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文为虚构小说故事，地名人名均为虚构，请勿与现实关联。本文所用素材源于互联网，图片非真实图像，仅用于叙事呈现，如有侵权请联系删除！
“把夫人绑送医院，将孩子拿掉！”三年后初恋终消气，同意和总裁结婚时，助理迟疑道：找到夫人了，她被竹马迎娶成婚了，现在儿女双全
民政局门口的台阶冰冷。
方薇捏着那份已经签好字的离婚协议，指尖发白。
她看着刚从黑色宾利车里下来的蒋毅。
他连领带都没松，像是刚从某个重要会议赶过来，而不是来结束三年的婚姻。
“协议我看了，没问题。”
蒋毅接过文件，快速翻到最后一页。
他的目光在财产分割条款上停留了三秒，然后从西装内袋掏出钢笔。
笔尖悬在签字栏上方。
他突然抬眼。
“方薇，你想清楚了？”
方薇没看他，盯着民政局玻璃门上模糊的倒影。
那里面有两个陌生人。
“三年前你想清楚了吗？”
她声音很平。
“当你签同意书，让他们把我绑上手术台的时候。”
蒋毅的手腕僵住。
钢笔在纸上洇开一个黑点。
方薇伸手，轻轻抽走他手里的协议。
她把文件合上，转身朝里走。
走到第三步时，她停下。
没回头。
“你可以不爱我，但你凭什么把我当成你讨好谢诗雨的祭品？”
玻璃门推开。
冷气混着复印机的味道扑出来。
蒋毅站在原地，钢笔掉在地上。
滚下三级台阶。
第一章
“蒋总，十分钟后和宏远的视频会。”
高远的声音从内线传来。
蒋毅按掉通话键。
他盯着电脑屏幕上那份刚刚发送过来的离婚协议扫描件。
方薇的签名在右下角。
工整，锋利。
像她这个人。
结婚三年，她从来没这么锋芒毕露过。
手机震动。
是谢诗雨。
“阿毅，晚上陪我吃饭好吗？我拿到新剧女一号了，想庆祝一下。”
蒋毅没回。
他点开方薇的微信聊天框。
上一次对话是四天前。
她发来一张验孕棒的照片。
两条杠。
下面跟着一句话：“我怀孕了，六周。”
他当时在谢诗雨的公寓。
谢诗雨刚割腕。
纱布缠了一胳膊，哭得妆都花了。
“阿毅，你要是和她有孩子，我就真的去死。”
他记得自己打了很长一段话。
最后全删了。
只回给方薇三个字：“打掉吧。”
现在，他想输入点什么。
手指悬在屏幕上方。
最后只打出一行：“今晚回家，我们谈谈。”
发送。
红色感叹号。
“消息已发出，但被对方拒收了。”
蒋毅把手机扔在桌上。
力道太重，屏幕裂开一道细纹。
高远敲门进来。
“蒋总，会议……”
“推迟。”
蒋毅打断他。
“去查方薇现在在哪。”
高远愣了一下。
“夫人早上不是和您约了民政局……”
“她没进去。”
蒋毅站起来，走到落地窗前。
二十八楼，能看见半个城市的车流。
“她把协议拿走了，没签字。”
高远迅速反应过来。
“我马上查夫人的信用卡消费记录和手机定位。”
“别用公司资源。”
蒋毅转过身。
“用私人关系查，别让她知道。”
高远点头，退出办公室。
蒋毅重新点开那份离婚协议。
财产分割条款写得极其专业。
方薇要的不多。
婚后共同购置的那套江景公寓。
一辆三十万的代步车。
存款对半分。
蒋氏集团的股份，她一分不要。
这不像离婚。
像清算。
蒋毅拨通律师电话。
“王律师，协议我看过了。”
“蒋总有什么意见？”
“抚养权那条，为什么空着？”
电话那头沉默两秒。
“夫人说……她没有需要争取抚养权的对象。”
蒋毅握手机的手收紧。
“什么意思？”
“夫人说，孩子已经没有了，所以这条不需要填。”
王律师的声音很谨慎。
“如果您没有其他异议，协议就可以……”
“有异议。”
蒋毅打断他。
“告诉她，我不同意。”
“理由？”
“让她当面跟我说。”
挂断电话。
蒋毅看着窗外。
三年前的手术同意书，是他签的字。
但他没去医院。
谢诗雨在公寓里闹自杀，他守了一整夜。
第二天早上，高远发来短信。
“手术做完了，夫人一切平安。”
平安。
这两个字现在想起来，像一把钝刀。
蒋毅重新拿起手机。
找到那个三年没拨过的号码。
谢诗雨的主治医师，李医生。
电话接通。
“李医生，我是蒋毅。”
“蒋先生？有什么事吗？”
“三年前，方薇做人流手术那天，是你主刀吗？”
那边安静了很久。
“蒋先生，病历记录是您签的字。”
“我知道。”
蒋毅的声音很沉。
“我想问，手术过程中有没有……意外？”
“没有。”
李医生回答得很快。
“手术很顺利，术后观察两小时，夫人就自己离开了。”
“她自己走的？”
“对，没让司机送。”
蒋毅闭上眼睛。
他记得那天晚上回家，方薇已经在了。
穿着睡衣，在厨房煮面。
见他回来，抬头笑了笑。
“吃了吗？我煮了番茄鸡蛋面。”
当时他觉得，这事就算过去了。
现在才明白。
有些事，过不去。
手机又震。
这次是谢诗雨发来的照片。
高档日料店的包厢，她举着清酒盅，笑得明媚。
“等你哦，不见不散。”
蒋毅删了照片。
他给高远发信息。
“查到了吗？”
高远秒回。
“夫人名下的信用卡，今天下午三点在妇幼保健院有消费记录。”
“金额？”
“四百六。”
“什么项目？”
“我托朋友查了，是……”
高远停顿了几秒。
“是产后康复复查。”
蒋毅盯着那行字。
产后。
康复。
复查。
每个词都认识。
连在一起，像一道雷劈在头顶。
他抓起车钥匙往外走。
秘书站起来。
“蒋总，宏远的会议……”
“取消。”
电梯下行。
数字一层层跳。
蒋毅看着镜面里自己的脸。
他突然想起一件事。
三年前手术那天，方薇从医院回来时，穿的不是早上出门那套衣服。
他当时没注意。
现在想起来。
她穿了一条宽松的棉麻长裙。
腰带系得很高。
第二章
妇幼保健院三楼，产后康复科。
方薇坐在走廊的长椅上，等叫号。
手机屏幕亮着。
是周明轩发来的微信。
“复查结果怎么样？需要我去接你吗？”
方薇打字：“不用，我自己开车了。”
“那晚上一起吃饭？小月亮说想你了。”
后面附了一张照片。
两岁多的小女孩，扎着两个羊角辫，抱着毛绒兔子笑得见牙不见眼。
方薇看着照片，嘴角不自觉弯起来。
她回：“好，我六点过去。”
刚发出去，头顶响起叫号声。
“36号，方薇。”
她起身走进诊室。
医生是位四十多岁的女主任，姓赵。
“方薇是吧？躺床上，我看看伤口恢复情况。”
帘子拉上。
冰凉的耦合剂涂在小腹上。
赵主任一边操作B超探头，一边问。
“最近还有漏尿的情况吗？”
“偶尔打喷嚏会有。”
“盆底肌康复训练要坚持做。”
赵主任盯着屏幕。
“剖腹产刀口愈合得不错，没增生。子宫恢复也可以，内膜厚度正常。”
她顿了顿。
“上次让你查的激素六项，结果带了吗？”
方薇从包里拿出化验单。
赵主任接过，看了几眼。
