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藏军休女兵携女夜宿玉麦边防
佘忠兰
1989年春季,我新兵入伍到西藏山南。一晃几十年过去,直到前年8月底,才第一次有机会去了玉麦边防。
那是前年8月下旬,我和女儿从成都坐飞机转长途汽车,于8月30日辗转抵达西藏玉麦——曾经的“三人乡”。
到玉麦时已近傍晚。我们在渝潼饭店准备吃晚饭,看见楼上就是77629部队援建的洛桑罗布家庭旅馆,但没亮灯,估计无人或已休息,便没急着上去看房。
(玉麦)
(左:玉麦雄曲;右:玉麦乡后山)
晚餐时,老板娘怕我们等太久,建议我们和隔壁一桌边防兵吃一样的大锅菜,我们欣然接受。边防兵比我们早到一步,坐在简陋的木板隔间里。店里没有大饭堂,只有一位厨师,生意很好,菜上得慢。我们和边防兵吃着同样的饭菜,心里却有些感慨——这家店是重庆人开的,敢来这么偏远危险的地方谋生,着实不易。来玉麦的路山高路险,至今想起仍让我心有余悸。
隔间与我们就隔着一层薄薄的木板门。玉麦海拔高,气温低,尤其早晚更冷。那几位边防兵个子中偏高,但都很瘦,穿着厚厚的迷彩军大衣,怕冷的样子让人心疼。
在渝潼饭店,几拨身穿迷彩大衣的边防兵进进出出,让我们母女俩心里踏实了许多。他们年轻英俊,朴实亲切。可惜没见到女兵,玉麦这么偏远,大概压根没分女兵来吧。我倒希望能有女兵来,巾帼不让须眉,与男兵一起戍边多好。前几年墨脱边防就分去了女兵,挺好。
那天边防兵有的来聚餐,有的来取外卖,有的来买日用品。都是二十几岁不到三十的年轻人。几位进商店买东西的,一进门就冲我们喊“老板,有指甲刀吗?”我赶紧帮他们叫来正在厨房忙活的老板娘。有边防部队在,玉麦让我感到踏实和安全。多年前这里没有驻军时,印度那边常来骚扰,如今有他们在,心里安稳多了。
晚饭后,洛桑罗布家庭旅馆终于亮灯,我们上去看房。老板是藏族父子俩,父亲中高个子,儿子中等个子,二十几岁,比父亲稍瘦,汉语也说得更流利些。父子俩都很淳朴,带我们看了客房和卫生间。旅馆在河边,与玉麦雄曲只隔一条小马路。标准间两张床,配置还行,窗户正对河边,房间干净。公用卫生间很大,像一间房子。但没看见女主人,我们母女俩住这里,心里多少有些不踏实。于是又找了几家比较。
重庆江湖小宾馆靠山,客房在二楼,有标准间,天花板上画着红色图案,中间有颗金色五角星。公用浴室,公用卫生间。汉族中年老板说,全乡旅馆都没有独立卫生间。他家拥军价130元/天,但屋里卫生一般,楼下是餐馆,环境嘈杂。我们把车停在对面桑杰曲巴故居门口,不太方便。
接着又去河边一家旅馆,名字中一个字看不清。我独自下车进去,院里一位三十多岁穿蓝色体能服的藏族男子正在打台球,热心告诉我老板在哪。二楼是客房和餐馆,一群地方百姓和游人在喝酒聊天,环境嘈杂,私密性差,不适合我们。
货比三家,我们看了四家旅馆。玉麦没有大酒店,连小酒店也没有。最后选定了卓玛家庭旅馆——其实我也被一位贵州籍西藏老兵叫过“卓玛”,他说是“度母”、美丽女神的意思。起初我不太适应,后来慢慢喜欢上了这个称呼。
卓玛家庭旅馆也在河边,老板是藏族夫妻。房间空气流通,没有异味。有半自动洗衣机,公用卫生间、浴室、洗衣房齐全。那晚只有我们母女俩住,清静安全,拥军价140元/天。住宿条件自然不能和内地比,但在高原边防前沿,能有个清静地方住就行。再说,住在“卓玛”家,多好。
那天忙到深更半夜才睡。半自动洗衣机洗得慢,将就着用吧。累了一天,终于躺下休息。
下半夜,我梦见自己头戴钢盔、手握钢枪,在军营大门口站岗……醒来发现是个梦。
揉揉眼睛起来去卫生间。刚出门,一只胖乎乎的兔子悄无声息地出现,把我吓了一跳。它口鼻灰色,身上白色,跟在我脚边嗅来嗅去,像是在检查我洗脚没有。玉麦夜间很冷,睡前我还是去公卫简单洗了热水澡——以前西藏战友常提醒我进藏一周内别洗澡,怕加重高反。这次进藏三天了,心情愉快,没有高反,便悠着洗了。
从卫生间回来又睡。窗外玉麦雄曲潺潺流水,像催眠曲一样伴我再次入梦。梦里我和几位迷彩战士在雪山上巡逻,背包持枪走了很远,还看见皎洁的月光洒在雪地上,泛着银光,甚至看见了麦克马洪线……
那一夜做了两个军旅梦——站夜岗、夜间巡边。或许是因为我从军十五年,从没站过岗,没巡逻过边防,心里一直遗憾。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吧。前些年听林芝部队医院的女战友说,医院还安排军医护轮流去军营门口站岗,女军医也一样。想必那滋味不好受,但我却始终向往。
我们到玉麦是星期五、星期六,后来才知道,如果赶上星期一,外来游客可以和玉麦警察一起升旗,还能跟着巡边队伍体验边防巡逻。下次若还有勇气来玉麦,一定要参加这些活动。
玉麦之行,让我真切感受到高原边防的艰苦与不易,也看到边防战士的坚韧与奉献。藏族同胞的热情好客,更让我体会到民族团结的力量。在这片边陲土地上,每一份温暖都弥足珍贵。
春节来临,我在祖国东南方的福建北大门,衷心祝愿玉麦全体军民春节愉快,扎西德勒!
(注:本文插图均由作者提供)
作者简介:
佘忠兰:重庆万州人,成都市作家协会会员、温江区作家协会会员、四川省散文学会会员、成都戎耀退役军人合唱团团员。1989年3月入伍到西藏山南陆军第41野战医院,就读于成都军区军医学校、第三军医大学,毕业分配在林芝解放军115中心医院,雪域军旅15年,军队退休。在《高原医学》杂志等发表多篇医学论文,在《西藏日报》《鱼凫文艺》《作家新视野》《雪域边关,我敬你》《我的青春我的西藏》《中国交通在线》、成都市作家网等,发表多篇诗作、散文等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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