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一女子给瘫痪母亲擦身，母亲突然开口:“你装得真像个孝子”。女子手里的温热毛巾瞬间僵在半空，水珠顺着毛巾边滴落在床单上，晕开一小片湿痕。女子今年四十二岁，从母亲中风瘫痪算起，她已经寸步不离守在床边整整五年。

这五年里，她没睡过一个整觉，没出过一趟远门，每天天不亮就起床，先给母亲翻身、擦身、换尿不湿，再慢慢熬粥、喂饭，动作轻得怕惊到老人。白天每隔两小时翻一次身，生怕长褥疮，晚上母亲一哼唧，她立马从旁边的折叠床爬起来，端水、揉腿、拍背，一年四季，天天如此。她原本有份轻松的工作，为了照顾母亲辞了，丈夫在外打工挣钱，她一个人扛着家里所有事，连件新衣服都舍不得买，所有时间和心思，全扑在了老人身上。

可母亲自从瘫痪后，脾气变得越来越古怪，动不动就摔东西、骂人，有时候喂饭慢一点，都会被她一把推开，粥洒在女子身上，烫得她直咬牙，也只能默默擦掉，再重新盛一碗。她知道病人心里苦，情绪不好，所以不管母亲怎么刁难、怎么冷言冷语，她都忍着，从不顶嘴，只当是老人病中难受。

她不是没有委屈。夜里躺在床上，浑身酸痛，想起别人家的母亲能说能笑，能帮衬子女，而自己从早到晚伺候，却连一句好话都换不来，也会偷偷掉眼泪。可天亮了，还是照样端水喂饭，细心照料，她总觉得，是生养自己的娘，再难也得扛着，孝不顺心，也得尽到本分。

刚才那句话，像根针，狠狠扎进她心里。她握着毛巾，半天没动，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强忍着没掉下来。她不是装的，这五年的日夜伺候，每一次擦身、每一顿饭、每一次熬夜，都是实打实熬出来的。她不求感激，不求夸奖，只求母亲能少受点罪，只求自己问心无愧。

母亲说完话，也愣了一下，眼神里闪过一丝慌乱，随即又别过头，闭上眼不看她，嘴角却微微抿着，藏着自己都没察觉的愧疚。她其实心里清楚，女儿有多不容易，只是病痛折磨得她失去了耐心，把最坏的脾气，都给了最亲的人。

女子深吸一口气，把眼泪憋回去，又把毛巾在热水里投了投，继续轻轻给母亲擦着胳膊，动作依旧温柔，只是声音微微发哑：“娘，我不装，我是你闺女，伺候你是应该的。”

没有争吵，没有辩解，只有一句平平淡淡的话。

很多时候，最伤人的话，往往出自最亲的人之口。不是子女不孝，是病痛扭曲了人心，是无奈磨平了温和。女子心里疼，却依旧放不下，因为她知道，母亲剩下的日子不多了，哪怕受尽委屈，她也想陪老人走完最后一程。

屋子里又恢复了安静，只有毛巾擦过皮肤的轻响，和窗外微微的风声。女子低着头，细心地照顾着眼前这个既让她心疼、又让她心酸的人，心里的委屈翻涌，却终究化作了一声轻轻的叹息。人间最无奈的孝，大抵如此，不被理解，却依旧坚守；不被善待，却始终不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