“促卵泡激素还是偏高，卵巢功能有点早衰迹象。”
她抬头看方薇。
“你今年才二十八岁，这个数值不太正常。三年前那次人流，是不是清宫伤了内膜？”
方薇沉默了两秒。
“可能是。”
“当时在哪家医院做的？”
“仁爱医院。”
赵主任皱眉。
“私立医院？手术记录有吗？我看看他们怎么操作的。”
“没有记录。”
方薇坐起来，用纸巾擦掉肚子上的耦合剂。
“手术同意书是我前夫签的，但主刀医生是谁，用了什么方案，我不知道。”
赵主任的表情严肃起来。
“你这情况……有点麻烦。”
她敲键盘，调出方薇的全部病历。
“三年前人流，两年半前剖腹产生下女儿。两次手术间隔不到六个月。”
她转头看方薇。
“你怀孕的时候，不知道之前人流没做干净？”
方薇系腰带的手停住。
“不知道。”
“当时没人告诉你？”
“没有。”
赵主任叹了口气。
“那你女儿能健康生下来，真是命大。”
她打印出新的康复计划。
“继续做盆底肌修复，激素问题我给你开点中药调理。另外……”
她犹豫了一下。
“如果你还打算要二胎，最好做一次宫腔镜，看看内膜到底损伤到什么程度。”
方薇接过单子。
“谢谢赵主任。”
“不用谢。”
赵主任看着她。
“女人要为自己身体负责。下次别再让男人随便签你手术同意书了。”
方薇笑了笑。
没说话。
走出诊室，她去药房取药。
排队时，手机又震。
这次是陌生号码。
她接起来。
“喂？”
“方薇。”
是蒋毅的声音。
方薇直接挂断。
拉黑。
三秒后，另一个陌生号码打进来。
她继续挂，拉黑。
第三个号码打来时，她接了。
“你再骚扰我，我就报警。”
“你在妇幼保健院做什么？”
蒋毅的声音很急。
“产后康复复查？什么产后？谁产后？”
方薇看着药房窗口滚动的叫号屏。
“跟你有关系吗？”
“方薇！”
蒋毅那边有风声，像是在开车。
“三年前那场手术，到底发生了什么？”
方薇笑了。
“蒋总现在才想起来问？”
“告诉我。”
“告诉你什么？”
方薇的语气很淡。
“告诉你，你签完字之后，我被推进手术室，麻醉师刚要打麻药，我突然反悔了？”
蒋毅那边安静了。
只有急促的呼吸声。
方薇继续说。
“告诉你，我哭着求医生别做手术，医生说同意书已经签了，不做也得做？”
“告诉你，我被绑在手术台上，听见器械碰撞的声音，然后有人冲进来说，蒋总的初恋又割腕了，让他赶紧过去？”
她顿了顿。
“还是告诉你，手术做到一半停了，因为医生发现我子宫里有东西？”
电话那头死寂。
方薇叫到号了。
她走过去，把处方单递给药师。
对着手机，说出最后一句。
“蒋毅，孩子没死。”
“她活下来了。”
“但我死了。”
“从手术台上下来的那一刻，方薇就死了。”
挂断。
关机。
药师递过来一袋中药。
“煎服方法在袋子上，一天两次。”
方薇接过。
转身离开医院。
走到停车场，她找到自己的白色奥迪。
刚拉开车门，旁边黑色宾利的车灯闪了闪。
蒋毅从驾驶座下来。
他衬衫领口扯开了，眼睛发红。
“方薇。”
他堵在她车前。
“你把话说清楚。”
方薇按了车钥匙解锁。
“让开。”
“什么叫孩子活下来了？”
蒋毅抓住她手腕。
“三年前那场手术，到底……”
“松手。”
方薇盯着他的手。
“我数到三。”
“你不说清楚，我不会让你走。”
“一。”
“方薇！”
“二。”
蒋毅的手收紧。
方薇抬脚，高跟鞋的细跟狠狠踩在他脚背上。
蒋毅吃痛松手。
她拉开车门坐进去。
锁车。
启动。
蒋毅拍车窗。
“你开门！”
方薇降下车窗一条缝。
“蒋总，想知道真相？”
她看着他。
“去问谢诗雨。”
“问她三年前为什么非要在我手术那天割腕。”
“问她为什么非要你去陪她。”
“问她……”
方薇笑了。
“问她知不知道，你签的那份同意书，根本就不是仁爱医院的正式文件。”
车子倒出车位。
她最后看了蒋毅一眼。
“你连我要在哪个医院做手术都不知道，就敢签字。”
“蒋毅，你真可悲。”
白色奥迪驶出停车场。
后视镜里，蒋毅站在原地，像一尊风化的石像。
方薇踩下油门。
眼泪掉下来。
她没擦。
任由它流。
第三章
蒋毅回到公司时，天已经黑了。
他直接进办公室，反锁门。
打开电脑，登录云端备份。
找到三年前的文件夹。
搜索关键词：仁爱医院。
弹出一份PDF文件。
手术同意书。
他点开。
仔细看了一遍。
甲方签字栏，是他的亲笔签名。
乙方手术医院：仁爱医院妇产科。
手术类型：无痛人流。
患者姓名：方薇。
一切看起来正常。
但方薇那句话在脑子里炸开。
“你连我要在哪个医院做手术都不知道，就敢签字。”
蒋毅重新看医院名称。
仁爱医院。
他记得这家医院。
谢诗雨推荐的。
当时她说，她闺蜜在那家医院当护士长，可以安排最好的医生，隐私性也强。
蒋毅没多想。
方薇怀孕的事，他不想让任何人知道。
尤其是他母亲。
所以谢诗雨提议去私立医院，他同意了。
但现在……
蒋毅拿起手机，打给高远。
“三年前夫人做人流的手术记录，想办法拿到。”
高远迟疑。
“蒋总，私立医院的病历一般不对外……”
“不管用什么方法。”
蒋毅打断他。
“今晚就要。”
挂断电话，他靠在椅背上。
脑子很乱。
方薇的话像一根根针，扎进最疼的地方。
“孩子活下来了。”
“但我死了。”
如果孩子真的活下来了……
现在在哪？
是谁在养？
为什么他一点都不知道？
手机震动。
谢诗雨打来第八个电话。
蒋毅按掉。
她发来微信。
“阿毅，我在你家门口，你什么时候回来？”
附带一张照片。
是他和方薇那套江景公寓的入户门。
谢诗雨穿着真丝睡裙，坐在行李箱上。
蒋毅打字。
“谁让你去的？”
“我自己来的呀。你说今晚陪我吃饭，我等了你三个小时。”
“我没答应。”
“我不管，我就要见你。”
谢诗雨又发来一张照片。
这次是她手腕。
纱布拆了，露出一道新鲜的疤痕。
“伤口又疼了，你回来帮我换药好不好？”
蒋毅闭了闭眼。
三年前，他也是收到这样的照片。
然后去了她公寓。
然后签了那份同意书。
然后……
他打字。
“谢诗雨，三年前方薇做手术那天，你为什么割腕？”
那边显示“正在输入”，停了很久。
最后发来一句。
“你什么意思？怀疑我？”
“回答我。”
“我当时抑郁症发作，控制不住自己，你不是知道吗？”
“为什么偏偏是那天？”
“蒋毅！”
谢诗雨直接发语音。
声音带着哭腔。
“你现在是在责怪我？当年是你自己选择来陪我的！是你自己签的字！关我什么事？”
蒋毅没回。
他切出聊天框，打给物业。
“我是8栋2801的业主，现在有个陌生女性在我家门口，麻烦请她离开。”
“蒋先生，那位女士说是您未婚妻……”
“我不认识她。”
蒋毅语气冰冷。
“三分钟内如果她还在，我就报警。”
挂断。
他把手机扔在桌上。
