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进临泉废品站,第一眼看见的不是堆铁,是个人。

他坐在青砖台阶上,背后靠一根褪色红布条拴着的木杆秤。

秤杆乌黑发亮,是1958年县供销社统配的“公字秤”。

秤砣底刻“公”,秤星用银丝嵌,尾端钉一枚铜钉,钉帽磨得发黄。

他叫周铁柱,今年79岁,守秤32年。

他说自己不是收废品的,是“过心秤”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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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只称三样东西:

第一样:没说完的话

少年拎来一袋旧课本,书页卷边,铅笔字密密麻麻。

周铁柱不翻,只把书一本本摞齐,压在秤盘中央。

铜钉轻敲秤杆三下:“咚、咚、咚。”

指针稳停在“1.7斤”。

他掏出一张皱纸,写:“话重1.7斤,够寄到省城师范了。”

塞进少年手心。

那年,少年考上了,信封里夹着这张纸,背面是他抄的整本《赤脚医生手册》。

第二样:不敢拿的钱

女人拿来一叠零钱,最大面额两元,全是硬币和毛票,裹在蓝布手帕里。

她丈夫刚走,欠着药费,不敢去卫生所结账。

周铁柱把钱倒进秤盘,加一块半斤重的生铁块,再轻轻拨动铜砣。

指针晃三下,停在“3.2斤”。

他抓起铁块,放进她布包:“这铁,替你扛三天。”

又把钱全数推回:“心轻了,钱才敢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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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样:放不下的自己

老人拎来一只空搪瓷缸,缸底印着“临泉农机厂 1964”。

那是他当技术员时的饭缸,退休后一直没洗,内壁结着灰白茶垢。

周铁柱接过缸,不称,只舀一勺井水,缓缓注入。

水漫过茶垢,浮起细沫。

他拿出小刀,刮下最厚那层垢,混着水,滴进秤盘。

指针微颤,停在“0.4斤”。

他点头:“够了。你这个人,还剩四两热气。”

老人当场蹲下,抱着缸哭了。

第二天,他来交了三年未缴的社区清洁费。

他秤杆上,至今没贴过电子标签,没连过扫码器。

每次过秤,他必做三件事:

左手扶秤尾铜钉(钉帽温则人未冷);

右手食指沿秤星摩三遍(从“壹”到“叁”,不跳);

称完,往秤盘里放一颗干枣(枣核朝上,寓意“留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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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年废品站拆迁,推土机开到门口。

施工队长喊:“周师傅,挪秤!”

他没动,只把秤杆横放膝上,用袖口擦了三遍银星。

队长走近,见秤盘里静静躺着三颗枣:

一颗裂了缝,一颗带蒂,一颗完整无痕。

他没说话,转身走了。

当晚,镇里发通知:废品站保留东侧老棚,设为“临时人文服务点”,负责人:周铁柱。

现在,秤还在。

铜钉,还是温的。他不收废铁只收心事#县城废品站还在过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