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年除夕晚上八点多，年夜饭刚吃完一小时，我和我对象坐在客厅里，我妈在厨房洗碗，水声哗啦哗啦响，她擦了三遍灶台，又把桌布抖开重新铺好，嘴上一直念叨你们早点回去吧，别在这待着了，家里乱，路上车少，说了四遍，一句比一句轻，但意思没变。

我爸坐在沙发边上，拿着抹布反复擦着茶几，一圈又一圈，他没看我们，也没开口说话，我对象低着头刷手机，屏幕的光照在他脸上，其实他根本没打开什么应用，我坐着没动，手放在膝盖上，等她说完最后一句话。

她早上六点就起床准备菜，杀鱼、炖肉、炸丸子，忙了一整天，我们吃饭时她只夹了两筷子青菜，说你们吃就行，我看着就好，可饭一结束，她就开始收拾东西，好像在赶时间，我们起身穿外套时，她没有跟到玄关，门咔哒一声关上了。

我站在楼道里回头看窗户，屋里灯还亮着，窗帘没完全拉上，人影动了一下，原来是她弯腰去捡地上的筷子套，她不是嫌我们烦，只是要把这些东西都收拾好，才算真的过完这一天。

厨房的消毒柜嗡嗡响着，玄关垫子被踢歪了一边，茶几上的水渍还没干透，这些小东西比人更诚实，妈妈那代人表达关心的方式就是催你离开，走得越快越好，好像只有你不在家，她才敢喘口气。

手机还握在手里，对象抬头问我明天要不要再过来看看，我没有回答，知道他问的是她会不会等我们，其实她等不等都不重要了，重要的是她在关门前没有把灯关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