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日的西宁,天虽冷,但自有暖意。

这份暖意从高原生活的深处,一层层浸润出来。春节未至时,浓浓的年味便已在社火排练场上,随着起伏的音乐提前苏醒。当地人说,“就是要把一年的劲头、兴头,借着社火展现出来。”这份即将引爆街头巷尾的热闹,是生活在这片土地上的人们,对佳节最本真、也最热烈的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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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宁2026年跨年冰雪活动。 陈振涛 摄

暖意也在朴实的劳作中生长。在鲁沙尔镇的民族手工艺加工基地,錾子与银器相击的声响,不曾停歇。叮当之间,既锤打出传承百年的花纹,也敲打出四千万元的年产值,支撑起家家户户的生计与盼头。

若想触摸这暖意最寻常的脉搏,只需走入街巷。下南关街的乡音吆喝、公园帐篷内煮茶升起的白雾,还有那份融在青海方言“浪”字里的闲适与洒脱,便是西宁人追逐“幸福力”的生动描边。

而有些暖意,是无声的,却足以震动心弦。曾奄奄一息的雪豹“凌小蛰”,在西宁救护人员日夜不息的守护中,一步步重获生机。

这便是西宁,既有“西北大汉”的热情豪迈,也有流淌在骨子里的细腻柔情。当一重重由内而生的暖意交织,那么在冬日里,这座高原之城便就“不冷”。

年未到时,年味已至

“不耍社火不过年。”

这句流传在青海西宁的俗语,直白地道出了社火所承载的那份“重量”。

在春节前一个月,西宁湟源县城关镇光华村的社火队伍便进入了密集的排练期。队伍前方,41岁的张伟脚踩着一米六的高跷,合着音乐的节拍,双臂自然摆动,步伐流畅起落。当他走至围观的人群前,他略作停顿,扮出一个诙谐的表情,与乡亲们互动起来。

马年伊始,便是他们登场之时。据当地媒体报道,2025年西宁市优秀社火集中巡游活动举行时,吸引了从西大街到东大街3公里的道路两侧近13万人次市民游客的驻足观看。当时,队伍中,原本在当地就小有名气的高跷表演者张伟,因扮演“贾大爷”,在社交媒体上“火”了一把。

当时不满四岁的王铭浩,在手机上看到“贾大爷”后,一下子就被吸引住了。孩子父母眼见这份喜爱,便主动私信张伟,希望孩子可以跟着他学踩高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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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年1月14日下午,张伟在彩排练习高跷。澎湃新闻记者 迪娜尔 摄

1月14日下午,当师傅张伟带领队伍彩排时,王铭浩也正踩着50公分的高跷,穿着红色的戏服,头戴一顶红盔帽,手持蒲扇,在高跷队伍的内圈里,小步练习着。

在休息间隙,张伟满眼欣慰,望着王铭浩说:“我小时候跟他一样,看到踩高跷的,我就跑过去,一直看,从早上一直看到晚上,很晚了也不想回家。”

说到高跷,人们常会想到东北的欢腾热烈。其实,在西北高原的西宁,这项技艺同样在当地根植深厚,其中,“浓度最高”的当属拥有“中国民间文化艺术(高跷)之乡”美誉的鲁沙尔镇。

据《西宁晚报》报道,明代洪武年间,高跷艺术便从中原地区传到湟中鲁沙尔地区,距今已有600多年的历史。这里的跷身高度惊人,可达3.6米,堪称全国之最,具有高、悬、巧、奇的特点。

在张伟孩童时的记忆里,高跷是深深扎进黄土地里的。那时,排练场在秋收后庄稼地上,如今虽换成了平整的水泥地,可大家对这份热闹的期盼与喜爱,却从未改变。

尽管见到张伟时是工作日,但排练场上有人舞着狮、抬着花轿、敲着锣鼓,踩着高跷,一支队伍接着一支队伍地演练。浓浓的年味,已在这起伏的音乐中提前苏醒,弥漫在高原冬日的晴空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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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宁社火中“耿金花”的扮相很受当地欢迎。 本文图片除署名外均为西宁市委宣传部提供

