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肉降到22块那天，我奶直接拎回5斤，说今年饺子不包韭菜的，改胡萝卜牛肉，谁不回家谁后悔。”
腊月十五的河南，年味是跟着刀声走的。咚咚剁肉，哐哐和面，厨房窗户一冒白汽，邻居就知道：这家开始“过年副本”了。牛肉价一年就便宜这一回，错过得等361天，老太太算得比股票都精。
有人嫌胡萝卜馅“土”，那是没吃过杀水后的胡萝卜丝——汁水别倒，拌进牛肉里，天然味精，嫩到弹牙，谁打水谁外行。牛油热化最后一浇，香味顺着鼻子往天灵盖冲，隔壁单元小孩直接站门口不走了，说阿姨你家炸爆米花？爆个鬼，这叫“牛油封味”，肉汁锁死，煮再久也不柴，跟外卖那种一口渣的完全是两种生物。
面皮也有“脾气”。300克面160克冰水，0度那种，手冻通红也得忍，面筋形成慢，皮才透亮，煮完跟小灯笼似的，能照见里头红绿丝儿。饧面别偷懒，扔冰箱冷藏40分钟，拿出来轻得能飘，扯一下带弹性，这才配得上“过年”两个字。
案板上排兵布阵：老爸擀皮，老妈掐褶，俩女儿负责“花边”，一捏一挤，饺子站成一排小元宝。老太太的隐藏规矩——褶子必须12道，少一道明年少赚一个月工资，谁敢糊弄？一边包一边往里头塞硬币，谁咬到谁洗碗，河南人把“勤劳致富”玩成真人版大富翁。
灶台上两口锅并行：大锅滚水煮饺子，小锅咕嘟腊八蒜。蒜瓣提前泡了七天，绿得冒仙气，咬一口脆、酸、辣，正好解牛肉的厚。酸胡萝卜条是奶奶私藏，去年腌了两罐，大年初一就被孙子抱着当零嘴，今年直接翻倍，罐子贴上“偷吃挨揍”，威慑力拉满。
饺子出锅那刻，客厅自动静音。第一盘敬祖先，第二盘敬手机——拍照发家族群，3秒99+点赞，在外地加班的小舅直接视频嚎啕：“姐，给我留20个，我初四到家热热还能吃！”第三盘才轮到活人，筷子一夹，皮破汁涌，牛油混着胡萝卜的甜，先甜后香再带胡椒尾辣，层次分明得像听一场豫剧，一口一个高潮。
吃到第十个，硬币被爸爸咬到，全家鼓掌——明年继续他洗碗，老娘牌“勤劳符”再次生效。老太太眯着眼数剩下的饺子，嘴里念叨：“留30初一吃，30初二回门，30冻冰箱，剩下的……喂，臭小子别装了，饭盒在橱柜第二层！”
窗外鞭炮响，屋里电视放《朝阳沟》，一家人围着饺子打转，没人提成绩、没人问工资，话题只有“馅咸了”“皮再薄点更好”。一年就这一天，牛肉便宜、时间便宜、团圆最贵。
吃完把煮饺子水舀一碗，原汤化原食，胃暖了，人心就软了。河南的年味其实特简单：肉价降了，娃回来了，老太太的饺子褶子没歪，明年就还有奔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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