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嫁给了陆景琛,一场各取所需的商业联姻。

约定两年为期,互不干涉。

直到我在宴会上,亲眼看见当红女星将红酒“不小心”洒在他袖口。

我转身想走,他却当众拉住我:

“你老公差点被泡了,不该宣示个主权?”

我还没反应过来,他已经低头吻了下来。

“这样。”

01

慈善晚宴的水晶灯晃得人眼睛发酸。

我端着半杯香槟,站在宴会厅的罗马柱旁,看着我的新婚丈夫陆景琛被那位当红小花旦周薇薇“不小心”将红酒洒在了西装袖口上。

周薇薇的手正“歉意”地搭在陆景琛的手臂上,纸巾擦拭的动作慢得像是电影特写镜头。陆景琛侧着脸,嘴角挂着一贯的从容笑意,没有推开。

我们结婚三个月零七天。一场典型的商业联姻——宁家资金链断裂,陆家伸出援手,代价是我成了陆景琛的妻子。

协议条款清晰:名义夫妻,互不干涉,两年为期。

所以我非常清楚自己的位置。此刻我应该转身,去甜品台取一块马卡龙,或者找几位太太聊聊最近的慈善项目,而不是站在这里观看我名义上的丈夫与其他女人的亲密互动。

我正要转身,却对上了陆景琛突然抬起的视线。

隔着十几米距离,水晶灯的光芒落在他深褐色的瞳孔里,我看不清他的情绪。只见他低声对周薇薇说了句什么,然后——径直朝我走来。

宴会厅里似乎安静了一瞬。无数目光随着这位陆家新任掌门人的移动轨迹,最终落在我身上。

宁鹿鹿,宁家那个差点破产的千金,陆景琛新婚不久的妻子。

一个在社交场上几乎透明的位置。

陆景琛停在我面前,身高差让我不得不微微仰头。他身上的雪松淡香混合着极淡的红酒气息,笼罩下来。

“看了多久?”他开口,声音压得低,只有我们能听见。

“刚好看到周小姐的酒杯脱手。”我保持微笑,标准社交表情,“需要我去让侍者送条湿毛巾吗?”

陆景琛眯了眯眼。那双常常被财经杂志称赞“深谋远虑”的眼睛,此刻透着一丝我看不懂的情绪——像是……不爽?

“你老公差点被泡了,”他向前半步,几乎将我抵在罗马柱与他之间,“你不该过来宣示个主权?”

我怔住了。

协议婚姻里,有“宣示主权”这一条吗?

“陆先生,”我维持着声音的平稳,“我们的协议第三条:互不干涉对方社交自由。周小姐应该是您今晚的重要商业伙伴?”

这是我能想到最合理的解释。周薇薇最近代言了陆氏集团旗下的高端护肤线,炒作点绯闻,互利互惠。

陆景琛却笑了。不是那种社交场合的礼貌微笑,而是唇角微扬,眼底闪过某种近乎恶作剧的光。

“商业伙伴需要贴这么近?”他低声说,温热的气息扫过我耳廓,“宁鹿鹿,你在吃醋。”

“我没有。”我立刻否认,太急了,反而显得心虚。

“你有。”他笃定地说,然后环视了一圈周围那些假装交谈实则偷瞄的目光,“现在所有人都在看我们。猜猜他们在想什么?”

“在想陆太太为什么像个雕塑一样站着,不去拯救她被纠缠的丈夫?”我试图用调侃缓解这奇怪的气氛。

陆景琛的笑意更深了。他忽然伸手,轻轻握住我的手腕——不是周薇薇那种若有似无的触碰,而是实实在在的、带着温度的握住。

“我教你。”他说。

然后他俯身,在我完全没反应过来时,他的唇已经覆了上来。

一个短暂、温热、带着红酒香的吻。

宴会厅里响起细微的吸气声。

我僵在原地,手里还端着那杯该死的香槟。陆景琛的嘴唇很软,吻得很轻,一触即分,却像在我脑海里投下了一颗炸弹。

他退开半步,目光扫过周围,最后落回我脸上。周薇薇站在不远处,脸色微微发白。

“这样宣示,”陆景琛的声音恢复了平常的从容,仿佛刚才当众吻自己协议妻子的人不是他,“简单有效。”

我的脸颊后知后觉地烧起来。

“你……”我张了张嘴,却发现大脑一片空白。协议里可没写要当众接吻!