办公室没开灯。
只有电脑屏幕的光，映着他苍白的脸。
三年前的手术同意书，还停留在屏幕上。
蒋毅盯着那份文件。
突然发现一个细节。
文件底部的医院公章，颜色有点淡。
他放大。
像素模糊。
但能看出来，章的边缘不清晰。
像是扫描件再打印的副本。
真正医院的公章，会这样吗？
蒋毅打开浏览器，搜索“仁爱医院公章样式”。
找到官网，下载了一份正规的医疗文书模板。
对比。
不一样。
官网模板上的公章，中间有医院代码。
他手里这份，没有。
蒋毅后背发凉。
他重新看签名栏。
自己的签名是真的。
但整份文件……
可能是假的。
手机又震。
这次是高远。
“蒋总，查到了。”
高远的声音压得很低。
“仁爱医院三年前的人流手术记录里，没有夫人这个名字。”
蒋毅握手机的手指骨节发白。
“确定？”
“确定。我托卫生系统的朋友查的，全市所有医院那一个月的人流手术记录，都没有方薇。”
“那她那天去哪了？”
“我……还在查。”
高远顿了顿。
“但有另一个发现。”
“说。”
“夫人名下，有一个孩子的出生证明。”
蒋毅的心脏停跳了一拍。
“什么时候？”
“两年半前。2019年11月28日。”
“孩子姓名？”
“蒋念薇。”
念薇。
蒋毅的呼吸窒住。
“父亲姓名栏……”
“空白。”
高远的声音很轻。
“出生证明上，父亲信息那栏是空白的。母亲是方薇，孩子随母姓。”
蒋毅闭上眼睛。
两年半前。
2019年11月。
往前推十个月，是2019年1月。
正好是三年前手术那个月。
孩子活下来了。
她真的活下来了。
“孩子现在在哪？”
“查不到。”
高远说。
“出生证明只能证明孩子出生，但不能证明她现在在哪。夫人这三年深居简出，几乎没有消费记录，我怀疑……”
“怀疑什么？”
“怀疑孩子可能被别人收养了，或者……”
高远没说完。
但蒋毅听懂了。
或者，送人了。
他挂断电话。
整个人陷进椅子里。
脑子像被重锤砸过，嗡嗡作响。
如果孩子活下来了。
如果方薇生下了那个孩子。
那这三年，她是怎么过的？
一个人怀孕。
一个人产检。
一个人生产。
一个人抚养。
而他呢？
他在陪谢诗雨治病。
在给她资源拍戏。
在准备和她结婚。
蒋毅突然站起来，抓起车钥匙往外冲。
电梯一路下行。
他开车直奔那套江景公寓。
路上闯了两个红灯。
到小区门口时，物业经理迎上来。
“蒋先生，那位女士已经离开了，我们按您说的……”
蒋毅没听。
他冲进电梯。
到家门口，指纹解锁。
推门进去。
客厅的灯亮着。
但空了。
电视柜上的合影没了。
茶几上的情侣杯没了。
阳台上的多肉植物没了。
整个家，像被洗劫过一样。
只剩下他的东西。
蒋毅冲进卧室。
衣柜里，方薇的衣服全不见了。
化妆台上空荡荡。
连根头发都没留下。
他打开床头柜。
里面放着三样东西。
一本结婚证。
一枚婚戒。
还有一张纸条。
蒋毅拿起纸条。
上面是方薇的字。
“蒋毅，我们完了。”
“从你亲手签字同意拿掉孩子那一刻起，就完了。”
“离婚协议我重新拟，这次我要抚养权。”
“如果你敢争，我就把你和谢诗雨那些破事，全捅给你妈。”
纸条下面，还有一行小字。
“对了，孩子叫蒋念薇。”
“她两岁三个月，会叫爸爸了。”
“但你这辈子，都别想听。”
第四章
蒋氏集团总部，顶层会议室。
气压低得能冻死人。
蒋毅坐在主位，听着财务总监汇报季度报表。
手机屏幕亮着。
是高远发来的信息。
“蒋总，查到夫人这三年住的地方了。在城西的老小区，租的一室一厅。”
附带一个地址。
蒋毅扫了一眼。
离这里二十公里。
一个他从来没听说过的破旧小区。
“另外，我调了夫人这三年所有的银行流水。”
高远又发来一条。
“她没有工作收入，但每个月固定有一笔两万块的转账进账。”
“一个叫‘周明轩’的个人账户。”
周明轩。
这个名字，蒋毅记得。
方薇的发小。
高中同桌。
大学考去了外地，后来听说开了家小公司。
蒋毅打字。
“查这个周明轩。”
“已经在查了。他名下有一家建筑设计工作室，规模不大，年利润大概一百万左右。”
“他和方薇什么关系？”
“暂时没查到。但夫人这三年住的房子，是周明轩名下的房产。”
蒋毅握手机的力道收紧。
屏幕又裂开一道纹。
“蒋总？”
财务总监小心翼翼地问。
“您对这份报表有什么意见吗？”
蒋毅抬头。
“继续。”
会议开到一半，会议室门被推开。
蒋母踩着高跟鞋走进来。
全场安静。
财务总监立刻起身。
“董事长。”
蒋母摆摆手，示意其他人出去。
等人走光，她拉开蒋毅对面的椅子坐下。
“听说你要离婚？”
蒋毅没抬头，翻着报表。
“方薇找您了？”
“她找不找我，我都得知道。”
蒋母敲了敲桌子。
“蒋氏集团正在筹备上市，这个节骨眼上，总裁离婚，你知道股价会跌多少吗？”
“这是我的私事。”
“私事？”
蒋母冷笑。
“你娶方薇的时候，我就说过，她配不上蒋家。现在你要离，我同意。但必须签保密协议，不能影响公司。”
蒋毅合上文件夹。
“妈，三年前方薇怀孕的事，您知道吗？”
蒋母的表情僵了一瞬。
“知道又怎样？”
“您让她打掉？”
“不然呢？”
蒋母站起来，走到落地窗前。
“蒋家的长孙，怎么可能从一个普通家庭的女人肚子里出来？更何况当时诗雨已经回国了，她才是你该娶的人。”
蒋毅也站起来。
“所以您和谢诗雨联手，逼方薇打胎？”
“话别说这么难听。”
蒋母转过身。
“我只是给她提供了一个选择。拿掉孩子，拿钱走人。是她自己贪心，想要更多。”
“她要了什么？”
“她要你。”
蒋母笑了，带着讽刺。
“她说她爱你，不想离婚。多天真。”
蒋毅盯着母亲。
“三年前那场手术，您插手了吗？”
“我插什么手？”
蒋母皱眉。
“她自己同意去医院的，同意书也是你签的。从头到尾，我连面都没露。”
“仁爱医院那边，您没打招呼？”
“仁爱？”
蒋母想了想。
“哦，诗雨推荐的那家私立医院？我让助理联系过院长，给了封口费，让他们把手术做好，别留后患。”
她顿了顿。
“怎么？手术出问题了？”
蒋毅没回答。
他重新坐下。
“妈，如果方薇当年没做手术，孩子生下来了，您会认吗？”
“不可能。”
蒋母斩钉截铁。
“我安排的人盯着她进手术室的，怎么可能没做？”
“如果呢？”
“没有如果。”
蒋母走到他面前。
“蒋毅，我不管你现在发什么疯。离婚协议赶紧签，和诗雨的婚礼下个月办。请柬我都发出去了，媒体也通知了，不能改。”
蒋毅抬头。
“您已经发了请柬？”
“对。”
蒋母拿出手机，点开新闻页面。
娱乐版头条。
《蒋氏总裁情定影后谢诗雨，豪门婚讯引爆全网》。
配图是他和谢诗雨三年前的旧照。
照片里，谢诗雨挽着他的胳膊，笑得甜蜜。
蒋毅盯着那条新闻。
