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月初，我有位热爱足球、讨厌橄榄球的同事像往年一样，一进办公室就开始抱怨。欧洲顶级橄榄球国际赛事六国赛于2月5日开赛，将持续至3月中旬，而英格兰队与爱尔兰队在周六的对决堪称焦点之战。他一边骂骂咧咧，一边吐槽接下来几周的大多数周六，当地酒吧都会全程转播橄榄球比赛，而不是足球。但不管他愿不愿意，一些足坛顶级教练正从橄榄球中寻找最新的灵感。

去年11月英格兰队与新西兰队进行橄榄球联合会测试赛前夕，布莱顿主帅法比安·赫尔策勒曾造访英格兰队训练营。英格兰橄榄球运动员对足球教练参观训练早已习以为常：安东尼奥·孔蒂和加雷斯·索斯盖特过去都曾去过。橄榄球教练也会回访足球队，目的相同。但赫尔策勒尤其对橄榄球教练在比赛中的观赛位置印象深刻——他们会坐在看台上。

赫尔策勒表示：“主教练总是在观察，不会在边线过度投入情绪。这更像是监督全局，像分析师一样在看台上做决策。这或许也会成为足球未来的发展方向。”

在法国，自去年9月巴黎圣日耳曼对阵朗斯的比赛起，主帅路易斯·恩里克会在部分主场比赛的前45分钟坐在看台上观赛。“长期以来，我发现橄榄球教练分析比赛的视角截然不同，”他说，“我喜欢通过这种方式改进工作。我想在看台上看上半场，效果非常好。视角完全不同，我能掌控全局。”他表示，这种方式让他能实时进行分析，从而使半场讲话更有针对性。

这种做法在其他国家较难推行——西班牙规定主教练必须待在教练席——但这一理念也影响了恩里克观看训练的方式。在庞大的巴黎圣日耳曼训练基地，他会坐在一台6米高的剪式升降机上俯瞰训练场。他在去年欧冠决赛前曾表示，这种视角彻底改变了他的观察方式，有助于改善“球队的移动配合”。

这种方式会在英超得到推广吗？如今在英超赛场，若看到主教练坐在看台上，通常是因为他们受到了禁赛处罚。但也有教练主动选择这种方式——山姆·阿勒代斯约15年前就这么做过，在他之前还有沃尔特·史密斯、乔治·格雷厄姆、史蒂夫·科佩尔、格伦·霍德尔以及传奇的邓迪联主帅吉姆·麦克莱恩，后者在被禁赛时会在玻璃包厢里通过电话发号施令。莱顿东方的里奇·韦伦斯过去也喜欢在看台上观赛，但每当提到恩里克的上半场看台观赛方式时，阿勒代斯都被视为这一潮流的开创者。他在执教博尔顿、纽卡斯尔联和布莱克本期间都采用过这种做法，直到执教西汉姆联时才停止。

21世纪初起，阿勒代斯就经常与英格兰橄榄球队交流，研究他们的力量与体能训练项目、数据运用以及训练方法。他还饶有兴致地观察他们的团队管理方式。“我们博尔顿的心理医生说：‘去看台上吧，你在教练席上只会跳上跳下。’于是我们配备了耳机和对讲机，与教练席以及负责比赛数据编码的工作人员保持沟通，”阿勒代斯向ESPN表示，“这样我们就能在半场时给球员展示视频画面，而不是我口头讲解。我们有一台10秒延迟的电视，可以回放比赛片段，这有助于排除决策中的情绪干扰。在看台上的视野确实更好。”

但这并不意味着所有俱乐部都支持他离开教练席。“他们抱怨我待在看台上，说我应该下去对球员大喊大叫，”阿勒代斯说，“你可以坚持自己的做法，但如果这引发了矛盾，董事会也在议论，你就只能回到教练席。如果我现在执教，肯定会选择坐在看台上。不过，这并没有绝对的对错之分。”

橄榄球的影响还体现在其他细节上。一些教练直接借用橄榄球术语，比如“炸弹小组”和“终结者”，用来形容那些集体登场改变比赛走势的球员。前英格兰橄榄球教练埃迪·琼斯不喜欢用“替补队员”称呼替补席球员，他在2017年首次改用“终结者”这一说法。2023年3月，阿森纳主帅米克尔·阿尔特塔开始将替补席球员称为“影响者”或“终结者”。琼斯和阿尔特塔曾加入一个 WhatsApp 群组，成员还包括绿湾包装工队主教练马特·拉弗勒尔、NBA名人堂成员乔治·卡尔以及篮球教练迈克·邓拉普。“我们都会分享自己遇到的问题，大家一起出主意，”琼斯说，“这非常有帮助。”

去年9月阿森纳2-0击败毕尔巴鄂竞技后，阿尔特塔谈到了他对“终结者”一词的偏好。“我很喜欢这个说法，因为我不喜欢用其他词来描述这些球员，”他说，“而且我认为，随着比赛的发展，他们的重要性会越来越高。他们出场时间的质量肯定会决定我们这个赛季的表现。”

不过，这个术语并未得到广泛认可。前沃特福德前锋特洛伊·迪尼称这种用词转换“很幼稚”，认为那些没被换上场的球员会“感到困惑和愤怒”。众口难调，实属正常。

与此同时，南非跳羚队（南非橄榄球队，过去两届男子橄榄球世界杯冠军）的替补席有“炸弹小组”之称，这群球员能带来新鲜的冲击力和改变比赛走势的力量。去年11月英格兰男足在温布利2-0击败塞尔维亚队时，埃贝雷奇·埃泽、裘德·贝林厄姆、乔丹·亨德森和菲尔·福登均替补登场并发挥作用，主教练托马斯·图赫尔由此接触到了“炸弹小组”这个说法。“我还没给球员们起这样的名字，但我确实挺喜欢这个说法，”图赫尔说，“相比‘终结者’，我更喜欢‘炸弹小组’。”

至于其他方面，足球的VAR系统在某些环节或许要“归功”于橄榄球的电视比赛官员，两者都是存在缺陷、耗时较长的技术手段。这个话题就不多说了。回到我那位同事身上，当我告诉他这个想法，说要写一篇关于橄榄球对足球有哪些启发的文章时，他回应道：“什么？橄榄球能教足球什么？教它怎么霸占酒吧，毁了我的周六下午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