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快!把那块玉缝进棉袄里!哪怕是把这条命丢了,这玉也不能落在锦衣军手里!”
“太太,那环三爷还在前厅被官兵盘问呢,是不是也……”
“那个下流种子,死了便死了!若是宝玉的玉有了闪失,咱们贾家九族都不够砍头的!”
贾政僵立在雕花门扇后,听着屋内发妻王夫人那凄厉而决绝的嘶吼,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这一刻他才隐约惊觉,这十几年来,他捧在手心里的“祥瑞”,或许正是贾府灭顶之灾的根源。
第一章:大厦将倾,诡异的“保玉”行动
宣统九年的冬天来得格外早,也格外冷。
京城的雪下了整整三天三夜,将荣国府那两尊石狮子盖得严严实实,仿佛要将这百年的富贵温柔乡彻底冰封。往日里笙歌燕舞、丫鬟穿梭的大观园,此刻死寂得如同被抽去了魂魄。
贾政坐在梦坡斋的书房里,手里捏着一本《朱子家训》,却半个字也看不进去。炭盆里的火早已灭了,只剩下几缕灰白的烟气,在冷硬的空气中无力地盘旋。他的眼皮跳得厉害,心口像是压着一块巨石,让他每一次呼吸都带着颤音。
“老爷!不好了!大事不好了!”
心腹小厮李十儿连滚带爬地冲进书房,头上的帽子都跑丢了,脸上全是惊恐的冷汗,混合着外面的雪水,显得狼狈不堪。
贾政猛地站起身,手中的书卷跌落在地:“慌什么!成何体统!究竟出了什么事?”
“锦……锦衣军!”李十儿结结巴巴,牙齿打颤,“锦衣军把咱们府前后门都围了!说是奉了圣旨,要查抄咱们荣国府!现下领头的赵全大人正带着人往里冲,见东西就封,见人就抓啊!”
“什么?!”
贾政只觉得眼前一黑,身子晃了两晃,扶住书案才勉强站稳。虽然早就听到风声,说江南甄家被抄,北静王府也被牵连,但他总存着一丝侥幸,觉得贾家乃是皇亲国戚,元妃虽薨,但余恩尚在,怎么也不至于落到抄家灭族的地步。
可如今,这把悬在头顶的利剑,终究是落下来了。
“快!随我去前厅接旨!”贾政深吸一口气,试图维持住最后一点世家大族的体面,但他颤抖的手指却出卖了他内心的恐惧。他整理了一下衣冠,大步向外走去。
刚一出书房,凛冽的寒风夹杂着雪片扑面而来,刺得人脸颊生疼。远处的前院已经传来了嘈杂的呵斥声、器物碎裂声和下人们惊恐的哭喊声。那声音像是一把把生锈的锯子,锯在贾政的心头。
他本想直奔前厅,但脚步一转,却鬼使神差地往内院荣禧堂的方向跑去。大难临头,他想先看看母亲和妻儿。哪怕是死,一家人也要在一处。
此时的内院早已乱成了一锅粥。
平日里那些穿红着绿、娇声细语的丫鬟婆子们,此刻像没头的苍蝇一样四处乱撞,有的在抢夺细软,有的在寻找藏身之处。地上散落着不知是谁跑丢的绣鞋,还有摔碎的汝窑茶盏,名贵的茶叶混在雪水里,被人踩得稀烂。
贾政跌跌撞撞地穿过穿堂,刚走到王夫人的正房廊下,就听见里面传出一阵急促而压抑的对话声。
那是王夫人的声音,平日里她总是那副吃斋念佛、木讷仁慈的模样,说话也总是慢条斯理的。可此刻,她的声音尖利、急促,带着一种歇斯底里的疯狂。
“彩云!死蹄子,动作快点!把这棉袄拆开,把玉塞进去!一定要缝死!”
“太太,这玉太硬了,缝在心口窝会硌着宝二爷的……”丫鬟彩云带着哭腔说道。
“你懂什么!就是要贴肉藏着!若是被那些兵丁搜了去,咱们全得死!哪怕是把宝玉的肉硌烂了,这玉也不能见光!”王夫人的声音里透着一股前所未有的狠戾。
贾政正要推门的手僵在了半空。
玉?通灵宝玉?
