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元前206年,冬,灞水之畔。

沛公刘邦率军破咸阳,秦王子婴素车白马,颈系丝绦,捧着皇帝玺符降于轵道旁。这座堆积六国珍宝、藏尽天下奢靡的秦宫,就此向他敞开大门。

《资治通鉴》卷九汉纪一载:“沛公入秦宫,宫室帷帐狗马重宝妇女以千数,意欲留居之。”

面对数不尽的珠玉锦绣、享不完的荣华富贵,任谁都会迷了心窍。樊哙叩门强谏:“沛公欲有天下耶,将为富家翁耶?凡此奢丽之物,皆秦所以亡也,沛公何用焉!愿急还霸上,无留宫中!”张良继而劝道:“秦为无道,故沛公得至此。夫为天下除残贼,宜缟素为资。今始入秦,即安其乐,此所谓‘助桀为虐’。”

刘邦幡然醒悟,封闭宫室府库,秋毫无犯,还军霸上,与关中父老约法三章:“杀人者死,伤人及盗抵罪,余悉除去秦法。”

一念之间,他舍弃了眼前的极致享乐,守住了最简单的底线,最终赢得民心,奠定大汉四百年基业。

千年之后再读这段历史,司马光在《资治通鉴》中藏着一句穿透人性的真理:人这一辈子,真正需要的,其实少得可怜。我们终其一生追逐的广厦千间、良田万顷、权倾朝野,不过是欲望堆砌的幻象;而安身立命的底气、内心安宁的归宿,从来都藏在“极简”与“知足”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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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广厦万间,夜眠不过七尺;良田千顷,日食不过三餐

《资治通鉴》开篇便道尽生存本质:“饥寒切于民之肌肤,而欲其无为奸邪,不可得也。一日不再食则饥,终岁不制衣则寒。”

人活着,最基本的需求不过是一衣蔽体、一饭充饥、一榻安睡,除此之外,皆是多余。

西汉宣帝时,太傅疏广、少傅疏受叔侄,身居太子师傅之位,俸禄优厚,声名显赫,朝野敬仰。公元前60年,二人正值仕途巅峰,却突然上书乞骸骨,请求辞官归乡。

《资治通鉴》汉纪十七载疏广之言:“吾闻‘知足不辱,知止不殆’,‘功遂身退,天之道也’。今仕官至二千石,宦成名立,如此不去,惧有后悔。”

回乡之后,皇帝赏赐的黄金无数,族人劝他置办田宅、留给子孙,疏广却摇头:“吾岂老悖不念子孙哉?顾自有旧田庐,令子孙勤力其中,足以共衣食,与凡人齐。今复增益之以为赢余,但教子孙怠惰耳。贤而多财,则损其志;愚而多财,则益其过。”

他将赏金尽数散予乡邻宗族,每日与亲友饮酒作乐,安度晚年,寿终正寝。叔侄二人不恋权、不贪财、不囤产,守住“够用就好”的底线,反而落得一生安稳、千古流芳。

老子云:“祸莫大于不知足,咎莫大于欲得。故知足之足,常足矣。”

《增广贤文》亦言:“良田万顷,日食一升;广厦千间,夜眠八尺。”

人活一世,物质的需求有上限,欲望的沟壑却无止境。追名逐利者,往往被名利所困;囤积财富者,常常被财富所累。真正通透的人,早已读懂:生活越简单,内心越丰盈;欲望越克制,人生越自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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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知止而不殆,知足而不辱,是人生最高级的情商

《资治通鉴》中反复印证一个道理:人生的灾祸,皆起于“不知止”;人生的福泽,皆源于“能知足”。

东汉阴氏家族,为后宫外戚,权势滔天。阴识身为国舅,屡立战功,光武帝欲加封其爵位,阴识叩头坚辞:“天下初定,将帅有功者多,臣托属掖廷,不可加爵,臣愿陛下以亲御私,以公灭私。”

他常告诫族人:“富贵有极,人当知足。”

正因这份“知止”,阴氏家族历经数朝,始终荣宠不衰,无一人因骄奢贪纵招致祸端,成为《资治通鉴》中外戚处世的典范。

反观历史上那些身败名裂之人,无一不是输在“贪”字。

秦二世胡亥,坐拥天下却穷奢极欲,横征暴敛,最终身死国灭;

董卓专权,贪恋权色,滥杀无辜,满室珍宝,最终被诛灭三族;

苻坚一统北方,志得意满,穷兵黩武,执意伐晋,终致淝水之战惨败,国破家亡。

司马光在《训俭示康》中写道:“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古人以俭为美德,今人乃以俭相诟病,嘻,异哉!”