“走了。”陆景琛无比自然地揽过我的肩,向主办方负责人点头致意,然后带着我穿过人群,走向宴会厅出口。

他的手掌贴在我裸露的肩头,温度透过皮肤传来。我本该挣脱,身体却像被施了咒,僵硬地跟着他的步伐。

直到坐进他那辆黑色宾利的后座,司机升起隔板,封闭的空间里只剩下我们两人,我才终于找回声音。

“陆景琛,你刚才在做什么?”

他松了松领带,侧头看我。车内昏暗的光线勾勒出他优越的侧脸线条。

“如你所见,解决一个麻烦。”他语气平静,“周薇薇想借我炒作,我需要一个明确的拒绝信号。没有比当众亲吻自己的妻子更明确的信号了。”

理由充分,逻辑完美。

果然只是商业算计。

我心里那点莫名的悸动瞬间冷却。

“下次需要我配合演戏,可以提前通知。”我转过脸,看向窗外流动的夜景,“我会准备好。”

车内沉默了几秒。

“生气了?”陆景琛问。

“没有。”我说,“协议婚姻,互相配合是应该的。”

又是沉默。

车子在红灯前停下。霓虹灯光流淌进车内,明明灭灭。

“宁鹿鹿。”陆景琛忽然叫我的全名。

我转过头。

他的表情在光影中有些模糊,声音却清晰:“如果我说,刚才不只是演戏呢?”

我愣住了。

绿灯亮起,车子重新启动。陆景琛已经转回头,看向前方,仿佛刚才那句话只是我的幻听。

但我分明听见了。

心脏在胸腔里不规律地跳动起来。

这三个月,我们相敬如宾。他住主卧,我住客卧;他早出晚归,我经营自己的小型设计工作室;我们在家族聚会上演恩爱夫妻,回家后各自关门。

泾渭分明。

可现在,这条界线似乎……模糊了?

“陆景琛,”我深吸一口气,“我们的协议是两年。时间到了,各自自由。这期间,最好不要有太复杂的纠葛。”

这是我第三次提醒他,也是提醒自己。

他轻笑一声,听不出情绪。

“说得对。”他说,“不过宁鹿鹿,协议是死的,人是活的。”

车子驶入我们居住的别墅区。欧式路灯在车窗外掠过,投下温暖的光晕。

“今晚谢谢你配合。”陆景琛在车子停稳后开口,语气恢复了平常的疏离有礼,“下周我父母回国,有个家庭聚餐,需要你出席。”

“好的,时间地点发我助理。”我推开车门。

“还有。”他叫住我。

我回头。

陆景琛坐在昏暗的车内,眼睛却亮得惊人:“下次再看到有女人靠近我,你可以直接过来。”

他顿了顿,补充道:

“这是陆太太的特权。”

车门关上,我看着车子驶向车库,站在原地愣了好几秒。

夜风吹过,带着庭院里玫瑰的香气。

我抬手,轻轻碰了碰自己的嘴唇。

主卧和客卧之间隔着一条十米长的走廊。

搬进来的第一天,陆景琛指着走廊尽头那扇门说:“那是你的空间,我尊重你的隐私。”然后他推开主卧的门,消失在门后。

三个月来,这条走廊成了我们之间心照不宣的界线。

但今晚,当我洗漱完走出浴室,却看到陆景琛靠在客卧门外的墙上,手里端着两杯牛奶。

我脚步一顿,浴袍的腰带下意识系紧了些。

“有事?”我站在安全距离外问。

“睡不着。”他将其中一杯递过来,“热牛奶,助眠。”

我迟疑着接过。玻璃杯壁的温度恰到好处,奶香混合着淡淡的蜂蜜甜味——是我睡前习惯的口味。他怎么知道?