在这个抄家灭族的关头,正经的金银细软不藏,地契账册不毁,为何偏偏要死命护着那块玉?那玉虽然是宝玉落草时衔在嘴里的祥瑞,但也只是一块稀罕点的石头罢了,至多值些银子,怎么就扯上了“全得死”?
紧接着,屋里又传来了另一个声音,是周瑞家的:“太太,前头传来消息,说赵全大人正逼问咱们家男丁的下落。环三爷正好在二门外撞见了,正被几个兵丁按在雪地里打呢,哭着喊老爷救命……您看是不是让人去……”
“闭嘴!”王夫人厉声喝断,“那个下流种子,平日里贼眉鼠眼,没少给宝玉下绊子!如今正是他尽孝的时候。让他去顶着!就说他是贾家的正经少爷,让他拖住那些官兵!只要能给宝玉争取半柱香的时间,让他从密道把玉带出去,死他一个庶子算什么!”
门外的贾政如遭雷击。
他知道王夫人不喜欢赵姨娘生的贾环,平日里也多有苛待,但他总以为那是后宅妇人常见的嫉妒心,只要不过分,他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可他万万没想到,在生死关头,这个吃斋念佛的“大善人”,竟然能说出如此恶毒的话来!
那是贾环啊!虽然不成器,虽然形容猥琐,但那也是他贾政的亲生骨肉!
更让贾政感到荒谬和恐惧的是王夫人的逻辑——为了那块冷冰冰的石头,为了那个只会混在脂粉堆里的宝玉,竟然可以毫不犹豫地牺牲贾环的性命?
“可是太太……”周瑞家的似乎有些迟疑,“若是老爷知道了……”
“老爷?”王夫人冷笑了一声,那笑声里竟然带着几分轻蔑,“那个书呆子,懂什么轻重!他要是知道这块玉的真正来历,怕是第一个就要大义灭亲!不用管他,快!把宝玉叫醒,哪怕是灌了迷药也要让他安静下来,立刻送走!”
真正来历?
大义灭亲?
这四个字像四根烧红的铁钉,狠狠地钉进了贾政的脑子里。
他一直以为,宝玉那块玉是上天赐予贾家的祥瑞,是贾家兴旺的征兆。为此,即便宝玉不爱读书,整日胡闹,他也多有纵容,只当是来历不凡。
可如今听王夫人的意思,这块玉竟然藏着不可告人的秘密?而且这秘密大到足以让他这个忠臣孝子“大义灭亲”?
屋内的动静越来越大,似乎是在强行给昏睡中的宝玉穿衣。贾政再也按捺不住,胸中的怒火和惊疑交织在一起,烧得他双眼通红。
“砰!”
他猛地一脚踹开了房门。
寒风卷着雪花涌入温暖的室内,屋里的几个人全都吓得尖叫起来。王夫人手里的针线一抖,针尖深深地扎进了手指,鲜血顿时冒了出来,滴在那件大红猩猩毡的斗篷上,触目惊心。
“老……老爷?”王夫人脸色惨白,下意识地将手里那件缝了一半的棉袄往身后藏。
贾政站在门口,面色铁青,目光如刀锋般扫过屋内的每一个人,最后死死地钉在王夫人那只流血的手上。
“这就是你的慈悲?”贾政的声音低沉而沙哑,压抑着即将爆发的雷霆,“这就是你平日里念的佛?”
王夫人眼神闪烁,强撑着身子站起来,勉强挤出一丝笑容:“老爷怎么不去前厅应付官兵?妾身……妾身只是想为老爷保住一点血脉……”
“保住血脉?”贾政怒极反笑,大步上前,一把抓住王夫人的手腕,将那件棉袄夺了过来。
入手沉甸甸的,那块著名的“通灵宝玉”就被硬生生地缝在夹层里,摸上去硬邦邦的一块。
“为了保住这个石疙瘩,就要把环儿推出去送死?”贾政厉声喝问,唾沫星子喷了王夫人一脸,“王氏!你也是大家闺秀出身,如今怎么变得如此蛇蝎心肠!环儿难道不是贾家的种?难道不是我的儿子?”
