口述/赵女士 文/舒云随笔
今天大年初二，我一个人坐在沙发上，拿着手机，眼泪一直掉。
不是难过，就是心里又暖又酸，堵得慌，憋得难受，也不知道跟谁说，只能写出来说说心里话。
事情是这样的。
昨天大年三十，大姑姐给婆婆转了两万块钱过年。
这件事，大姑姐没在群里说，婆婆也没吭声，家里没有一个人知道。
我也是后来，才知道这件事的。
大姑姐嫁得好，是真的好。
姐夫是做工程生意的，这几年赶上好时候，手里确实有钱。
市里三套房子，老家还盖了一栋特别气派的大别墅，装修得漂漂亮亮。
他们一家三口开的车，都是几十万的，平时吃穿用度，一点都不用愁。
用我们普通人的话说，就是日子过得风生水起，一点压力都没有。
大姑姐人也孝顺，从来没忘本。
逢年过节，一定会给婆婆转钱。
五一、十一、母亲节、生日、过年，一次都没落下过。
就算平时没什么节日，也会三千、五千地转给婆婆，发微信说：“妈，你拿着花，想吃啥买啥，别舍不得。”
婆婆每次都收下，也不怎么推辞。
她知道，女儿有这个能力，也有这份孝心。
她要是硬不收，女儿心里反而会不舒服。
但我心里一直都清楚，婆婆嘴上收着，自己从来舍不得乱花一分钱。
婆婆这一辈子，节俭惯了。
衣服穿了好几年，破了补一补还继续穿；
买菜专挑便宜的，肉都很少舍得买；
自己用的护肤品，就是最普通的那种雪花膏；
出门能走路绝不坐车，能省一块是一块。
她苦日子过惯了，就算手里有钱，也改不了节省的性子。
以前我还不太明白，她收了女儿的钱，都花到哪儿去了。
直到这几年，我家里接连出事，日子一天比一天难，我才一点点看明白，才一点点体会到，我这个婆婆，到底有多疼我。
我这几年身体一直不好。
不是小毛病，是一场大病。
三年前，我突然查出来重病，当时整个家都像塌了一样。
住院、手术、治疗，前前后后花了一二十万。
我们家本来就是普通家庭，没什么存款，为了给我治病，把家里所有积蓄全都掏空了，还借了一部分外债。
从那以后，我就再也不能干重活，不能累，不能生气，每天都要吃药。
一个月吃药，就要花掉一两千。
这笔钱不算多，但对我们这个家来说，是一笔不小的固定开支。
我还有个儿子，正在读书。
学费、资料费、生活费、补习班，哪一样都离不开钱。
家里还有房贷，每个月雷打不动要还。
全家上上下下，所有开支、所有压力，全都压在我老公一个人身上。
他就是个普通打工的，挣的都是辛苦钱。
每天早出晚归，风吹日晒，累得腰都直不起来。
我看着心疼，可自己身体不争气，帮不上一点忙，反而还要一直花钱吃药。
有时候夜里睡不着，我都偷偷哭。
觉得自己拖累了老公，拖累了这个家。
觉得自己特别没用，活成了家里的负担。
这些事，我从来没在婆婆面前刻意说过委屈。
可婆婆都看在眼里，记在心里。
她什么都知道。
知道我吃药花钱，知道孩子读书花钱，知道房贷压力大，知道我老公一个人撑得有多难。
她从来不说安慰我的话，也不讲什么大道理。
她只是默默去做。
从去年开始，我就发现一件事。
每次大姑姐给她转完钱，过不了两天，婆婆就会找个理由，给我转一笔钱。
有时候是五千，有时候是八千，有时候是一万。
都是悄悄转，偷偷转。
不让大姑姐知道，不让老公知道，不让家里任何一个人知道。
就像这次。
昨天大年三十，大姑姐给她转了两万。
今天大年初一，婆婆趁家里没人，悄悄拿出手机，给我转了一万八。
转完之后，她才轻轻跟我说：“钱我给你转过去了，你收着。”
我当时一看金额，整个人都懵了。
一万八，不是小数目。
我赶紧给她退回去：“妈，我不能要，这钱是姐姐给你的，你留着自己花。”
婆婆又给我转回来，脸色有点沉：“让你收你就收，推来推去干什么。”
我还是不好意思：“妈，你自己留着吧，我有钱用。”
婆婆叹了口气，看着我，眼睛都有点红了。
她说：“我一个老太太，能花什么钱？
我身体没什么大毛病，平时吃点家常饭，穿点旧衣服，花不着什么钱。
你不一样，你每个月要吃药，要花钱；
孩子要读书，要花钱；
房贷要还，处处都要钱。
你们全家就靠你老公一个人挣，他有多难，我能看不见吗？
你手里没钱，遇事怎么办？
这钱你安心拿着，千万别多想，也别有压力。”
我听着听着，眼泪就控制不住往下掉。
我想说什么，可喉咙像被堵住一样，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我心里真的过意不去。
这钱，是大姑姐辛辛苦苦挣的，是女儿一片孝心，专门给婆婆养老、享福的。
不是给我的。
