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结婚十四年,我妈把这个家管得妥妥当当。

从柴米油盐到孩子教育,从家庭开销到亲戚往来,全是我妈说了算。

她靠边站,从来不争,我以为她是真心觉得这样省事。

直到我妈住院,我让她辞掉工作,全职在医院照顾,她把包往桌上一甩,冷冷问了我一句——

"你妈的儿子呢?"

然后拿起外套,走了。

我站在那个客厅里,半天回不过神,这才明白,她不是省事,是这十四年,她一直在等我想明白一件事——她是我媳妇,不是我妈的保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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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叫永强,四十四岁,媳妇叫阿珍,我们结婚十四年,有一个十二岁的女儿。

阿珍这个人,话少,实在,不爱计较,干活利索,做事从来不偷懒,就是那种你交给她一件事,她会把它做完做好,然后不声不响地退到一边去的人。

我妈呢,是另一种人。

她强势,能干,一辈子把家里的事管得有条有理,我爸在世的时候就听她的,我从小到大也听她的,结了婚,家里加了阿珍,我妈的管理范围,自然而然地扩展到了她身上。

阿珍嫁进来,我妈说家里的事她来管,阿珍说好。

我妈说孩子这样养,阿珍说好。

我妈说过年这样过,亲戚这样走,家里的钱这样用,阿珍说好,好,好。

十四年,一个"好"字,说了不知道多少遍,但有一天那个"好"没有出口,出口的是另一句话,把我和我妈都惊得说不出话来。

阿珍进门头一年,我妈就立了规矩。

家里的账,我妈管,每个月我和阿珍各自的工资打进一个账户,我妈来分配,多少用于日常开销,多少存起来,多少孝敬长辈,全是我妈定的。

阿珍那时候没有说什么,就是按着来。

我以为她没意见。

后来很多年以后,阿珍才跟我说,那头一年,她心里是有话的,她觉得自己工作挣的钱,应该有一部分自己支配,这不过分,但她不知道怎么开口,怕显得计较,怕惹我妈不高兴,怕我夹在中间为难,所以就算了,就照我妈说的来。

算了,成了后来十四年的底色。

孩子生下来,阿珍坐月子,我妈来照顾。

我妈照顾的方式,是把所有的事接管过去,孩子怎么喂,怎么抱,怎么睡,全是我妈来,阿珍躺在床上,想抱孩子,我妈说你身体弱,别动,我来。

阿珍就躺着,看着我妈把孩子抱来抱去,没有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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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子结束,阿珍要上班,孩子交给我妈带,这事就这么顺理成章地定下来了,也没有人正经商量过,就是自然而然,我妈管着孩子,阿珍上班,回来了我妈还在,孩子的事还是我妈在弄,阿珍就在旁边,看着,帮着,但主导的那个位置,不是她的。

