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那个农村大妈，卖了100多吨小麦，整整一年的收成，换来28万块钱。钱刚到手，还没来得及喘口气，账户就被冻了。冻她账户的是贵州警方，理由吓人——涉嫌诈骗。
她不是骗子。她儿子也不是。真正的骗子，是那个来买粮的人。可警方不管这些，他们只管顺着那笔赃款往下追，追到谁的账上，谁就是嫌疑人，谁的钱就得冻。
这事听着离谱，可它真真切切发生了。
咱们先把事儿捋一遍。河南新乡原阳县，有个姓孙的小伙儿，平时靠帮人介绍粮食买卖挣点差价。去年9月，他在抖音上认识一个叫“孙志伟”的人，说是许昌一家贸易公司的，要大批量收小麦。聊了快一个月，10月7号，对方终于拍板，一斤1块2毛2，要货。
10月15号，“孙志伟”派来个自称表弟的人，到粮站看货。小伙儿带着他验了水分，拍了照，发给“孙志伟”。两天后，10月17号，六辆大车来了，开始装粮。就在车来的当口，“孙志伟”打来微信电话，说钱已经转了，28万，打到了孙小伙的卡上。
三辆车，拉了114吨小麦，总价27万7千多。孙小伙扣下自己的抽成，把剩下的钱转给了开粮站的朋友全老板。事儿办完了，大家都挺高兴，一年到头不就盼着这天吗？
两天后，全老板还银行贷款，发现还不进去。去银行一问，账户被贵州警方冻结了。再一问，孙小伙的卡，他媳妇的卡，全都冻了。凡是跟这笔钱沾边的，一个没跑。
他们打电话给贵州警方，对方说得很简单：这笔钱涉及电信诈骗，是赃款，依法冻结。
孙小伙懵了。他一个收粮的，怎么就跟诈骗扯上关系了？
后来才知道，那个“孙志伟”根本不是什么贸易公司采购，是个骗子。他用来买粮的28万，是从贵州一个被骗的人那儿骗来的。骗子把钱打进孙小伙的卡，拉走粮食，再把粮食卖掉，赃款就洗白了。这是典型的“购粮洗钱”新套路。
问题是，孙小伙和全老板从头到尾蒙在鼓里。他们没见过“孙志伟”，没签过合同，就是有人来买粮，打款，拉货，天经地义。他们哪知道那钱是脏的？
可警方不管这个。在警方那儿，只要你的账户进了赃款，你就是涉案人员，你的钱就得冻。至于你是不是无辜的，后面再说。
这就是最要命的地方。
全老板的粮站指着这笔钱还贷款、买新粮、发工钱。一冻，全完了。他急得团团转，不知道该找谁。孙小伙更难受，他介绍这单生意，本是想帮朋友，结果把朋友坑了，自己也搭进去。
后来这事儿被媒体报了，央视《法治在线》专门做了节目。河南、贵州两地警方开始联手调查。他们顺着那三辆拉粮的货车往下追，追到漯河的一个粮站，发现那114吨小麦被卖到了那儿，价钱比从全老板这儿收的还低了近3000块。傻子才做赔本买卖，这明显是急着脱手洗钱。
10月30号，贵州警方终于把孙小伙和全老板的账户解冻了。警方说，经过核查，他们确实跟诈骗没关系，是“善意第三人”。
什么叫“善意第三人”？法律上有说法：如果你在交易的时候不知道这笔钱是赃款，交易价格也公道，东西也交付了，那你就是“善意”的，你的合法权益受保护，不该被追缴。这事儿在法律上有明文规定，民法典第311条写得很清楚。
可问题是，法律是这么写的，实际操作起来，往往是另一回事。警方为了追赃，最简单粗暴的办法就是顺着资金链一路冻下去，冻住了再说。至于谁是善意的谁不是，慢慢查。可这一慢慢，可能就是几个月。对农民来说，几个月等不起。春耕要钱，贷款要还，孩子上学要交学费，日子一天都不能停。
这事儿不是头一回了。贵州那个受害人被骗了钱，当然该追，骗他的那个“孙志伟”也该抓。可追赃的板子，不该打在卖粮的农民身上。他们不是骗子，是骗子骗了别人的钱，然后拿来买他们的粮。他们是受害者，不是帮凶。
更讽刺的是，那些真正的骗子，早就把粮食卖掉，拿着钱跑了。警方冻住的，反而是老老实实种地、卖粮的农民。
这让我想起前几年闹得沸沸扬扬的“远洋捕捞”——一些地方的警方跑到外地去抓人、冻账户，动不动就是几百万、几千万，抓的还净是些正经做生意的。大企业好歹请得起律师，有门路去申诉。农民呢？手里就一张过磅单、一张收据，去派出所问，人家说等着吧。等多久？不知道。
好在这次，媒体一报，事儿闹大了，两地警方联手，总算给解冻了。可那些没被报道的呢？那些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的农民呢？他们的钱，什么时候能解？
法律专家说得好，解铃还须系铃人。真正的责任人是那个骗子，不是这些被当枪使的商户。上游受害人的损失，不该让下游的善意第三人承担。
这话说得在理。可理是这么个理，落到现实中，往往是一刀切冻账户容易，甄别善意难；抓人容易，放人难；扣钱容易，退钱难。
咱不是说不能反诈，该反。可反诈的刀，不能砍在老实人身上。你冻人家账户的时候，能不能先问一句：这人是不是真有问题？这交易是不是真可疑？还是说，他就是个倒霉的，被骗子利用了？
如果连这点甄别都不做，那这反诈，反的就不是骗子，反的是老百姓的日子。
这次的事，总算有个好结局。可下一次呢？再碰到这种事儿，希望那些执法的同志能多想一想：你手里那张冻结令，冻的不光是数字，可能是人家一家老小的活路。
热门跟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