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瞒着总裁前夫怀孕出国,6年后得知他再婚,我将女儿送回国分家产

“你的衣服呢?”

我平静回答:“都扔了,旧的不去新的不来,以后再买新的。”

我说的是衣服,但他似乎听出了别的意思。

可他没深究,只是冷笑一句:

“江家的钱,你花得倒是挺顺手。”

我没理会,转身回房。

再次醒来,是被短信提示音吵醒。

打开一看,是京市航空发来的登机提醒:

“尊敬的旅客,您乘坐的京市纽约 UT031 航班,将于今日14时20分起飞。祝您旅途愉快。”

关掉手机,我最后检查了一遍行李,

刚好两个箱子,

装下了我在半山别墅五年的全部痕迹。

我打车去了京市最大的娱乐传媒公司。

“你好,我想请你们帮我发个新闻,告诉我老公、公婆,还有全世界一个好消息。”

“我怀孕了,已经五个月了。”

负责人一脸懵:“女士,这种事……需要发新闻吗?”

我掏出结婚证递过去:

“我是江霆夜的太太!”

江霆夜谁不认识?

负责人立刻换上恭敬表情:“好的,马上安排!”

我又从包里拿出一张纸递给他:

“这是宝宝的四维彩超单,麻烦推上热搜,我老公会感谢你们的。”

进机场前,我给江霆夜发了条微信:

“老公,今天下午三点记得看新闻,我给你准备了个惊喜,希望你和妈都喜欢。”

发完消息,我摘下婚戒,

注销所有账号,拔出手机卡,连同戒指和手机一起扔进垃圾桶。

然后头也不回地走进安检口。

坐在飞往纽约的航班上,

我望着窗外的云海,仿佛重获新生。

飞机冲上云霄,彻底消失在京市的天际。

“珈鱼,你和廷隽结婚五年,终于怀孕了。周太太的位置,总算稳了。”

江母踩着高跟鞋站在我面前,满脸喜色。

而我攥着孕检报告,看着“早孕十周”几个字,心里五味杂陈。

因为肚子里的孩子,根本不是丈夫周廷隽的。

“妈,这事先别告诉廷隽。”

“为什么?”江母不解。

随即又自问自答:“对,才两个多月,还不稳,等四五个月再告诉他,给他个惊喜。”

惊喜?

怕是惊吓才对。

江珈鱼送走母亲,坐进劳斯莱斯。

回家的路上,她望着窗外飞驰而过的街景,打算等孩子满五个月、胎象稳了之后,再告诉周廷隽这个好消息。

然后再去纽约,独自一人把孩子带大。

手机铃声突然响起,打断了她的思绪。

是她丈夫,周廷隽打来的。

“廷隽,怎么了?”

电话那头,周廷隽的声音冷淡。

“你忘了今天是什么日子了吗?”

江珈鱼愣了一下,随即想起今天要去照鸣寺礼佛。

“抱歉,我马上过去。”

她话还没说完,周廷隽就挂了电话。

江珈鱼让司机掉头,开往照鸣寺。

周家人信佛,她和周廷隽结婚后,每月十五都要一起去照鸣寺上香。

她刚下车,一个小沙弥就迎了上来。

“施主,跟我来吧。”

江珈鱼朝他点了点头,跟着他往佛堂走。

大雄宝殿里,香火缭绕。

周廷隽穿着一身月白色唐装,左手腕上戴着一串菩提佛珠,正跪在佛前,神情专注。

江珈鱼走进殿内,浓烈的香火味扑面而来,胃里一阵翻腾。

她没忍住,干呕了一声,赶紧捂住嘴压下不适。

周廷隽皱了皱眉,转头看她时眼神带着责备。

“对不起。”

江珈鱼习惯性地道歉,然后跪在他旁边的蒲团上,开始诵经。

香太浓了,她好几次差点吐出来。

一个多小时后,诵经结束。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照鸣寺。

上车后,

周廷隽看都没看她一眼:“你要是不想来,可以不来。”

江珈鱼本来想解释,但想到两个月后自己就要离开周家、离开周廷隽,

便改口说:“好,我以后都不会来了。”

周廷隽眼神微动,余光扫向江珈鱼。

只见她低着头,双手轻轻搭在小腹上,眉间透着一丝忧郁。

他眉头一拧:“别耍小心思,我说过,不会和你生孩子。”

江珈鱼的手指不自觉地攥紧。

“可妈说,希望我们有个孩子……”

“那你一个人生。”

听到这冰冷的话,江珈鱼沉默了。

七个多月后,她确实会一个人把孩子生下来。

手机震动打破了车里的沉寂,周廷隽接起电话,语气瞬间柔和。

看到他的变化,江珈鱼不用问也知道是谁打来的。

“小妍,怎么了?”

果然是丁妍,周廷隽的初恋。

不知道丁妍说了什么,周廷隽一向冷静的脸上竟浮现出担忧。

“好,我马上过去,你先别动。”

挂了电话,他对江珈鱼说:“你自己回去。”

“好。”

江珈鱼已经习惯了周廷隽对丁妍的偏心,她下了车,目送劳斯莱斯远去。

望着空荡荡的马路,或许是因为怀孕了,她忽然觉得,很快就能像周廷隽常说的那样,真正脱离苦海。

她并不难过。

她和周廷隽是相亲认识的。

江家世代行医,原本和首富周家毫无交集。

但她的八字和周廷隽特别合。

刚好五年前,周廷隽刚和丁妍分手,丁妍转身就嫁给了别人。

对周廷隽来说,既然娶不了丁妍,娶谁都一样。

而半年前,丁妍离婚了;三个月前又查出怀孕,前夫却不管她。

周廷隽格外心疼这个初恋,经常丢下江珈鱼去照顾她。

他不要自己的孩子,却愿意照顾别的男人的妻子和未出生的孩子。

江珈鱼忍不住想,周廷隽这么宽容,

那等她的宝宝出生,他应该也会愿意养吧——哪怕孩子的父亲不是他。

第2章

城郊太偏了,江珈鱼在寒风里站了一个小时,才拦到一辆车。

回到半山别墅后,她洗了个热水澡。

吃完今天在医院开的叶酸,她早早躺下睡了。

周廷隽一整晚都没回来。

第二天一早,

江珈鱼下楼吃早餐时,电视正播着娱乐新闻。

“周氏总裁周廷隽,昨晚陪一名神秘女子现身妇产科。”

江珈鱼默默关掉电视,吃完早餐,开始提前收拾自己的私人物品。

没收拾多久,她就累了,只好坐在沙发上翻医书。

她原本是名产科医生。

可周廷隽的母亲,也就是她婆婆说,给女人接生又脏又晦气。

婚后硬是逼她辞了职,安心当周太太。

五年了,要不是还对周廷隽有感情,她早就撑不下去。

不过现在好了,她已经彻底放下了对他的执念,很快就能重新上岗,再也不用委屈自己。

晚上六点,周廷隽准时到家。

看到玄关堆着的大包小包,他眉头一皱。

“这些东西堆门口干什么?”