“谢谢。”我说,却没有邀请他进房间的意思。

陆景琛也不在意,就站在走廊昏黄的壁灯下,慢慢喝着他那杯牛奶。他换下了晚宴的西装,穿着深灰色的家居服,头发微湿,像是刚洗过澡。少了白天那种商界精英的锐利,多了几分罕见的慵懒。

“关于周薇薇。”他忽然开口。

“你不用解释。”我立刻说,“我理解。商业炒作,各取所需。”

陆景琛笑了,带着点自嘲:“可我想解释。”

他顿了顿,看向我:“她确实想借我上位,但我没配合。今晚那个意外,是真的意外——她的酒杯确实滑了。我只是没立刻避开。”

“为什么?”我问出口才意识到不妥。这不关我的事。

陆景琛却回答得很认真:“因为我想看看你的反应。”

走廊安静得能听到远处钟摆的嘀嗒声。

“我的反应很重要吗?”我听到自己问,“陆景琛,我们只是协议夫妻。两年后——”

“两年后你就自由了。”他接过我的话,语气平淡,“我知道。这三个月,你每天都在倒数,对吗?”

我握紧了牛奶杯。

他看出来了。

是的,我在倒数。手机里有个隐藏的倒计时软件,记录着这段婚姻剩余的日子。还有六百五十二天。

“宁鹿鹿,”他向前走了一步,进入我的私人距离范围,“如果我说,我不想等到两年后呢?”

我后退,背抵在门框上。

“什么意思?”

“意思是我后悔了。”陆景琛站在我面前,近得我能看清他睫毛投下的阴影,“后悔签了那份该死的协议。后悔说互不干涉。后悔这三个月像个室友而不是丈夫。”

我的大脑一片空白。

“你喝醉了。”我最终得出结论。

陆景琛笑了:“我只在晚宴上喝了一口香槟,还是你手里那杯。”

记忆回笼——他吻我之前,确实就着我的杯子喝了一口。那么自然的动作,我竟没立刻反应过来。

“那为什么……”

“为什么现在说这些?”他叹了口气,那声叹息在安静的走廊里格外清晰,“因为今晚我看到你转身要走的样子。宁鹿鹿,你看到周薇薇靠近我时,眼神里连一丝波动都没有。就像在看陌生人的戏码。”

他向前又迈了半步,我无处可退。

“这让我很不爽。”他说,声音低沉,“非常不爽。”

“所以你在宴会上那样做,只是为了激怒我?看我失态?”我感到一股莫名的怒火。

“不。”陆景琛摇头,“是为了让你意识到,你是陆太太。法律上,情感上,都是。”

“情感上?”我捕捉到这个词,“我们之间没有情感基础,陆景琛。这场婚姻的本质你比我清楚。”

“本质可以改变。”他说得理所当然,“就像商业并购,最初可能是为了资源整合,但后来发现合作愉快,就可以转为长期战略伙伴。”

我被他这个比喻气笑了:“所以我是你的并购对象?”

“不。”陆景琛终于说了今晚最让我震惊的话,“你是我一见钟情却用错了方式的人。”

走廊的壁灯忽然闪烁了一下。

我怔怔地看着他,怀疑自己是不是在做梦。

“三个月前,在你父亲的办公室第一次见到你。”陆景琛的声音很低,像在讲述一个秘密,“你正在据理力争,想保住你母亲留下的那间设计工作室。眼睛里有火,不肯妥协。那时候我就想,这个女孩不能只是协议婚姻的对象。”

“但你什么都没说。”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发干,“你签了协议,定了条款,划清界限。”

“因为我觉得你需要时间。”他苦笑,“宁家那时一团糟,你需要一个安全的空间喘息。我以为我是在给你自由,但现在看来,我可能给了太多自由——自由到让你觉得,我随时可以被替代。”

“我没有……”

“你有。”他打断我,“在你心里,我只是一个暂时的合作伙伴,一个两年后就会消失的过客。对不对?”

我无法反驳。

因为这确实是三个月来,我反复告诉自己的事实。

“所以现在,”陆景琛将空了的牛奶杯放在旁边的壁柜上,双手插回口袋,恢复了那副从容模样,“我要重新谈判。”

“谈判什么?”