他编撰《资治通鉴》十九年,谢绝一切浮华社交,居于陋巷,布衣蔬食,每日“日力不足,继之以夜”,心无旁骛著书立说。他舍弃了官场的应酬、物质的享受,却留下了流传千古的史学巨著,活出了最厚重的人生。

高情商的人生,从不是拥有更多,而是懂得取舍;从不是强行占有,而是适时放下。知止,是明辨分寸的智慧;知足,是安顿内心的修行。不贪意外之财,不逐非分之名,不恋过盛之势,方能行稳致远,安然一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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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删繁就简,去伪存真,才是生活的本来面目

《资治通鉴》写尽王朝兴衰、人事更迭,最终归结为一句话:繁华落尽,归于简单;喧嚣过后,只剩本真。

陶渊明辞官归隐,“采菊东篱下,悠然见南山”,舍弃官场浮华,守住田园清风,活得自在洒脱;

颜回“一箪食,一瓢饮,在陋巷,人不堪其忧,回也不改其乐”,安于清贫,坚守本心,成为千古贤士;

苏轼一生颠沛流离,屡遭贬谪,却能“莫听穿林打叶声,何妨吟啸且徐行”,粗茶淡饭亦觉甘甜,竹杖芒鞋胜过千金裘。

古人的智慧,从来都藏在“减法”里。

孔子曰:“饭疏食饮水,曲肱而枕之,乐亦在其中矣。不义而富且贵,于我如浮云。”

诸葛亮《诫子书》言:“静以修身,俭以养德。非淡泊无以明志,非宁静无以致远。”

刘禹锡身居陋室,却言:“斯是陋室,惟吾德馨。苔痕上阶绿,草色入帘青。”

我们总以为,幸福需要靠物质堆砌,快乐需要靠名利支撑,于是拼命追赶,日夜奔波,被房贷、车贷、人情、欲望压得喘不过气。却忘了,幸福从来不是拥有的多,而是计较的少;快乐从来不是得到的满,而是内心的安。

饿了,一碗热饭足矣;冷了,一件暖衣足矣;累了,一张小床足矣;困了,一夜安眠足矣。家人安康,知己两三,内心坦荡,便是人间好时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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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读懂《资治通鉴》,方知人生至境是“极简”

《资治通鉴》卷二百二十五有言:“取之有度,用之有节,则常足;取之无度,用之无节,则常不足。”

这不仅是治国之道,更是做人之本。

人这一辈子,需要的真的很少:

一份安身立命的本事,不求大富大贵,但求自食其力;

一颗知足常乐的本心,不求万众敬仰,但求问心无愧;

一份淡然处世的格局,不求事事圆满,但求事事尽心;

一身健康无恙的身体,不求长生不老,但求平安顺遂。

其余的,豪宅名车、锦衣玉食、虚名浮利,都是锦上添花,而非雪中送炭。拥有,是幸运;没有,也无妨。

曾国藩曾说:“居家之道,惟崇俭可以长久。”

他一生为官清廉,不贪不占,告诫子孙:“吾不愿代代得富贵,但愿代代有秀才。不愿子孙享荣华,但愿子孙知勤俭。”

真正的家族兴旺,从不是积累多少财富,而是传承知足的家风;真正的人生成功,从不是登上多高的巅峰,而是守住内心的安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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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语

公元前206年,刘邦舍弃秦宫奢丽,成就大汉霸业;

公元前60年,疏广叔侄知止而退,留下千古美名;

千年之后,司马光以极简之心,著就《资治通鉴》,道尽人生真谛。

岁月长河,淘尽千古风流,唯有“知足”与“极简”,穿越千年,依然熠熠生辉。

人这一辈子,来也空空,去也空空,何必被欲望裹挟,何必为浮华奔波?

往后余生,愿我们都能读懂《资治通鉴》的智慧:

删繁就简,清心寡欲,知足常乐,知止不殆。

不困于名,不扰于利,不惑于情,守着最简单的幸福,过最通透的人生。

毕竟,人这一辈子,需要的,真的很少;心安之处,便是人间天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