我一个做儿媳的，拿着婆婆的养老钱，心里实在不安。
每次婆婆给我转钱，我都觉得那钱烫手，拿在手里沉甸甸的，烧得慌。
我也想硬气一点，想直接拒绝，想告诉婆婆：我能撑得住，不用你补贴。
可一想到每个月要吃的药，要花的医药费；
一想到孩子开学要交的学费、生活费；
一想到银行卡里每个月自动扣掉的房贷；
一想到老公每天累得筋疲力尽的样子；
我就怎么也硬气不起来。
现实就摆在眼前，由不得我逞强。
我是想体面，想不伸手，不想花老人的钱。
可我没那个能力。
我身体不好，挣不了钱，家里处处是窟窿，到处都要填。
婆婆给我的这一万八，能解我好大的燃眉之急。
能让我把药续上，能让孩子开学不愁钱，能让这个月的房贷不用到处去借。
我一边愧疚，一边又不得不接受。
这种滋味，太难受了。
我也知道，婆婆心里是真疼我。
她不是可怜我，是心疼我。
她知道我不容易，知道我生病受苦，知道我老公压力大。
她不想看我们这个家难，不想看我们为了钱天天发愁。
女儿给她的钱，她舍不得花，全都省下来，偷偷贴补给我。
她怕我有心理负担，每次都轻描淡写：“我花不着，你拿着。”
她怕我拒绝，每次都装作很平常的样子，不让我多想。
她怕别人知道了有意见，所以每次都瞒着所有人，只悄悄跟我一个人说。
我有时候会想，我到底是哪来的福气，能遇到这样的婆婆。
我不是她亲生的女儿，只是一个嫁进来的外人。
可她待我，比待亲生女儿还要上心，还要心疼。
我也见过很多婆媳，针尖对麦芒，天天吵架，互相看不顺眼。
婆婆防着儿媳，儿媳算计婆婆，为了一点钱，为了一点小事，闹得鸡犬不宁。
我身边这样的例子，真的太多太多了。
每次看到别人婆媳不和，我都更加庆幸，也更加心酸。
庆幸自己遇到了好婆婆，心酸自己让婆婆跟着操心。
大姑姐条件好，给婆婆钱，是想让婆婆享福。
婆婆心里也记着女儿的好。
可她更放心不下我们这个过得紧巴巴的小家。
她把女儿的孝心，转成了对我的心疼。
两万块钱，她只给自己留了两千，剩下一万八，全都给了我。
这件事，我不敢跟大姑姐说。
不是怕大姑姐不高兴，是怕她知道了，以后不好意思再给婆婆钱。
我也不敢跟老公说得太细，怕他心里有压力，觉得自己没用，还要靠老母亲补贴。
我更不敢跟外人说，怕别人说我贪心，说我花婆婆的养老钱。
我只能一个人憋在心里，越憋越难受。
拿着婆婆转给我的一万八，我心里五味杂陈。
感动，是真的感动。
这辈子，能遇到这样掏心掏肺对我的婆婆，是我几辈子修来的福气。
她不图我什么，不图我回报，不图我以后怎么伺候她，就单纯想帮我一把，想让我日子好过一点。
可愧疚，也是真的愧疚。
我已经三十多岁的人了，不但没能孝敬婆婆，反而还要花她的钱，还要让她为我担心。
我觉得自己特别没用，特别没出息。
我也想快点把身体养好，快点能出去挣钱。
我想以后好好孝敬婆婆，想让她也享享清福，想让她不用再为我们操心。
可现在的我，什么都做不了，只能接受她的帮助。
我常常在夜里问自己：
婆婆这样偷偷把大姑姐给的钱，转给我，这钱，我到底该不该收？
收了，我心里不安，觉得是拿了婆婆的养老钱，觉得亏欠大姑姐，亏欠婆婆。
不收，我家里实在太难，医药费、房贷、孩子学费，哪一样都逼得我走投无路。
收也不是，不收也不是。
这种进退两难的滋味，只有真正穷过、真正难过人，才能懂。
我知道，婆婆是真心想帮我。
她跟我说：“一家人，不说两家话。你们过得好，我才安心。”
可越是这样，我心里越难受。
我也暗暗发誓。
等我身体好了，能挣钱了，我一定加倍对婆婆好。
她现在怎么帮我，我以后就怎么孝敬她。
她给我的这份恩情，我这辈子都记在心里，一辈子都不会忘。
可眼下，这一万八，我已经收了。
收得烫手，收得心酸，收得泪流满面。
写到这里，我已经哭了一遍又一遍。
我实在不知道怎么办。
所以我想问问大家，想听听你们的心里话。
大姑姐给婆婆的过年钱，婆婆瞒着所有人，悄悄转给我一万八。
这钱，我到底该不该收？
我这样拿着，是不是真的不懂事，是不是真的太贪心了？
有没有人跟我一样，受过婆婆这样默默的帮助？
你们当时，又是怎么面对的？
你们说，这钱我该收吗？
懂我的人，不用我多说；
不懂我的人，解释再多也没用。
路过的朋友，麻烦留下一句实话，我真的很迷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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