“把‘协议婚姻’里的‘协议’两个字去掉。”他说,“保留‘婚姻’。”

我张了张嘴,发不出声音。

“不用立刻回答。”陆景琛后退一步,拉开了距离,给了我喘息的空间,“但宁鹿鹿,从明天开始,我会追求你。”

“什么?”

“正式追求。”他微笑,眼里闪着光,“以丈夫的身份,追求我的妻子。直到你愿意,把我们的关系变成真正的婚姻。”

“这……这不合逻辑。”

“感情不需要逻辑。”他说,“晚安,鹿鹿。”

他转身走向主卧,在门口停顿了一下,没有回头:“对了,明天早上七点半,我送你去工作室。你的车该保养了,我让司机开去4S店了。”

“你怎么知道我明天要早起去工作室?”我震惊。

陆景琛回头,给了我一个“这还用问”的表情:“我关注了你工作室的社交账号。你们明天九点有客户提案,按照你的习惯,会提前一个半小时到公司准备。”

他走进主卧,门轻轻关上。

走廊恢复寂静。

我站在客卧门口,手里那杯牛奶已经凉了。

低头看去,杯沿上有个极淡的唇印——不是我的。

是他的。

我慢慢举起杯子,在同样的位置,喝完了剩下的牛奶。

蜂蜜很甜。

太甜了。

第二天早上七点二十五分,我拎着包走出别墅大门时,陆景琛的车已经等在门口。

不是司机开的商务车,而是他那辆很少开的深蓝色跑车。他本人坐在驾驶座,车窗降下,手肘随意搭在窗沿。

晨光洒在他侧脸,勾勒出流畅的下颌线。他今天穿了件浅灰色的衬衫,没打领带,领口松开了两颗扣子。

“早。”他朝我扬了扬下巴。

我犹豫了一秒,还是拉开副驾驶的门坐了进去。车内弥漫着咖啡和新鲜烘焙面包的香气。

“你的早餐。”陆景琛递过来一个纸袋,又递给我一杯咖啡,“美式,无糖,加一点奶——没错吧?”

我接过,有些惊讶:“你怎么知道?”

“这三个月,你每天早上都点同一家咖啡店的外卖。”他启动车子,平稳驶出别墅区,“我看了订单记录。”

“你查我订单记录?”

“作为丈夫,关心妻子的饮食习惯很正常。”他说得理直气壮,“另外,那家咖啡店用的豆子一般,从明天开始,我让家里的咖啡师准备。”

我打开纸袋,里面是可颂三明治,夹着火腿、芝士和炒蛋——正是我最喜欢的那家法式烘焙店的招牌。

“你今早特意去买的?”那家店在城东,离这里至少四十分钟车程。

“六点去的,人少。”陆景琛轻描淡写,“趁热吃。”

我咬了一口。可颂酥脆,炒蛋嫩滑,温度刚好。

车子在早高峰的车流中平稳前行。车载音响播放着轻爵士,音量恰到好处。陆景琛开车很稳,不像有些富家子弟那样横冲直撞。

“你工作室最近在竞标‘云际’酒店的艺术品项目?”他忽然问。

我差点被咖啡呛到:“你怎么知道?”

“这个项目是陆氏旗下的。”他打了转向灯,“昨天看到投标名单里有‘鹿鸣设计’,就调了你们的方案来看。概念不错,但预算部分太保守了。”

我警惕地看着他:“你是在暗示我可以走关系吗?”

陆景琛笑了:“恰恰相反。我是提醒你,把预算提高百分之二十。‘云际’定位是顶级奢华,你们现在的报价会让对方怀疑你们的品质。”

我愣住。这确实是我昨天纠结的问题——竞标价压得太低,怕显得不够档次;太高又怕第一轮就被刷掉。

“你怎么知道我们预算多少?”

