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世纪五十年代,香港新界有个不起眼的角落,立着个破旧的养鸡场。

大公鸡还没打鸣,场主就得摸黑爬起来,忙着搅拌鸡食、给鸡喂水。

等到太阳落山,他还得钻进充满异味的鸡窝里,一个个清点鸡蛋。

这买卖实在难做,稍不留神碰上鸡瘟,那就是血本无归。

为了混口饭吃,这位场主最惨的时候,差点就要靠借高利贷过日子。

可你要是觉得这只是个倒霉生意人的故事,那就大错特错了。

时光要是倒流几年,这个弯腰捡蛋的老头,可是个让整个上海滩听了名字都得哆嗦的主儿。

他名唤毛森。

军统里,人送外号“九命怪猫”,是戴笠手把手教出来的狠角色,更是1949年上海那场腥风血雨的直接操刀人。

从呼风唤雨的“上海王”,变成浑身沾满鸡屎的农场主,这过山车坐得简直让人晕头转向。

旁人提起这事,总说这是国民党败了,是大时代的眼泪。

这话听着有理,但没说到点子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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毛森之所以落到这步田地,不光是因为站错了队,更因为他在人生最紧要的几个岔路口,把手里的账给算糊涂了。

1949年3月,国民党在大陆的日子那是王小二过年,一年不如一年。

这时候去接手上海市警察局局长,那就是把手往火坑里伸。

这笔账其实明摆着:大厦将倾,脑子灵光的都在找退路。

要么像傅作义那样阵前起义;要么就在工位上磨洋工,给自己留条活路。

偏偏毛森是个死脑筋。

他接了京沪杭警备总司令汤恩伯的死命令——在解放军进城前,把所有的“异己分子”清理干净。

他口中的“异己”,指的就是中共地下党员和那些爱国人士。

毛森这活儿干得怎么样?

他不仅干了,还干得绝户。

刚一上任,他就把爪牙撒遍了上海的大街小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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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就一个月功夫,快四百号人进了局子。

这里面有个极其吓人的逻辑:他压根不走法律程序。

在毛森看来,开庭审判太磨叽,直接拉出去秘密毙了,才是对上头最高效的“尽忠”。

到了四月底,警察局内部开始流传一封解放军的劝降信。

这本来是个台阶,告诉旧警察们:只要回头是岸,既往不咎。

换个稍微有点政治嗅觉的人,这时候早就该收手了。

哪怕不明着投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混过去也行。

可毛森的反应简直绝了——他没觉得害怕,反倒觉得自己受了奇耻大辱,气得火冒三丈。

为了找回这个“场子”,他整出了一套更变态的规矩:搞了个“保密防谍组”,逼着手下签连坐书,甚至开出了“举报同僚连升三级”的诱人价码。

等到五月初,他干脆撕破脸,下令凡是敢擅离职守的警察,不仅杀本人,全家老小一个不留。

这已经不单单是残暴了,完全就是赌徒红了眼。

他在赌个什么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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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赌蒋介石能看见他这颗“红心”。

他觉得在兵败如山倒的时候,只有用最狠毒的手段,才能证明自己才是那个“最铁杆的奴才”。

就在那短短半个月里,黄浦江上漂浮的麻袋,宋公园里密集的枪声,三千多个被抓的人,三百多条鲜活的人命。

这些血淋淋的数字,就是毛森递给蒋介石的“投名状”。

甚至到了5月23日,解放军总攻号角都吹响了,他带着心腹狼狈逃窜的前一秒,还要下令把关在牢里的人就地突突了。

这笔账,他算得够“狠”,但他漏算了另一头:当一个人手上沾了太多无辜者的血,他就彻底把通向新时代的路给堵死了。

他活生生把自己作成了一个只能依附蒋介石才能喘气的孤魂野鬼。

逃出上海后,毛森辗转厦门,最后落脚台湾。

按常理说,像他这种满手血腥的“功臣”,到了台湾怎么也得混个荣华富贵。

蒋介石在厦门时也确实没亏待他,还特意封了他个中将。

可到了台湾,天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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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就来到了毛森人生的第二个生死抉择:站队。

那时候台湾政坛暗流涌动。

蒋介石正忙着给儿子蒋经国铺路接班。

而情报系统,那是蒋经国必须死死攥在手里的核心权力。

毛森面临着一道选择题:是顺水推舟,把权柄交到“太子”蒋经国手里;还是抱着老皇历死磕到底?