实际上,排练场的节目仅是社火的一小部分。待正式登场的那日,高跷、高台、彩船、八仙灯、五鬼闹判、罗汉戏等戏目将接连走街串巷,行至何处,何处便是一方舞台。

“用‘万人空巷’来形容去年的社火,一点也不夸张。”湟中区文化馆非遗专干王天皎对澎湃新闻表示,小时候最期待过年。对她而言,看到社火表演和簇拥的人群,便意味着“热闹的年,它来了”。

“就是要把一年的劲头、兴头,借着社火展现出来。”湟源县城关镇光华村党支部书记张守林表示,社火最早是一种祈求风调雨顺、避祸趋吉的祭祀活动,人们踩高跷、站高台,饱含着大家对美好生活的期望。

如今,社火所承载的祈愿已然演变。但那由锣鼓与人群点燃的、最本真的热闹从未改变。它已成为一种跨越时间的集体记忆,无论老少,都能在其中找到熟悉的情感共鸣。

在彩排现场,记者看到,队伍里多为年轻面孔。西宁市文化旅游广电局相关工作人员透露,2025年西宁社火表演者中,80%是初高中生。此外,也有不少像王铭浩一样年纪的儿童参与其中。

当被问及为何要跟着师傅学艺时,王铭浩只是简短地说了一句,“师傅他很厉害,我想和他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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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宁社火表演中,不少小朋友也参与其中。

排练场上,师徒二人一同练起了舞步。张伟的目光始终追随着年幼的徒弟。对于王铭浩而言,社火背后的厚重历史或许尚未完全理解,但在锣鼓声与师傅的指引下,他已然触摸到了这份热闹的轮廓。

如今,喊张伟一声“师傅”的年轻面孔越来越多。对于踩了三十余年高跷的他而言,高跷不再只是一门个人技艺。它托举的是延续的年味,也是传承的希望。

“2025年,西宁全市(含县、区、村)的社火表演场次,达到2019场,2026年的场次预计将达到1822场。”上述西宁市文化旅游广电局工作人员介绍道。

而这份乡土孕育的活力,也成功将这项当地非遗托举至更广阔的舞台。2024年河南春晚上,杨丽萍团队与鲁沙尔镇高跷队合作的《龙舞》,让西宁社火首次登上全国舞台。从“待字闺中”到“被全国看见”,对于张伟这样的守艺人而言,社火带来的自豪感格外有重量。

文化生命力的“外显”

若深究到底,社火之所以能穿越时间,成功“破圈”,正是那份深植于民间沃土的文化生命力,在一次次的传承与创新中,获得了外显时刻。

距离塔尔寺不远处,一条被当地人称作“文化一条街”的地方,一项项非遗正在手艺人的一次次尝试间,生长出属于这个时代的“新面貌”。

用湟中区文化馆非遗专干王天皎的话来说,若要真正触摸西宁文化的温度,这里是一个绕不开的去处。

在这条街上,坐落着曲吉昂秀的工作室。推门进入,四壁悬挂的唐卡便映入眼帘。唐卡,是一种采用矿植物颜料、在特制布料上绘制的藏族传统卷轴画。

今年55岁的曲吉昂秀出身艺术世家,是家族宗喀唐卡制作的第五代传人,他从十岁起开始系统学习唐卡绘制与古建筑彩绘技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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曲吉昂秀在菩提叶上画的雪豹作品。

如何让宗喀唐卡跳脱出传统框架被更多人接纳,是曲吉昂秀这些年探索的方向。他拿出了在一枚菩提叶上所画的雪豹作品。事实上,这一方叶片,凝集着他在两个层面的创新:在内容上,从传统佛造像转向更贴近现代生活的题材;在载体上,则从大幅布帛转向更轻巧的材料。

他提到,尽管内容和载体变了,但精髓没有变。曲吉昂秀指着作品说,绘画手法正是唐卡的灵魂所在,“这是无论如何,都不能丢的。”

说到此,曲吉昂秀转身又拿出了一叠手稿,翻至一张卡通风格线稿时停了下来,“我在尝试画点年轻人也许会喜欢的内容”。他觉得,多试试,总能离“找到路子”更近一些。现在,曲吉昂秀逛博物馆时多了一个“目的”,看到好看的图案,他就会思考,这些元素能否融入唐卡的文创产品中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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湟中堆绣正被灵活运用在云肩、发夹、耳环、餐盘摆件等日用品之上。澎湃新闻记者 迪娜尔 摄

