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铁刚钻出地面,手机信号一满格,我就想把微信签名改成“别找,我在江夏发呆”。
不是噱头,上周六下午两点,我还在光谷被报表追着跑,三点半已经蹲在梁子湖栈道上给一只青头潜鸭拍证件照——它不怕人,倒是我被冻得直吸鼻涕。
那一刻,城里所有群消息自动静音。
真正的导火索是青龙山元旦那场“冰雪彩灯极光夜”。
朋友圈刷到打铁花像岩浆一样泼在夜空,我连夜抢票,心想“武汉郊区居然敢玩雪?
”,结果三天涌进十万人,停车场秒变车展。
我挤进去,松针上挂着冰碴,灯笼把人脸照得通红,旁边小孩一直在问雪是不是冰箱搬来的。
工作人员说用的是高温造雪机,零上八度也能飘,电费烧到心疼,可大家就是买账——谁让南方人对雪没有抵抗力。
从山上下来,顺路拐进江夏里·老码头。
新开的街区把汉口旧仓库直接复制粘贴过来,晾衣杆、竹床、煤炉,全是我爸口中的1980。排队买豆丝时,前面的小姐姐直播说“在武汉打卡小上海”,我翻个白眼,却还是掏出手机加购一份。
豆丝现煎,边缘焦脆,一口下去全是米浆香,配碗藕汤,十二块,比市内景区良心得多。
晚上住龙湾半岛。
摩天轮立在湖边,舱里亮着暖黄灯,转到最高点能看到鄂州灯火。
下面沙滩有人办篝火婚礼,歌手唱《简单爱》,湖风把歌词吹得断断续续。
我租了帐篷,老板送两罐啤酒,说夏天这里能裸脚捉螃蟹,冬天只能听浪拍沙。
我钻进睡袋,把羽绒服盖到下巴,手机电量只剩7%,却第一次不想找充电宝——城里那个随时在线的我,好像也没那么重要。
第二天早起环湖骑行。
绿道新刷了彩虹标线,共享单车一路叮当作响。
路过“空心村”改造的共享办公点,落地窗里坐着几个穿卫衣的年轻人,电脑旁摆着刚摘的野菊。
他们说是从光谷搬来的小团队,“房租省一半,开会更安静,累了就去湖边扔石子。
”我听完只想递简历。
中午在纸坊老街吃藜蒿炒腊肉,老板把菜铲得老高,火苗窜出锅沿。
他指着墙上照片:中山舰出水那年,他在现场当保安,现在改行炒菜,日子一样过。
我扒饭时想,历史到底离我们有多远?
可能就是一盘菜的火候。
返程地铁上,我刷到新闻:武汉都市圈九城刚签了梁子湖候鸟保护协议,全球只剩千只的青头潜鸭,这里越冬就超过三百。
配图正是我拍的那只鸭子,官方给它编号“H030”。
我忽然笑出声,旁边乘客像看傻子。
管他呢,我知道下周还会来——雪可能化了,灯也拆了,但湖面依旧会替我关机,鸭子依旧替我保密。
江夏的好,说穿了就是“不赶”。
它把热闹和安静切成刚刚好的两块,想卷的人去坐摩天轮,想躺的人去数浪花。
城市拼命往前冲,这里允许你原地踏步,甚至退后一步。
别小看这一步,有时候喘口气,就能多爱世界三天。
所以,别在工位上硬撑了。
地铁七号线一路向南,把耳机调到降噪,四十分钟后湖水会替你回答:逃跑不算输,发呆也是正经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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