江珈鱼目光扫向门口,撒了个谎:“我整理出一些垃圾,待会儿就扔。”

怀孕后体力变差,

她实在搬不动,只能先放那儿。

“让保姆处理,晚上还得去老宅吃饭。”

周廷隽不耐烦地丢下一句,转身上了楼。

江珈鱼愣了一下,轻声应道:“知道了。”

她其实不想去老宅,因为每次回去都会被婆婆羞辱。

一是因为她五年都没怀上孩子,

二是因为江家只是普通人家,配不上周家。

但结婚这五年,

每周五晚上,两人都必须回老宅。

哪怕她来例假,哪怕她生病,一次都没落下过。

有一次她发高烧,问能不能不去,

周廷隽冷冷地说:“离婚了你就不用去了。”

从那以后,不管多难受,她都咬牙跟着去。

丁妍没离婚前,江珈鱼一直以为周廷隽对谁都一样冷淡,直到丁妍离开后,

她才明白,他也会温柔体贴,只是对象从来不是她。

江珈鱼换好衣服,收回思绪,坐在客厅等周廷隽一起出发。

这次去老宅,她打算告诉婆婆,以后不会再来了。

可周廷隽换完衣服下楼,只丢下一句话就走了。

“你自己去老宅,我还有事。”

不用猜也知道,他的“事”跟谁有关。

下午五点,

江珈鱼抵达老宅时,

周廷隽早已到了,身边坐着丁妍。

丁妍黑发随意挽起,一身米白长裙,小腹微微隆起。

周母笑着看她,不停递水果。

“多吃点,对孩子好。”

“谢谢伯母。”

江珈鱼走进去,不得不打断这温馨一幕:“妈。”

周母手一顿,看见她就像见了灾星。

“怎么现在才到?每次看到你我都浑身不舒服。”

说完,她拉起丁妍的手。

“小妍,你说怀不上孩子的女人,还算女人吗?”

丁妍笑了笑,瞥了眼江珈鱼:“伯母真会开玩笑,女人都能生孩子啊。”

“可我家这个儿媳妇就是生不了。不像你,有福气,离了婚还能再怀上。”

周母又斜了江珈鱼一眼,语气刻薄:“早知道你不能生,当初还不如养条狗,狗还会摇尾巴哄我开心。”

结婚五年,今天是江珈鱼第243次被羞辱。

而她的丈夫周廷隽,依旧一句话都没替她说。

江珈鱼早已习惯。

她淡淡一笑,回应周母刚才的话:“既然妈每次见我都浑身难受,那以后,我就不来了。”

第3章

周母愣了一下。

这还是江珈鱼头一回跟她顶嘴。

一直没吭声的周廷隽也抬起了头,看向她,刚想问她到底怎么了。

旁边的公公赶紧打圆场:

“行了,今天孩子们难得回来一趟,少说两句,先吃饭。”

饭桌上,丁妍不停地给周廷隽夹菜。

好像她才是他老婆似的。

向来有洁癖的周廷隽,竟然把丁妍夹的每一道菜都吃光了。

饭后,丁妍提前走了,江珈鱼和周廷隽一块儿走出老宅。

周廷隽终于忍不住问她:“你今天跟妈说那话,什么意思?”

江珈鱼停下脚步,没回答,反而问他:

“五年了,为什么每次都不替我解释一句?”

她根本不是不能怀孕!

周廷隽眼神冷淡,语气更是一点温度都没有:

“有必要吗?你确实没怀上,难道我们没做过?”

江珈鱼还能说什么。

他们一个月只做一次,而且固定在每月31号——她的安全期。

有些月份连31号都没有,周廷隽还会主动戴套,她怎么可能怀得上?

“好,你记住你今天说的话,一定要记牢。”

江珈鱼勉强扯出一个笑,就等着自己怀孕的消息公布那天,看他还能不能这么理直气壮。

周廷隽看着她脸上的笑容,心里莫名有点不舒服。

两人走到停在门口的劳斯莱斯旁。

司机打开后排车门,江珈鱼正要上车,却看见丁妍已经坐在后座。

“珈鱼,廷隽让我搭你们的车一起回去。”

周廷隽也开口:“你坐副驾驶。”

说完,他自己上了车,和丁妍并排坐在后排。

司机同情地看了江珈鱼一眼,又默默打开了副驾的门。

江珈鱼脸上没起一丝波澜,径直坐进了副驾驶。

后座的丁妍轻轻一笑:“珈鱼,你别多想,我怀孕了,只有靠着他,我才安心。”

江珈鱼收回目光:“嗯,孕妇优先。”

大概是没想到她这么大方,周廷隽破天荒解释了一句:

“小妍刚离婚,现在一个人怀着孩子没人管。你以前是产科医生,正好在家照应她一下。”

江珈鱼怔住,脱口而出:

“你是让你现在的老婆,去照顾你怀孕的初恋?”

周廷隽还没回应,丁妍先委屈地开口:

“廷隽,要是珈鱼不乐意我留下,我就走吧,别影响你们夫妻感情。”

周廷隽微微皱眉:“你一个孕妇,能去哪儿?”

“安心住下,这是周家,没人敢赶你走。”

最后这句话,明显是说给江珈鱼听的。

江珈鱼靠在椅背上,闭上眼,一句话也不想再说。

反正再过两个月她就要走了,丁妍爱住多久就住多久,跟她没关系。

车子很快驶到半山别墅。

周廷隽和丁妍一前一后下了车,走在最前面。

江珈鱼落在最后,望着两人的背影,像极了一对真正的夫妻。

进屋后,江珈鱼直接上楼回房,第一件事就是吞下一粒叶酸。

这时,周廷隽推门进来。

“你在吃什么?”

“保健品。”

江珈鱼平静地收起叶酸,放进床头柜。

她不怕被发现,因为周廷隽从来不会关心她吃的是什么。

果然,他连瓶子都没看一眼。

晚上,周廷隽洗完澡躺到她旁边:“小妍身体弱,昨天摔了一跤,差点流产,医生说必须静养。她有什么需求,你尽量满足。”

江珈鱼点头:“知道了。”

真希望时间快点过去,宝宝快点长大,她也好早点离开。

第4章

周廷隽见江珈鱼什么都答应了,压根没把她昨天说的“再也不回老宅”当回事。

第二天。

江珈鱼醒来时,周廷隽已经不在床上。

她下楼,就听见餐厅传来他和丁妍的谈笑声。

“廷隽,你怎么还是跟小时候一样挑食,又不吃胡萝卜?”

