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晚发现那个旧手机的时候，是在搬家的第三天。
它藏在衣柜最深处的一个鞋盒里，和几封信、一张褪色的照片叠放在一起。她蹲在地上，看着那个早已停产的诺基亚，手指微微发抖。
她知道里面有什么。
那是她二十三岁时的秘密，也是她从未对任何人提起过的事。
"妈，你在干嘛？"女儿糖糖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林晚晚飞快地把手机塞回盒子里，转身笑了笑："没什么，整理旧东西。"
糖糖今年八岁，正是对一切都好奇的年纪。她歪着头看了妈妈一眼，似乎察觉到了什么，但很快就被客厅里的动画片吸引走了。
林晚晚松了一口气，却没有把那个盒子扔掉。她把它放进了新家卧室的床头柜最底层，和十年前一样，藏在一个没人会注意的角落。
这是她做过的第一件不敢说出口的事：保留前任的联系方式，哪怕从未再拨打过。
搬进新家的第一个周末，林晚晚的大学室友苏敏来帮忙收拾。两个人一边整理厨房，一边聊着各自的生活。
"你说，"苏敏突然压低声音，"你有没有偷偷查过老公的手机？"
林晚晚的手顿了一下，然后若无其事地继续擦拭碗柜："没有，我们挺信任的。"
苏敏撇撇嘴："得了吧，我不信。我跟我老公结婚五年，至少查过三次。"
"查出什么了？"
"什么都没有。"苏敏笑了，"但我还是忍不住。你知道那种感觉吗？不是不信任他，就是……就是想确认一下，确认自己没有被蒙在鼓里。"
林晚晚没有说话。
她当然查过。不止三次。
结婚第二年，丈夫陈默开始频繁出差。有一天深夜，她醒来发现他不在身边，客厅的灯亮着。她悄悄走过去，看见他坐在沙发上，对着手机屏幕笑。
那个笑容让她心里一紧。
那是她从未见过的笑容，温柔、专注，像是在看什么很珍贵的东西。
她没有出声，退回了卧室，躺在床上睁着眼睛到天亮。
第二天，趁陈默洗澡的时候，她拿起了他的手机。密码是她的生日，这让她稍微安心了一点。她翻看微信聊天记录，翻看相册，翻看通话记录。
什么都没有。
那天晚上他在看的，是一个搞笑视频合集。
林晚晚坐在马桶盖上，捂着脸无声地笑了很久。她不知道自己是在笑自己的多疑，还是在笑那种劫后余生的庆幸。
但她从来没有告诉过任何人这件事。因为说出来，就意味着承认自己不够大度，不够自信，不够相信爱情。
这是她做过的第二件不敢说出口的事：在深夜偷偷查丈夫的手机，然后假装什么都没发生。
新家的阳台很大，林晚晚在角落里放了一把藤椅。每天晚上等糖糖睡着，她就会坐在那里，对着城市的夜景发呆。
陈默问她在想什么，她说在放空。
其实她在想很多事。
想二十岁时暗恋过的那个男生，想二十五岁时差点接受的那个相亲对象，想三十岁生完孩子后看着镜子里走形的身材哭了整整一个小时。
她还会想，如果当初做了不同的选择，现在会是什么样子。
这种假设毫无意义，她知道。但她就是忍不住。
有时候她会打开手机，搜索那个暗恋过的男生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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