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直言不讳地写道,所谓的硫磺岛“玉碎”,根本扯不上什么壮烈的美学,说白了,那就是一场一边倒的屠宰。
“美国佬下手太黑,先是用火焰喷射器像扫地一样过一遍,紧接着机枪点名,哪怕你躲进耗子洞里,也别想活着出来。”
可把日历翻回到1945年3月20日那个绝望的深夜,对于那些早已陷入死地的日军指挥官而言,手段是否残忍压根不在考虑范围内,他们脑子里转悠的,是一道冷冰冰的算术题:
手里的牌都打绝了,拿什么去兑掉美军那些铁疙瘩?
这笔账,上面的人算得那是相当“精明”,可实际上,蠢到了姥姥家。
咱们把视线拉回到1945年3月20日。
那会儿,硫磺岛的战事其实已经没悬念了。
与其说日军在打仗,倒不如说是在排队领盒饭。
重武器早就成了废铁,弹药箱底儿都刮干净了,地下那些阴暗潮湿的坑道里,塞满了一千多号缺胳膊少腿的残兵。
头顶的地面上,美军的谢尔曼坦克——也就是日本兵嘴里的“谢馒头”——正横冲直撞,把这块土地碾得吱吱作响。
摆在日军指挥官面前的路就两条:要么体体面面地举白旗,要么拿着最后的筹码再去赌一把。
照着旧日本军队那个死脑筋,投降是万万不能的。
路就堵死了,只剩下“赌一把”。
拿什么赌?
他们搬出了压箱底的绝活,号称步兵战术巅峰的——肉搏。
说得好听是“肉搏”,说得直白点,就是拿人肉去填。
但这回可不是那种咋咋呼呼的万岁冲锋,为了这一把,日军专门搞出个“秘密法宝”——四式反坦克刺雷。
这玩意儿造型挺别致。
前面顶个装满高爆炸药的三角锥,外围焊着三根尖刺。
这刺可不是扎人的,是为了捅到坦克装甲上能卡住,保证炸药聚能爆破。
三角锥屁股后面接一根长木杆,远看就像是非洲部落用的长矛。
日军高层的算盘珠子拨得震天响:
美国人的谢尔曼皮糙肉厚,咱自家的“豆丁坦克”上去就是送菜。
既然硬刚不行,那就玩阴招。
他们给大头兵们编排的剧本是这样的:步兵预先趴在路边的草窝或者弹坑里装死,等谢尔曼坦克开过来,减速或者停稳的那一瞬间,日本兵突然蹦出来,像古代死士一样冲上去,把刺雷狠狠捅在坦克侧面,猛拉导火索。
一声巨响,对面几万美元造的坦克就报销了。
在这个如意算盘里,成本仅仅是一个大头兵加一根木棍炸弹,收益却是一辆美军主战坦克。
在那些指挥官看来,这生意简直是一本万利,赚翻了。
可那些坐在掩体里画饼的人,哪知道外面的世界有多残酷。
这套理论上无懈可击的“刺雷战术”,真到了实操环节,全是窟窿眼。
头一个,美国大兵又不傻。
谢尔曼坦克从来不落单,周围那是步枪手、机枪手围了一圈,而且人家基本不停,一直在动。
再一个,也是最要命的——地形。
这时候的硫磺岛,早就被舰炮轰成了月球表面,虽说坑多,但美军的火力封锁网更密。
日本兵想扛着根长杆子,在枪林弹雨里摸到坦克鼻子底下,还要把那三根刺精准地插上去,再拉线。
这活儿,没点逆天的运气和超人的胆量,根本干不成。
真实情况往往是,好多日本兵刚从坑里探出个脑袋,甚至还没来得及起身,就被美军的机枪扫成了一堆烂肉。
活儿干砸了咋办?
要在正常部队,战术不好使,当官的肯定得换招。
可在二战末期的日军里,逻辑完全是颠倒的。
没炸成,那不是战术烂,是你小子不够种,是你怕死。
只要有一个人失手,整个班都要跟着倒霉。
那些没能和坦克同归于尽的士兵,哪怕命大跑回来了,也会被扣上“懦夫”、“饭桶”的帽子,被所有人戳脊梁骨。
在日本军队那种变态的等级压制下,当众丢人比死了还难受。
这种扭曲的氛围,硬生生把士兵们逼上了绝路。
为了不失手,也为了证明自己不是怂包,士兵们开始自己“加戏”——把原本的“肉搏偷袭”彻底变成了“自杀式袭击”。
他们脑子里不再琢磨炸完怎么撤退,而是抱着必死的念头,拿自己这条命去换那个铁疙瘩。
海军一等兵金井启,就是这场疯狂赌局的亲历者。
他亲眼见证了这种战术的“升级版”:活人扮尸。
为了提高成功率,当官的下了死命令:所有人,抱着炸药,去跟战场上那些真的死尸躺一块儿。
那场面,光是想想就让人头皮发麻。
活人和死人堆在一起,趴在被烧焦的黑土地上,一动不动。
大伙都在熬,熬到美军坦克的履带快碾到脸上的那一刻,然后突然暴起,刺出炸弹,哪怕炸死自己也要拉个垫背的。
这一招,刚开始还真得手了一两次。
美军坦克开过“死人堆”的时候,确实没想到地上的尸体会突然诈尸。
可日军指挥官漏算了一个核心问题:美军的学习速度和家底子有多厚。
美军可不是日军,人家不讲什么武士道,人家讲的是“工业流水线式的杀戮效率”。
既然分不清哪个是尸体,哪个是活人,那美国人的逻辑简单粗暴:
那就把地上所有的东西,不管死的活的,统统再杀一遍。
3月21日,日军想故技重施。
金井启和战友们又接到了指令,抱着刺雷,拽着战友破碎的尸体盖在身上,伪装成一片死寂的修罗场,屏住呼吸等着猎物上钩。
谢尔曼坦克的马达轰鸣声近了。
可这一回,映入金井启眼帘的不是黑洞洞的炮口,而是一条长得吓人的火龙。
美军把喷火坦克拉上来了。
这哪是打仗,这就是一场单方面的清理作业。
打头的喷火坦克,一边慢吞吞地往前拱,一边用火焰喷射器对着前面的地面进行无死角的“消毒”。
那火舌头一喷就是五六十米。
这是啥概念?