王夫人被他吼得身子一缩,但随即眼神中闪过一丝狠厉,竟然反手抓住了贾政的衣袖:“老爷!你糊涂啊!环儿那种腌臜东西,死了也就死了,再生便是!但这块玉要是没了,咱们贾家就没有翻身之日了!你快把玉给我!快给我!”
她像是个疯婆子一样扑上来抢夺,力气大得惊人,指甲甚至划破了贾政的手背。
贾政从未见过妻子这般癫狂的模样。在他的印象里,王夫人永远是端庄的、木讷的,甚至有些迟钝。可此刻的她,就像是一头护崽的母狼,眼中的凶光让人胆寒。
“这块玉到底有什么古怪?”贾政一把推开王夫人,将棉袄高高举起,眼神冰冷,“你说这玉丢了就要灭九族?你说我要是大义灭亲?王氏,你今日若不说清楚,我就当着你的面,把这块妖石砸个粉碎!”
说着,他作势就要将那棉袄往地上的青砖狠狠摔去。
“不要!”
王夫人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整个人瘫软在地,向着贾政跪爬几步,满脸泪痕:“老爷!求你!求你看在珠儿早夭的份上,看在咱们夫妻三十年的情分上,别砸!千万别砸!那是……那是宝玉的命根子啊!”
就在这僵持不下之际,门外突然传来一声凄厉的哭嚎,打破了屋内紧绷的气氛。
“老爷!老爷救命啊!那杀千刀的毒妇要把我的环儿害死了啊!”
第二章:赵姨娘的临终血谏
那哭声尖锐刺耳,带着浓浓的血腥气,正是赵姨娘的声音。
贾政回头望去,只见赵姨娘披头散发,衣衫不整,脸上还带着几道青紫的伤痕,显然是刚才经过了一番激烈的撕扯。她不顾漫天风雪,赤着脚冲进了院子,身后还跟着两个试图阻拦她的粗壮婆子。
“滚开!”赵姨娘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一头撞开一个婆子,扑倒在贾政的脚边,死死抱住他的大腿,嚎啕大哭,“老爷!您睁开眼看看吧!前头那些当兵的拿着刀枪在打环儿,逼问家产藏在哪里。这毒妇不去救人,反而让人把二门锁了,这是要活活逼死我的环儿啊!”
贾政低头看着这个平日里总是惹是生非、言语粗俗的妾室。此时的赵姨娘,眼中没有了往日的算计和刻薄,只有作为母亲的绝望和恐惧。她的手冰凉刺骨,指甲深深嵌入贾政的肉里,仿佛他是这世上唯一的救命稻草。
“老爷……”赵姨娘抬起头,乱发遮不住她眼中的恨意,她指着瘫坐在地上的王夫人,咬牙切齿地骂道,“你被这假菩萨骗了一辈子!她护的哪里是什么宝玉,她护的是那个野种!她是要拿我的环儿去替那个野种死啊!”
“住口!”王夫人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从地上窜起来,指着赵姨娘喝道,“来人!把这个疯妇拖下去!把她的嘴堵上!这种时候还敢在这里胡言乱语,乱了军心,给我杖毙!立刻杖毙!”
周瑞家的和几个心腹婆子见状,立刻如狼似虎地扑上来,想要按住赵姨娘。
“我看谁敢!”
贾政一声怒喝,猛地一脚踹翻了冲在最前面的周瑞家的。
这一脚,贾政用了十成的力气。他虽然是读书人,但毕竟是武将之后,这一脚下去,踢得那婆子哎哟一声滚出老远,半天爬不起来。
院子里瞬间安静了下来。所有的下人都惊恐地看着贾政。平日里,这位老爷最是讲究规矩,最听太太和老太太的话,即便赵姨娘受了委屈,他也多半是斥责赵姨娘不懂事。可今天,太阳像是打西边出来了,老爷竟然为了赵姨娘,对太太的人动了手?
