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说1982年,成都军区那头出了个挺新鲜的人事变动。
一位在副司令员板凳上足足坐了十三个年头的老将,总算熬到了头,接过帅印,成了军区的一把手。
这事儿搁在解放军高级将领的升迁簿上,怎么看都算是个“异类”。
咱都知道,这那是“铁打的营盘流水的兵”,一般讲,副职干个三五年,要么往上升,要么换个地儿平调,再不济也就退居二线了。
能在一个大军区副职的位子上像钉子一样扎了13年,把五任顶头上司都送走了,自己才坐上去,这份定力,一般人还真修炼不来。
这人便是王诚汉。
乍一看这履历,不少人容易琢磨成“仕途不顺”或者是“受了挤兑”。
可要是把日历翻回1968年,把当时的大环境掰开了揉碎了看,你会明白,这哪是什么“挤兑”,分明是一步下了十几年的大棋。
这盘棋的棋眼,得从西藏军区那次“大瘦身”聊起。
1968年,对西藏军区的干部来讲,是个必须要迈的“坎儿”。
那年头,上面来了命令,西藏军区从大军区建制,缩编改成正军级,归成都军区管辖。
这听着像是单纯的机构调整,可落到具体人头上,简直就是“集体降格”。
你琢磨琢磨,原本西藏军区是大军区,司令、政委那是大军区正职,副司令是大军区副职。
一夜功夫,庙变小了,成了正军级。
虽说级别没动,待遇照旧,但这“坑”可是实打实变挤了。
当时的场面挺尴尬。
张国华虽说1967年就调去当成都军区政委了,但头上还顶着西藏军区司令的帽子。
等到1968年这一缩编,上面点了曾雍雅当司令员。
这就有趣了:曾雍雅这个司令,跟王诚汉这个副司令,不光是从原先的大军区班底变成了正军级单位的主官,更关键的是,论资历,这两位都属于“高配低就”。
曾雍雅早先是沈阳军区副参谋长,正军职;王诚汉早先是南京军区底下第60军的军长,也是正军职。
俩人进藏的时候,西藏还是大军区架子,所以这两位实际上都是大军区副职级别的干部。
眼瞅着单位降级,这两尊“大佛”怎么安顿?
按常理出牌,要动窝,肯定是先动一把手,再动二把手。
或者按资历深浅排排坐。
谁承想1969年,上面一纸调令,把这规矩给破了。
副司令王诚汉,比司令员曾雍雅早了一步,被提拔到成都军区当副司令员。
曾雍雅呢?
一直等到1970年,才调去沈阳军区当副司令。
这一前一后的时间差,瞅着不大,里头的学问可深了去了。
凭啥王诚汉先走?
这里头得算两笔账。
头一笔,是“硬仗”的账。
提王诚汉这三个字,在老辈军人心里,那是跟“皮旅”拴在一块儿的。
中原突围,那可是解放战争开头最凶险的一关。
皮定均带着“皮旅”能从好几倍敌人的眼皮子底下钻出来,搞出了个军事奇迹,靠啥?
靠的是前头有把尖刀,后头有个盾牌。
王诚汉那会儿是皮旅1团的团长。
在这支王牌旅里,1团就是尖刀上的刀尖。
不管是前面开路,还是后面断后,皮定均脑子里第一个蹦出来的就是王诚汉。
这给上面留下了啥印象?
这人能打硬仗,能啃骨头,而且“趁手”。
解放后,皮定均从少将特批提拔成中将,这是毛主席亲自过问的殊荣。
作为皮旅的主力团长,王诚汉的分量自然也是沉甸甸的。
再加上后来他在第60军当军长,部队带得井井有条,还拿过全军通报嘉奖。
这说明他既是猛将,也是良将,懂规矩,会管理。
在1969年那个特殊的节骨眼上,成都军区作为西南的大门,需要个什么样的副手?
得要个既有战功镇得住场子,又懂怎么管部队,还得政治上绝对靠谱的“老黄牛”。
两相对比,王诚汉手里的这本“功劳簿”,含金量那是相当高。
第二笔账,是“组织”的账。
西藏军区缩编,把这些大军区级别的干部圈在正军级的池子里,肯定不是长久之计。
上面早就盘算着把这批老将往外调,毕竟正军级的庙,供不下大军区副职的神。
谁先动,谁后动,看的是新位子缺什么人。
王诚汉调任成都军区副司令后,开启了他职业生涯里最传奇的一段日子——“铁打的副司令”。
从1969年一直到1982年,成都军区的一把手换了一茬又一茬,王诚汉就跟生了根似的,稳稳当当坐在副司令的位子上。
这事儿要是换个心眼小的,估计早就在心里骂娘了:“凭啥司令流水转,我就得当铁打的配角?
合着我天生就是副手的命?”
可你要是站在组织的高度看,这恰恰是对王诚汉最大的托付。
咱们瞅瞅他搭档过的这五位司令员:
第一位,梁兴初。
大名鼎鼎的“万岁军”军长,脾气火爆,打仗那是嗷嗷叫。
王诚汉辅佐他,那是刚柔相济。
第二位,秦基伟。
1973年上任。
这也是后来的国防部长,威望高得吓人。
王诚汉配合他,那是强强联合。
第三位,刘兴元。
1975年全军整顿,秦基伟调北京,刘兴元接了班。
第四位,吴克华。
1977年来的。
第五位,尤太忠。
1979年上任。
这十三个年头里,成都军区的一把手频频换人,每一回班子调整,都急需一个熟悉情况、威望够格、能压得住阵脚的人来保证局面不断片。
王诚汉就是这块“压舱石”。
新司令来了,两眼一抹黑,王诚汉门儿清;新政策下来,怎么落地,王诚汉懂行。
他活脱脱就是一个万能“接口”,不管上面派谁来当一把手,他都能立马严丝合缝地配合上,保证军区工作不掉链子。
这种本事,比单纯带兵冲锋更稀缺。
一直熬到1982年。
这会儿,老一辈的将领们岁数都大了,干部年轻化、专业化的风潮已经刮起来了。
在这个坎儿上,上面总算让王诚汉由副转正,坐上了成都军区司令员的交椅。
这既是对他十三年“铁打副手”生涯的认可,也是在那个过渡期,让他再站好最后一班岗。
他在司令员的位子上干了三年。
到了1985年,大军区合并、裁军百万,王诚汉又接了个新活儿——调去军事科学院当政委。
这时候调他去军科院,意思很明白:这一代老将,仗打够了,兵带足了,该把脑子里的那些经验、教训、兵法,倒腾出来,传给后人了。
上面盼着他去坐镇,搞好传帮带。
直到1990年,王诚汉正式离休。
回过头再瞅曾雍雅。
1970年调去沈阳军区当副司令后,曾雍雅干了几年。
后来赶上干部年轻化,他响应号召,主动退居二线,当了军区顾问,随后离休。
两人的路子,在1968年那个缩编的岔路口分开,最后又殊途同归。
可王诚汉在成都军区那“超长待机”的13年副司令生涯,绝不是被遗忘的13年。
反过来说,那是组织经过精密计算后,最稳当的一步棋。
在那个风云变幻的年头,能当先锋捅穿敌阵是能耐;能在副手的位置上,伺候五任主官还没半句怨言、配合得天衣无缝,那是更大的能耐。
这种能耐,叫顾全大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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