突然想起一件事。
三年前手术那天，他在谢诗雨公寓。
她给他看手机上的新闻推送。
也是类似的标题。
《蒋氏太子爷夜会影后，好事将近？》
当时谢诗雨哭着说。
“阿毅，你看，所有人都觉得我们该在一起。方薇只是个意外，你把她处理掉，我们就能回到从前。”
他当时怎么回的？
他说：“好。”
一个好字。
葬送了他和方薇的三年。
还有那个差点被葬送的孩子。
蒋毅站起来。
“妈，婚礼取消。”
“你说什么？”
蒋母声音拔高。
“请柬都发出去了，你让我怎么跟宾客解释？怎么跟媒体解释？”
“那是您的事。”
蒋毅拿起西装外套。
“还有，从今天起，我的私事，您别再插手。”
他走到门口。
蒋母在后面喊。
“蒋毅！你要为了那个方薇，跟全家作对吗？”
蒋毅停住脚步。
没回头。
“我不是为了她。”
“我是为了我女儿。”
门关上。
蒋母站在原地，脸色铁青。
她拨通电话。
“去查，方薇是不是生了个孩子。”
“是。”
“找到孩子，带过来。”
“明白。”
第五章
城西，老旧小区。
方薇抱着刚睡着的女儿，轻轻放在小床上。
两岁三个月的小月亮，睡得脸蛋红扑扑。
小手还攥着妈妈的衣角。
方薇蹲在床边，看了很久。
直到手机震动。
她走到客厅，接起来。
“喂？”
“方薇，是我。”
周明轩的声音。
“我刚收到消息，蒋家在查孩子的事。”
方薇握紧手机。
“查到哪一步了？”
“已经查到出生证明了。估计很快就能找到这里。”
“知道了。”
方薇很平静。
“明轩，我之前让你准备的移民材料，怎么样了？”
“都准备好了。加拿大那边的技术移民，你的职业资格认证已经通过，下个月就能提交申请。”
“孩子呢？”
“孩子可以随你一起申请，没问题。”
周明轩顿了顿。
“但薇薇，你真的要走？国内的事业刚起步……”
“国内没有我的事业。”
方薇打断他。
“只有我的噩梦。”
电话那头沉默。
“我明白了。那我尽快安排。”
“谢谢。”
方薇挂断电话。
她走到窗边，撩开窗帘一角。
楼下停着一辆黑色轿车。
已经停了一小时。
车里的人没下来。
但方薇知道，那是蒋毅的人。
她放下窗帘。
回到卧室，开始收拾行李。
一个二十八寸的行李箱，装她和女儿的所有家当。
衣服。
奶粉。
尿不湿。
还有一本厚厚的相册。
里面是小月亮从出生到现在的每一张照片。
方薇翻开第一页。
新生儿时期的小月亮，皱巴巴的小脸，闭着眼睛。
照片背面，她写下一行字。
“2019年11月28日，我的月亮出生了。”
“她爸爸不知道。”
翻到第二页。
满月照。
小月亮睁眼了，黑葡萄似的眼珠，看着镜头。
背面写着。
“今天蒋毅和谢诗雨上了娱乐头条，说婚期将近。”
“月亮，妈妈只有你了。”
一页一页。
两岁三个月，八百多天。
每一天，她都在记录。
也都在遗忘。
遗忘那个签下手术同意书的男人。
遗忘那段被绑上手术台的婚姻。
行李箱合上。
方薇坐在床边，看着女儿熟睡的脸。
手机又震。
这次是陌生号码。
她接起来。
“喂？”
“方薇，我是蒋毅。”
他的声音很哑。
“我们谈谈。”
“谈什么？”
“谈孩子。”
蒋毅顿了顿。
“谈我们的女儿。”
方薇笑了。
“蒋总，您是不是搞错了？我女儿姓蒋，是因为我姓蒋。跟您没关系。”
“DNA鉴定可以做。”
“没必要。”
方薇语气冷下来。
“法律上，你是她生物学父亲。但情感上，你不配。”
“方薇……”
“蒋毅。”
她打断他。
“三年前你签同意书的时候，有没有想过，那个孩子也是一条命？”
电话那头安静。
“有没有想过，她可能会疼，会哭，会害怕？”
“有没有想过，她可能想活下来？”
蒋毅的呼吸声很重。
“我当时……”
“你不用解释。”
方薇说。
“我现在只问你一个问题。”
“你说。”
“如果三年前，你知道孩子能活下来，你会让我生吗？”
沉默。
长达一分钟的沉默。
方薇笑了。
“我知道了。”
“方薇，不是你想的那样……”
“那是怎样？”
她的声音很轻。
“蒋毅，我们结婚三年，你陪谢诗雨的时间，比陪我还多。”
“你给她资源，帮她铺路，在她每次割腕的时候第一时间赶到。”
“而我呢？”
“我怀孕了，你说打掉。”
“我手术了，你陪她。”
“我生孩子了，你在准备和她结婚。”
方薇吸了口气。
“现在你知道孩子活下来了，想认了？”
“晚了。”
“从你签字那一刻起，你就失去她了。”
“就像你失去我一样。”
挂断。
拉黑。
方薇抱起还在熟睡的女儿。
拎起行李箱。
走到门口时，她回头看了一眼这个租住了三年的小家。
墙壁上有小月亮画的水彩画。
沙发上有她最喜欢的毛绒兔子。
厨房里还有半罐没吃完的奶粉。
方薇关上门。
头也不回地下楼。
走到单元门口，那辆黑色轿车的门开了。
高远走下来。
“夫人。”
他挡在她面前。
“蒋总想见您。”
方薇抱紧女儿。
“让开。”
“夫人，蒋总他……”
“高远。”
方薇抬眼看他。
“三年前我手术那天，是你送我去医院的。”
高远表情一僵。
“我记得你当时跟我说，蒋总在忙，晚点会来。”
“但你明明知道，他不会来。”
高远低下头。
“夫人，对不起。”
“你不用对不起。”
方薇绕开他。
“你只是听命行事。”
她走到自己的白色奥迪前，打开后座儿童安全座椅。
把女儿放进去。
系好安全带。
然后坐上驾驶座。
启动车子。
高远追过来，拍车窗。
“夫人，蒋总真的知道错了，您给他一个机会……”
方薇降下车窗。
“高远，你告诉他。”
“机会三年前给过了。”
“他不要。”
车子驶出小区。
后视镜里，高远还站在原地。
方薇踩下油门。
眼泪又掉下来。
她抬手擦掉。
不能哭。
小月亮醒了，会害怕。
手机导航提示：前往机场。
方薇跟着指示开。
路上车很少。
深夜十一点，这座城市还没睡。
但她的梦，已经醒了。
开到高架桥时，前面突然出现两辆车，一左一右把她逼停。
方薇急刹车。
小月亮被惊醒，开始哭。
“妈妈……”
“不怕，月亮不怕。”
方薇解开安全带，转身安抚女儿。
车门被拉开。
蒋母站在外面。
身后跟着四个穿黑西装的男人。
“方薇，下车。”
蒋母的声音很冷。
“把孩子给我。”
方薇护住女儿。
“您想干什么？”
“蒋家的孩子，不能流落在外。”
蒋母使了个眼色。
两个男人上前，要把孩子从安全座椅上抱出来。
小月亮吓得大哭。
“妈妈！妈妈！”
方薇死死抱住女儿。
“蒋夫人，这是我和蒋毅的事，跟您没关系！”
“怎么没关系？”
蒋母冷笑。
“这孩子身上流着蒋家的血，就是蒋家的人。”
她顿了顿。
“至于你，拿钱走人。三年前给你五百万你不要，现在给你一千万，够了吧？”
方薇盯着她。
突然笑了。
“蒋夫人，您是不是觉得，钱能解决一切？”
“不然呢？”