“我现在就吃掉。”

江珈鱼走进餐厅,正好看见周廷隽把碗里的胡萝卜全塞进嘴里。

平时吃饭,他总说“食不言寝不语”,跟她一起时从不开口。

可现在,对丁妍却句句有回应。

江珈鱼走到餐桌边坐下。

那两人好像这时才注意到她来了。

丁妍略显尴尬地笑了笑。

“珈鱼,不好意思,我怀孕后容易饿,就和廷隽先吃了,没等你。”

说着,她轻轻摸了摸微微隆起的小腹。

江珈鱼没漏掉她眼里一闪而过的挑衅。

她装作没看见:“没事,就当自己家,我不介意。”

毕竟在一起五年,周廷隽或许有点愧疚——陪别的女人吃早餐,没等自己老婆。

“我让江姨给你重新做一份。”

他顿了顿又说:“小妍今天要去母婴店,我不放心,你吃完早点陪她一起去。”

难怪。

江珈鱼的心早就练得刀枪不入了。

“好。”

她也怀孕了,也得给宝宝提前买衣服鞋子。

吃完早餐后,司机送她们去了附近商场。

母婴店里。

丁妍拿起一件粉色小衣服,笑得灿烂。

“我要是怀的是个女孩就好了,廷隽最喜欢女孩了。”

她说这话时满脸幸福,不知道的还以为她肚子里真是周廷隽的孩子。

江珈鱼没搭理她,低头认真对比货架上的奶粉。

丁妍瞥了一眼,眼里掠过一丝嘲讽。

“珈鱼,你知道吗?伯母给廷隽找了个能生孩子的女人。”

江珈鱼捏着奶粉罐的手指微微收紧,但只愣了一瞬。

“周家需要传宗接代,我能理解。”

其实,她江家也盼着抱孙子,她江珈鱼更是打心底喜欢小孩。

结婚五年,外人都以为周家急着要孩子,却没人知道她比婆婆还渴望一个属于自己的宝宝。

现在,她终于如愿以偿了。

丁妍明显一怔,显然没想到江珈鱼这么淡定。

她扯了扯嘴角。

“你为了留在豪门,还真是什么都能忍啊。”

“如果是我,早就走了。”

丁妍看不起江珈鱼这种软弱的女人,转身去了别家店。

江珈鱼则加了母婴顾问的微信,才离开。

下午,两人回到半山别墅。

周廷隽已经回来了。

丁妍递给他一条领带,柔声说:

“廷隽,谢谢你收留我,还这么照顾我。这条领带很配你,就当我交的房租吧。”

周廷隽毫不犹豫地接过:“跟我不用这么客气。”

丁妍浅浅一笑:“那我先回房了。”

她走后,客厅只剩下周廷隽和江珈鱼,一时安静。

周廷隽看着江珈鱼,欲言又止。

“怎么了?”还是江珈鱼先开口。

周廷隽嘴唇微动:“我要出差半个月,这段时间麻烦你照顾小妍,一周后记得陪她去做产检。”

明明家里有保姆,可周廷隽的话让她觉得自己才是那个佣人。

不过到了这一步,她早没了争辩的力气。

“好。”

周廷隽临走前又看了她一眼:“谢谢。”

结婚五年,江珈鱼第一次有点想哭。

因为她的丈夫,竟为了别的女人对她道谢。

但她没让眼泪掉下来,反而温柔一笑:“在外注意安全,一路平安。”

周廷隽看着这个始终如一、毫无怨言的妻子,心头第一次泛起愧疚。

“等我回来,给你带礼物。”

丢下这句话,他才转身离开。

周廷隽走后不久,江珈鱼刷到了微博热搜第一。

“清冷佛子为爱还俗!周氏总裁周廷隽现身马尔代夫,身边惊现神秘女子,疑似婚变。”

第5章

周廷隽上次上热搜,是陪丁妍去医院产检。

这次热搜,却是和另一个女人一起出现。

那个女人,大概率就是他妈妈安排来给他生孩子的。

江珈鱼关掉手机,陪着丁妍去做产检。

去医院的路上,丁妍忍不住冷嘲热讽:“江珈鱼,你真是我见过最能忍的女人了。自己老公跑去国外陪别的女人,你居然还能心平气和地陪我——他初恋——来做产检?”

江珈鱼望着车窗外飘落的树叶,眼神平静:“我爸妈从小就教我,能忍别人忍不了的事,才会有大作为。”

丁妍忍不住笑出声。

“什么大作为?表面风光的周太太,背地里干的全是保姆的活儿?”

江珈鱼转过头看她:“如果你真受不了廷隽找别人,就直接去找他谈,别拿我当挡箭牌。”

丁妍愣了一下,随即又笑了。

“江小姐,有件事忘了告诉你——不是廷隽不要我,是我自己不想嫁给他。只要我点头,他立刻就能跟你离婚,娶我进门。”

说话间,车子已经停在医院门口。

丁妍得意地下了车,只留下江珈鱼一个人坐在后座。

江珈鱼望着她的背影,心里清楚她说的是真的。

周廷隽有很多原则,唯独对丁妍毫无底线。

哪怕现在他在外面找别的女人,也不过是为了传宗接代。

他心里最爱的,始终是丁妍。

到了产科诊室。

丁妍做检查时,江珈鱼和曾经的同事、如今的产科主任蒋雯雯坐在一起闲聊。

蒋雯雯一脸疑惑地指了指丁妍:“她是你什么人啊?”

“我老公的初恋。”江珈鱼答得干脆。

蒋雯雯满脸震惊:“谁会带老公的初恋来做产检啊?”

江珈鱼淡淡一笑:“我啊。”

蒋雯雯眼里立刻浮现出同情。

“珈鱼,当年你都快升副主任了,还拿到了出国进修的机会,结果突然辞职结婚,科室里所有人都替你可惜。现在你家里又……”

提到过去,江珈鱼才微微低下头:“都过去了。”

蒋雯雯追问:“你就没后悔过?”

江珈鱼轻轻摩挲着手里的纸杯。

“后悔,特别后悔。”

“所以我决定重新申请出国进修,回产科继续干。”

蒋雯雯一怔。

“那你老公同意吗?周家那边能放你走?”

江珈鱼放下杯子,语气轻松。

“这次,不用问他们意见了。”

蒋雯雯听了,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

“早该这样了!你早就该为自己打算。说到底,女人还是得有自己的事业。再说了,你家又不缺钱,何必为了所谓的豪门委屈自己?”

江珈鱼点点头。

两人又聊了不少,直到丁妍做完所有检查,江珈鱼才和蒋雯雯道别。

回到半山别墅。

刚进门,丁妍的手机就响了。

她按下免提,周廷隽的声音从扬声器里传出来。

“检查结果怎么样?”

