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老达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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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言

前言

雍正三年,一道来自紫禁城的圣旨,终结了抚远大将军年羹尧四十六岁的生命。没有什么惊天动地的刑场问斩,只有一道冷冰冰的“赐令自尽”~

这位曾经平定青海、手握西北大军、被雍正帝称为恩人的赫赫功臣,在凄凉中自行了断。

单从表面上看,是“飞鸟尽,良弓藏”,是“伴君如伴虎”,更是雍正皇帝出了名的刻薄寡恩。

但其实雍正杀年羹尧,根本不是因为什么功高震主,也不是因为年羹尧贪污了那点银子。这是雍正帝精心布下的一局棋,是他留给儿子弘历(后来的乾隆)最血腥、也最沉重的一份父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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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不杀年羹尧,25岁登基的乾隆,极有可能坐不稳那个龙椅,为什么这么说呢?今天老达子就来跟大家聊聊雍正背后的逻辑~

被误读的恩宠

被误读的恩宠

很多人对雍正和年羹尧的关系,印象还停留在电视剧里,觉得是年羹尧太作了,把皇帝给惹毛了。

其实,如果你去读《雍正朝汉文朱批谕旨》,你会被雍正早年对年羹尧的肉麻程度吓一跳。

雍正二年,青海大捷。雍正高兴得甚至有点失态,他在给年羹尧的朱批里写道:

“朕实不知如何疼你,方有颜对天地神明也……从来君臣之遇合,私意相得者有之,但从未有如本朝朕与卿之相得者。”

翻译过来就是,我不把你疼到骨子里,我都觉得对不起老天爷。历史上君臣关系好的有,但像咱俩这么铁的,前所未有。

这时候的雍正,是真心感激年羹尧。康熙老爷子走的时候,国库空虚,西北罗卜藏丹津造反,雍正这个皇位坐得像是在火山口上。是年羹尧在西北稳住了局势,帮雍正打赢了立威的第一仗。

那时候,年羹尧的妹妹是贵妃,年羹尧自己是一等公,父兄都有爵位。雍正甚至还把自己戴过的手串、穿过的龙袍送给年羹尧。

但就在这烈火烹油的恩宠背后,危机已经悄然滋生了。

这危机不是因为年羹尧立功了,而是因为他越界了。

一份名为年选的死亡名单

一份名为年选的死亡名单

在封建王朝,皇帝的权力核心是什么?

不是兵权,甚至不是财权,而是人事权。谁能决定官员的乌纱帽,谁就是朝廷真正的主人。

《清史稿·年羹尧传》里记载了一个让雍正夜不能寐的细节——年选。

当时西北战事吃紧,雍正给了年羹尧极大的权力。年羹尧利用这个机会,开始插手人事安排。凡是吏部(相当于现在的组织部+人社部)和兵部的空缺,只要是年羹尧递个条子,写个名字,吏部根本不敢驳回,照单全收。

史料原文记载:“吏部及各省文武官缺,无论大小,年羹尧皆许书写密荐……称为‘年选’。”

这简直太可怕了。

试想一下,如果这种局面持续下去,整个大清朝的西北、四川乃至一部分中央官员,他们的升迁之路不掌握在皇帝手里,而掌握在年大将军手里。这帮人以后是听皇帝的,还是听年大将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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雍正是一个控制欲极强的皇帝,他为了把权力收回到中央,搞了耗羡归公,搞了军机处。他怎么可能容忍在自己的卧榻之侧,有一个能够独立运作的第二吏部呢?

此时的弘历(乾隆)只有十四五岁,雍正看着这个还未成年的儿子,再看看远在西北、门生故吏遍布朝野的年羹尧,心里的算盘已经打得噼啪响。

如果朕现在不解决这个问题,等朕两腿一蹬,弘历拿什么去跟这帮年党斗?

那个致命的夕阳

那个致命的夕阳

雍正三年,出现了一个标志性事件,被后世很多文人解读为是文字狱的开端,但实际上,这是一次精准的政治测试。

年羹尧在上奏的贺表中,把成语“朝乾夕惕”(形容终日勤奋谨慎)写成了“夕惕朝乾”。

普通人看,这就是个笔误,或者秘书没写好。

但雍正抓住了这个把柄,大做文章。他在谕旨里说:“羹尧自恃己功,显露不敬之意……年羹尧不至归于昏聩,以此字样奏入,是其目无君父。”

雍正为什么发这么大火?

我们结合另一条史料来看,年羹尧进京的时候,王公大臣去郊外迎接。按规矩,大家互相行礼也就是了,结果年羹尧怎么做的?

