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5年,莫斯科近郊一栋安静的公寓里,一位42岁的前美国技术专家每日清晨睁眼后的第一件事,不是拉开窗帘,而是抬手确认腕表上跳动的数字——那不是莫斯科标准时间,而是遥远大西洋彼岸的美国东部时间。

他的护照封面上镌刻着俄罗斯国徽双头鹰,妻子林赛·米尔斯刚刚递交了入籍申请,两个孩子均在莫斯科当地医院出生、成长。可他反复强调:“我从未设想将余生交付于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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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德华·斯诺登,如今持有俄罗斯联邦公民身份。2022年9月,克里姆林宫签署第713号总统令,正式授予其国籍;同年12月,他在莫斯科完成宣誓仪式,亲手接过印有金色双头鹰的深红色护照。

进入2025年1月,林赛向俄罗斯内务部提交归化申请。其代理律师阿纳托利·库切列纳向媒体明确表示:她已在俄境内连续居住逾五年,材料齐备、流程合规,法律层面不存在任何障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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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四口之家,由一名前美国情报系统从业者、一名正在申请国籍的美国籍女性、两名生于莫斯科的混血儿童构成,日常轨迹与千千万万定居于此的外籍家庭并无二致——超市推车里装满新鲜蔬果,周末午后牵着孩子的手穿过高尔基公园的林荫道。

随着林赛迈出这关键一步,整户人家正稳步迈向“全员俄罗斯籍”的现实图景。

然而,这份寻常表象之下,暗涌着非同寻常的历史重量。

因为这家之主十二年前的身份,是美国国家安全局(NSA)高级系统分析师;而今,他是被华盛顿通缉整整十二载的“信息揭发者”。

纵然证件上印着象征主权的双头鹰徽记,他仍习惯性校准时区、默念旧日街道名、保留着对弗吉尼亚州亚历山德里亚老宅的记忆——那句“从未设想在此终老”,轻描淡写间,却压着流亡者沉甸甸的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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坊间流传“斯诺登主动投靠俄罗斯”的说法,实则严重偏离事实原貌。

外界难以真正体察2013年那个盛夏他内心的孤绝。当“棱镜计划”真相经《卫报》《华盛顿邮报》公之于众,他瞬间从体制内技术骨干沦为全美舆论风暴中心,“叛国者”“国家公敌”的标签如影随形。他仓促离开夏威夷住所,辗转飞抵香港,本期待获得中立庇护,未曾料到迎接他的,是一场全球范围的系统性拒斥。

他向21个国家正式递交政治避难请求,回应却惊人一致:或直截了当拒绝,或以“须本人入境方可受理”为由搁置程序。

意大利未予理会,法国不予回应,葡萄牙与西班牙双双关闭通道——那些曾高举人权旗帜的西方盟友,在现实政治面前集体失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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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时唯一公开释放善意的是玻利维亚总统埃沃·莫拉莱斯。但当他乘坐专机自莫斯科返程,途经欧洲空域时,法国、意大利、葡萄牙、西班牙四国竟同步宣布“技术故障”,临时关闭领空。

一国元首座机被迫在空中盘旋数小时,燃油告罄后才获准紧急降落在奥地利维也纳机场,滞留长达14小时。理由只有一个:美方怀疑斯诺登藏匿于机舱之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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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终奥地利边检人员登机彻查,未发现任何相关踪迹,这场充满羞辱意味的外交围堵方才落幕。

明眼人皆知,这是华盛顿施加的无形压力,欧洲诸国虽心有不甘,却只能以牺牲他国主权尊严为代价,换取自身安稳。

正是在这场席卷全球的“闭门潮”中,俄罗斯成为唯一敞开缝隙的出口——并非斯诺登奔袭而来,而是世界纷纷落锁之后,这里成了他仅存的喘息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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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我们回溯至2013年6月23日。当日,斯诺登持普通护照登上俄罗斯航空SU213航班,从香港启程飞往莫斯科,计划经此中转奔赴厄瓜多尔,开启一段全新人生。

飞机刚升空不久,美国国务院即发布通告,宣布即时注销其护照效力。一夜之间,他沦为国际旅行体系中的“幽灵旅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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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客机降落在谢列梅捷沃国际机场,他既无法通过边检入境,亦无法购买后续机票离境,只得滞留在国际中转区,真实上演了一幕现代版《幸福终点站》。

整整40个日夜,他栖身于机场胶囊旅馆,每日在免税店玻璃幕墙后踱步,在快餐柜台前喝一杯热咖啡,面对蜂拥而至的长枪短炮始终沉默以对,连微笑都控制在最小幅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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期间,俄罗斯联邦安全局(FSB)曾派出代表与其接触,提出以情报交换换取居留便利,遭到他当场婉拒——哪怕困于方寸之地,他亦不愿以良知为筹码换取安身之所。

中转区设施完善,Wi-Fi信号稳定,洗手间洁净如新,唯独缺了一样东西:自由通行的通行证。直至2013年8月1日,俄政府批准其为期一年的临时难民身份,他才终于踏出隔离区大门,第一次踩上莫斯科湿润的柏油路面。