“没事,放心吧,医生说孩子发育得很好。”

“好,我尽量早点回来。有什么事随时给我打电话。”

他语气里的关心藏都藏不住。

江珈鱼走进客厅,听着身后自己丈夫对别的女人嘘寒问暖,只能苦笑。

这五年,她过得确实够窝囊的。

不过没关系,周廷隽很快也会尝到这种滋味。

她只窝囊了五年,而周廷隽,要窝囊一辈子。

第6章

忙了一整天,江珈鱼特别累,回房间吃了叶酸就躺下睡了。

可第二天醒来,她发现丁妍不见了。

佣人告诉她,丁妍一大早就走了。

江珈鱼犹豫了一下,还是给周廷隽发了条消息:

“丁妍不知道出什么事了,一早就离开了。”

消息发出去后,对方照例没回。

但到了晚上,原本在马尔代夫出差的周廷隽却急匆匆赶了回来。

“我不是让你好好照顾小妍吗?她一个孕妇,要是出了事,你担得起责任吗?!”

五年来,周廷隽向来情绪内敛,这还是头一次在江珈鱼面前发这么大的火。

没等她开口解释,他就立刻让助理必须在24小时内找到丁妍。

凌晨两点,江珈鱼还坐在客厅。

门突然被推开。

她看见浑身是伤的丁妍,被周廷隽抱了进来。

“廷隽,我后悔了……后悔当初和你分手……你别走,别离开我……”丁妍虚弱地喃喃着。

周廷隽连一眼都没看江珈鱼,只是把怀里的丁妍搂得更紧。

“我不走,别怕,有我在,没人能再伤害你。”

江珈鱼静静看着他们,心里已经麻木得感觉不到难过。

周廷隽把丁妍安置在客房,又叫来了家庭医生。

医生检查时,他走到江珈鱼面前,语气冷得像冰。

“你不是答应过我会照顾好丁妍吗?怎么能让她一个人出门?你知道她前夫有家暴史吗?她差点被打死!”

江珈鱼这才明白发生了什么——丁妍独自外出,撞上了前夫,被狠狠打了。

她太累了,懒得争辩,只淡淡问了一句:“那你答应我的礼物呢?”

周廷隽愣住。

他早忘了自己说过出差回来要给她带礼物的事。

江珈鱼站起来,脸上没有一丝意外。

“我们扯平了。我答应你的没做到,你答应我的也没兑现。”

她转身准备回房休息。

周廷隽却叫住了她。

“我刚答应了丁妍,她的孩子出生后,上我们周家的户口。以后由你和我一起抚养。”

江珈鱼难以置信地回头看他。

“你让我帮你养丁妍的孩子?”

周廷隽的声音毫无温度:“既然你不能生,那她生的,就是我的孩子。”

江珈鱼整个人僵在原地。

“你明明知道我能生,是你……”

她话还没说完,就被周廷隽打断:“这五年里,我碰你的次数掰着手都能数清,最近半年,我一次都没碰过你,你还不懂吗?”

江珈鱼彻底哑口无言。

因为自从丁妍离婚这半年,周廷隽一直洁身自好,再没和她同房。

周廷隽不愧是信佛的人,心肠就是软,连别人的孩子都愿意养。

这么看来,她可以安心了——自己肚子里的孩子,他肯定也会养。

“行,她生下的孩子,我来养。但那孩子必须叫我妈。”

如果周廷隽愿意,她肚子里这个孩子出生后,也可以叫他爸。

听到这话,周廷隽皱起眉头看向她。

不知道为什么,最近他总觉得江珈鱼有点不对劲。

明明说话还是那么温柔,却让他心里莫名发堵。

“你最近怎么了?”

他刚想问出口,却被管家打断。

“先生,丁小姐请您过去一趟。”

周廷隽立刻起身,快步朝丁妍的房间走去。

江珈鱼听见他离开时给助理打电话:“我不希望秦明轩再出现在京市。”

秦明轩,就是丁妍的前夫。

江珈鱼还是头一回见周廷隽对谁这么狠。

周廷隽整晚都守在丁妍身边。

江珈鱼没放在心上,第二天起床吃完早餐,就去办了去纽约的签证。

晚上回来后,

她拿起手机,盯着日历看。

10月31日。

还得再等八周,也就是两个月后,才能做四维彩超。

正想着,周廷隽不知什么时候回来了,洗完澡从浴室出来。

他看都没看她一眼,直接掀开被子躺下。

江珈鱼回过神,关掉手机准备睡觉,可周廷隽身上淡淡的檀香忽然裹住她。

胃里一阵翻腾,她强忍着恶心,打算起身。

周廷隽察觉到她的动静,冷冷开口:

“怎么,还不死心?我没兴趣跟你做那种事。”

江珈鱼动作一顿,才想起今天是31号——

他们约定好同房的日子。

“你误会了,我只是想去洗手间,有点反胃,想吐。”

第7章

话说出口,江珈鱼明显感觉到周廷隽周身的温度降了几度。

她没解释,转身去了洗手间。

等她再出来时,周廷隽已经不在床上。

江珈鱼听见他摔门离开的声音。

结婚五年,只要江珈鱼哪句话不合周廷隽的心意,他就会生气,冷暴力,分居。

果然,接下来两个月,周廷隽都住进了离丁妍最近的客房。

江珈鱼除了每天看着丁妍和周廷隽撒娇,生活也彻底变了样。

首先,她真的不再每月15号去照鸣寺礼佛。

其次,她真的不再每周五去老宅讨好公婆。

最后,她不用再收拾东西,因为该收的早就收完了,只等做完检查,给周廷隽一个“惊喜”后离开。

时间飞快,在离开前的最后两天。

周廷隽终于发现衣帽间里,江珈鱼的衣服一件都不见了。

“你的衣服呢?”

江珈鱼平静地回:“都扔了,旧的不去新的不来,以后我再买新的。”

她说的是衣服,可周廷隽却隐约听出话里有别的意思。

但他没多想,反而冷笑嘲讽:

“周家的钱,你倒是花得挺顺手。”

江珈鱼垂在身侧的手,不自觉地攥紧了。

结婚五年,周廷隽确实给过她一张卡,但她从来没动过里面一分钱。

不过,周廷隽倒是提醒了她一件事。

“我今天有事要出去一趟。”

“随你。”

周廷隽根本不在乎江珈鱼要去哪儿。

因为丁妍已经怀孕七个多月,他所有心思都在丁妍和那个还没出生的孩子身上。

果然,江珈鱼出门前,就听见周廷隽对管家说:

“小妍快生了,你让佣人把一楼的客房改成婴儿房。”

“是。”管家恭敬应下。

现在周家所有佣人都把丁妍当成了真正的女主人。

江珈鱼出门后,直奔医院。

做完一系列检查,医生把四维彩超递给她:“胎儿很健康。”

江珈鱼听到这个结果,终于安心。

“谢谢医生。”

她拿着四维彩超,看着上面孩子小小的脸,眼里满是温柔。

这个孩子,她盼了整整五年。

从医院出来后,江珈鱼没有回家,而是去了律师事务所。

到达事务所后。

江珈鱼直奔主题,问律师:

“如果我和我丈夫没离婚,我生的孩子,他有义务抚养吗?”