“猜的。”他耸耸肩,“你性格谨慎,第一次接酒店类的大项目,肯定会压价求稳。但鹿鹿,有时候高价反而是优势。”

他说得对。完全对。

“谢谢提醒。”我小声说。

“不用谢。”陆景琛在红灯前停下,转头看我,“作为丈夫,给妻子一点商业建议是应该的。”

又是“丈夫”这个身份强调。

我低头继续吃三明治,掩饰突如其来的心慌。

车子停在我工作室楼下时,正好八点十五分。

“下班我来接你。”陆景琛说。

“不用,我可能会加班……”

“那就加班后接你。”他不由分说,“六点我准时到。如果你要加班,提前发消息,我在楼下等。”

“陆景琛,”我解开安全带,认真看着他,“你不用这样。我们之前那样相处就很好……”

“但我不觉得好。”他打断我,目光坦诚,“鹿鹿,给我一个机会,也给你自己一个机会。如果三个月后,你还是觉得维持原协议更好,我尊重你。”

“三个月?”

“试用期。”他微笑,“任何商业合作都有试用期,婚姻为什么不能有?”

我被他的逻辑打败了。

“随便你。”我推开车门。

“等等。”他叫住我。

我回头。

陆景琛探身过来,伸手——轻轻拂掉我嘴角的面包屑。

指尖划过皮肤的温度,让我浑身一颤。

“好了。”他坐回去,笑容无辜,“晚上见。”

我几乎是逃进写字楼的。

工作室里还没人,我坐在自己的办公桌前,看着窗外那辆深蓝色跑车缓缓驶离,心跳依然乱得一塌糊涂。

手机震动,收到一条新消息。

来自陆景琛:「PS:周薇薇的代言合约今天终止了。陆氏不配合炒作。」

我盯着这条消息看了很久,直到同事陆续到来。

一整天的工作都心不在焉。下午和团队过“云际”方案时,我按照陆景琛的建议调整了预算部分。团队成员起初反对,但听了我的解释后都表示认同。

“鹿鹿姐,你今天状态不错啊。”助理小雅在茶水间对我说,“早上来的时候还魂不守舍的,现在容光焕发。”

“有吗?”我摸摸自己的脸。

“有!”小雅凑近,压低声音,“是不是和陆总有关?我早上看到你从他的车上下来哦~”

我差点打翻咖啡杯。

“你别乱说……”

“我懂我懂,商业联姻,要低调。”小雅眨眨眼,“不过鹿鹿姐,陆总看你的眼神可不像演戏。”

小雅哼着歌走了,留我一个人在茶水间发呆。

五点五十分,手机准时震动。

陆景琛:「我到了,不急,你慢慢来。」

我走到窗边向下看。那辆蓝色跑车停在街对面,驾驶座的车窗降着,能看到陆景琛的侧影。他似乎在打电话,表情严肃,是工作时的状态。

六点十分,我处理完最后一份文件,关电脑下楼。

走出写字楼时,陆景琛已经站在车外等我。夕阳给他整个人镀上一层暖金色的光晕。

“忙完了?”他接过我的包,很自然的动作。

“嗯。”我注意到他换了身衣服,浅蓝色的衬衫,袖口挽到小臂,“你回去过?”

“下午有个媒体采访,换了身衣服。”他替我拉开车门,“想吃什么?”

“都行。”

“那我来安排。”

车子没有往家的方向开,而是驶向了江边。最后停在一家隐秘的私房菜馆前,建筑是旧式洋房改造的,庭院里种满绿植。

“这里是会员制,人少,安静。”陆景琛解释,“我想和你好好吃顿饭,没有协议,没有演戏,就我们两个。”

包厢在二楼,窗外就是江景。夕阳西下,江面波光粼粼。

点完菜后,陆景琛从西装内袋拿出一个细长的丝绒盒子,推到我面前。

“这是什么?”我没接。

“打开看看。”

我迟疑着打开。里面是一条项链,吊坠是鹿角的造型,镶嵌着细碎的钻石,在灯光下闪着温柔的光。

“鹿角……”我轻声说。

“定制的。”陆景琛说,“三个月前就定了,一直没找到合适的机会送给你。今天觉得,不能再等了。”

我合上盒子,推回去:“太贵重了,我不能收。”

“为什么?”他问,“丈夫送妻子礼物,有什么不对?”