差不多半个足球场那么长。
在这个圈子里,只要是活物,瞬间就能变成碳。
后面的坦克负责补刀,机枪突突个不停,对着地上每一具“尸体”扫射,确保护保万无一失。
金井启眼睁睁看着这地狱般的一幕在眼前上演:
那些抱着刺雷、准备当“英雄”的战友,还没来得及把腰直起来,就被烈焰卷了进去。
凝固汽油沾到身上极其难缠,怎么扑都扑不灭,直到把人烧成黑炭才会停。
爆炸声此起彼伏——那不是炸毁坦克的动静,而是士兵身上的炸药被大火高温引爆了。
金井启脑子里死死记着一个叫中村的战友。
中村离他不远,刚要起身冲锋。
一道火龙扫过来,紧接着就是一声巨响。
中村怀里的刺雷炸了。
烟尘散开后,中村腰部以下全没了,被气浪炸得无影无踪。
可人一时半会儿还没咽气,剩下那半截身子在地上痛苦地乱抓乱刨,嘴里发出的惨叫声简直不像人声。
紧跟着,美军后方坦克的机枪响了。
一梭子子弹扫过来,中村不动了。
金井启算是命大,他趴那个坑刚好是火焰喷射器的死角,坦克履带也没压过来。
他就跟一粒尘埃似的,在烈火地狱的夹缝里捡回了一条命。
但这地狱般的景象,把日军士兵心里那道防线彻底击穿了。
这不仅仅是死,而是毫无尊严、毫无价值的虐杀。
好多幸存下来的士兵精神崩了。
他们连滚带爬地缩回战壕,冲着长官哭喊:
“这种打法根本没意义!
连坦克的边都摸不着!”
这时候,最讽刺的一幕上演了。
那些下达“必死命令”的军官们,这会儿正躲在战壕的最深处,连洞口都不敢靠近半步。
他们哪怕探个头看一眼外面的惨状都没胆子。
他们看不见士兵被烧成焦炭的惨相,他们眼里只有地图上的标记,只关心能不能用大头兵的命换来所谓的“战果”。
在阴暗的坑道里,军官们依旧歇斯底里地咆哮,逼着士兵们再冲出去送死。
“不敢去的都是懦夫!”
“为了天皇陛下,冲上去!”
这句话,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一边是外面美军残忍的火焰喷射器,出去就是变焦炭;一边是背后长官冷酷的逼迫,不去就是受辱。
士兵们突然想明白了一个道理:在这个鬼地方,想要他们命的,不光是美国人,还有这帮平时作威作福的长官。
既然横竖都是个死,凭什么还要听这帮躲在洞里的胆小鬼摆布?
战壕里的空气瞬间变了味儿。
当军官再次挥舞着军刀,逼迫士兵发起死亡冲锋的时候,士兵们没有冲向洞口,而是齐刷刷地转过身,对准了自己的长官,举起了明晃晃的刺刀。
自相残杀,在硫磺岛阴暗潮湿的地下世界里爆发了。
绝望的士兵们像疯狗一样扑向自己的长官。
既然搞不定美军的坦克,那就先解决眼前这个逼自己去送死的人。
这种混乱和内讧,一直持续到日军最终彻底投降。
硫磺岛战役打完后,美军打扫战场时,发现了好多死得蹊跷的日军尸体——他们身上没有烧伤,也没挨炮弹,而是死于近距离的刺刀互搏,而且伤口大多在后背。
这就是那场荒唐的“肉弹战术”最后的结局。
回过头来琢磨,日军在硫磺岛这场赌局,到底输在哪?
不是输在手里的家伙不如人,也不是输在当兵的不够拼命。
根本原因,输在那个决策层的脑回路上。
在日军高层眼里,士兵就是一串数字,是可以随时消耗的“耗材”,只要兑换比例划算,就可以随便扔。
他们天真地以为,靠精神洗脑和严酷的体罚,就能填平工业实力的鸿沟。
可他们忘了一点,人不是机器,是有极限的。
当死亡变得毫无价值,当“勇敢”变成了被上位者利用的工具,再听话的士兵也会把枪口调转过来。
金井启活到了战后,但他这辈子都活在那场大火的阴影里。
他在回忆录里翻来覆去念叨的那句话——“没有一个日本兵能逃得过去”——说的不仅仅是美军的火焰喷射器,或许也是指那个疯狂年代里,被裹挟着走向毁灭的每一个普通人的命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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