“当然有。”

“那如果孩子不是他的呢?”

律师明显愣了一下。

他职业性地回答:“只要你们没离婚,他又拿不出证据证明孩子不是他的,那他就得养。”

江珈鱼沉默片刻,又问:

“万一他真拿到证据了呢?”

“做亲子鉴定必须孩子本人同意,他没权利强行鉴定。”

“就算他有证据,只要你们没离婚,他在养你的同时,也得承担相应责任——这点你应该清楚。”

其实江珈鱼早就查过这些,但亲耳听律师确认,她才彻底安心。

“我明白了。”

她付了一大笔钱,转身离开事务所。

周廷隽能让她养丁妍的孩子,她凭什么不能让周廷隽养她的孩子?

晚上,回到半山别墅。

江珈鱼刚进门,就听见客厅传来笑声。

丁妍扶着肚子,笑着对周廷隽说:

“廷隽,如果是男孩就叫周逸晨,女孩就叫周佳晴,你觉得怎么样?”

周廷隽点头:“都听你的。”

江珈鱼换鞋的动作顿了一下。

名字都起好了?

她没多想,径直回了自己房间。

躺在床上刷手机,江珈鱼点开了婆婆的采访视频。

记者问:“周太,之前有媒体拍到周总出入妇产科,请问是周夫人有喜讯了吗?”

婆婆笑着解释:

“那是我朋友家的孩子,她父母不在国内,廷隽陪她去做检查。”

“我倒是盼着儿媳妇有好消息,可五年了,也不抱希望了。她可能身体有问题,要是有这方面的专家,麻烦推荐几个。”

记者赶紧追问:

“那三个月前和周总在马尔代夫的那位女士是谁?方便透露吗?”

“周氏这么大个集团,总得有人继承。她生不出孩子,廷隽总不能陪她耗一辈子。”

后面的话,江珈鱼懒得再听。

正要放下手机,母亲的电话打了进来。

“珈鱼,新闻怎么回事?你婆婆还不知道你怀孕了吧?”

江珈鱼望着窗外:“嗯,我打算明天再告诉大家。”

江母虽然奇怪为什么非得是明天,但没多问。

“好,早点告诉公婆,让他们高兴高兴。”

“嗯,知道了。我会告诉他们的。”

她会让所有人都知道,她怀孕了。

第8章

挂断电话,江珈鱼躺下睡了。

再次醒来,是被手机短信提示音吵醒的。打开一看,是京市航空发来的通知:

“尊敬的江珈鱼旅客,您乘坐的京市纽约UT031航班,将于今日14时20分飞往纽约。祝您旅途愉快。”

她关掉手机。

洗漱完,江珈鱼又仔细检查了一遍行李,不多不少,正好两个行李箱。

装的是她在半山别墅五年留下的全部生活痕迹。

她先把两个箱子挪到玄关,然后准备吃早饭。

餐桌上只有她一个人。

佣人似乎察觉她的疑惑,主动解释:

“先生陪丁小姐散步去了,丁小姐快生了,医生说得多走动,顺产才顺利。”

江珈鱼点点头,没说话。

刚坐下,管家端来一碗黑乎乎的中药。

是婆婆让她喝的助孕药。

这种苦得发涩的药,她已经喝了整整五年。

“太太,您先喝药,再吃饭。”

江珈鱼看了管家一眼,伸手接过药碗。

就在管家以为她会像从前一样默默喝下时,她直接把整碗药倒进了垃圾桶。

管家当场愣住。

“记住,我才是周太太,从今往后,这药我不会再碰一口。”

说完,江珈鱼起身,想起还有一件事没做完。

她走到冰箱前,把里面所有中药包一股脑全扔进了垃圾桶。

这时,周廷隽和丁妍从外面回来了。

周廷隽看见这一幕,径直走到她面前。

“你在干什么?”

江珈鱼手上的动作没停:“这些药根本没用,留着占地方,不如扔了。”

一旁的丁妍冷笑一声:“确实没用,你喝了这么多年都没怀上,还不如早点停。”

江珈鱼闻言,转头看向周廷隽。

“你也觉得问题出在我身上?”

周廷隽当着丁妍的面沉默了几秒,最后只淡淡回了句:“不想喝就不喝,以后不用再喝了。”

江珈鱼把最后一盒药丢进垃圾桶,抬眼对上他冷淡的目光。

“廷隽,你要清楚,今天是我自己决定不再喝这药,不需要你批准。”

这些年,周廷隽什么都不做,周家人却一味怪她不孕,什么偏方都逼她试。

再好的土壤,没人播种,怎么可能长出果实?

他根本不在乎她,自然不会替她说一句话。

直到现在,他依然不觉得自己不让江珈鱼怀孕有什么不对。

没有感情的两个人,还是别再纠缠比较好。

带着丁妍离开别墅时,周廷隽瞥见玄关的行李箱,没多想。

他认定江珈鱼不敢走——她一直想怀他的孩子,不就是放不下周太太的身份吗?

但他不知道,他和丁妍刚出门没多久,江珈鱼就拖着两个行李箱出了门。

佣人看见,忍不住问:

“太太,您这是要去哪儿?”

“旅游,散心。”

佣人还想再问,江珈鱼已经从她身边走了过去。

下午两点的航班,现在才十点。

江珈鱼打车直奔京市最大的娱乐传媒公司。

她找到新闻媒体板块的负责人,开门见山地说:

“你好,我想请你们帮我发一条新闻,告诉我老公、我公婆,还有全世界一个好消息。”

“我怀孕了,已经五个月了。”

负责人头一回碰到这种请求,一脸困惑。

但看江珈鱼的穿着打扮,猜她可能是哪家豪门,不敢直接拒绝。

“这位女士,这种事……有必要上新闻吗?”