“那您知道，三年前那场手术，为什么没做成吗？”
蒋母皱眉。
“什么意思？”
方薇一手护着女儿，一手从包里掏出手机。
点开一段录音。
按下播放键。
里面传出三年前的声音。
是蒋母和谢诗雨的对话。
“诗雨，你放心，方薇的孩子留不住。”
“伯母，万一她不肯呢？”
“由不得她肯不肯。手术同意书蒋毅已经签了，医院那边我也打点好了，今天必须做。”
“那……会不会有危险？”
“能有什么危险？一个小手术而已。做完之后，你就能安心嫁给蒋毅了。”
录音结束。
蒋母脸色煞白。
“你……你哪来的录音？”
方薇收起手机。
“您猜。”
她看着蒋母身后的男人。
“现在，您还想抢孩子吗？”
“我可以报警，告您拐卖儿童。”
“也可以把这段录音发给媒体，让全国人民看看，蒋氏集团的董事长，是怎么谋害自己孙子的。”
蒋母后退一步。
“你想怎样？”
“让开。”
方薇重新坐回驾驶座。
关上车门。
启动车子。
蒋母站在原地，眼睁睁看着白色奥迪驶离。
她拿出手机，打给蒋毅。
电话接通。
她只说了一句话。
“方薇手里有我们三年前的录音。”
“你娶不了谢诗雨了。”
“蒋家，要完了。”
第六章
蒋氏集团总裁办公室。
蒋毅听完母亲电话里的话，沉默了很久。
然后打给方薇。
这次通了。
“你在哪？”
“机场。”
方薇的声音很平静。
“带女儿出国。”
“方薇，我们谈谈。”
“谈什么？”
“谈三年前的事。”
蒋毅顿了顿。
“谈那段录音。”
方薇笑了。
“蒋总现在知道怕了？”
“我不是怕。”
蒋毅握紧手机。
“我是想知道真相。”
“真相就是，你妈和谢诗雨联手，想弄死我的孩子。”
“而你，是帮凶。”
电话那头传来机场广播声。
“飞往温哥华的航班，现在开始登机……”
蒋毅站起来。
“方薇，别走。”
“给我一个理由。”
“我给你真相。”
蒋毅抓起车钥匙往外冲。
“三年前那场手术，所有的真相。”
“包括为什么同意书是假的。”
“包括你为什么能活下来。”
“包括孩子是怎么保住的。”
方薇安静了几秒。
“你知道？”
“我刚拿到仁爱医院当年的监控录像。”
蒋毅说。
“还有主刀医生的证词。”
“你要听吗？”
机场广播又响了一遍。
方薇看着怀里熟睡的女儿。
小月亮蹭了蹭她的胸口，嘟囔了一句梦话。
“爸爸……”
声音很小。
但方薇听见了。
她闭上眼睛。
“哪个医院？”
“仁爱医院隔壁的私立妇产医院，安康医院。”
蒋毅说。
“我现在过去。”
“你不用来。”
方薇睁开眼。
“把监控和证词发给我邮箱。”
“我要带女儿出国了，蒋毅。”
“这可能是我们最后一次通话。”
“所以，别骗我。”
挂断。
蒋毅立刻打开电脑，把刚拿到手的监控录像和医生证词，打包发到方薇邮箱。
然后打给高远。
“查方薇订了哪趟航班。”
“已经查到了，CA991，北京飞温哥华，凌晨一点起飞。”
“现在几点？”
“十一点四十。”
蒋毅冲进电梯。
“联系机场，想办法拖住那趟航班。”
“蒋总，这……”
“不管用什么方法！”
电梯下行。
蒋毅开车直奔机场。
路上，他打开邮箱，又看了一遍那份医生证词。
证人是安康医院的妇产科主任，姓陈。
三年前，方薇被送进仁爱医院手术室。
麻醉师刚要打麻药，她突然剧烈反抗。
护士把她按住。
但就在这时，监控显示，另一个穿着护士服的女人冲进手术室。
她手里拿着另一份文件。
“手术停止！病人有凝血功能障碍，不能做人流！”
仁爱医院的医生愣住了。
“什么？病历上没写啊。”
“刚出的化验单！”
那个女人把文件递过去。
医生看了两眼，脸色变了。
“马上停止手术！送抢救室！”
方薇被推出来。
而那个穿护士服的女人，在混乱中，带着方薇从后门离开了。
监控拍到了她的正脸。
是谢诗雨的助理。
蒋毅盯着那张截图。
所以，三年前，是谢诗雨派人把方薇带走的？
为什么？
她不是最想让方薇打掉孩子吗？
手机震动。
是谢诗雨。
“阿毅，你在哪？伯母说方薇要带孩子出国，你不能让她走！”
蒋毅没回。
他打给高远。
“查谢诗雨的助理，三年前那个，叫……王琳。”
“已经查了。”
高远的声音很紧。
“蒋总，我查到一件事。”
“说。”
“三年前夫人手术那天，谢诗雨的助理王琳，确实去了仁爱医院。”
“而且……”
高远吞吞吐吐。
“而且什么？”
“而且王琳的银行账户，在那天之后，收到一笔五十万的转账。”
“汇款人是谁？”
“是……”
高远顿了顿。
“是夫人。”
蒋毅踩下刹车。
车子停在机场高速的应急车道上。
“你说什么？”
“汇款人是方薇。”
高远重复了一遍。
“三年前手术那天下午，夫人给王琳转了五十万。”
“附言写的是：‘封口费’。”
蒋毅脑子里一片空白。
所以，三年前那场手术，不是谢诗雨要救方薇。
是方薇自己买通了谢诗雨的助理，演了一出戏？
为什么？
她不是想留下孩子吗？
为什么又要假装手术？
手机又震。
这次是方薇发来的邮件。
只有一句话。
“监控我看了。”
“但医生证词是假的。”
“陈主任三年前已经移民了，你不可能拿到她的证词。”
“蒋毅，你还在骗我。”
蒋毅立刻回拨电话。
方薇关机。
他踩下油门，冲向机场。
第七章
首都机场T3航站楼。
方薇抱着女儿，坐在国际出发的候机区。
小月亮醒了，揉着眼睛。
“妈妈，我们在哪？”
“在机场。”
方薇轻声说。
“我们要去一个新地方，那里有大海，有雪山，还有很多小朋友。”
“爸爸去吗？”
“爸爸……不去。”
方薇亲了亲女儿的额头。
“月亮有妈妈就够了，对吗？”
小月亮似懂非懂地点头。
然后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玩具。
是一个木头雕刻的小兔子。
“爸爸给的。”
方薇愣住。
“什么时候给的？”
“昨天。”
小月亮把兔子举起来。
“那个叔叔给我的，说爸爸给我的。”
方薇接过兔子。
底座刻着一行小字。
“给月亮，对不起。”
是蒋毅的字。
方薇握紧兔子。
眼泪掉在木头上。
这时，广播响了。
“抱歉通知，飞往温哥华的CA991航班，因机械故障延误，起飞时间待定。”
候机区一阵骚动。
方薇皱眉。
她站起来，走到服务台。
“请问延误多久？”
“暂时不确定，您可以在休息区等候，我们会提供餐食和住宿。”
“机械故障一般要多久？”
“这……要看检修情况，可能几小时，也可能几天。”
方薇心里一沉。
是蒋毅做的。
只有他有能力让航班“故障”。
她抱着女儿回到座位，打开手机。
刚开机，几十条未接来电和短信涌进来。
全是蒋毅。
还有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彩信。
点开。
是一张照片。
