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今年34岁,在外人眼里,我活得像别人羡慕的样子。
长相不算惊艳,但皮肤白净,身材没走样,收拾得干净得体,走在街上回头率一直不低。老公自己开公司,收入稳定体面,我们住着大三居,开着不错的车,女儿上了私立幼儿园,乖巧可爱。每次朋友聚会、亲戚见面,都说我命好,嫁得好,活得精致又轻松。
只有我自己知道,我心里压着一块石头,沉甸甸的,喘不过气。我有一个谁也不能说的秘密,一个让我一到周五晚上就心慌、一到周末就想躲起来的秘密。
我最怕过周末。
别人盼周末,是盼休息、盼放松、盼一家人开开心心出去玩,我盼周末,是盼它快点过去,越快越好。
很多人觉得我矫情,日子过得这么好,还有什么不知足的?可他们不知道,我光鲜亮丽的生活背后,藏着一段不敢触碰的过去,和一个每到周末就必须面对、却又无力摆脱的现实。
这件事,我没告诉过老公,没告诉过父母,更没告诉过任何朋友。它像一根刺,深深扎在我心底,一动就疼,一到周末就疼得更厉害。
事情要从我二十出头那年说起。
那时候我刚大学毕业,年轻、单纯、对爱情充满不切实际的幻想。我在一家公司做行政,认识了一个比我大几岁的男人。他成熟、稳重、会说话,对我格外照顾,下雨天送伞,生病送药,加班陪我,我很快就陷了进去,毫无保留地付出了全部真心。
我以为我遇到了能托付一生的人,直到半年后,我才发现,他早就结婚了,孩子都已经上小学。
我的世界瞬间塌了。
我哭过、闹过、也狠下心说过分手,可他一边道歉忏悔,一边又用各种温柔把我拉住。我心软,又舍不得那段感情,就在这种拉扯、痛苦、纠结里,浑浑噩噩过了两年。那两年,是我人生最黑暗、最卑微、最抬不起头的日子。我像个见不得光的影子,白天不敢联系,晚上偷偷见面,从不敢在阳光下和他走在一起。
更让我崩溃的是,在我26岁那年,我意外怀孕了。
我当时吓得浑身发抖,他知道后,一开始说会负责,会离婚,可拖来拖去,最后只给了我一笔钱,让我把孩子打掉,从此不要再联系。
我拿着那笔钱,在医院走廊坐了整整一夜。心死了,梦碎了,尊严也被踩在了脚下。
我没有听他的。
不知道是哪来的一股倔劲,也可能是年轻的愚蠢和偏执,我偷偷离开了那座城市,躲到一个没人认识我的地方,把孩子生了下来。是个男孩,眼睛很亮,长得像我。
我一个人打工、租房、带孩子,日子过得苦不堪言。父母打电话问我在哪,我只说在外地工作,不敢说实话。我不敢回家,不敢见朋友,更不敢让任何人知道我未婚生了一个儿子。
孩子两岁多的时候,我遇到了现在的老公。
他是真心对我好,温柔、踏实、有责任感,不在乎我的过去,只说想和我好好过日子。我挣扎了很久,最终还是选择重新开始。我把儿子托付给了乡下一个远房的表姨,每个月给她打钱,拜托她帮忙照顾孩子。
表姨是个实在人,家里条件一般,但对孩子很好,也答应替我保密。
我以为这样就能把过去彻底埋起来,安安稳稳过我的新生活。
后来我结婚,生了女儿,事业稳定,家庭幸福,所有人都觉得我圆满了。我也努力让自己相信,过去的已经过去了,我可以做一个好妻子、好妈妈,把现在的日子过好。
可我骗不了自己。
我还有一个儿子,在乡下,每年、每月、每一周,都在等着我。
而我最怕的周末,就是必须去见他的时候。
一开始我是一个月去一次,后来孩子慢慢长大,开始懂事,会问别人“我妈妈什么时候来”,表姨每次都跟我说,孩子想我,夜里常常抱着我的旧衣服睡觉。我心里难受,就改成了每个周末都去。
从此,周末成了我的煎熬。
每到周五晚上,等老公和女儿睡了,我就开始失眠。我要提前准备好衣服、零食、玩具、奶粉、药品,把所有东西收拾好,天不亮就偷偷出门。
从我家到表姨住的乡下,来回要四个多小时。我早上走,晚上必须赶回来,不能让老公发现异常,不能让父母看出破绽,更不能让女儿知道,她还有一个同母异父的哥哥。