贾政胸口剧烈起伏,他弯下腰,一把将地上的赵姨娘扶了起来,甚至伸手替她拨开了脸上的乱发。他的动作虽然僵硬,但却透着一种从未有过的坚定。
他转过身,冷冷地看着王夫人。此时此刻,他眼中的妻子,不再是那个端庄的诰命夫人,而是一张画皮,画皮下藏着让他不寒而栗的深渊。
“你说她是疯妇?”贾政的声音冷得像外面的冰雪,“赵姨娘虽然平日里行事荒唐,但她有一句话说得对——环儿是我的儿子。你身为嫡母,不慈不爱也就罢了,竟然在生死关头让他去顶灾?王氏,你的心,难道是黑的吗?”
王夫人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她紧紧攥着帕子,强辩道:“老爷,事急从权……宝玉衔玉而生,是有大造化的人,将来咱们贾家复起还要靠他。环儿资质平庸,为了家族牺牲,也是他的造化……”
“放屁!”
赵姨娘挣脱了贾政的搀扶,指着王夫人的鼻子破口大骂,多年的积怨在这一刻彻底爆发,“什么大造化?什么衔玉而生?呸!也就是哄哄老爷这种老实人!谁不知道当年你怀宝玉的时候,肚子大得像个怪胎,足足怀了十一个月才生下来!正常人谁怀这么久?那根本就不是……”
“堵住她的嘴!快!杀了她!”王夫人彻底慌了,她也不顾体统了,竟然自己冲上来想要捂赵姨娘的嘴,那神情狰狞得如同地狱里的恶鬼。
贾政一把挡开王夫人,将赵姨娘护在身后,厉声道:“让她说!今日这天都要塌了,还有什么不能说的!”
赵姨娘喘着粗气,抹了一把脸上的血泪,眼中闪烁着一种报复的快意。她知道,今天既然闹开了,大家都没好下场,不如把这层窗户纸捅个稀烂!
“老爷,您就不觉得奇怪吗?”赵姨娘死死盯着贾政的眼睛,声音变得诡异而低沉,“大少爷贾珠死得不明不白,不到半年,这婆娘就怀了宝玉。那时候您被点了学差,在外地整整一年没回家!等您回来,这孩子都快落地了!您就没有算过日子吗?”
轰!
仿佛一道惊雷在贾政的耳边炸响。
他整个人晃了一下,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
当年的记忆如潮水般涌来。
没错,那一年他确实被外放学差,离家一年有余。临走前,王夫人并未显怀,甚至没有丝毫怀孕的迹象。等他接到家书说夫人生子,那孩子不仅“衔玉而生”,而且生得粉雕玉琢,与他贾政那端方严肃的模样截然不同。
那时候,母亲贾母高兴得什么似的,直说是祖宗积德,送来个活菩萨。加上那块玉确实奇异,上面的字迹古朴苍劲,不像凡物。贾政虽然心中有过一丝疑惑,觉得自己离家日久,这孩子来得蹊跷,但在母亲的权威和“祥瑞”的光环下,他硬生生压下了那个念头,只当是自己记错了日子,或者是上天垂怜。
如今被赵姨娘这一语道破,那颗怀疑的种子瞬间长成了参天大树,勒得他喘不过气来。
“你……你胡说!”王夫人尖叫道,声音却明显底气不足,“那时候我去庙里祈福,是佛祖显灵……老爷你是知道的!”
“佛祖显灵?”赵姨娘冷笑一声,从怀里掏出一团皱皱巴巴的东西。那似乎是一块被烧了一半的丝绸残片,上面还带着黑灰色的焦痕。
“老爷,您看看这个!”赵姨娘将那残片塞进贾政手里,“这是那年宝玉出生前,我买通了这婆房里的烧火丫头,从炭盆里抢出来的!那丫头后来就被这毒妇找个由头打死了!我一直藏着不敢拿出来,怕死无葬身之地。可今天反正都要死了,我就让您做个明白鬼!”
贾政颤抖着手展开那块残片。
这是一块极好的江南云锦,上面绣着半个残缺的图案。虽然已经被烧毁了大半,但依然能依稀辨认出那是一条爪子,五爪金龙的爪子!