三年前的仁爱医院手术室门口。
方薇穿着病号服，坐在轮椅上。
旁边站着穿护士服的王琳。
照片下面附了一句话。
“夫人，三年了，该说实话了。”
发信人：王琳。
方薇盯着那张照片。
三年前混乱的记忆，一点点浮上来。
她记得那天，她被推进手术室。
记得冰冷的器械。
记得护士按住她的胳膊。
记得麻醉师举起的针管。
然后，王琳冲了进来。
她拿着假化验单，喊着“不能手术”。
医生信了。
手术停了。
她被推出来，王琳推着她从后门离开。
上了一辆黑色轿车。
车里坐着谢诗雨。
谢诗雨看着她，笑了。
“方薇，我们做个交易。”
“什么交易？”
“你假装手术做了，孩子没了。”
“我为什么要答应？”
“因为你不答应，蒋毅就会知道，你根本没怀孕。”
方薇愣住。
“你说什么？”
“你根本没怀孕。”
谢诗雨拿出一份真正的化验单。
“三周前你在仁爱医院做的HCG检查，结果是阴性。但你买通了检验科医生，让他改成阳性。”
她顿了顿。
“你骗蒋毅你怀孕了，想用孩子绑住他。”
“可惜，他根本不在乎。”
方薇闭上眼睛。
是的。
她骗了他。
三年前，她知道谢诗雨回国了。
知道蒋毅要跟她离婚。
所以她伪造了怀孕的化验单。
想用孩子挽留他。
但没想到，蒋毅直接让她打掉。
更没想到，谢诗雨会查到真相。
“交易是什么？”
方薇睁开眼。
“你帮我演这场戏，我帮你保密。”
谢诗雨说。
“你可以假装孩子没了，然后离开蒋毅。我保证不告诉他真相。”
“为什么？”
“因为我不想让他觉得你可怜。”
谢诗雨笑了。
“我要让他觉得，你是个冷血的女人，连自己的孩子都不要。”
“这样，他才会彻底恨你。”
“才会彻底属于我。”
方薇沉默了很久。
然后点头。
“好。”
“但你得给我钱。”
“多少？”
“五十万。”
“成交。”
所以，那五十万封口费，不是方薇给王琳的。
是谢诗雨给方琳的演出费。
而方薇，只是这场戏里的道具。
但现在，王琳为什么发这张照片？
她想要什么？
手机震动。
王琳直接打来了。
方薇接起来。
“喂？”
“夫人，看到照片了吗？”
王琳的声音很冷。
“三年前那场戏，我演得不错吧？”
“你想怎样？”
“谢诗雨要嫁给蒋毅了。”
王琳说。
“但她答应给我的尾款，一直没给。”
“所以？”
“所以我想跟您做个交易。”
“什么交易？”
“您给我一百万，我把当年的完整录像和录音都给您。”
“您可以拿去威胁谢诗雨，也可以拿去跟蒋毅谈条件。”
方薇笑了。
“王琳，你觉得我现在还在乎这些吗？”
“您不在乎，但您女儿在乎。”
王琳顿了顿。
“如果蒋毅知道，孩子根本不是他的，您觉得，他还会让您带她出国吗？”
方薇握紧手机。
“你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三年前您根本没怀孕。”
“但两年半前您生了个孩子。”
“那孩子是谁的？”
方薇后背发凉。
“你想说什么？”
“我想说，孩子的亲生父亲，可能不是蒋毅。”
王琳笑了。
“需要我帮您查吗，夫人？”
第八章
机场休息室。
方薇抱着女儿，手心全是汗。
王琳的电话已经挂了。
但最后一句话，还在耳边回响。
“孩子的亲生父亲，可能不是蒋毅。”
怎么可能？
小月亮就是蒋毅的孩子。
她只有过蒋毅一个男人。
可是……
方薇突然想起一件事。
三年前她伪造怀孕化验单的时间，是2019年1月。
但小月亮的出生日期，是2019年11月。
如果她真的2019年1月怀孕，那预产期应该是2019年10月。
但小月亮是11月底出生的。
晚了整整一个半月。
这不对劲。
除非……
她根本不是2019年1月怀孕的。
而是更晚。
方薇脑子乱了。
她拿出手机，想打给周明轩。
但拨号键按不下去。
这件事，她谁都不能说。
连明轩都不能。
因为如果小月亮真的不是蒋毅的孩子……
那这三年，她到底在恨什么？
她恨蒋毅签字打掉孩子。
可那个孩子，可能根本不存在。
她恨蒋毅不要她们母女。
可蒋毅可能根本就不是孩子的父亲。
她恨了三年。
痛了三年。
现在有人告诉她，这一切都可能是错的。
方薇捂住脸。
肩膀颤抖。
小月亮吓到了，小手摸她的脸。
“妈妈不哭……”
方薇抱住女儿。
“月亮，妈妈不会哭。”
“妈妈要弄明白真相。”
她站起来，抱着女儿走出休息室。
刚出门，就看见蒋毅站在走廊尽头。
他跑得衬衫都湿透了，领带歪在一边。
看见她，快步走过来。
“方薇。”
他伸手想抱女儿。
方薇后退一步。
“别碰她。”
蒋毅的手停在半空。
“我们谈谈。”
“谈什么？”
方薇看着他。
“谈三年前我到底怀没怀孕？”
蒋毅愣住。
“你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你可能被骗了。”
方薇深吸一口气。
“我也被骗了。”
她拿出手机，把王琳发来的照片给蒋毅看。
“三年前那场手术，是谢诗雨安排的戏。”
“我根本没怀孕。”
“化验单是假的。”
蒋毅盯着照片。
脸色一点点变白。
“那……孩子呢？”
他看向小月亮。
“她是谁的孩子？”
“我不知道。”
方薇的声音在抖。
“小月亮是2019年11月出生的。”
“如果按照我伪造的怀孕时间，她应该是10月出生。”
“但她晚了整整一个半月。”
她抬眼看他。
“蒋毅，我们最后一次同房，是什么时候？”
蒋毅皱眉。
“三年前……2018年12月。”
“之后呢？”
“之后你就说你怀孕了，我们没再……”
他没说完。
但方薇听懂了。
如果最后一次是2018年12月，那怀孕的话，预产期应该是2019年9月。
但小月亮是11月出生的。
晚了两个月。
不可能。
除非……
“除非她不是我的孩子。”
蒋毅替她说出来。
声音很冷。
方薇摇头。
“不可能，我只跟你……”
“那你怎么解释出生日期？”
蒋毅打断她。
“方薇，这三年，你到底还有多少事瞒着我？”
方薇张了张嘴。
说不出话。
小月亮被蒋毅的语气吓到，哇一声哭出来。
“爸爸凶……”
蒋毅看着女儿。
那张小脸，很像方薇。
但眉眼的轮廓……
他突然想起一个人。
周明轩。
方薇那个发小。
他记得，周明轩的眼睛，是内双。
小月亮也是。
蒋毅的手在身侧握成拳。
“周明轩。”
他吐出这个名字。
“孩子是他的？”
方薇睁大眼睛。
“你胡说什么！”
“不是吗？”
蒋毅往前一步。
“三年前你说怀孕的时候，周明轩是不是回国了？”
“他是不是来找过你？”
“你们是不是……”
“蒋毅！”
方薇抬手，一巴掌扇在他脸上。
很响。
周围的人都看过来。
蒋毅偏着头，脸颊迅速红肿。
他没还手。
只是转回来，看着她。
“打完了？”
“能说真话了吗？”