在这条街上,创新的尝试并非孤例。隔壁非遗小院内,被誉为塔尔寺的“艺术三绝”之一的湟中堆绣,正被灵活运用在云肩、发夹、耳环、餐盘摆件等日用品之上;而酥油花的传承人群,则在尝试用面粉等更稳定的材料创造作品,让这门“低温艺术”得以在更多场合绽放。

西宁城市的另一端,一场更具规模的非遗传承与创新正在展开。1月13日,在鲁沙尔镇阳坡村的民族手工艺加工基地,一家名为“旺银阁”的银铜器店里,张军正与伙计们在后院加紧赶制年前必须发出的订单。他们手中传承的“银铜器制作及鎏金技艺”在当地已有上百年历史。2011年,被列入第三批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名录。

然而,这项非遗技艺的传承曾面临“断档”风险。2021年,借助东西部协作契机,南京栖霞区对口支援湟中区,投资建成了鲁沙尔民族手工艺加工基地。基地采用“股份合作社+基地+农户”模式,成功吸引了阳坡村及周边手艺人的集聚发展。

如今,这项百年非遗正在积极拥抱新变化。例如,基地与清华大学乡村振兴工作站达成合作,引入现代设计理念,开发出更符合现代审美的新产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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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宁非遗银器制作。

张军在店内拿出一块封面画着“藏羚羊”字的方形铜板,随即用锤子敲打起来。不一会儿,一个以“藏羚羊”为主题的铜版画清晰呈现。张军介绍,这正是清华大学乡村振兴工作站设计的图案,不少外地来的游客会专门来到店内体验,制作一份属于自己的铜板画作为纪念品。

“全村400余户,超100户从事银铜器制作”,鲁沙尔镇经济发展服务中心主任韩德龙向澎湃新闻介绍,自加工基地成立以来,累计产值已达2亿元,2025年对应数据为4000万元。

可见,当文化艺术浸润于“生活感”与“烟火气”之中,便不再遥远与抽象。这样的文化外显,既留住了一方水土的文化底色,也实实在在地转化为家家户户的获得感与幸福感。

从“浪”字见一座城市的幸福力

对于一座城市而言,幸福感往往流淌在那些看似随意的生活场景中。而这份感受的根基,在于当地居民与这座城市,是否拥有主动创造美好的“幸福力”。

要读懂西宁的这种“幸福力”,可以从青海方言中的“浪”字说起。

一位西宁市民告诉记者,当地人平时就爱“浪山、浪水、浪河滩”。带些零食水果,拎上几把露营椅,就能在山水间闲坐上一天。在她看来,“浪”不同于“逛”,是更为松弛的状态。

眼下,正是冰天雪地的季节,也未能阻止当地人对于“浪”的向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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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太邦夫妇看到的雪景。采访对象 供图

2025年12月19日,张太邦与妻子看到次日将降雪的预报,便备好食材,驱车前往甘河滩郊野公园的露营地。次日清晨拉开帐篷,眼前已是白雪皑皑。一家人穿着睡衣围坐帐内,烤着暖炉,捧着热茶。“那种冰火两重天的感觉,特别舒服。”他说。

对他们而言,“浪”就是走出去,即便在寒冬,也要把家安在天地之间。如今,两顶帐篷成了他们在营地的家:一顶用作客厅,与朋友们聚餐畅谈;另一顶用于喝茶、休息。张太邦透露,营地里有不少和他们一样“把家安在户外”的人,其中有音乐人,也有医生,彼此间还会互相串门走动。对于他们而言,“浪”已成为一种生活方式。

事实上,他们选择扎营的公园,几年前还是一处“沉睡的资源”。西宁文旅集团将其改造为“公园+”复合空间,仅上个雪季的冰雪项目就吸引了2.3万人次。

更重要的是,这份改造稳稳托住了一个个“张太邦”的浪山心愿。换言之,一个成功文旅综合体,价值不仅在于对外部游客的吸引力,也在于是否让当地人率先感受到了这份便利与惬意。