江珈鱼掏出结婚证,递给他。

“我是周廷隽的妻子,江珈鱼。”

周廷隽的名字谁不知道?负责人瞬间愣住,态度立刻恭敬起来:“好的,我们马上安排。”

江珈鱼又从包里拿出一张纸,递到他面前。

“这是我们宝宝的四维彩超单,麻烦帮我推上热搜,我老公会很感谢你们的。”

交代完,她转身就走。

负责人赶紧起身相送:“好的,周太太您慢走。”

江珈鱼走出传媒公司,直接打车去机场。

进机场前,她给周廷隽发了条微信:

“老公,今天下午三点记得看新闻报道,我给你准备了一个惊喜,希望你和你妈妈会喜欢。”

发完消息,她摘下婚戒。

注销所有社交账号,拔掉手机卡,把戒指和手机一起扔进垃圾桶。

然后,江珈鱼头也不回地走进机场。

坐在飞往纽约的航班上,

她望着窗外的蓝天白云,感觉像重获新生。

飞机冲上云霄,彻底消失在京市的天际线里。

第9章

周氏集团总裁办公室。

周廷隽盯着江珈鱼发来的消息,一脸莫名其妙。

“什么惊喜?”

他回了消息,却再没等到回复。

直到下午三点,助理笑着敲门进来。

“周总,恭喜您!”

周廷隽皱眉看向他。

“恭喜什么?”

助理把手机递过去。

“太太怀孕了,已经五个多月,热搜都炸了!”

周廷隽愣住。

接过手机点开那条热搜。

热搜下面是一张四维彩超单。

他点开图片细看。

彩超单上写着:孕23周。

23周,就是五个多月。

可那段时间他根本不在家,也没听说江珈鱼跟哪个男人走得近。

他知道江珈鱼家教严,绝不可能做出这种事。

他们差不多两个月才同房一次,这一年他压根没碰过她!

所以,她不可能怀孕。

站在一旁的助理,亲眼目睹周廷隽一分钟内的表情变化。

从疑惑,到震惊,再到暴怒,最后归于冰冷平静。

他本想说几句吉利话,一看周廷隽脸色阴沉,硬是把话吞了回去。

“周总,我先出去,有事您叫我。”

说完,助理小心翼翼退出办公室。

周廷隽盯着新闻,手机不断弹出祝福消息。

他点开微信,看到江珈鱼早上的那条消息,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他直接退出微信,翻出通讯录拨给她。

电话那头传来机械女声:

“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佛珠停在指间,周廷隽指节因用力微微泛白。

下一秒,周母来电。

“廷隽,我看到新闻了,江珈鱼真怀孕了?怎么现在才说?她在哪儿?电话怎么打不通?”

周母语气里藏不住激动。

周廷隽强压烦躁,冷冷回道:

“我还有事,晚点再说。”

说完挂断,立刻拨通助理专线。

“备车,回半山别墅。”

话音刚落,他起身走出办公室。

车子很快停在别墅门口。

周廷隽推门进去,客厅只有丁妍和佣人。

丁妍见他回来,赶紧迎上前。

“廷隽,你今天怎么这么早?”

周廷隽没理她,直接问佣人:

“太太呢?”

佣人答:“太太早上拖着两个行李箱出门了,说是去旅游散心。”

周廷隽眉头拧得更紧。

“去哪儿了?”

“太太没说具体地方。”

他掏出手机,再次打给助理。

“查江珈鱼现在在哪儿。”

挂掉电话,他径直上楼,走进主卧。

左腕上的佛珠随动作若隐若现,往日的清冷被怒意取代。

阳光透过窗户洒进房间。

周廷隽这才发现,原本温馨的卧室,如今像个空荡荡的样板间。

衣帽间里,江珈鱼那边的衣服全没了。

洗手台上,她的洗漱用品也消失不见。

看着这一切,他脸色愈发阴沉。

突然想起今早,江珈鱼倒掉中药的画面。

一切似乎都说得通了。

江珈鱼在闹情绪。

因为早上的事生气,干脆联合媒体搞了这出戏。

以前她也因不孕跟他闹过,最后都自己低头收场。

每次都是她主动求和。

这次肯定也一样,不过是在赌气。

用不了多久,她就会回来。

周家这么有钱,她又那么爱他,怎么可能真的离开。

一直被忽略的丁妍,忍不住又问:

“廷隽,我看到新闻了,珈鱼真的怀孕了?”

第10章

周廷隽指尖摩挲着手中的佛珠,轻轻摇了摇头。

“没有,就是闹点小情绪。”

江珈鱼肯定没怀孕。

周家因为孩子的事,一直给她施压,真怀上了,她怎么可能憋到现在都不说。

丁妍听到这话,心里一下子踏实了。

“那等她回来,你好好跟她谈谈,你们是夫妻,她这么干,万一被人发现,对你和周家名声都不好。”

“嗯,这事你别操心,照顾好自己就行。”

说着,周廷隽抬手揉了揉丁妍的头发。

两人又聊了几句,丁妍就回自己房间了。

她刚走没多久,助理的电话就打了进来。

“周总,查到了,太太订了今天下午两点飞纽约的航班,现在在飞机上,联系不上。”

周廷隽听完,脸上没什么波动。

“知道了。”

挂掉电话,他不自觉地松了口气。

胸口那股烦闷感也慢慢散了。

江珈鱼以前闹脾气,顶多在国内躲几天,这次倒是挺有脾气。

周廷隽也不急着找人,反正等她气消了、玩累了,自然会回来。

等她回来,再好好跟她算这笔账。

他让助理把热搜和新闻全撤了,把江珈鱼怀孕的消息彻底压下去。

安排妥当后,他转身去了书房,继续处理工作。

好像刚才那通电话根本没打过。

周母看到热搜和新闻突然消失,立马又拨通了周廷隽的电话。

“廷隽,怎么回事?是不是你让人删的?江珈鱼人呢?今晚你们必须回老宅,我和你爸有话要问。”

周廷隽捏了捏眉心,语气透着倦意。

“妈,这事你就别管了,就当没这回事。我还有事,先挂了。”

说完,他没等周母回应,直接挂断。

深夜。

周廷隽签完最后一份文件,已经是凌晨两点。

他摘下金丝眼镜,按了按发酸的眼睛,走出书房回卧室。

房间里一片漆黑。

以前不管他加班到多晚,江珈鱼都会在床头留一盏暖黄的小灯,给他照亮。

现在,连这点光都没了。

想到这儿,周廷隽心头猛地一空。

他没多想,只当是熬夜太狠了。

走进浴室冲了个澡,吹干头发,便躺下睡了。

接下来的日子一切如常。

周廷隽早上陪丁妍散步,然后去公司上班。

江珈鱼在不在,似乎对他的生活毫无影响。

只是15号那天,陪他去照鸣寺礼佛的人,换成了丁妍。

周廷隽扶着丁妍,两人缓缓走上台阶。

十几级台阶,丁妍走得直喘气。

“大殿里香火太浓,你在外面等我就行。”

说完,周廷隽叫来秘书带丁妍去旁边休息。

“没事,医生说适当走动对生产有好处,而且我也想给宝宝祈福。”

周廷隽不想扫她兴,只好随她。

大雄宝殿里香烟缭绕。

周廷隽跪在蒲团上,眼神专注而虔诚。

诵完经,两人一起走出大殿。

丁妍说想在寺里逛逛,周廷隽便陪着她。

走到锦鲤池边,丁妍望着水里的鱼,轻声感慨:

“没想到照鸣寺这么大,闻着檀香味,整个人都静下来了。”

“廷隽,以后我能经常跟你一起来礼佛吗?”