方薇眼泪掉下来。
“我没有。”
“我没有跟过别人。”
“小月亮就是你的孩子。”
“出生日期晚，可能是因为我记错末次月经，或者孩子发育慢……”
“够了。”
蒋毅拿出手机，点开一份文件。
“这是三年前仁爱医院你的所有检查记录。”
“我下午刚拿到的。”
“2019年1月10日，HCG检查，阴性。”
“1月15日，B超检查，子宫内未见孕囊。”
“1月20日，第二次HCG，还是阴性。”
他把手机屏幕转向方薇。
“你告诉我，一个根本没怀孕的人，是怎么在十个月后生下一个足月孩子的？”
方薇看着那些报告。
脑子一片空白。
所以，她真的没怀孕。
那孩子是怎么来的？
她明明记得，2019年春天，她肚子慢慢大起来。
明明记得，胎动。
明明记得，产检时听见胎心。
难道……都是假的？
“我……我不知道。”
她后退一步，撞在墙上。
“我真的不知道。”
蒋毅看着她崩溃的样子，眼底闪过一丝不忍。
但很快被冰冷覆盖。
“方薇，我给你最后一次机会。”
“说实话。”
“孩子到底是谁的？”
方薇摇头。
“我不知道……”
“好。”
蒋毅拿出另一份文件。
“那我来说。”
“三年前，你伪造怀孕，想用孩子绑住我。”
“但谢诗雨查到了真相，威胁你配合她演戏。”
“你答应了，假装去流产，然后消失。”
“但这期间，你跟周明轩在一起了。”
“你怀了他的孩子。”
“但你不甘心，想用这个孩子报复我。”
“所以你回来了，带着孩子，说是我的。”
蒋毅每说一句，方薇的脸色就白一分。
等他说完，她已经站不稳了。
“不是的……”
她喃喃。
“不是这样的……”
“那真相是什么？”
蒋毅逼问。
“你告诉我，真相是什么？”
方薇张了张嘴。
突然，她想起一件事。
2019年春天，她消失的那几个月。
她去了哪里？
记忆很模糊。
只记得一个郊区的疗养院。
白色的墙。
绿色的树。
还有一个总来看她的医生。
那个医生姓……
姓陈。
安康医院的陈主任。
方薇猛地抬头。
“安康医院！”
“什么？”
“三年前，手术之后，我被送到安康医院。”
她抓住蒋毅的胳膊。
“陈主任是我的主治医生。”
“她一定知道真相！”
蒋毅皱眉。
“陈主任三年前就移民了。”
“不，她没有！”
方薇摇头。
“她上周还给我发过邮件，问小月亮的情况！”
蒋毅愣住。
“什么邮件？”
方薇拿出手机，翻找邮箱。
找到一封一周前的邮件。
发件人：
内容很简单。
“方小姐，小月亮最近身体好吗？两岁体检做了吗？”
蒋毅盯着那个邮箱地址。
突然想起，他下午拿到的那份“医生证词”，发件人也是这个邮箱。
但高远说，陈主任移民了，联系不上。
所以……
那份证词，是真的？
是陈主任发给他的？
可如果陈主任还在国内，为什么高远查不到？
蒋毅打给高远。
“再查安康医院陈主任，她现在到底在哪。”
“蒋总，我下午查过了，陈主任三年前确实移民加拿大了……”
“查她国内的医保记录！出入境记录！银行流水！”
蒋毅打断他。
“我要知道她最近一次在国内出现是什么时候！”
挂断电话。
蒋毅看向方薇。
“如果陈主任还在国内，那她一定知道三年前发生了什么。”
方薇点头。
“我要见她。”
“现在？”
“现在。”
方薇抱紧女儿。
“我要知道，小月亮到底是谁的孩子。”
“如果……”
她顿了顿。
“如果她真的不是你的，我会带她走，永远不出现在你面前。”
蒋毅沉默。
他看着小月亮哭红的小脸。
心里某个地方，突然疼了一下。
就算不是他的孩子。
他也养了三年。
虽然他不知道。
但这三年，方薇一个人带着孩子，是怎么过的？
他想问。
但问不出口。
最后只说。
“我带你去找陈主任。”
第九章
安康医院，妇产科主任办公室。
陈主任看着面前的两个人，叹了口气。
“你们还是找来了。”
方薇坐在椅子上，手在发抖。
“陈主任，三年前，到底发生了什么？”
陈主任推了推眼镜。
“三年前，你被送到我们医院时，已经怀孕八周了。”
方薇愣住。
“八周？可仁爱医院的检查说我没怀孕……”
“仁爱医院的检查被动了手脚。”
陈主任说。
“有人买通了检验科医生，把你的HCG结果改成了阴性。”
“谁？”
“谢诗雨。”
陈主任顿了顿。
“她不想让你知道你怀孕了，想让你以为自己没怀，然后心甘情愿去‘流产’。”
方薇脑子嗡嗡响。
“所以……我是真的怀孕了？”
“对。”
陈主任拿出一份泛黄的病历。
“这是你当年的产检记录。”
“2019年1月5日，HCG阳性，确认怀孕。”
“但1月10日，你在仁爱医院复查，结果被改成了阴性。”
“你以为自己没怀孕，所以同意了谢诗雨的演戏计划。”
方薇接过病历。
手抖得厉害。
“那……手术那天……”
“手术那天，谢诗雨让助理王琳把你从仁爱医院带出来，送到我这里。”
陈主任说。
“你当时情绪崩溃，以为自己真的没怀孕，是谢诗雨在帮你演戏。”
“但其实，你是真的怀孕了。”
“而且……”
她顿了顿。
“孩子有先兆流产迹象，需要保胎。”
方薇捂住嘴。
眼泪滚下来。
“所以……小月亮是我的孩子？”
“对。”
“也是蒋毅的？”
陈主任看向蒋毅。
“蒋先生，三年前你签的那份手术同意书，是假的。”
“但孩子，是真的。”
蒋毅坐在那里，像一尊雕塑。
很久，他才开口。
“为什么当时不告诉我？”
“方薇不让。”
陈主任说。
“她当时心灰意冷，觉得你不想要这个孩子，所以不想让你知道。”
“她求我保密，说等孩子生下来，她就带她走。”
“我答应了。”
蒋毅看向方薇。
方薇低着头，肩膀在颤。
“所以这三年……”
“这三年，方薇一直住在我安排的疗养院里。”
陈主任接话。
“她身体不好，怀孕期间一直出血，需要卧床保胎。”
“孩子是早产，七个多月就生了，在保温箱里住了半个月。”
“这些，你都不知道。”
蒋毅站起来。
走到窗边。
背对着他们。
方薇看见，他的手在抖。
“为什么不告诉我？”
他又问了一遍。
声音很哑。
“因为你不配。”
方薇抬起头，脸上全是泪。
“蒋毅，三年前你签字的时候，想过孩子吗？”
“想过她可能会疼，会死吗？”
“你没有。”
“你只想着谢诗雨。”
“只想着怎么摆脱我。”
她站起来，走到他身后。
“现在你知道真相了，想认孩子了？”
“晚了。”
“从你签字那一刻起，你就失去做父亲的资格了。”
蒋毅转过身。
眼睛通红。
“方薇，我当时……”
“你不用解释。”
方薇打断他。
“我不在乎了。”
她抱起女儿。
“陈主任，谢谢您告诉我真相。”
“我现在要带女儿走了。”
“去一个没有他的地方。”
她转身往外走。
蒋毅拉住她胳膊。
“方薇！”
“松手。”
方薇没回头。
“蒋毅，我们离婚。”
“孩子归我。”
“你净身出户。”
