是独立、坚韧、有血有肉的角色。
剧版倒好，直接快进到寿终正寝，然后地铁相遇。
女主的成长、挣扎、坚守，她人生中最华彩的篇章，被一键删除了。
为什么？
答案很简单，因为偷懒，因为省钱，因为现在的穿越剧已经形成了一套成熟的、可复制的、但毫无灵魂的工业流水线。
从去年的《献鱼》、《宴遇永安》，到今年的《成何体统》，模板都是一样的：古代线往死里虐，赚足观众的眼泪和讨论度；现代线给个三分钟彩蛋，满足一下HE党，堵住悠悠之口。
至于情感的厚度、逻辑的闭环、角色的成长？
那是什么？
能吃吗？
能上热搜吗？
能提高播放量KPI吗？
不能？那就砍掉。
多拍点现代番外？粉丝们嗷嗷待哺，愿意花钱看他们同居吃火锅？
对不起，项目已经结束了，预算已经花完了，演员档期已经没了。
我们用最低的成本，换来了最高的流量，已经赢麻了，为什么还要做吃力不讨好的售后服务？
这就是当下很多影视剧的现实：它们不是艺术作品，而是资本运作下的情感快消品。
它们精准地计算着你的泪点和糖点，用最有效率的方式挑动你的情绪，然后在你最意犹未尽的时候戛然而止，让你抓心挠肝，让你反复讨论，从而为它们贡献源源不断的长尾流量。
你以为你在看故事，其实你只是在被数据投喂。
所以，别再问为什么现在的穿越剧结局都这么令人失望了。
当你把看剧当成谈恋爱，而人家只是把你当成一个需要完成的KPI时，失望，是唯一的结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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