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前阵子，我遇上个事儿。楼下的邻居，人挺客气，碰面总打招呼。有天我看见他搬个挺沉的柜子上楼，卡在转角那儿，满头汗。我正好没事，就过去搭了把手。他连着说了好几声谢谢，客气得让我都觉得有点过了。
打那以后，他见着我笑容更大了。过了两周，他在楼道里碰上我，说家里有个旧桌子想挪个位置，自己弄不动，问我方不方便。我想着就几分钟的事，帮一下也没什么。桌子是挪了，他还给我拿了瓶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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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这事儿就有点变味儿了。他时不时会在微信上找我。先是问我能不能顺路指个快递，他家门口那个柜子。我想着确实顺路，就指了。接着是问我某个周末在不在家，他想借一下我的电钻，就在墙上挂幅画。电钻也借了。
我心里开始有点说不上的感觉。好像我俩之间，就剩下这点事了。他找我，肯定是有东西要搬，有工具要借。客气话还是说的，谢谢也讲，但感觉轻飘飘的，像句习惯。
真正让我愣住的是上个周末。我手机静音在补觉，他打了两个电话我没接到。醒来一看微信，他问我能不能开车送他去趟城西的建材市场，说他车限行，又急着买点材料。我没立刻回，因为那天下午我确实有自己的安排。
大概过了半小时，我回复他，说下午不太方便，已经约了人。他回得很快，就一个字：哦。
那个“哦”字，我盯着看了好一会儿。就那天下午，我下楼扔垃圾，在小区花园碰上他和另一个邻居站着聊天。我走过去，照常点了下头。他看见我了，眼神和我对了一下，然后很快地，非常自然地，把头转回去，继续和那个邻居说话，好像根本没看到我一样。那个笑容还挂在他脸上，只是没分给我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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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走过去，心里那个滋味，别提了。我没做错任何事，我甚至帮过他好几次。就因为我一次没帮，或者说，没有在他需要的时候立刻出现，前面那些，好像就都不算数了。那点邻里间的热络，瞬间就凉透了，比什么都快。
我之前不是这样的。总觉得与人为善，能帮就帮，是件好事。现在我才有点琢磨过来，问题可能就出在这个“主动”和“习惯”上。你一主动，对方就习惯了。你一形成规律，对方就当成自然了。这好比你天天早上给同一个人带杯咖啡，哪天你忘了带，他不会记得你带过一百次，只会惦记你今天欠了他一杯。
关系这东西，很奇怪。你离得太远，生分。你凑得太近，负担。你给得太多，它反而就轻了，不值钱了。人家手一伸，你就递上去，那递过去的东西，再好心，也显得有点廉价了。不是东西廉价，是那个递过去的动作，太容易了。
我现在觉得，力气得省着点用。别人没开口，别总想着他可能需要。等那个口真的开了，再看看。真开了口，也有轻重缓急。举手之劳是一回事，费心费力是另一回事。关键是自己心里得有条线，线这边是情分，线那边是本分。别把情分当本分去用，用完了，情分没了，倒落下个不是。
好意是有限的，给一点，少一点。所以得给在看得见的地方，给在真正关键的时候。平时就淡淡的，反而能走得长远点。至少，不会因为少给了一次，就把之前所有的好，都一笔勾销了。
可能人都这样吧，容易记住的，永远是最近的那点不如意。你之前砌起来再高的好，一次没顺意，就好像塌了。想想挺没劲的，但好像，又只能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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