我每次见到儿子,心里都像被刀割一样。
他今年已经8岁了,上小学二年级,瘦瘦小小的,很懂事,从不闹人。见到我,他不会像别的孩子那样扑过来撒娇,只是怯生生地看着我,小声喊一句“妈妈”。
他越懂事,我越心疼。
我陪他写字,陪他吃饭,陪他在村口的小路上走一走,给他买他舍不得吃的东西。可我能陪他的时间,只有短短大半天。每次我要走的时候,他都不说话,就站在门口看着我,眼睛红红的,一直目送我上车,直到车开远了,他还站在那里。
我坐在车上,眼泪止不住地流,不敢哭出声,只能捂着嘴,任由心里的愧疚把我淹没。
我是一个不称职的妈妈。
我给了女儿完整的家、漂亮的裙子、好玩的玩具、高端的教育、爸爸妈妈全部的爱,可我给儿子的,只有每个周末匆匆忙忙的几个小时,和一个不能公开的身份。
他不能跟我姓,不能叫我老公爸爸,不能来城里上学,不能光明正大地站在我身边。他甚至不能跟同学说,他有妈妈。
有时候我看着女儿在游乐场开心地笑,再想起儿子一个人在乡下村口等我的样子,我就恨透了当年的自己,恨透了那段不堪的过去,更恨自己现在的懦弱和无能为力。
我不敢告诉老公。
我怕他接受不了,怕他觉得我欺骗了他,怕我们这个看似完美的家,一瞬间碎掉。我更不敢告诉父母,他们年纪大了,身体不好,我不想让他们为我操心,更不想让他们在亲戚面前抬不起头。
我只能一个人扛着。
每个周末,像做贼一样,偷偷摸摸地去,又偷偷摸摸地回。
回来之后,我还要强装笑脸,陪老公逛街,陪女儿上兴趣班,扮演一个温柔贤惠、无忧无虑的全职太太。别人看我风光无限,只有我知道,我心里有多苦,有多累,有多煎熬。
有一次,我从乡下回来晚了,老公问我去哪了,我随口说跟闺蜜逛街去了。他没怀疑,还给我带了我爱吃的蛋糕。我看着蛋糕,一口都吃不下,躲在卫生间里,狠狠扇了自己一个耳光。
我觉得自己像个骗子。
骗了最爱我的人,骗了身边所有的人,也骗了那个最无辜的孩子。
儿子慢慢长大,开始有自己的小心思。有一次他拉着我的衣角问:“妈妈,别人都有爸爸,都有家,我为什么不能跟你一起住?”
我当时就愣住了,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能把他紧紧抱在怀里,眼泪无声地打湿他的头发。
我能怎么回答?
告诉他,他是妈妈年轻时犯的错?告诉他,他不能公开露面?告诉他,妈妈有另一个家,不能把他带在身边?
我说不出口。
每一次见面,都是短暂的温暖;每一次分别,都是剜心的疼痛。
周末对别人来说是休息,对我来说,是一场必须上演的戏,是一次又一次的离别,是一遍又一遍提醒我,我有多失败,多自私,多不配当妈妈。
我也想过把孩子接回来,可我不敢。
我不能毁了现在的家庭,不能让女儿从小活在流言蜚语里,更不能让老公因为我当年的错误,承受不该承受的压力。
我也想过永远不再去见孩子,可我做不到。
他是我身上掉下来的肉,是我用半条命生下来的孩子,我欠他的,一辈子都还不清。
我就这样被困在中间,进退两难。
白天,我是体面的妻子、温柔的妈妈;晚上,我是被愧疚和秘密折磨的罪人。一到周末,我就焦虑、失眠、心慌、想哭,却连一个倾诉的人都没有。
外人看我貌美、幸福、圆满,只有我自己知道,我活得有多累。
我今年34岁,藏着一个这辈子都无法言说的秘密。
我最怕过周末,因为那是我最接近真相,也最远离幸福的时刻。
我知道,这条路是我自己选的,当年的错,必须我自己承担后果。只是我不知道,这样的日子,我还要撑多久,这样的秘密,我还要藏多久。
人生没有回头路,有些错,一旦犯下,就是一生的枷锁。
而我,只能带着这副枷锁,在无人知晓的夜里,默默承受所有的苦与痛。
我到底该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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