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冬悄然退场,初春携着晨光翩然而至。

当第一缕金辉穿透云层,暖意便如丝绸般轻柔地裹住全身。二月的门槛刚跨过,便与春天撞了个满怀——她在垂柳的嫩芽上荡秋千,在微风的指缝间捉迷藏。

瞧那墙角的玉兰,早已悄悄别上珍珠般的花苞,素白衣袂在晨光中流转,宛如月光雕琢的仕女簪花。只消与春姑娘对望一眼,那些封存的美好词汇便纷纷苏醒:恬静、温煦、怡然……像打翻的琉璃瓶,流光溢彩地漫溢开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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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的柳条垂成碧玉帘栊,若凝神细观,仿佛能看见春神正以青丝为笔,在天地间勾勒《浣溪沙》的新韵。那纤柔的柳叶多像词牌里走出的佳人,低眉敛目时惹人怜爱。春水漾着千年不变的波光,将古词的平仄揉进涟漪,与此刻的春色水乳交融。

若把春天铺展成宣纸,东风便是最灵动的画笔,蘸着淡墨在溪山间点染。那些留白处藏着欲说还休的娇羞,像少女绯红的脸颊,又像未写完的诗行。

我总爱为春天预留整片空白,任春风在时光的素笺上挥毫。去岁珍藏的桃瓣仍在青瓷里酣睡,书页间的梨花香被岁月酿成琥珀,堤岸的迎春正咬着金纽扣,在薄雾中酝酿一场盛大的绽放。

漫步湖畔,树影将阳光筛成碎金,湖水把云朵浣成纱绫。这浩浩荡荡的春风啊,吹开的不止是繁花,还有那些蜷缩在心底的褶皱。

当柳色漫过十里长堤,才懂得春天最深的温柔,是把整个宇宙的美好都种进人们心里。

此刻与春天握手言和,便觉得人间值得。何须赘述那些说不尽的芳菲?且让青苔爬上石阶,任凭桃夭灼灼成海。

生命的醍醐味,原不过是在某个春风拂面的刹那,突然与万物达成了默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