第11章

对上丁妍期待的眼神,周廷隽刚要开口,身后传来住持的声音。

“照鸣寺风景很好,适合静心养神,施主想来,随时欢迎。”

说话间,住持走到周廷隽身旁。

“周总,气色不太好,是不是遇到什么烦心事了?”

“谢谢住持关心,就是没睡好而已。”

说完,周廷隽向住持介绍丁妍。

“这位是我朋友,以后还请住持多关照。”

丁妍听了,笑着朝住持点头问好。

住持回了个礼,随即看向周廷隽,从僧袍里取出一枚护身符。

“周家即将添丁,这是寺里师父们一起为孩子准备的护身符,等宝宝出生后戴上,能保平安健康。”

周廷隽下意识以为是给丁妍的——她住在周家,又快生了。

他顺手接过,递向丁妍。

住持却抬手拦住:“周总,这是给夫人的,别人戴不合适。”

“夫人?”周廷隽眉头微蹙,眼里满是疑惑。

没等住持解释,丁妍凑近他耳边,轻声说:

“可能住持也看了热搜,才这么讲的。”

周廷隽脸色稍缓。

“住持费心了,等孩子出生,我带夫人亲自来道谢。”

说完,他带着丁妍离开锦鲤池,走出照鸣寺。

住持站在原地,望着周廷隽远去的背影,若有所思。

两人从照鸣寺出来,坐车返回半山别墅。

车上。

周廷隽把护身符拿在手里反复摩挲。

半个多月过去,江珈鱼还是没联系他。

整个人像消失了一样,毫无音讯。

他点开手机,最后一条消息,仍停在热搜那天他发的那条。

住持的话慢慢在耳边回响。

“这是给夫人的。”

住持不是那种听风就是雨的人,难道江珈鱼真的怀孕了?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周廷隽压了下去。

江珈鱼是什么性格,他再清楚不过。

结婚五年,她一直循规蹈矩。

周母嫌她工作太忙,她就辞职回家当全职太太。

嫌她怀不上孩子,她就日复一日喝那些苦得难以下咽的中药。

这样的事太多,细想起来,这五年她确实放弃了很多,也付出了很多。

想到这儿,周廷隽揉了揉发胀的眉心。

也许是积压太久的情绪终于爆发,这次江珈鱼看起来是真的生气了。

都半个多月了,还在赌气。

周廷隽收起手机和护身符,拨弄着手腕上的佛珠,目光投向窗外。

他不会主动联系江珈鱼。

既然她想出去散心,那就让她去。

等她气消了,自然会回来。

正想着。

手机铃声突然响起。

听到声音,他心头猛地一紧。

可看清来电显示后,眼底闪过一丝失望。

“妈,有事?”

“今晚带小妍回老宅吃饭,她快生了,临产前再给她补补身子。”

“知道了。”

挂掉电话,周廷隽对司机说:“掉头,去老宅。”

丁妍不解地看着他。

“是伯母打来的?”

周廷隽转动佛珠,淡淡应了声:“嗯。”

之后便不再说话。

自从江珈鱼离开后,他虽然照样照顾丁妍,但心里的感觉,明显不一样了。

第12章

周廷隽面对丁妍时,常常会把她错当成江珈鱼。

哪怕两个人从长相到气质都截然不同。

丁妍当然也察觉到了他的变化,但她什么都没说。

她已经错过一次了,这一次,无论如何都要把周廷隽牢牢抓在手里。

车子很快驶入周家大宅。

周廷隽小心翼翼地扶着丁妍下车,动作温柔得不像话。

刚踏进客厅,周母就满脸笑容地迎了上来。

“小妍,快过来坐。”

她拉着丁妍在沙发上坐下,眼神里全是疼惜。

“你爸妈估计要等你生了才回来。要是半山别墅住得不习惯,干脆搬来老宅住,伯母亲自照顾你。”

丁妍眼眶微红,语气满是感激:“伯母,谢谢你们这么照顾我,要不是有你们,我和孩子可能早就撑不下去了。”

周母握紧她的手,眼里写满了心疼。

“终究是缘分差了一点。当初要是廷隽娶的是你,该多好。”

说完,她突然转向周廷隽,语气一转。

“廷隽,江珈鱼到底跑哪儿去了?你说不用我管,那你倒是把她带回来啊!还有,她怀孕的消息怎么又撤了?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亲戚朋友天天问,我怎么回答?”

周廷隽坐在一旁,低头捻着手里的佛珠。

“周家的事,没必要让外人知道。别找她,等她闹够了,自然会回来。”

周母眉头一皱,语气冷了下来。

“你那个好老婆,早就闹得满城风雨了。早知道她是这种人,当初就不该同意你们结婚。”

“等她回来,让她亲自来找我。你们两口子吵架,私下解决就行,别闹到台面上,让外人看笑话!周家丢不起这个人。”

话音刚落,管家走上前,轻声提醒可以开饭了。

周母立刻收起不满,亲热地拉着丁妍往餐厅走。

周父出差去了邻市,不在家。

饭桌上,周母不停给丁妍夹菜,临走还塞了一堆补品给她。

她还特意叫住周廷隽,叮嘱他一定要好好照顾丁妍。

不知道内情的人看到这一幕,恐怕都会以为丁妍肚子里的孩子是周廷隽的。

回程的车上,丁妍终于打破沉默。

“廷隽,你和伯母对我这么好,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报答你们。”

“你只要安心养好自己和孩子就行,别的不用操心。我妈对你好,是因为真心喜欢你,你别有负担。”

说着,周廷隽看了她一眼,眼神温和。

街边的路灯透过车窗打在他脸上,把他本就清俊的轮廓照得更加分明。

他修长白皙、骨节清晰的手指,缓缓拨动着佛珠,整个人透着一股疏离又干净的气质,像极了不食人间烟火的谪仙。

丁妍看着他,心里涌上一阵强烈的后悔。

当初分手的原因其实很简单。

周廷隽常年信佛,性格清冷寡言,身上总带着一股疏远感。

他不会在外人面前牵她的手,更不会说那些甜腻的情话。

那时候的丁妍年轻气盛,受不了他这种淡漠的性格,最后主动提了分手。

转身嫁给了当时热烈追求她的秦明轩。

秦明轩嘴甜会哄人,时不时给她制造浪漫惊喜。

那才是她想象中爱情该有的样子。

可婚后,一切都不一样了。

思绪拉回现实。

丁妍对上周廷隽的目光,终于问出了那句藏了很久的话。

“那你呢?你还喜欢我吗?”