而在爪子旁边,还有几个墨迹模糊的小字。贾政凑近了,借着门外透进来的雪光,勉强辨认出那似乎是一句诗的残句:
“……负尽苍生不负……”
那个“卿”字已经被烧没了,只剩下一个偏旁。
但这并不是重点。重点是那个笔迹。
那个笔迹狂放不羁,透着一股睥睨天下的傲气,绝不是出自寻常人之手。
更重要的是,那个五爪金龙的纹样,在当朝只有皇室直系才能使用!若是寻常亲王,最多只能用四爪蟒纹。
五爪……
除了当今圣上,就只有……
贾政的脑海中突然浮现出一个早已死去多年的名字,一个曾经权倾朝野、让无数人闻风丧胆,最后却落得身败名裂的名字。
他的手开始剧烈地颤抖,那块轻飘飘的丝绸残片,此刻却重得像是一座山,压得他几乎跪倒在地。
“这……这是哪里来的?”贾政抬起头,双眼充血,死死地盯着王夫人。他的声音不再是愤怒,而是恐惧,一种深入骨髓的恐惧。
王夫人看到那块残片的一瞬间,整个人就像是被抽去了脊梁骨,瘫软在地,面若死灰。她嘴唇哆嗦着,却发不出一个字来。
“说话!”贾政咆哮道,手中的宝剑不知何时已经拔出了一半,寒光映照着他扭曲的面容,“这东西为什么会在你房里?这上面的字是谁写的?宝玉……那个逆子,到底是谁的种?!”
就在这时,外面的喧闹声突然逼近了内院。一阵杂乱的脚步声伴随着兵甲碰撞的声音传来,紧接着是一个公鸭嗓子的高声呵斥:
“把这里围起来!一只苍蝇也不许放出去!赵全大人有令,一定要找到那块玉!”
贾政猛地回头,只见院门口,一队身穿飞鱼服、手持绣春刀的锦衣军正如狼似虎地冲了进来。
而在这个节骨眼上,那个让贾政恨不得一剑劈了的“逆子”——贾宝玉,正揉着惺忪的睡眼,披着一件大红色的斗篷,从里屋掀开帘子走了出来。
他一脸茫然地看着满院子的狼藉和杀气腾腾的官兵,最后目光落在那把寒光闪闪的宝剑上,怯生生地叫了一声:
“老爷……”
这一声“老爷”,在贾政听来,却像是莫大的讽刺。他看着那张俊美异常、却丝毫没有贾家男儿风骨的脸,心中那个可怕的猜想,终于变成了确凿的绝望。
第三章:不仅是私通,更是谋逆
院子里的风雪似乎在这一瞬间停滞了。
那把寒光闪闪的宝剑并非平日里贾政用来把玩的装饰品,而是当年先祖宁荣二公随太祖征战时留下的杀人利器。此刻,它正随着贾政颤抖的手腕,发出细微的嗡鸣,剑尖直指那个让他觉得既熟悉又无比陌生的发妻。
“那个逆子……那个逆子到底是谁的种?!”
贾政这一声嘶吼,像是从胸腔里炸开的血沫,带着一种绝望的回响。
王夫人此时已经完全瘫软在地,她平日里那副高高在上的主母威严荡然无存,只剩下一个惊恐万状的妇人模样。她张着嘴,似乎想要辩解,喉咙里却只能发出“咯咯”的怪声,那是极度恐惧下的失语。
而那个刚刚走出里屋、一脸茫然的贾宝玉,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得呆立当场。他看着平日里虽然严厉但从未如此失态的父亲,又看着那个对自己千依百顺如今却狼狈不堪的母亲,最后目光落在贾政手中的那把剑上,那是真的会杀人的剑。
“老爷!您这是怎么了?您要把太太怎么样?”宝玉虽然平日里是个混世魔王,此刻却本能地想要护住母亲,踉跄着扑了过来,想要抱住贾政拿剑的手。
“滚开!”
贾政猛地一挥袖子,那力道大得出奇,竟直接将宝玉甩出去三丈远,重重地撞在廊柱上。
“哎哟!”宝玉痛呼一声,那块平日里不离身的通灵宝玉从领口滑落出来,当啷一声撞在青石砖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这声音像是一记重锤,敲在每一个人的心头。
王夫人像是触电一般,连滚带爬地冲过去,一把将宝玉搂在怀里,颤抖着手去检查那块玉有没有摔坏,嘴里还在念叨着:“我的儿!我的命根子!有没有摔坏?有没有摔坏?”
