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老人七十岁生日那天,收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电话。
打来的,是将近二十年没怎么联系的侄子。
电话里声音热络,说伯父生日快乐,说最近老惦记着您,说改天一定上门看看。老人应了,挂了电话,坐在椅子旁边发了一会儿呆。
这个侄子,上一次登门,还是他父亲——老人的弟弟——去世的时候,来分遗产。
那次见面,兄弟几个闹得不太好看。
此后将近二十年,这孩子连过年都没来过。
老人把手机放在桌上,心里有个念头冒出来,压了下去,又冒出来。
然而他没想到,接下来发生的事,比他预想的,要复杂得多……
老人叫什么,街坊们都不太记得,大家只叫他老钟。
他今年七十整,住在一套两居室里,是自己年轻时候单位福利分的房,后来买了产权,写在自己名下。老伴走得早,儿子在外地,一年回来不超过两次,平日里家里就他一个人,养了一盆绿萝,一只猫,日子过得安静。
七十岁生日那天,儿子打来电话说了十几分钟,说祝您生日快乐,说今年可能回不来,说让他自己去外面吃顿好的,话说完,两头都沉默了片刻,然后儿子说"那行,您保重",挂了。
老人坐在椅子上,听着屋里的钟表滴答。
侄子的电话是在儿子挂了以后不到十分钟打来的,时间掐得这么准,让他心里有一秒的违和,但他没多说,客客气气应了几句,挂了电话。
侄子叫钟明,是他已故的弟弟留下的孩子,四十出头,在本地做点小生意。老人和这个侄子,说亲近,这些年几乎没有往来;说生分,毕竟是自家血脉,老人心里一直挂着,只是挂着,没有走动。
弟弟去世那年,兄弟几个为了遗产的事起了争执,钟明在旁边说了几句不太好听的话,老人记着,但没有记仇,只是从那以后,两边的门槛就此断了。
侄子的第二个电话,是在生日后的第五天。
说是路过附近,问能不能上来坐坐。老人说行。
钟明来的时候,手里提着一箱牛奶,人进了门,左右扫了一眼,说伯父您这房子住着舒服,朝南的,采光好。老人说坐吧,泡了两杯茶,两人坐在客厅。
钟明话多,聊了很多,聊生意,聊孩子,聊老家的事,聊哪个亲戚现在怎么样了,聊得热乎。老人喝着茶,听着,偶尔应几句。
聊了将近一个小时,钟明起身要走,临出门,停了一下,说:"伯父,您这一个人住,有什么事您跟我说啊,我离得近,随时能来。"
老人说谢谢。
钟明走了,老人收了茶杯,坐回椅子,把那句"随时能来"在心里过了一遍。
随时能来,是什么意思?是关心,是客套,还是别的什么?
他说不好,先放着。
第三次联系,是隔了四天,钟明发来一条消息,说附近有家新开的馆子,听说做的是老口味,问要不要一起去尝尝,他请。老人没去,说腿不方便,钟明说那下次我带过来,您在家等我。
第四次,钟明果然带了饭来,用保温盒装着,两荤一素,说自己亲手做的,老人一个人吃饭马虎,多少吃点热乎的。
老人把饭吃了,心里说不清是什么感觉,有点暖,也有点别扭。
暖是因为,这些年他一个人,儿子不在身边,有人惦记着,总是好的。别扭是因为,这份惦记来得太突然,二十年的断档,不是一箱牛奶和一顿热饭能填平的。
他把这件事告诉了楼上的老邻居,两人在楼道里碰见,说了几句。老邻居是个快人快语的,直接说:"老钟啊,你那侄子,我以前见过,在你弟弟那边闹遗产的时候,说话可不好听。现在突然来这么勤,你自己想想,图的是什么?"
老人没说话,点了点头,回了家。
其实他心里早有了一个轮廓,只是不想说出来。
人老了,有时候宁愿糊涂,因为糊涂了,那点暖和还能多留一会儿。
但他终究是做了几十年事的人,不能真的糊涂。
钟明接下来的几次联系,频率越来越密,三四天一个电话,两周一次登门,每次来都带点东西,有时是吃的,有时是生活用品,有时是一包他说"特意托人买的"茶叶。老人对应着收了,话不多,也不少,维持着那个不冷不热的分寸。
真正让他放下那最后一点犹豫的,是一件意外听见的事。
那天钟明来坐,老人去厨房倒水,钟明坐在客厅,打了个电话,声音压得很低,但老人站在厨房里,隔着一道门,依稀听见几个字——"就这套房子……伯父一个人……老了肯定要靠人的……"
老人站在厨房里,水倒了一半,停了下来。
他站了一会儿,把杯子端好,走出来,在椅子上坐下,把茶放到钟明面前,像什么都没听见一样,说:"你上次说你生意上遇到点事,怎么样了,处理好了吗?"
钟明愣了一下,说:"哦,那个,还在处理……"
老人点点头,说:"做生意不容易,有难处就说,咱们是亲戚。"
钟明看他一眼,眼神有一瞬的闪烁,然后笑了,说:"没事,我自己能撑住,不用麻烦您。"
那天钟明走了以后,老人在椅子上坐了很久,窗外的天色慢慢暗下来,那只猫跳上沙发,蜷在他腿边,他低头摸了摸猫,心里把这几个月的事从头捋了一遍。
他做了一个决定——不动声色,先等着,看钟明最后要开什么口。
又过了半个月,钟明第三次来的那个下午,带了一盒点心,坐下来喝了一会儿茶,东扯西扯,最终开了口。
他说,他最近手头有点紧,有一笔生意的资金出了问题,想跟伯父借一些,不多,二十万,等生意回款,三个月内还,绝对不耽误。
老人端着茶杯,没有立刻说话。
屋里安静了几秒。
钟明补了一句:"伯父,我知道这是开口难的事,但实在没办法,亲戚里我也就信得过您。"
老人放下茶杯,看了钟明一眼,说:"这个事我得想想,不是小数目。"
钟明说:"当然,您不急,我这边还能撑几天,您考虑好了跟我说。"
钟明走了。
老人坐在那里,没有动,那只猫从里间走出来,在他脚边绕了两圈,然后跳上沙发,盯着他看。
他伸手摸了摸猫,低声说了一句话,只有他自己听见。
然而就在他以为已经把这件事看清楚、想清楚的时候——
那天深夜,他儿子突然打来电话,说了一件事,让他整个人僵在了原地。
儿子的电话在晚上十点多打来,这个时间本身就不寻常。
老人接起来,儿子那边的声音有点压着,像是刻意放低,说:"爸,我问你个事,你最近是不是跟钟明那边走动很近?"
老人说是,说最近他来了几次。
儿子沉默了两秒,说:"你知不知道,他前段时间在外面借了不少钱,有一笔是找咱们一个远亲借的,说好了三个月还,现在半年过去了,一分没还,那边已经准备起诉了。"
老人握着手机,没有说话。
儿子说:"爸,他有没有跟你开口借钱?"
老人缓缓说了一个字:"有。"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然后儿子的声音变了,低沉下来,一字一字说——
"爸,他不只是来借钱的。我刚刚看到一个东西,你听我说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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