第13章

周廷隽拨弄佛珠的手指停了一瞬,随即又若无其事地继续。

“月子中心已经安排好了,等你生完就能直接住进去。”

说完,他闭上眼,不再开口。

沉默,就是最清楚的回答。

丁妍望着他紧闭的双眼,心里涌起一阵不甘。

她这辈子最后悔的,就是当初和周廷隽分手。

如果那时候……

可世上哪有那么多“如果”。

她不信周廷隽对她一点感情都没有,否则怎么会答应帮她养孩子?

而且他对江珈鱼的态度,早就说明了一切。

想到这儿,

丁妍忽然释然了,心情也轻松了不少。

答案不重要,只要周廷隽愿意对她好,就够了。

接下来的车程,车内异常安静。

车子驶入半山别墅,周廷隽照例扶着丁妍下车。

动作自然得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

把丁妍送回房间后,周廷隽去了书房处理工作。

一切如常。

签完最后一份文件,他拿起手机,点开微信。

江珈鱼依然没有回复。

他盯着聊天界面看了几秒,随后收起手机,回卧室洗澡休息。

寒冬已深。

转眼又过了两个月。

丁妍快生了。

这段时间,周廷隽始终没联系江珈鱼。

因为丁妍临近预产期,他的心思全在她身上,几乎想不起江珈鱼。

生产当天,

丁父丁母从国外赶回来,周母和周廷隽也都在场。

一群人焦急地守在产房外。

没过多久,产房里传来婴儿的哭声。

丁妍顺利生下一个男孩。

被护士推回病房后,丁母和周母立刻围上去嘘寒问暖。

周廷隽捧着一束百合走到床边,轻声说:

“辛苦了。”

丁妍接过花,虚弱地笑了笑:“谢谢。”

刚生完孩子,她浑身乏力。

勉强撑着和大家聊了几句,就不知不觉睡着了。

见她睡熟,几人轻手轻脚地退出病房。

新生儿手续繁多,

周父周母待了一会儿便先离开,丁父丁母则跟着护士去办相关流程。

周廷隽留在病房,照看丁妍和孩子。

三小时后,丁妍缓缓醒来。

窗外漆黑一片,孩子安静地躺在婴儿床里。

周廷隽坐在床边,静静看着孩子,眼里满是温柔。

那小小一团的模样,一点点软化了他的心。

他盯着孩子的小手小脚,心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

或许,和江珈鱼有个孩子也不错。

这么一想,脑海里竟不由自主浮现出两人带孩子的画面。

嘴角不自觉地微微扬起。

这一幕被丁妍看在眼里,心里顿时泛起一丝欣喜。

至少,周廷隽并不排斥她的孩子。

“隽……廷隽,我想喝水。”

她刚醒,声音有些沙哑。

周廷隽回过神,起身倒了杯水递给她。

“慢点喝。”

丁妍刚喝完,孩子就醒了。

周廷隽请的月嫂抱起哭闹的宝宝,换好尿布后送到丁妍面前。

“丁小姐,孩子饿了,您看……”

话还没说完,周廷隽转身走出病房回避。

估摸着喂奶差不多了,他才重新进来。

月嫂把孩子抱去隔壁哄睡。

丁妍的目光落在空荡荡的婴儿床上。

许久,

她抬头看向周廷隽,试探着问:

“廷隽,孩子就按我们之前说的,叫周逸晨,好不好?”

第14章

周廷隽脸色微变,但很快又压了下去。

“等你身体恢复好了再做决定,我不想你以后后悔,你先好好休息,我回公司了。”

说完,他转身离开了病房。

他刚走没多久,丁母就进来了。

“廷隽走了?”

“嗯。”

丁妍心里烦躁,语气敷衍得很。

明明之前说好孩子出生后由周廷隽抚养,

可他现在的态度,让她特别没底。

月嫂哄好孩子,从里间出来,轻轻放进婴儿床。

丁母看着刚出生的外孙,眼里全是疼惜。

“小妍,孩子名字想好了吗?”

“还没,不急。”

周廷隽那句话一直在她脑子里打转。

“我不想你再做出让自己后悔的事。”

可她这辈子最后悔的事早就发生了,还能有什么更糟的?

她只当周廷隽还没想清楚,也不逼他。

反正还有一个月时间,她等得起。

周廷隽离开医院后,直接回了公司。

坐在办公桌后,机械地翻着手里的文件。

半小时过去,纸页还停在第一页。

江珈鱼离开已经两个多月了。

这两个月,

他没联系她,

她也没找过他。

现在丁妍的孩子都生了,她却还没回来。

难道非得他亲自去找,她才肯现身?

手里的佛珠越转越快,心里莫名涌上一股焦躁。

这次江珈鱼倒是沉得住气,这么久都不露面。

终于,他还是点开了和她的聊天窗口。

“你还要闹到什么时候?”

消息刚发出去,屏幕下方立刻跳出一行提示:

“对方账号已无法使用。”

周廷隽盯着那行字,愣住了。

江珈鱼居然把微信注销了!

他脸色越来越沉,翻开通讯录拨通她的号码。

听筒里仍是那道冰冷的电子音:

“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他放下手机,脸黑得像墨一样。

攥着手机的手指节发白。

“江珈鱼,我还真是小看你了。”

片刻后,他喊来助理。

“查江珈鱼现在在哪,我要具体地址。”

“好的,周总。”

一小时后,

助理拿着一沓资料敲门进来。

里面详细记录了江珈鱼这两个月的行程和现住址。

周廷隽快速扫了一遍。

“订一张去纽约的机票,越快越好。”

“明白,我马上安排。”

助理动作利落,两小时后,周廷隽登上了飞往纽约的航班。

飞机上,他仔细翻看江珈鱼的行程记录。

她注销了所有联系方式,到了纽约后申请了医学院,还租了栋带小花园的独栋房子。

周廷隽忽然想起半山别墅前那片花园。

曾经开满鲜花,可自从主人离开,花就慢慢枯了。

不管佣人怎么照料,都再也回不到从前的样子。

飞机很快降落在纽约。

周廷隽一下飞机,直奔江珈鱼的住处。

江珈鱼刚下课,从超市买了满满一袋食材,正往家走。

七个月的肚子已经很明显了。

她一边走一边轻抚腹部,小声嘀咕:

“宝宝,明天休息,咱们在家煮火锅好不好?”

话刚说完,拐角处,她迎上周廷隽深不见底的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