农历新年的年味还未散尽，粤西湛江东海岛的渔村本该沉浸在一片喜庆祥和之中。然而，2月18日，在拾石村一年一度最隆重的妈祖巡游仪式上，却上演了一场让全村人目瞪口呆的“神灵发火”事件。
原本顺畅无比的巡游队伍，突然卡壳了。轿子怎么抬都纹丝不动，现场气氛瞬间从喜庆降至冰点。老人们脸色煞白，嘴里念叨着：“坏了，妈祖不高兴了！”
而这场风波的根源，竟然是因为村里管事的人，自作主张换下了一位已经服务了六年的“神明代言人”。
强行“换角”，仪式当场崩盘
在湛江沿海，妈祖巡游是比过年还重要的头等大事。而在拾石村，这场仪式的灵魂人物，是一位身穿红衣、扎着羊角辫的少女。
从六年前开始，她就是村里公认的妈祖乩童。每当她出场，动作行云流水，神情端庄肃穆，村民们只要看到她，心里就踏实，知道今年的巡游顺了，妈祖“到位”了。
可今年，一切都不一样了。
不知出于何种考虑，村里负责操办此事的人，突然提出要“换人”。美其名曰“让更多小孩参与传承，看着更有朝气”。于是，一个看起来只有六七岁、穿着蓝布衫的小男孩被推到了台前。
从被选上的那一刻起，这场仪式就埋下了隐患。据知情人透露，按照最严格的规矩，新乩童必须经过“掷圣杯”征得神明同意。然而，这个小男孩一连掷了八次，竟然一次都没有掷出代表神明点头的“一阴一阳”。还剩最后一次机会时，没人敢再试了——再掷下去，万一凑成“九次大凶”，这责任谁担得起？
可即便这样，仪式还是强行开始了。
结果可想而知。小男孩上场后完全懵了，拿香的姿势不对，把供桌上的三牲摆歪了，起轿时更是站错了位置，一脚踩在了被称为“龙眼位”的禁地上。老一辈人说，那是妈祖降临前神将探路的地方，活人绝不能踩。
也就是在这一脚之后，轿子彻底抬不动了。巡游队伍堵在半路，现场乱成一锅粥，围观者的嘲讽声、质问声此起彼伏。
“我不去！”被弃用的女孩含泪抗拒
场面彻底失控，主办方才慌了神。
他们想到了那个被他们弃用的红衣女孩。于是，镜头记录下了令人心酸的一幕：一名男工作人员拿着点燃的香，对着女孩拜了三拜，然后不由分说，拉着她的胳膊就要往现场拽。
女孩显然还没从被“炒鱿鱼”的委屈中走出来，她拼命往后躲，脚步在地上拖出一道长长的痕迹。另一个男员工也跑过来帮忙，两人几乎要把她架走。
直到女孩的妈妈冲过来拦住，这场“强行征召”才暂时告一段落。
画面里，女孩哭了。她委屈，她不明白，为什么毫无理由地把她换下，出了事又像抓救命稻草一样来拉她。难道在她眼里，自己只是一个招之即来、挥之即去的工具吗？
后来，主办方终于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换了一副面孔，客客气气地上门去请。最终，为了村里的体面，为了妈祖巡游能继续下去，这位深明大义的红衣女孩还是点头同意了。
当她再次站在妈祖神轿后面，熟练地打出各种仪式手势时，整个场子瞬间稳了下来。她的神情和气势，将一旁手足无措的小男孩衬得无比苍白，也将那些试图用金钱和权力摆平一切的人，衬得格外难堪。
敬畏之心，才是传统最后的防线
事后，有网友爆料，这场闹剧背后，是资本和权力的任性。随着妈祖巡游的名气越来越大，直播能带来流量，有人投了钱，就想自己说了算。原来的红衣女孩在信众中威望太高，“不好拿捏”，不如换上个自己人，方便操作。
他们把神圣的仪式当成了自家的买卖，把传承了数百年的规矩当成了可以随意修改的剧本。
但他们忘了，民间信仰之所以能流传千年，靠的不是金钱，而是刻在骨子里的敬畏。在闽台和广东沿海，乩童的选拔极为严格，要有神示、托梦，要掷杯请示，老人不点头，谁说了都不算。
那个红衣女孩被拉扯时流下的眼泪，远比轿子抬不动更刺痛人心。它提醒我们，文化遗产不是摆设，更不是某些人手里的提线木偶。 妈祖信仰，是村子的根，是村子的魂。
这根不能断，这魂不能丢。因为有些东西一旦变了味，就再也找不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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