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天天刚蒙蒙亮，就能看见他在楼下小广场上慢慢推手，架势稳得很，一招一式都不马虎，旁人路过都说这老爷子身子骨硬朗，精气神一点不输年轻人。

等晨练结束，他就揣着水杯回家，往书桌前一坐，打开电脑看行情，手指在键盘上敲得认真，比上班的人还准时。屏幕上红红绿绿的曲线，他一看就是大半天，时而皱眉，时而轻轻点头，别人看不懂的K线，在他眼里好像藏着过日子的指望。

外人看着都羡慕，说他晚年清闲，又养生又理财，日子过得舒坦。只有熟悉的人才知道，他练拳不是单纯爱好，是年轻时落下一身毛病，腰腿总疼，不练就难受；炒股也不是图发财，老伴走得早，儿女都在外地忙工作，家里常年就他一个人，炒股是为了打发难熬的时间，也想多少挣点，不给孩子添负担。

一个人吃饭，一个人晨练，一个人对着涨跌叹气。看着热热闹闹，其实心里空落落的。儿女逢年过节才回来一趟，坐不了多久又要走，他嘴上说着放心，不用惦记，转头就一个人在屋里坐着发呆。练拳时再稳，看盘时再专注，也填不满身边没人说话、没人搭伴的孤单。

他总跟人说，人老了就得自己找乐子，自己顾好自己，可夜深人静的时候，难免也会落寞。身子练得再结实，账户里的数字起起落落，都抵不上身边有个人说说话。

我常常看着他独自练拳的背影，心里忍不住想，人活到这把年纪，身体硬朗、手头宽裕，就算是真的安稳了吗，真正的晚年踏实，到底是身子舒坦，还是心里不慌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