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三点，我又醒了。
胃有点疼，摸黑去客厅倒水，踢到了椅子腿。蹲在地上揉脚的时候，突然想起来——今天是周六。
不用上班。也没有人等我。
干脆坐在地上，喝了半杯凉水，听着冰箱嗡嗡响。窗帘没拉严，对面楼有一户亮着灯。我猜那也是个睡不着的人。
50岁，未婚，独居。
年轻时叫“单身贵族”，现在叫“老姑娘”。我妈走那年，拉着我的手，眼睛往门口瞟。我知道她想说什么——“要有个人陪着你”。
我没接话。那时候嘴硬啊，觉得一个人挺好。现在真想跟她说句实话：
妈，我后悔了。
不是后悔没结婚，是后悔当年没听你把话说完。
01 以前怕吵，现在怕静
20多岁的时候，最烦别人问“有对象没”。30多岁的时候，最烦相亲。40多岁的时候，最烦参加婚礼。到了50岁，什么都不烦了，因为没人问了。
朋友圈里，同龄人晒孙子，发小晒旅游，只有我晒猫。
我家那只橘猫15岁了，比我陪谁都久。上个月它病了，我带它去宠物医院，医生问：“家属呢？”我说就我一个。他愣了一下，多看了我两眼。
那种眼神我懂。就是“这女人可怜”的眼神。
以前我讨厌这种眼神。现在无所谓了，因为他说的是真的。
有时候真的不想回家。房子不大，一个人却显得空。电视机开着，是为了有声音。做饭按一人份，做了也不想吃。后来干脆不做了，一碗泡面解决。
别说找老伴了，我现在连门都不想出。
出门干嘛？看人家成双成对？听老姐妹聊儿媳妇？还是去公园坐着，等一个同样孤独的老头搭讪？
累。
02 年轻时挑人，现在被人挑
也试着找过。
45岁那年，一个姐妹介绍了个退休老师。见面那天我特意买了条新裙子，提前半小时到茶馆。他来了，聊了十分钟，问我退休金多少，房子多大，父母还在不在。
我说完，他点点头：“条件还行。我有个儿子马上结婚，以后可能跟我们一起住，你做饭怎么样？”
我站起来就走了。
姐妹后来怪我：“你都这岁数了，还想找白马王子啊？”
我没说话。我想说，我不是找白马王子，我只是不想找个“雇主”。
50岁的男人找老伴，十个有九个是找保姆。伺候他，伺候他儿子，伺候他孙子。病了端水，累了捶背，最后他走了，房子是他儿子的，你连个住的地方都没有。
我图什么？
可是话说回来，不去伺候人，还能找到什么？
前段时间有人介绍个退休干部，65岁，条件好，有房有车。见了一面，人家挺满意，说可以处处。处了一个月，他儿子打电话来：“阿姨，我爸身体不太好，您要是愿意搬过来照顾，以后房子可以给您住。”
我挂了电话，再没联系。
房子？我不要房子。我只想要个能说说话的人。可这岁数了，能说说话的人，都去找能做饭的人了。
03 走到这一步，才明白我妈为什么哭
我妈走那年，我47岁。
她最后那段时间，糊涂了，有时候不认识我。但有一句话，清醒的时候就说一次：“闺女，妈走了，你怎么办？”
我说我有朋友，有退休金，有爱好，您放心。
她不说话，就看着我哭。
那时候我不懂她哭什么。现在我懂了。
她不是怕我没人养，是怕我没人问。
前几天晚上，我发高烧，烧到39度5。人烧迷糊了，想倒杯水都起不来。躺着盯着天花板，脑子里就一个念头：要是就这么死了，我家猫得饿多少天？
后来烧退了，我哭了半天。
不是因为病，是因为——连个知道我病了的人都没有。
朋友打电话来，我说没事。老姐妹约吃饭，我说有事。不是不想说，是说了又能怎样？人家有家有口，能陪你一夜？能半夜来送药？
谁都有日子要过。
04 给年轻姑娘的真心话
我现在偶尔去相亲角转转。
不是为了找对象，是想看看热闹，听听故事。
那些替儿女相亲的老头老太太，嘴上说着“随缘”，手里的条件写得明明白白：本地户口，体制内，有房无贷，最好独生女。
我看那些条件，就像看菜单。
有时候想，如果我30岁的时候看到今天这一幕，还会那么挑剔吗？
可能也不会将就。
但如果重来一次，我会做两件事不同：
第一，认真相几次亲，哪怕不成，也多认识几个人。人脉不只是工作上的，也是生活里的。
第二，攒钱的同时，攒人情。对朋友好一点，对亲戚热一点，别总觉得一个人能扛所有事。
因为50岁以后你会发现，钱能请护工，但请不来真心。房子能遮风雨，但遮不住孤独。
05 写在最后
我妈走三年了。
上个月我去扫墓，在她坟前坐了一下午。我跟她说：妈，我现在一个人，挺好的，真的。
我说谎了。
但我也没全说谎。
是，有时候挺难的，夜里睡不着，生病没人管，过节没处去。但也有好的时候——比如没人管我几点睡，没人嫌我做饭难吃，没人跟我抢电视。
我养了几盆花，死了一多半，剩两盆活得挺好。我给它们取名叫“凑合”和“活着”。
凑合活着，活着凑合。
这就是我50岁的生活。没那么惨，也没那么好。像一碗温水，不烫嘴，也没滋味。
如果你问我，后悔吗？
我说不清。
但如果你问我，想对年轻时自己说什么？
我想说：别太犟，也别太怕。有人陪是福气，没人陪是命。关键是，无论有谁没谁，都得学会跟自己好好过。
我现在就在学。
虽然学得有点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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