从临时难民,到三年期居留许可;从永久居留权,再到2022年正式入籍,这条跨越近十年的身份演进之路,每一步都嵌着制度缝隙里的挣扎与妥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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令人唏嘘的是,这位被白宫点名为“头号威胁”的揭发者,早年竟是美国情报体系最坚定的拥护者之一。

他出生于马里兰州军人世家,青年时期应征入伍,后凭借过硬编程能力考入中央情报局(CIA),继而晋升为国家安全局核心系统管理员,年薪达20万美元,是亲友口中“标准意义上的成功典范”。

他曾深信自己所做的一切,是在构筑一道守护民主与自由的数字长城,直到2012年调任夏威夷Waikeo地下数据中心,才目睹了令人窒息的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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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那座深入地下的保密设施内,他接触到代号“PRISM”的国家级监控工程:美国政府绕过司法审查,直接接入谷歌、微软、苹果、雅虎等九大科技巨头服务器,批量抓取全球用户邮件正文、视频通话记录、社交动态、地理定位甚至云端相册——连本国公民的私人通信亦未能幸免。

更令他寒心的是,2013年3月,时任美国国家情报总监詹姆斯·克拉珀出席国会听证会时,面对议员质询斩钉截铁地否认:“国安局并未对数百万美国人进行任何形式的大规模数据收集。”而台下坐着的斯诺登,清楚知道这句话与屏幕上的实时监控日志完全相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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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内部多次提交书面异议,邮件石沉大海,会议发言无人接应,申诉渠道层层堵塞。

最终,他将上万份加密文件拷贝进一枚外形酷似魔方的微型SD卡,悄然带出基地。2013年5月,他独自飞赴香港,将这份足以撼动全球互联网治理根基的秘密,交到了《南华早报》与《卫报》记者手中。

身份曝光那一刻,他完成了从“体制精英”到“国家罪人”的急速坠落:雇主解约、联邦法院签发三宗重罪起诉书(含《反间谍法》第793条)、全球通缉令生效、护照作废——所有社会身份被一键清零,只剩一张单程机票和未知的远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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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较同样因披露机密遭追捕的朱利安·阿桑奇,斯诺登在俄生活状态更为开放:可自由出入住宅、接送孩子上学、参与社区活动,无需蜷缩于厄瓜多尔驻伦敦使馆那间不足30平米的办公室里。

但十二载异国岁月,终究在他身上刻下不可磨灭的印记——昔日眼神锐利、谈吐自信的青年工程师,如今眉宇间沉淀着挥之不去的倦意,身形略显清瘦,说话节奏变缓,偶有停顿思索。

闲暇时光,他常系上围裙熬制豚骨高汤,手擀碱水面条,撒上叉烧与溏心蛋。或许唯有灶火升腾的暖意与食物本身的笃定,能短暂覆盖漂泊者心底的虚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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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界常误读其入籍动因为政治立场转向,实则全部根植于家庭现实需求。两个孩子陆续出生后,若父母一方无合法居留身份,将面临子女教育受限、医疗保障缺位、跨境探视受阻等切实难题。取得俄罗斯国籍,是维系家庭完整最务实的选择。

2019年,他出版自述作品《永久记录》,试图以亲历者视角还原事件全貌。书籍甫一上市,即遭美国司法部发起民事诉讼,冻结全部预付版税及未来收益,账户余额归零。

为维持基本生活开支,他转而承接线上信息安全讲座邀约,为跨国企业提供加密通讯架构咨询,收入微薄却足够支撑四口之家温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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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便远隔重洋,他仍未脱离美国监控网络的笼罩。2024年秋,他与美国知名主持人塔克·卡尔森在莫斯科一家五星级酒店私密会面,本意仅为坦诚交流。不料全程被美方远程监听,谈话要点随后被泄露至多家主流媒体,引发新一轮舆论震荡。

截至2025年初,针对他的三项联邦刑事指控依然有效,引渡程序持续冻结,所谓“特赦可能”始终停留在政客口头表态阶段,毫无司法实质推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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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从未动摇当初信念。2023年“棱镜门”爆发十周年之际,他在个人社交平台发布长文:“若真理必须以流亡为代价,我愿用一生践行;若安稳需以沉默为前提,我宁可永不归来。”

这并非口号式的宣言,而是历经十二年风霜洗礼后,一次沉静而坚定的自我确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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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的斯诺登,依旧每天校准腕表指向美国东部时间,仍会在孩子睡后翻阅NASA官网更新的火星探测影像,仍记得纽约地铁F线末班车抵达康尼岛站的时间。

现实却是:他的俄罗斯公民档案日益完备,社保编号已录入联邦数据库,子女就读莫斯科国际学校中文部;而华盛顿方面,那份通缉令编号仍赫然挂在司法部官网首页,更新日期停留在2013年7月15日。

这位伫立于正义天平与国家利益夹缝中的技术理想主义者,用十二年光阴,完成了一场没有硝烟却惊心动魄的自我放逐。他的故事尚未终结,结局仍悬于风中。

参考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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