“因为我们不是真正的夫妻。”我说出这句话时,心里莫名刺痛。

陆景琛沉默了。服务员正好进来上菜,精致的菜肴摆满桌面,他却看都没看一眼。

“宁鹿鹿,”等服务员离开,他开口,“昨晚我说要追求你,不是开玩笑。这条项链不是协议婚姻的赠礼,是一个男人对他心仪女人的心意。你可以拒绝,但请别用‘不是真正夫妻’这个理由——因为这正是我想要改变的。”

我握着那个丝绒盒子,指尖微微颤抖。

“给我点时间。”我终于说。

陆景琛笑了,眼里的光重新亮起来:“好。多久都行。”

那顿饭吃了两个小时。我们聊了很多——他聊他在国外的求学经历,我聊我创办工作室的艰辛;他聊陆氏未来的发展方向,我聊我对艺术设计的理解。没有刻意讨好,没有尴尬沉默,就像……就像两个真正相互吸引的人在彼此了解。

送我回家时,车子停在别墅门口。陆景琛没有立刻解锁车门。

“今天很开心。”他说。

“我也是。”我诚实地说。

“那明天还能来接你下班吗?”

我想了想,点头:“如果你不忙的话。”

“再忙也会来。”他微笑,“晚安,鹿鹿。”

我走进别墅,上楼前回头看了一眼。车还停在那里,直到我房间的灯亮起,才缓缓驶离。

洗漱完躺在床上,我打开那个丝绒盒子。鹿角项链在床头灯下静静闪光。

手机亮起,陆景琛的消息:「项链很适合你。希望有一天,我能亲手为你戴上。」

我盯着这条消息,很久很久。

最后,我在那个倒计时软件里,按下了暂停键。

凌晨两点,手机震动把我从浅眠中惊醒。

来电显示是助理小雅,声音带着哭腔:“鹿鹿姐,出事了!”

我瞬间清醒,坐起身:“慢点说,怎么回事?”

“我们为‘云际’项目做的设计概念图……被人提前发布了!现在网上都在传,说我们抄袭了‘尚艺设计’上周刚公开的方案!”

我的大脑一片空白。

抄袭。这两个字在设计圈是致命的污名。

“具体什么情况?”我强迫自己冷静,下床打开电脑。

“‘尚艺设计’半小时前在行业平台和社交媒体同时发布了一套酒店艺术概念图,和我们给‘云际’的提案相似度超过百分之七十!现在已经有好几个设计大V转发了,评论区都在骂我们……”

我登录账号,指尖冰凉。

果然,首页已经被这件事刷屏。「尚艺设计」发布的九宫格概念图,从整体风格到细节元素,都与我们团队花了三个月打磨的方案惊人相似。最讽刺的是,对方还配了段声情并茂的文字:“历时半年潜心创作,致敬东方山水美学。”

下面的评论已经过千。

“这不是赤裸裸的抄袭吗?”

“鹿鸣设计以前口碑还不错啊,怎么堕落成这样?”

“听说他们也在竞标‘云际’,这是想走捷径想疯了吧?”

工作室的官方账号下,也涌入了大量指责和嘲讽。

我的手在颤抖。

这是母亲留给我的工作室。她生前是颇有名气的艺术家,工作室虽小,却以原创和匠心赢得了不少尊重。三年前她病逝后,我辞去大公司的工作接手这里,每一步都走得小心翼翼,生怕辜负了她的心血。

而现在……

“鹿鹿姐,怎么办啊?”小雅还在电话那头抽泣,“‘云际’的项目后天就要开最终评审会了,现在出这种事,我们肯定没戏了……而且以后谁还敢找我们合作?”

“别慌。”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出乎意料的冷静,“通知所有人,明早八点到工作室开会。在那之前,谁都不要在社交媒体上做任何回应。”

挂断电话,我坐在黑暗里,大脑飞速运转。

方案泄露只有两种可能:内部有人泄密,或者我们的系统被入侵。

无论是哪种,现在最重要的是自证清白——证明方案是我们的原创,并且创作时间早于对方发布的时间。

我打开电脑,开始整理所有能证明创作过程的材料:团队内部讨论记录、草图迭代版本、供应商的材质打样记录、甚至监控里团队成员加班的时间戳……

但我知道,在舆论场里,这些“证据”往往不如一个吸引眼球的故事有说服力。

墙上的时钟指向三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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