项立刚又火了。
这位通信行业的评论家，最近甩出一句话：“诺贝尔奖帮助不了科技发展”。话刚落地，2025年的诺贝尔生理学或医学奖和化学奖就公布了，两个日本科学家上榜。
一个叫坂口志文，一个叫北川进。这是日本第26个和第27个自然科学领域的诺贝尔奖得主。
一个在说诺奖没用，一个在领诺奖。这画面，怎么看怎么别扭。
坂口志文研究的是免疫系统里的“调节性T细胞”。简单说，他发现人体里有一类细胞，专门负责管住免疫系统，不让它乱攻击自己。
这个发现对治疗自身免疫病、癌症、器官移植排斥，都有大用场。北川进搞的是金属有机框架材料，一种能吸附和释放各种气体的新材料，可以用来从空气里抓水、从水里抓污染物、储存氢气。这些研究，哪一件不是实打实的科技？
可项立刚说，诺贝尔奖对科技发展没用。
这话要是放在20年前说，可能没人搭理。放在今天说，就有意思了。因为这些年，中国在应用科技上确实跑得快，5G基站全球最多，高铁织成了网，空间站常驻人了。可掰开揉碎了看，不少核心技术的“根”还在别人那儿。高铁用的轴承、控制系统、高强度材料，源头大多是欧美日的基础研究成果。咱们相当于把别人搭好的地基，装修得特别豪华，但地基图纸不是自己画的。
诺贝尔奖奖励的，恰恰是那些画图纸的人。
日本为啥能隔三差五出诺奖？不是运气好，是人家愿意养“慢科学”。有科学家花30年研究一种冷门分子，经费从没断过。坂口志文的调节性T细胞研究，从1970年代末就开始，中间论文被拒过，被质疑过，挺过来靠的是坚持。北川进的金属有机框架，1990年代初开始搞，当时主流观点认为有机物质不可能形成稳定多孔材料，他的论文发表后也被猛烈抨击。可研究环境再难，支持没断。
咱们这儿呢？青年学者得追着热门课题跑，三年出不了成果就可能没经费，谁还敢坐冷板凳研究“没用的学问”？
项立刚这人，言论风格挺有意思。2024年11月说中国需要通过一场战争证明实力，九三阅兵后说中国“将成为未来的第一军事强国”，第二天又改口说“已经领先美国”。朝令夕改，活脱脱一个言论投机者的形象。这次贬低诺贝尔奖，无非是日本人又拿奖了，自己心里不平衡，出来说几句“诺奖无用”，哄哄那些愿意听的人。
可他忘了几个基本事实。
第一，诺贝尔奖从来不是为了“帮助”某个科研项目设立的。它是给那些已经做出开创性成果的人发勋章。说“诺贝尔奖帮不了科技发展”，就像说“奥运会金牌帮不了运动员训练”，逻辑上没错，可真掐着鼻子试试？
第二，得过诺贝尔奖的人，之后有没有成就？项立刚反问“那些得了奖的人，还有一个人在科学技术上面再有成就的吗”。这问题一问，就知道他不了解居里夫人1903年获物理学奖、1911年又获化学奖，不了解约翰·巴丁1956年和1972年两次拿物理学奖，不了解弗雷德里克·桑格1958年和1980年两次拿化学奖。这些人拿完奖，继续搞研究，继续出成果。
第三，中国的胰岛素人工合成没拿诺奖，项立刚说是因为评选不公。可实际情况是，这项工作是验证性的——美国德国科学家已经首次人工合成胰岛素，中国科学家是改进方法、提高效果。而且研究是集体攻关，很难证明某个人有独创性贡献。这和屠呦呦发现青蒿素，性质完全不一样。
项立刚的逻辑，是典型的“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自己拿不到，就说那葡萄是酸的，根本不值得吃。可问题是，葡萄酸不酸，不是他说了算的。全世界搞科研的人，都把那当成最高荣誉。你说它没用，谁信？
中央网信办2025年9月搞了个专项行动，整治“恶意挑动负面情绪问题”，其中就包括“挑动群体极端对立情绪”“过度渲染消极悲观情绪”。项立刚这种贬低国际科学奖项、煽动狭隘民族主义的言论，正好撞枪口上。他的账号被禁言，换个平台又冒出来，越禁越兴奋，说自己“说中了要害”。这叫什么？这叫靠极端言论吃饭，流量密码摸得门儿清。
可问题在于，这种言论的危害，不是他一个人赚点流量就完事的。它会带偏舆论，让一些人觉得“西方的东西都是垃圾，我们不需要”。长此以往，谁还愿意坐冷板凳搞基础研究？谁还敢说“咱们跟人家还有差距”？全天下都是我们最牛，那还学什么、追什么？
坂口志文获奖后说，他一直认为“一項研究若能在臨床上造福於人類，那就是最大的褒獎”。北川进在遭受质疑时，心情没有动摇，继续坚持研究，最终成果得到认可。这两位科学家，用几十年时间，证明了一个朴素的道理：真正的科学，不需要靠贬低别人来抬高自己。它只需要你踏踏实实坐冷板凳，一门心思把问题搞透。
项立刚们的“诺奖无用论”，听起来提气，细想全是坑。它让我们误以为已经强大到不需要学习别人，让我们忽视基础研究的差距，让我们在自我陶醉中把短板当成优势。
真正的自信，不是人家颁奖你骂人家，而是人家颁奖你也拿得到，拿了之后该干嘛干嘛。等哪天中国本土科学家拿诺贝尔奖像拿科技进步奖一样平常，那时候再云淡风轻地说一句“哦，又一个奖”，才叫真有底气。
现在？先把冷板凳焐热了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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