围绕这一核心,更多本地变化正在接连涌现。距离市中心仅二十余分钟的鹿塬国际滑雪场,率先填补了市民在“家门口”畅享冰雪运动的空白。据雪场总经理谢嘉树介绍,自2023年冬季对外开放后,雪场持续征集着市民游客的建议,每年都在新增变化。例如,去年的雪季开通了“夜滑”,今年拓宽了雪道,新增了专业跳台,以满足“滑雪发烧友”的需求。

“今年的跨年夜,26.5万人在这儿跨年”,青唐城工作人员张敬炎如是说。1月1日零时整,绚烂的烟花在由上万立方冰量构筑的“冰雪烩”主景上方绽放。现场78组形态各异的冰雕共同构成了一个巨大的冰雪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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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宁“冰雪烩”吸引众多市民和游客参与。

澎湃新闻了解到,青唐城策划的“冰雪烩”已是第二届,将延续至年后。参与跨年的市民梁女士表示,能与众人一同倒数跨年,是一段特别的记忆。更重要的是,这片冰天雪地已成为市民周末或平日下班后,与家人散散步、聊聊天的去处之一。

冰雪之外,“浪”的形态还能转向另一种舒展。在夏都温泉水乐园,温泉的热气模糊了窗外的严寒,人们在此放松身心,体验着特有的中藏医理疗。

离开温泉,向西宁老城区深处走去,另一种暖意正扑面而来。还未走进勤奋巷,手抓羊肉的香气已率先抵达,那是属于西宁冬天,扎实而温厚的味道。

如今,勤奋巷已成为西宁旅游必打卡的“舌尖地标”之一。巷内聚集的二十余家手抓店,虽风味各有千秋,共同组成一道独具在地属性的“西宁味道”。

而在不远处的城东区,苗家包子铺里蒸腾的,则是融入当地人日常的“西宁老味道”。“包子粉汤,吃得稳当。”清晨,一屉屉冒着白气的包子新鲜出锅,店内的食客换了一批又一批,那份由熟悉滋味与热闹市井交织而成的烟火气,正是这座城市最平常也最动人的晨间光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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勤奋巷内的手抓羊肉店。澎湃新闻记者 迪娜尔 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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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宁下南关街为游客提供当地丰富的特色美食。

“韭菜、韭菜,老韭菜……”一声声质朴的乡音吆喝,让下南关街的“韭菜大爷”意外走红,也让这条百年老街的烟火气,通过网络传递到了更远的地方。穿行于下南关街,酿皮、青稞甜醅、牦牛牛杂等风味接连扑面,吆喝声此起彼伏。近四百家摊位、上千种商品,共同汇成一条流动的市井长卷。

行走于西宁的街巷之间,一种慢节奏的、自得其乐的生活图景徐徐展开。这幅图景的背后,既有市民自发追寻的“幸福力”,也离不开文旅主体、商户与政府部门的共同托举。

从甘河滩公园从“沉睡资源”变为安放市民“浪山”心愿的坐标,到苗家包子铺二十多年如一日坚守古法、手工包制以留住“老味道”;再到周家泉街道办通过规划引导,将勤奋巷从虫草市场旁的附属餐饮地,打造成风味集中、吸引力倍增的专业美食街区。正是这些具体而微的努力,共同塑造了这座城市冬日里美好的“幸福力”。

“西北大汉”的细腻与柔情

这就是高原之上的西宁:既有“西北大汉”的热情豪迈,也有守护一片烟火的细腻柔情。

这份特质,也能从一只雪豹的故事里得以窥见。2025年春天,一只疑似高空坠跌导致颈胸椎骨折的幼年雪豹在玉树被发现,生命垂危。

“体温当时只有36.6℃,问题太多了,处于濒死状态。”青海野生动物救护繁育中心副主任齐新章清晰记得它被送来时的样子。他说,从眼神能看出它的恐惧与不安,但它给什么吃什么,“求生意志非常强,也让我们看到了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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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豹“凌小蛰”在西宁获得救护。

齐新章介绍说,对于被救动物而言,第一夜往往是一道坎,而这只雪豹挺了过来。“到了第二天,我们就希望第三天也能熬过去。”

