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中医摸脉察觉到病人有小肿瘤,却让病人去西医院拍片子验证,结果片子清楚显示病灶,病人反过来更佩服中医的神奇。这不是中西医对立,而是直觉需要理性验证——就像硬币的两面,少了哪一面都没法完整解释问题。很多老手艺人排斥西学,觉得“唯我独尊”,其实这种心态才是阻碍传统延续的障碍。
中央美院有位设计过生肖邮票的吕先生,对传统研究极深,给研究生开的书目却几乎全是西方现代文论。学生质疑“为什么不学自己的传统”,老师直言:“你们的文化造诣,读古文能读懂吗?西方理论解释问题更清楚,何必分东西方?”没错,用西方的阐释方法讲传统,反而更容易让年轻人接收到传统的内核——这不是否定传统,是给传统找一把更顺手的“翻译钥匙”。
梁思成研究传统建筑用的田野考察、测位法,都是从西方学来的;今天认定非遗要讲“传承脉络”,用的是西方的“普系法”;甚至我们梳理传统工艺的流程,用的社会学、人类学方法,也大多来自西学。这些西学的“工具”,从来不是要取代传统,而是帮我们把散在民间的、模糊的传统,理得更清楚、保存得更扎实。
早在明清之际,利玛窦带着西方机械、历算知识来中国时,徐光启就喊出“欲求超胜,必须会通;会通之前,先必翻译”——他想花十年翻译西方“有益世用”的书,用西学补传统学术的“虚”,救当时的社会危机。方以智把西方物理、化学知识写进《物理小识》,说“泰西质测颇精”;王锡阐研究天文,主张“去中西之见,集众长会通”。那时候的学者就懂:传统不是封闭的“铁桶”,要吸收西学的“养分”才能生长。
近代的西学东渐更热闹:传教士译《几何原本》,洋务派办江南制造总局、京师同文馆,留学生回国办《民报》讲民主。知识分子想了很多“调和招”——张之洞说“中学治身心,西学应世事”,有人说西方数学源于《周髀算经》,严复翻译《天演论》时,把“物竞天择”和“救亡图存”结合,甚至说西方的“自由”和儒家的“恕道”相通。他们不是“数典忘祖”,是想让西学在传统的土壤里“扎根”。
西学还改变了我们看历史的眼睛。以前传统史学只写政治、帝王,现在要写经济、社会、文化——萧一山的《清代通史》里,政治、经济、文化各占篇幅,说“经济是文明的基础”;连我们今天讲“传统文化”,也会提到“工匠精神”“生活美学”,这些都是西学拓展的“新视野”。
传统从来不是“博物馆里的老物件”,要活起来就得会“借工具”。西学不是“入侵者”,是帮我们挖开传统宝藏的“铲子”——用西方的方法梳理传统,用传统的根脉承接西学,这种“会通”,才是让传统真正“活下来”“走出去”的智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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