毛森选择了硬碰硬。

为啥?

因为他压根瞧不上蒋经国。

在毛森看来,自己是戴笠的得意弟子,是靠着“福建事变”策反张殿基起家的实干派,是抗战时炸鬼子军火库、九死一生的“九命怪猫”。

他在前线玩命的时候,蒋经国在哪儿凉快呢?

更何况,蒋经国早年还在苏联待过,这让靠“反共”起家的毛森心里跟吃了苍蝇一样难受。

当蒋经国让他交权时,毛森拒绝得那叫一个干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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理由说得倒是冠冕堂皇:搞情报是技术活,外行不能领导内行。

他甚至公开在各种场合炮轰这个决定。

在这事儿上,毛森犯了个要命的认知错误。

他以为自己在维护情报工作的专业性,以为这是对蒋介石负责。

但他忘了,在老蒋心里,“专业”永远得给“家天下”让路。

你毛森再能干,也不过是个看家护院的;蒋经国再外行,那是少东家。

当一个家奴试图挡少东家路的时候,他的下场早就注定了。

结局那是相当讽刺。

那个他在上海杀了无数人也要效忠的蒋介石,在台湾反手就给了他一张通缉令。

这一纸通缉令,直接把毛森从“功臣”打回了原形。

为了保命,他只能再次跑路。

这一回,没了大树遮阴,他只能灰溜溜地躲到了香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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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经威风八面的特务头子,一夜之间成了丧家之犬。

为了活下去,只能去开养鸡场。

那双曾经挥挥手就能决定几千人生死的手,现在只能用来拌鸡食、捡鸡蛋。

这一躲,就是整整十二年。

第三笔账:回乡路上的“赎罪”

在香港的那十二年,是毛森这辈子最窝囊的日子。

有人劝他跟蒋介石服个软,有人让他找以前的同僚借点钱,可这头倔驴宁愿饿死也不肯低头。

要是故事到这儿就剧终,毛森充其量也就是个玩砸了的政治投机客。

但这老天爷,还真给他留了条门缝。

他的八个儿女个个争气,特别是三儿子毛河光,在地球物理学界混出了大名堂。

靠着儿女的帮衬,晚年的毛森搬到了美国,在华盛顿置了业,种起了苹果和葡萄,过上了优哉游哉的田园生活。

吃穿不愁了,心里的那笔账却怎么也平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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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当夜深人静,这位曾经的“杀人魔王”,脑子里转悠的全是浙江江山老家的山山水水。

1992年,极其反常的一幕发生了。

八十多岁的毛森,带着老婆和大儿子,回到了江山市。

为了铺平这条回乡路,他足足筹划了三年。

从1989年开始,他就不断往老家寄钱,给学校盖楼买设备。

当省市领导出来迎接时,那个曾经目光凶狠的特务头子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满头白发、见人就鞠躬作揖的老华侨。

他像个没见过世面的孩子,贪婪地盯着家乡的一草一木,拉着以前亲戚朋友的手问长问短。

临走的时候,他指天发誓:两年后,我肯定还要回来。

只可惜,他没等来第二次机会。

回到美国仅仅半年,毛森因为心肺衰竭撒手人寰。

在弥留之际,他做最后了一个决定:把自己省吃俭用攒下来的一万美元,全部捐给江山老家办教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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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最后的一笔账,他是怎么算的?

也许是想用这一万美元,去抵那三百多条人命的债?

这显然不够,差得十万八千里。

又或者,这只是一个风烛残年的老人,在看透了权力、争斗、杀戮都成过眼云烟后,试图为自己满是血腥的一生,涂抹最后一点点人性的亮色。

回头看毛森这一辈子,精明强干,极善于察言观色,在战术层面上简直是个天才。

无论是在福建策反敌军,还是在抗战中搞情报,他都做得滴水不漏。

但在战略层面上,他输得底裤都不剩。

在上海,他看不懂大势,把残暴当成了忠诚;在台湾,他看不懂政治,把傲慢当成了骨气。

直到快进棺材了,他才琢磨明白,那些他曾经拼了命追逐的权势地位,还不如家乡的一声问候来得实在。

只可惜,这道理他明白得太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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