“如果你不同意，我就把你妈和谢诗雨三年前合谋害我的录音，发给媒体。”
蒋毅的手松了。
方薇抱着女儿，走出办公室。
门关上。
蒋毅站在原地，看着那扇门。
像看着自己过去三年，一错再错的人生。
陈主任叹了口气。
“蒋先生，有些事，错过了就是错过了。”
“孩子最需要父亲的那三年，你不在。”
“现在你想回来，也得看她们愿不愿意。”
蒋毅没说话。
他拿出手机，打给律师。
“王律师，离婚协议重新拟。”
“财产怎么分？”
“我净身出户。”
“什么？”
“所有财产，包括蒋氏集团的股份，全给方薇。”
蒋毅顿了顿。
“另外，拟一份股权转让协议。”
“把我名下15%的蒋氏股份，转到我女儿蒋念薇名下。”
“她成年之前，由她母亲代持。”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
“蒋总，您确定？15%的股份，市值至少十个亿……”
“确定。”
蒋毅挂断电话。
他看向陈主任。
“陈主任，方薇的身体，还能要二胎吗？”
陈主任愣住。
“您问这个干什么？”
“如果有机会，我想补偿她。”
蒋毅说。
“用我的余生。”
第十章
一个月后。
首都机场国际出发厅。
方薇推着两个大行李箱，牵着女儿，站在安检口前。
周明轩在旁边，帮她拿登机牌。
“真要走？”
他问。
方薇点头。
“加拿大那边都安排好了，房子租了，幼儿园也找好了。”
“那……还回来吗？”
“可能不回来了。”
方薇笑了笑。
“这里没什么值得留恋的。”
周明轩沉默。
然后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信封。
“这个，你拿着。”
“什么？”
“打开看看。”
方薇接过，打开。
里面是一张银行卡，还有一份文件。
文件标题是：《股权代持协议》。
方薇愣住。
“这是……”
“蒋毅让我转交给你的。”
周明轩说。
“他把名下15%的蒋氏股份，转给了小月亮。”
“市值大概十个亿。”
“他说，这是给女儿的嫁妆。”
方薇捏着那份协议。
指尖冰凉。
“他呢？”
“他在外面。”
周明轩指了指安检口外的玻璃墙。
方薇抬头。
看见蒋毅站在人群里。
穿着简单的白衬衫，黑裤子。
没打领带。
像三年前她第一次见他时的样子。
他手里拿着一个毛绒兔子。
和小月亮那个一模一样。
方薇收回目光。
“我不要。”
她把协议塞回周明轩手里。
“告诉他，我不需要他的补偿。”
“孩子也不需要。”
周明轩叹气。
“薇薇，他这一个月，把谢诗雨送出国了。”
“还跟他妈彻底闹翻了。”
“蒋氏集团的董事会，他现在只剩一个挂名总裁，实权都被他妈收走了。”
他顿了顿。
“他为了你，什么都没了。”
方薇低头，看着女儿。
小月亮正抱着毛绒兔子，小声说：“爸爸给的。”
她蹲下来，亲了亲女儿的脸。
“月亮，我们该走了。”
“爸爸呢？”
“爸爸……不跟我们走。”
“为什么？”
“因为爸爸做错事了。”
方薇抱起女儿。
“做错事的人，要接受惩罚。”
她转身，走向安检口。
没回头。
蒋毅站在玻璃墙外，看着她过安检。
看着她消失在人群里。
手里的毛绒兔子，掉在地上。
高远走过来。
“蒋总，夫人走了。”
蒋毅没动。
“航班信息记下来了吗？”
“记下来了。”
“温哥华那边的房子，安排好了吗？”
“安排好了，离夫人的住处隔两条街。”
“幼儿园呢？”
“也联系好了，跟小月亮同一家。”
蒋毅点头。
弯腰捡起兔子。
拍掉灰尘。
“蒋总，您真的要去加拿大？”
高远问。
“公司这边怎么办？”
“我妈不是想要吗？”
蒋毅笑了笑。
“给她。”
“我只想要我老婆孩子。”
他转身往外走。
手机震动。
是谢诗雨发来的短信。
“阿毅，我错了，你原谅我好不好？”
“我其实根本没抑郁症，那些割腕都是假的。”
“我只是想让你离开方薇。”
“你回来，我们重新开始。”
蒋毅看完。
删除。
拉黑。
然后打给律师。
“王律师，起诉谢诗雨诈骗。”
“罪名？”
“伪造医疗记录，敲诈勒索，侵犯隐私。”
“证据呢？”
“我手里有她这三年所有假病历的原始文件。”
“还有她跟医院勾结，篡改方薇化验单的录音。”
蒋毅坐进车里。
“我要她这辈子，都不能再回国。”
挂断电话。
他打开微信，找到方薇的聊天框。
她还没拉黑他。
可能忘了。
他输入一行字。
“方薇，我错了。”
“我用余生补偿你。”
“等你愿意回头的那天。”
发送。
红色感叹号。
她拉黑了。
蒋毅笑了。
笑着笑着，眼睛红了。
司机问。
“蒋总，去哪？”
“机场。”
“现在？”
“现在。”
蒋毅看向窗外。
“买最近一班飞温哥华的机票。”
“我要去追我老婆。”
“还有我女儿。”
车子驶出机场。
天空很蓝。
像三年前，他和方薇结婚那天。
那天她穿着婚纱，笑着对他说。
“蒋毅，你要对我好一辈子。”
他说。
“好。”
他食言了。
但现在，他想把这句话捡回来。
用剩下的所有时间。
温哥华。
方薇抱着女儿，走出机场。
异国的风吹过来，有点冷。
她裹紧外套。
手机震动。
是周明轩发来的微信。
“安全到了吗？”
“到了。”
“蒋毅也上飞机了。”
方薇愣住。
“什么？”
“他买了下一班航班，追你去了。”
周明轩发来一张机票截图。
“他说，这次换他追你。”
“追到你愿意回头为止。”
方薇看着那张截图。
很久。
回了一句。
“随他。”
然后关机。
抱着女儿，坐上出租车。
司机问。
“去哪？”
方薇报出地址。
车子驶向城市深处。
后视镜里，机场越来越远。
就像她过去三年的噩梦。
终于，醒了。
至于蒋毅。
他想追，就追吧。
但她不会轻易回头。
有些伤口，不是一句对不起就能愈合的。
有些信任，不是一次补偿就能重建的。
她要看他怎么做。
看他能坚持多久。
看他是真的悔改，还是又一次演戏。
车停在租住的公寓楼下。
方薇抱着女儿下车。
小月亮趴在她肩上，小声问。
“妈妈，爸爸会来吗？”
方薇亲了亲她的脸。
“可能吧。”
“那……月亮可以见他吗？”
方薇沉默。
然后说。
“看他表现。”
她抱着女儿上楼。
打开门。
阳光洒满客厅。
窗台上，放着一盆新买的绿植。
生机勃勃。
像她的新生活。
也像她和小月亮的未来。
至于蒋毅。
如果他真的来了。
如果他真的改了。
那或许……
或许有一天，她会给他开门。
但不是现在。
现在，她只想和女儿，好好生活。
把过去三年欠她的幸福。
一点一点，补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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