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关于文科的讨论特别热闹，有人说“文科无用”，有人拿东南亚国家举例，说文科生太多导致发展停滞，连央行论文都提到要重视理工科教育。但上海交通大学特聘教授陆铭的研究却戳破了这个“偏见”——他们跟踪中国地方官员的学科背景发现，文科出身的领导所在地区，科教文卫支出占GDP的比重比理工科背景的领导高1.3个百分点。更关键的是，换人之前两组地区的支出水平几乎一模一样，换人后差距立刻显现，文科领导更愿意把钱花在民生上。这说明文科不是“没用”，只是它的价值不在造芯片、搞研发，而在关注人的需求、社会的温度。
我们总说“制造能力强，但说不清楚自己”。比如全世界制造业名录里，我们的覆盖面积最广，连奢侈品的缝制过程大多在国内完成，最后几步拿到法国意大利贴个标签，就能卖出十倍百倍的价格。但我们没有叫得响的国际品牌，因为品牌要立得住，得会讲故事，得挖深层次的文化内涵。爱马仕的包不是材料值10万，是它的品牌故事让人心甘情愿为溢价买单。这种“解释我们的成功”“讲好中国故事”的能力，恰恰是文科的功底——没有文科，我们连反驳别人的话都讲不清楚，更别说在国际话语权争夺中占上风。
可现在“文科无用论”的根源，是社会太爱用“短期盈利”衡量价值。大家觉得文科的思想沉淀、价值建构不能立刻赚钱，就贴上“无用”的标签。但历史早给出答案：孔子的思想塑造了民族精神，司马迁的《史记》记录了文明脉络，杨振宁的父亲让少年的他读《孟子》《古文观止》，后来杨振宁说这是最正确的决定——那些人文素养给了他超越科学的远见和定力。文科的“用”是慢的，像风刮不走的蝴蝶，它训练你批判性思考，让你在信息洪流中不被舆论裹挟；它培育你人文关怀，让技术发展保持伦理底线；它赋予你跨文化沟通能力，让复杂的中国故事被世界听懂。这些“软实力”，恰恰是个体抵御焦虑的压舱石，也是社会保持理性的关键。
其实文科从来不是“退无可退”，而是在换道前行。国家提的“新文科”就是答案，从1.0的学科交叉到2.0的学科重塑，强调以学生为中心，深度融合科技和产业。比如清华大学的“计算机与金融”双学位，把金融和计算机技术结合，对接行业智能化需求；数字人文用大数据可视化呈现历史事件的时空脉络，让历史研究更鲜活；人工智能法学用科技赋能法律研究，解决传统文科解决不了的复杂问题。新文科2.0更注重“知识生产与应用一体化”，把人文精神和科学精神揉在一起，用新兴技术挖掘文科的新价值，培养能解决复杂现实问题的复合型人才。
有人说“文科生太多影响发展”，但其实文科的价值从来都在——它是文明的传承、价值的塑造，是回答“我们是谁、从哪来、到哪去”的根本。新时代的文科不是“旧文科”，它在和科技结合，在和产业联动，在换种方式“有用”。未来当我们要提升文化软实力、让品牌立住脚、让中国故事被听懂，文科只会更重要，而不是更无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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