令人欣慰的是,第三天,这只雪豹体温恢复到了正常。这给了救护中心更大的期待,又开始盼望它能挺过一周。

第十日,奇迹出现,雪豹能自己爬了。“当时对外发布消息时,我们甚至不敢说它能活下来。”齐新章坦言。

随后,时间带来了更多奇迹:雪豹渐渐能站,能跳。齐新章说,这意味着它恢复了最基本的生理功能。“大家至少松了一大口气,但也不敢完全放松”,因为那时它还未重建起独立的免疫系统。

四个月后,体检显示这只雪豹已在圈养条件下具备正常的生理功能。但遗憾的是,由于骨折造成了不可逆的神经损伤,它已无法重返野外。

它的救助故事经媒体报道后,感动了无数人。有网友留言:“爱让血肉生长。”如今,它已成为动物园里的“顶流”,定期在雪豹馆与游客见面,不少游客专程为它而来。

其实,在被救助时,它就有了自己的名字——“凌小蛰”。“凌”意指冰霜,也含“越过”的意思。在动物园内,它还有“凌夏”、“凌不服”等同被救助的伙伴。

之所以为它取名“凌小蛰”,也寄托着一份期望。此前被放归的全国首例救护雄性雪豹名叫“凌蛰”,救护中心希望它可以传承“凌蛰”的好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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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西宁获救后,雪豹“凌小蛰”逐渐恢复活力。

名字背后,寄托着救护中心最朴实的心愿,也投射出这座城市对高原生灵的敬畏与温柔。

一组数据印证着西宁在雪豹保护上的扎实守护:西宁野生动物园拥有国内唯一的人工繁育种群,现存的3只人工繁育雪豹均在这里出生并生活;而全国范围内雪豹成功救助的案例中,西宁更占据了大半。

基于雪豹在生态保护中的独特地位,2024年,西宁正式将雪豹确定为城市动物形象标识,并提出打造“雪豹之都”的品牌定位。同时,以雪豹为原型的城市IP形象“宁萌”,也应运而生。

“雪豹既坚韧又灵动,与高原人顽强而包容的精神气质高度契合”。此前,西宁市委宣传部相关负责人对澎湃新闻表示,西宁希望通过这个IP,传递人与自然和谐共生的城市理念。

如今,在社交媒体上,西宁被网友亲切地称为“雪豹之城”。从公交车到红绿灯,再从文创用品到城市文旅活动标识,“雪豹”形象逐渐融入城市的“毛细血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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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豹”形象逐渐融入城市的“毛细血管”,图为雪豹主题邮局。澎湃新闻记者 迪娜尔 摄

作为起草“雪豹之都”战略方案的重要参与者,齐新章的灵感部分来自刘慈欣的《三体》。“书里提到,太阳能作为一个信号放大器。我们就在想,能不能也为雪豹保护找一个‘信号放大器’?就像成都让大熊猫成为世界顶流,西宁能不能也借助雪豹,让这座城市为雪豹呐喊,也让雪豹成为一个文化符号、一个文旅IP?”

实践,正在验证这条路径的正确性。

公开数据显示,自“凌小蛰”于去年7月入住雪豹馆后,西宁野生动物园当月游客量同比增长106%。随后的国庆假期,入园游客量同比增幅达83%。同期,西宁市累计接待游客151.65万人次,同比增长27.55%;实现旅游总收入10.47亿元,同比增长24.79%。

一系列增长数据,印证了雪豹IP对城市文旅的带动效应。而更深远的意义在于,“雪豹之都”的品牌正以润物细无声的方式,走进公众的认知与记忆。

澎湃新闻此前报道称,一个构想从概念到品牌必然是一个艰难的过程,需要传播,需要说服,更需要被接受。只有大部分人在获悉这一概念时的认知产生了高度一致,品牌的塑造才终告完成。

齐新章欣喜,这种认同的成效正在显现。2012年,他初到动物园工作时,去学校做科普,问起园里有什么动物,只有一个孩子答出“雪豹”。而去年他再进校园,提问话音刚落,全班都会齐声喊出“雪豹”。“你听不到第二个答案。”他说道。

这正是从认知到认同,再到行动的正向循环。当雪豹变成一个城市的符号、一段旅行的理由,它便真正走入了人心。游客因为雪豹而来,关注与保护就这样在互动中持续生长。

“只要这座城市一直为雪豹呐喊,‘雪豹之都’的影响力就会越来越大,这对雪豹保护来说,不就是最好的事吗?”齐新章如是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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