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在楼下超市，碰到邻居张姐和她爱人。两人在冷柜前挑酸奶，张姐拿起来看日期，她爱人很自然地把购物车往边上挪了挪，让出通道给别人过。全程没说话。我忽然觉得，他们这样真好。不是那种腻歪的好，是像两棵树长在一起，枝叶各自伸着，根却缠在一块的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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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家路上我就想，那些能安安稳稳走下去的人，到底靠什么。爱吗，开始肯定有，但光靠这个，像烧柴火，噼里啪啦一阵子，烧完就冷了。他们靠的，大概是些别的，很平常，但挺要紧的东西。
首先一条，大概是心里得明白，你是你，我是我。再近也是两个人。我有个朋友，以前谈恋爱总喜欢把对方拴裤腰带上，信息五分钟不回就慌。现在这位，处了快五年。有回我们吃饭，她对象来电话说加班，她哦了一声，说那你叫个好吃的外卖，别凑合。挂了电话继续和我们聊，没事人一样。我说你现在可真行，她笑了，说查来查去有什么用，他真想干嘛，你也看不住。他不想干嘛，你也不用看。各自把各自的日子过好，凑到一起的时候，才是真的想凑一起，不是没别的事可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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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一条，得是那种吵完了架，还能一起下楼吃碗面的本事。是本事，真不是谁都行。另一对朋友，脾气都冲，为点小事就能戗起来。可他们吵不长。最厉害那次，两人在屋里嚷，我们在外面听着都怕。声音停了没十分钟，男的下楼了，过会儿端上来两碗馄饨，往女的那边一推，说你那碗没放香菜。女的也没说什么，拿起勺子就吃。事儿就这么过去了。后来我问那哥们，怎么想通的。他挠挠头，说没想通，就是觉得饿了，她肯定也饿了，总不能饿着肚子继续吵吧。你看，有时候台阶不用太正式，一碗馄饨也行。
还有就是，得能自己待得住。不是说各玩各的，是心里有块地方，能自己收拾利索，不非得拉上对方一起忙乱。我看张姐和她爱人就这样。张姐晚上爱织毛衣，一坐就是一晚上。她爱人在旁边看书，或者看他的球赛。屋里安安静静的，只有毛线针轻轻的磕碰声和电视里隐约的解说声。偶尔张姐举起织了一半的袖子问他好不好看，他抬头认真瞅一眼，说颜色不错。然后各干各的。那种安静不尴尬，是特别踏实的安静。好像你知道那个人就在那儿，不用说什么，也不用做什么，就挺好。
最后一点，可能是得咽得下平淡。日子过久了，肯定平淡，像白开水。但白开水养人。我知道张姐爱人胃不好，张姐每天早晨都用保温杯给他晾一杯温水，雷打不动。张姐爱吃稻香村的枣泥糕，她爱人每周买菜，总会记得拐过去买一块回来。这些事太小了，小到不值一提。但就是这些小小的，几乎成了本能的动作，把两个人织在了一起。浪漫是出去吃大餐，是收礼物。但平常是知道你几点回家，给你留门厅的灯，是看你咳嗽两声，第二天桌上就多了盒润喉糖。大餐不能天天吃，但灯天天亮着，糖天天备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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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你说什么是潜规则。我觉得根本不是规则，是两个人磨出来的，一种相处上的自觉。知道线在哪儿，不过去。知道吵到哪儿该停了，不往下撕。知道给对方留空儿，也给自己留空儿。能在日复一日的白开水里，咂摸出一点只有两个人知道的，淡淡的甜味。
这些东西，说不出来，也写不下来。就是一天天过，慢慢成了习惯。像手上的茧子，磨的时候不觉得，天长日久，它就长在那儿了，成了你的一部分，也成了你们关系里，最结实的那层底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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