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高市早苗赢得众议院选举之时，中国批准了对日本出口稀土，日媒将其解读为日本对中国反制取得成效、中国让步、高市全面胜出。但是梳理一下政策以及产业的细节可以发现，审批并不等于放开，也更谈不上政策回摆，“全面胜利”更多的是一种政治叙事，并不是产业现实。

两用物项是指既可以民用又可以军用的物资大类，包括高端材料、精密设备以及部分稀土产品。中国1月6日对日本实施了更加严格的两用物项管控，有明显的指向性，其背后的政治原因和高市早苗高调表态有关。之后虽然有多项对日稀土出口获得批准，但是批次、数量、流向没有公开。个案审批属于常规程序，并没有全面放开，也没有政策回摆。政策是框架，审批是个案，不能混为一谈。

日本稀土自给率为0，长期从中国进口约占8成的稀土，重稀土几乎全部依靠中国。稀土支撑日本电机、磁材、催化、抛光、合金等制造强项，属于“断了就停”的底层材料。日本近几年试图实现“去依赖”，其中最引人注目的就是深海稀土泥开采，“地球号”等科考船取得了一定程度的实验性成果，但是投入大、动辄上千亿，2吨泥浆提取出来的稀土只有几十公斤左右，距离商业化的稳定供给、全产业链配套以及环保评价还很遥远。

稀土真正的难点在于分离、冶炼以及材料制备，涉及到工艺、设备、人才、环保等整个产业链的能力。中国一直在做“脏活累活”，在纯化、良率、成本以及环保标准上已经形成了体系上的优势。即使在其他地方可以找到，也无法绕过“稳定、便宜、批量”这三关。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主管部门已经表明了态度：管控对象是涉军用途，民用部分不会一刀切。汽车永磁材料、风电高性能磁体、半导体抛光刻蚀用材等民用链条要保持基本稳定，这是稳和准之间的平衡。本次通过的主要是管控之前已经排队的存量单，流程完备之后按规放行是常态；管控之后新增部分占比不大，主要为民营企业、民用需求，不涉及军用敏感。以此来表明“反制成功、中国让步”，这是过度解读。

政治叙事偏好强硬换让步，便于动员情绪。但是产业与政策的逻辑比较复杂。日本目前的主要任务是稳定产业链、应对成本上升、在安全与发展之间寻求平衡；中国主要关心的是明确安全界限、稳定合作关系、坚守底线。日本如果推进军工扩张、提高所谓的“防卫力”，稀土的需求会更加紧迫。高呼“脱钩”和给股东解释成本/交付能力之间存在现实中的矛盾。

话语权在于能否把开采、分离冶炼、材料制备、应用开发串成一个闭环。日本在材料科学和装备制造方面实力很强，但是短期内要复制中国的重稀土分离、环保和成本控制体系难度很大。美国、欧洲虽然有补贴和新线，但是也面临着人才缺口、工艺爬坡、良率不稳定以及环保成本高等问题。因此几单审批只是链条正常的起伏，并不是“板块运动”。从产业角度来讲，“赢”要看产线是否稳定、客户是否还会继续下单、研发投入是否还会继续。

两国经贸规模很大，极端断供的意义重大，代价也很高。比较理性的方式是对于涉军敏感部分进行精准划分，民用供应要尽量稳定，给市场一个预期，企业才能排产，投资才能落地。全球化的现实就是互相需要，所谓的去风险也就是可控的互相需要。材料越重要越要讲究规则、透明、可追溯，既要保证安全又不能让产业受情绪左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