“羹尧安坐马上,不仅不还礼,甚至连看都不看一眼。”

甚至在面对雍正派来的御前侍卫时,年羹尧把他们当成了自家的看门狗,“令其给大将军把门”。

这种傲慢,说明了什么?说明在年羹尧的潜意识里,他对皇权已经没有了敬畏。

在雍正看来,夕惕朝乾绝不是笔误,那是年羹尧心里已经没有了君父。一个连皇帝都不放在眼里的权臣,你指望他将来能辅佐一个二十多岁的新君?

这让人想起了康熙朝的鳌拜,当年鳌拜也是功勋卓著,结果康熙为了除掉他,费了多大的劲?雍正是亲眼见过九子夺嫡和权臣压主的人,他绝对不会允许历史在自己儿子身上重演。

所以,这个笔误,成了压死骆驼的一根稻草,也成了雍正动手的信号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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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了死,别无选择

除了死,别无选择

很多人会问,既然年羹尧有罪,为什么不能像对付隆科多那样,圈禁起来就算了?为什么要列出九十二条大罪,非要置他于死地?

这正是雍正的高明之处,也是他的狠辣之处。

我们来看看这九十二条大罪里,排在前面的是什么:

大逆罪五条,欺罔罪九条,僭越罪十六条……

雍正在给年羹尧定罪的谕旨中,有一句话说得很透:“朕生平最恶‘朋党’二字。”

年羹尧不是一个人,他代表的是一个庞大的利益集团。

他在西北经营多年,那里是他的独立王国。史料记载:“西陲士卒,知有大将军,不知有天子。”

如果只是圈禁年羹尧,只要他活着一天,西北的那些骄兵悍将就会有幻想,朝廷里那些靠“年选”上来的官员就会有盼头。他们会觉得,也许哪天皇上回心转意,大将军就复出了。

这种盼头,就是动乱的根源。

更关键的是,雍正的身体并不好。他工作强度极大,每天批阅奏折到深夜,他甚至预感到自己可能活不长。

当时的弘历虽然聪明,但毕竟年轻,没有任何带兵打仗的经验,在军中更没有威望。

让一个毫无根基的“文弱”新君,去驾驭一头被圈禁的、随时可能反扑的“西北猛虎”,这风险太大了。

为了给乾隆留下一个干净、听话的朝堂,雍正必须做这个恶人。

他要用年羹尧的人头,去震慑所有的武将:哪怕你功劳大到天上去,只要你敢碰皇权这根红线,下场只有一个。

最后的清算

最后的清算

雍正三年十二月,雍正对年羹尧下达了最后的裁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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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谕旨中,雍正特意提到:“念青海之功,不忍加以极刑,令其自裁。”

这似乎是雍正仅存的一点温情,但更像是为了保全皇家颜面的冷酷计算。

年羹尧死后,雍正并没有搞株连九族的大清洗。他对年羹尧的父亲年遐龄、哥哥年希尧都网开一面,甚至还保留了年希尧的官职。

这一手操作非常精妙:只杀首恶,安抚余党。

既除掉了威胁皇权的核心人物,又没有让朝局产生剧烈动荡。

当乾隆十三年后登基时,他面对的是怎样一个局面?

西北边疆平定,吏治清明,国库充盈,最重要的是,朝堂之上,再无权臣。

张廷玉是勤恳的办事员,鄂尔泰是忠诚的执行者。再也没有人敢像年羹尧那样,坐在马上受王公大臣的跪拜;再也没有人敢搞什么“年选”,架空吏部的权力。

乾隆能舒舒服服地做六十年的十全老人,能随心所欲地下江南、修园子,很大程度上是因为他的父亲雍正,在多年前那个寒冷的冬天,替他把院子里最扎手的那根荆棘,连根拔起了。

老达子说

老达子说

如果年羹尧活到了乾隆朝,那大清的历史大概率也会改写,也许会出现“年霍光”,也许会出现第二次“三藩之乱”。

雍正临终前,虽然没有留下“若非除掉年羹尧,你坐不稳皇位”这句原话,但他留给乾隆的那份遗诏里,字字句句都是对权力架构的精心设计。

他背负了“杀功臣”、“屠弟”、“篡改遗诏”(尽管多为野史)的种种骂名,把自己活成了一个孤家寡人。他用这种近乎自虐的方式,替儿子扫清了一切障碍。

我们常说父爱如山,但帝王的父爱,往往是沾着血的。

雍正杀年羹尧,是他作为父亲,给乾隆上的最生动、也最残酷的一堂帝王术课:

在这个位置上,没有朋友,只有臣子;没有恩情,只有秩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