贾政看着这一幕,心中的荒谬感达到了顶峰。
这种时候了,她还在关心那块破石头?
这绝不仅仅是一个母亲对儿子的疼爱,这是一种病态的执着,一种仿佛那块石头比命还重要的疯狂。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撞击声从二门传来,那是锦衣军正在强行破门。巨大的木门发出令人牙酸的吱呀声,仿佛下一秒就会彻底崩塌。
时间不多了。
贾政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头的怒火,上前一步,像拎小鸡一样一把揪住王夫人的衣领,将她硬生生地拖进了里屋,反手重重地关上了门,并且插上了门栓。
屋外的寒风被隔绝,屋内却依然冷得像冰窖。
“别装哑巴!”贾政将王夫人掼在罗汉床上,手中的剑锋抵住了她的咽喉,剑尖甚至刺破了那层细腻的皮肤,渗出一丝血珠,“外面那些人就要冲进来了,咱们全家都要死了!死之前,我要听一句实话!”
他从怀里掏出赵姨娘给他的那块残片,那是带着五爪金龙纹样的罪证,狠狠地摔在王夫人的脸上。
“这个东西,为什么会在你的房里?为什么宝玉出生前,你会偷偷烧掉带着皇室印记的东西?还有那个日子……那一年我根本不在家!你到底瞒了我什么?!”
王夫人看着那块残片,眼泪终于决堤而出。她知道,一切都完了。
“老爷……不是妾身不守妇道……是……是没办法啊……”王夫人终于哭出声来,声音颤抖得不成调子,“那是……那是命啊!咱们贾家看着风光,其实早就是个空架子了……如果不依附那个人,如果不借着那个人的势,咱们早就……”
“那个人是谁?!”贾政厉声喝问,手中的剑又送进了一分,“是哪个王爷?还是哪个权贵?让你不惜混淆贾家血脉,也要给他生儿子?”
王夫人紧紧闭着眼,似乎那个名字是个恐怖的魔咒,只要一说出口就会招来灭顶之灾。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里屋的屏风后突然传来一声沉重的叹息。
“政儿,把剑放下吧。”
这声音苍老、疲惫,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贾政浑身一僵,难以置信地回头望去。
只见屏风后,那个平日里慈眉善目、只管吃喝玩乐的老祖宗——贾母,正拄着拐杖,在鸳鸯的搀扶下,缓缓走了出来。
她的脸上没有了往日的笑容,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不见底的阴沉。那是贾政从未见过的母亲,仿佛是一个在那把太师椅上坐了一辈子、看透了所有肮脏勾当的掌权者。
“母亲?”贾政的手微微颤抖,“您……您一直都在?您早就知道?”
贾母走到罗汉床前,看了一眼狼狈不堪的王夫人,又看了看贾政手中的残片,眼神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
“把剑放下!”贾母猛地顿了一下拐杖,发出咚的一声闷响,“那是你明媒正娶的发妻!你还要为了这点陈年旧事,在列祖列宗面前杀人吗?”
“陈年旧事?”贾政惨笑一声,手中的剑并未放下,反而握得更紧了,“母亲,这不是什么陈年旧事!这是混淆血脉!这是欺君之罪!这是让贾家蒙羞的丑闻!您告诉我,宝玉……到底是谁的?”
贾母沉默了片刻,那双浑浊的老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政儿,你太迂腐了。”贾母缓缓说道,语气冷得像外面的雪,“你以为贾家这几十年的富贵是从哪来的?你以为元春能在宫里封妃是因为她贤德?你以为你这个工部员外郎做得稳稳当当是因为你有才干?”
贾政被这一连串的反问逼得后退了一步,脸色煞白。
“难道……难道这一切都是因为……”
“是因为宝玉!”贾母的声音陡然拔高,“是因为那个人的血脉流在宝玉的身体里!是因为咱们贾家替那个人养大了他的骨肉!所以咱们才有这泼天的富贵!”
贾政只觉得天旋地转。他引以为傲的家族荣耀,他自以为是的清流风骨,原来全都是建立在一个巨大的谎言之上,建立在一个私生子的裙带关系之上?
“那个人到底是谁?!”贾政几乎是吼出来的,他不想再听这些让他作呕的理由,他只想知道那个奸夫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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