有一次孩子发烧,我妈处理,阿珍想给孩子喂退烧药,我妈说不用,说烧一烧就退了,阿珍就没有坚持,后来孩子烧到三十九度五,我妈才慌了,让送医院。

在医院里,阿珍一句话没说,全程跟着,回来之后,我妈说这孩子体质弱,说要注意这注意那,阿珍嗯嗯地应着,把我妈说的全记下来,照着做。

那些年,她就是这个样子,能干,尽职,但永远不是拿主意的那个人。

家里的亲戚往来,也是我妈说了算。

逢年过节去哪家,送什么礼,待多久,全是我妈安排,阿珍跟着走,跟着笑,跟着帮忙,把该做的事做好,把该说的话说到,然后收拾好,跟我回来。

她娘家那边,来往就少了很多。

不是不来往,是排在后面,优先级低。我们家有什么事,先紧着我这边,阿珍她妈偶尔来,来了在家里住两天,不敢住太久,说怕打扰,其实是怕我妈脸色。

阿珍有时候想回娘家,要选时间,要看有没有和我妈这边的安排冲突,不冲突才能去,冲突了就往后推。

有一年她妈过生日,阿珍想回去,但那周我妈说有个亲戚要来,让阿珍在家帮着张罗,阿珍没去成,在电话里跟她妈说了几句话,挂了电话,进厨房做饭,没有说任何抱怨的话。

我当时就坐在客厅,把这一切看在眼里,没有说什么,觉得这很正常。

那个"正常",是我这十四年最大的问题。

阿珍这个人,能忍,但不是没有边界,只是那个边界在哪里,我不知道,她自己也没说。

直到我妈住院,那个边界,才终于被我踩到了。

我妈住院是今年的事,她有高血压,一直在吃药,那天突然头晕,家里人把她送进了医院,查下来是血压不稳,医生说要住院观察,至少要住半个月。

我那边工作正忙,脱不开身,但我妈住院总要有人照顾,就想让阿珍去,但阿珍上班,也走不开,我想了想,就跟阿珍说,能不能请个长假,或者把工作辞了,先照顾我妈,等我妈出院再说。

阿珍那时候刚升了一个职位,是她熬了好几年才拿到的,辞了就没了,重新找,这个位置不一定还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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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说这些情况的时候,没想太多,觉得家里人生病,先顾家,工作以后再找,理所当然。

然后她把包往桌上一甩,说了那句话。

"你妈的儿子呢?"

那句话出口,屋里安静了三秒钟。

我愣住,说:"什么意思?"

她说:"你妈住院,你是她儿子,你去照顾,让我辞职,是什么道理?"

我说:"我要上班——"

她说:"我也要上班,我的工作就不是工作?"

我说:"你那个职位——"

她说:"那个职位我熬了多少年你知道吗?"

我想说知道,但说不太准,因为我确实没有仔细关注过她工作上的事,知道她升职了,但具体熬了多久、有多不容易,我说不清楚。

阿珍看着我,那眼神我记了很久,不是愤怒,是一种彻彻底底看透了的清醒,她说:"永强,你妈是你妈,照顾她是你的责任,可以让我帮,但凭什么让我来全扛?"

然后她拿起外套,走了。

她走了之后,我站在客厅里,站了很长时间。

我想了很多,想这件事她说得对不对,想自己为什么第一反应是让她辞职,想为什么没想到自己去,想为什么觉得这很正常……

想到最后,我想明白了一件事。

因为这十四年,家里跟我妈有关的事,都是阿珍在做,做饭,做家务,照顾孩子,陪我妈去医院复查,逢年过节帮我妈这边张罗,这些事她做多了,我就以为这是理所当然,就以为她有义务,就以为她应该继续做,做到把工作辞了来照顾我妈,也是顺理成章的下一步。

但她不应该。

她是我媳妇,不是我妈的保姆,不是我家雇来的护工,她这十四年做的那些事,是情分,不是本分,是她愿意,不是她必须。

那句"你妈的儿子呢",问得准,问得狠,问出了我十四年没有想过的一个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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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给阿珍打电话,她接了,没有说话,等我开口。

我说:"阿珍,你在哪?"

她说:"在外头坐着。"

我说:"你别去太远,外头冷,我来找你。"

她沉默了一下,说:"不用,我没事。"

我说:"我有事,我想当面跟你说。"

又是一段沉默,然后她说了个地点,是我们小区楼下那个街边的小公园,她说她在那里的长椅上坐着。

我挂了电话,拿上外套出去,走到那个公园,远远地就看见她了,一个人坐在椅子上,手放在膝盖上,背有点弯,那个坐姿,让我心里有什么东西,抽紧了一下。

我走过去,在她旁边坐下,两个人都没有立刻说话,公园里有风,把落叶卷起来,在地上绕了一圈,又落下去。

我说:"阿珍,我想明白了。"

她说:"想明白什么了?"

我说:"照顾我妈,是我的事,不是你的事,我不该让你辞职,这件事我处理,跟你没有关系。"

她没有立刻回应,低着头,过了一会儿,说:"就这?"

我知道她问的不只是这件事,她问的是这十四年。

我深吸一口气,说:"不只这件事,还有很多事,我说不完,但我知道,这十四年,这个家不是你的家,是我妈的家,我没有帮你把你的位置守住,让你委屈了。"

她坐在那里,没动,风又吹过来,把她的头发吹乱了,她抬手,把头发拢了拢,那个动作,让我看见她眼眶是红的。

然而她说的下一句话,让我心里的那根弦,猛地跳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